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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2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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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亨却迟迟没有对荆襄发起进攻,而李庆安的大军却已经杀到了洛阳,使季广琛深感忧虑,他该何去何从。

此时,季广琛已将分布各地的三万军都集中起来,全部驻扎在荥阳县城外,荥阳县从隋朝开始,是天下有名的大粮仓,这里有几十座大官仓,中原地区所收的粮食赋税,大多存放在荥阳,自从李豫在关中大规模清查权贵后,朝廷粮食储量暴涨,便不再从中原调粮入京,两年来的积累,使荥阳官仓的存粮已经到了一百五十万石。

这是一笔极其重要的战略资源,季广琛宁可放弃洛阳,也不愿轻易放弃荥阳。

就在他忧心忡忡等待李亨消息之时,有士兵来报,安西军副将李光弼派人来和他谈判。

第五百四十章 光弼心机

片刻,士兵领进来一名中年书生,长得身材瘦小,容貌丑陋,还留几根稀疏的鼠须,如果细看,此人竟还有一点跛脚,大帐内的季广琛亲兵都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连季广琛本人也眉头皱成一团,这就是李光弼的特使吗?怎么如此猥琐?他心中也忍不住对李光弼生出一丝轻视之意。

季广琛面白如玉,容貌俊美,再加上他身材高大,一直便被称为京城第一美男,他对自己的相貌十分自负,见居然来了一个丑人,他心中立刻就不高兴起来。

季广琛知道李光弼的情况,当年哥舒翰和安思顺都看不上此人,把他当个鞠球似的,在朔方、陇右、河西之间踢来踢去,最后被哥舒翰送去安西,却得到了李庆安的重用,据说在安西混得不错。

尽管如此,但季广琛总觉得那是蜀中无大将,廖化当先锋的缘故,安西没有名将,所以才会让李光弼这种弃货也能在安西混得风生水起。

今天李光弼又派了一个其貌不扬的使臣来,这就让武举出身,一向高傲的季广琛首先就对李光弼轻视了几分。

中年书生拖着脚走进大帐,向季广琛躬身施一礼,道:“卑、卑职是……李光……弼将、将军帐下幕……僚蔡经纶。”

大帐里‘轰!’地大笑起来,原来还是一个结巴,季广琛狠狠瞪了亲兵们一眼,虽然他也不喜欢,但他是主将,不能失礼,便强忍不悦,对这名中年书生道:“蔡先生给我带了什么信吧!”

他不相信这个结巴书生能当说客,一般都是给自己带来李光弼的信件,不料这个书生却没有信件,他脸胀得通红,更加结结巴巴道:“李、李将军,让……卑职,带、带个口信给季、季将军。”

“好了!”

季广琛终于也忍不住了,他一挥手道:“给他笔墨纸砚,让他写出来。”

蔡经纶后退一步,瞪着季广琛道:“季、季将军何以轻我?”

“我没有轻视先生,正因为重视,才让先生书面写出来,这样是尊重你们李将军,你不要多疑,去写吧!”

蔡经纶被亲兵带下去了,季广琛靠在椅背上,心有所思地望着大帐外,他原以为会是李庆安派人来和他谈判,却没想到却是李光弼派人来了,这说明李光弼邀功心切,想抢在李庆安之前收编自己,这会不会是一个拖延时间的机会呢?

这时,一名亲兵上前,将一张纸递给了季广琛,“将军,那个结巴写好了。”

季广琛接过信,见上面字迹潇洒飘逸,那个结巴竟写了一笔好字,他暗暗点头,看得出这个书生确实有点才能,虽然有才,但李光弼却派他来出使,说明他用人不当,这就好比派鸡去耕田,派牛来打更,这个李光弼着实不怎么样,这就更让季广琛心中对李光弼更轻视了几分。

他又看了看信,信中是李光弼的许诺,假如他季广琛肯投降,那他会保举自己依旧为郑蔡节度使,并赏钱五万贯,绝不食言,希望他好好考虑自己的前程。

这个许诺在季广琛意料之中,但他却从这件事中看出了一点端倪,这应该也是李庆安的意思,想圆满解决自己的军队,只是李光弼邀功心切,便先派人来说服自己。

真是这样简单吗?

虽然季广琛很有点瞧不起李光弼,但他知道李庆安的厉害,他可以轻视李光弼,但他不敢轻视李庆安。

季广琛背着手在大帐内慢慢踱步,他在反反复复考虑李庆安的真实意图,李庆安此次东征,很明显是想收编李亨留在中原的十五万军队,他带进关中的兵力不多,听说只有十万人,而这十万人要对付安禄山的五十万大军显然是远远不够,收编了十五万军队,将极大增强他的实力,另外,荥阳的一百多万石粮食他李庆安当然也不会放弃。

‘稳军之计!’

季广琛的心中电光石火般地冒出一个念头,这个念头令他激动异常,他快步走到地图前,他觉得自己已经看透了李庆安的真实意图。

目前李亨留在中原的十五万军中,除了汉中李奂的三万军外,还有河东董秦的两万军,还有自己的三万军,再有就是许叔冀的七万大军,许叔冀现为滑濮节度使,实际上他管辖的范围还包括汴、曹、宋、兖、徐五州,在四个军阀中,许叔冀才是第一大势力,军队最多,势力范围最广。

李庆安首先要对付的应该是他而不是自己,如果先进攻自己,势必会打草惊蛇,将许叔冀逼向河北安禄山,或者投奔吴王李璘,所以李庆安才要李光弼先稳住自己。

应该是这样了,季广琛冷冷笑了起来,李庆安再狡猾,也逃不过自己的眼睛,他何尝不是希望如此呢?

他现在所需要的就是时间,如果能再拖半个月,李亨就该进攻荆襄了,那时他便可以从北面夹攻,既能摆脱李庆安的威胁,同时也立下了一大功绩,李亨很可能让他来镇守荆襄。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来报,“禀报将军,我们发现一支大军,沿北面的黄河走过,向滑州方向而去。”

“果然不出我所料!”

季广琛惊喜不已,李庆安的意图真的被他看破了,他们果然是想稳住自己,而大军去收降许叔冀的军队。

他立刻写了一封信,交给一名亲兵道:“你速去陈留,将此信交给许叔冀,告诉他务必小心李庆安偷袭。”

季广琛背着手慢慢走到大帐前,望着北方喃喃自言自语道:“去打吧打上一个月,我便大事已济。”

……

就在李光弼派出的幕僚蔡经纶出使荥阳之前,李光弼的两万大军却已经悄悄离开了洛阳,绕南面的登封县,沿嵩山小道迂回向北,大军直扑荥阳,两万骑兵昼伏夜行,不走官道,专捡偏僻的小道,只两天后,大军便抵达了荥阳以南三十里外的一处山坳之中,这里是丘陵地带,谷深洞多,森林茂密,最近的官道也在二十里外,位置十分偏僻,只有一个百余户人家的小村庄,叫做环翠村,人迹罕至。

此时天已经快亮了,李光弼便下令两万军就地驻扎,又派出数百名斥候四处封锁消息,此地离荥阳县很近了,一旦被季广琛发现,他很可能就前功尽弃。

李光弼站在地图前,仔细研究着进军的路线,这次行动方案由他提出,得到了李庆安的批准,早就在离开长安之前,李光弼便仔细研究过了这几名李亨的将领,季广琛此人是武举军事谋略科出身,熟读兵书,据说很有智谋,而且长得容貌俊美,身材修长高挑,号称长安军中第一美男子。

但李光弼更注意他的弱点,他的弱点显而易见,他长期呆在京中,基本上没有什么实战经验,其次此人比较自负,一向看不起边关将领,天宝六年安思顺在长安过寿,遍请长安武将,几乎所有人都去了,惟独这个季广琛没有去,他不止一次抨击安思顺、抨击哥舒翰。

对安思顺和哥舒翰这种老帅都瞧不起,更何况是自己了,李光弼便抓住了季广琛弱点,特意派结巴幕僚蔡经纶去和季广琛交涉,以骄慢其心。

此时,蔡经纶应该到荥阳县了,李光弼便等待着天黑,这时,几名亲兵将环翠村的村长带了进来。

村长姓陈,年约五十余岁,十分老实憨厚,他进来便跪下道:“小民陈三郎叩见将军。”

“陈村长请起!”

李光弼笑呵呵把他扶起,道:“村长先请放心,我们安西军一向军纪严明,绝不会祸害民众。”

“小民相信,官兵至今秋毫无犯。”

李光弼笑了笑,又问道:“那你们以何营生,可有外人常来?”

“回禀将军,我们这里叫环翠峪,谷深林密,盛产药材,我们村子中人都靠采药为生,每逢旬日便会去荥阳县卖药,顺便采买些日常所需,一般外人很少到我们这里来,只偶然有药商和货郎来。”

“那药商和货郎来过吗?”李光弼又问道。

“药商已经有一个月没来了,货郎前天刚走,下一次来至少要三天后了。”

李光弼点点头,他沉思了片刻,又问道:“从这里去荥阳,你们怎么走?”

村长道:“我们一般先上官道,沿官道去荥阳,虽然绕一点,但官道路途平坦,反而快,最多一个半时辰便到了,如果不想走官道,那就走小路,虽然近,反而耗时,要两个时辰才道。”

李光弼听说有小路,不由心中大喜,连忙追问道:“小道能否走马?”

“可以,我们都是骑马前往荥阳,只是有一段路需要牵马步行十里。”

李光弼立刻做出了决定,他便对村长道:“村长可给我们找两个向导,今晚带我们去荥阳,事后我会重重酬谢你们。”

“没有问题,我儿子经常走小路去荥阳,让他带将军前往。”

……

两万骑兵在环翠村休整了一天,天刚擦黑,两万大军在向导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向荥阳县进发。

第五百四十一章 夜袭荥阳

这是一个夏末的夜晚,天空布满了暗紫色的云彩,但没有下雨,地面潮湿,但也不泥泞,两万骑兵在无声无息地行进着,只偶然而听到马镫碰到横刀的微弱的叮当声,不准互相交谈,不准离队小解,尽量不让战马嘶鸣,行军多一份隐秘就多一份胜利的希望。

从环翠峪到荥阳县约三十里路程,安西骑兵走的是小路,几乎在低缓的丘陵中行军,不时经过大片稻田,他们须牵马从田埂上穿过,远处一片片黑漆漆的建筑是一座座村庄,不时有家犬冲出村口向他们狂叫,安西军没有在村庄中停留,反而加快了速度,灯亮了,随即又熄灭,如铁龙般的两万骑兵令悄悄偷看的村民们感到一阵阵恐惧。

在离荥阳县还有十里处时,他们又进入一片丘陵地带,这里树林茂盛,极利于隐蔽,这时安西军骑兵缓缓停下了行军的步伐。

李光弼催马冲上了一座小丘,从这里可以看见远处的荥阳粮仓,只见远方的平原上矗立着几十座黑黝黝的巨大建筑,仿佛数十名巨人兵列队在黑暗中列队待命,荥阳粮仓离县城约三里,被高大的粗木栅栏所包围,据说粮仓内有两千驻兵,由洛阳留守直接管辖。

李光弼的目光移到了粮仓以西,那里才是他此行的目标,季广琛的军营,军营内一片漆黑,只有营门口挂着两盏灯笼,可以看见高高的三座哨塔,李光弼迅速估算了一下,此时云彩已经消散,一轮清月照亮了大地,天气对他非常不利,他能看到七里外大营,那反过来说,就算可以利用地形掩护,但自己的两万骑兵还是会在三里外被哨塔发现,三里的路程,若季广琛的军队训练有素,他们可以组织起仓促的抵抗。

虽然这支军队来自关中军,战斗力很一般,但李光弼还是不敢大意,这时,李光弼看见了几名黑影从军营方向飞奔而至,他知道这应该是他派出的斥候兵,便立刻令道:“将斥候带过来。”

片刻,斥候队正被带到了李光弼身边,他躬身施礼道:“参见将军!”

“说吧!对方有什么动静?”

“回禀将军,卑职三人潜到对方军营五十步处,发现军营内没有防备,敌军根本没有意识到我们到来。”

“那里有几座哨塔?还有,对方可有士兵在军营附近巡逻?”

“回禀将军,一共有六座哨塔,北门和南门各一座,四角各一座,至于巡逻的士兵,卑职也发现了,不过他们主要在北线一带巡逻,很少到南面来。”

李光弼点点头,锐利的目光向黑夜中的三座高高的哨塔望去,明亮的月光下,三座哨塔看得清清楚楚,和他担心的一样,三座哨塔将成为他这次任务成败的关键,他沉吟一下,便缓缓下令道:“飞翼营上!”

飞翼营也是斥候营之一,李光弼帐下共有三支特殊军种营,共一千五百人,分别是斥候、虎突、飞翼,其中斥候营五百人、虎突营八百人、飞翼营两百人。

斥候营主要是收集情报,探查四周情况,适用的范围较广,而虎突和飞翼则是两支特殊兵种,虎突营其实就是陌刀军,个个身材魁伟,力大无穷,他们主要是以重甲冲锋为主,遇到敌军阵脚密集时,便由他们列队冲击,撕开敌军的阵脚。

飞翼营则是从斥候营中细化而来,可以说是斥候中的精锐,他们身轻如燕,速度迅疾,善于潜伏,而且箭法奇准,主要用于暗杀和偷袭,李光弼想拿下三座哨塔,就是要依靠飞翼军来完成任务。

李光弼命令下达,立刻便有一支约三十人的黑衣步兵队无声无息地冲入了黑暗之中,很快便消失了。

……

季广琛是一个极为中规中矩的统帅,从他扎营便可看得出来,营栅、壕沟、岗哨、吊桥等等,样样都十分标准,大营一共有六座哨塔,正如斥候发现,四角各一座,两座营门各一座,哨塔高四丈,用巨大的木架搭乘,一座哨塔上有两名士兵,一天三班,昼夜不停。

哨兵主要以目视为主,白天目距可达十里之外,而夜间如果月色好,那也有三里的距离,是大营防御最有利的辅助,所以要想在敌军睡梦之中偷袭大营也并不是那么容易,除非天公作美,没有月色星光,或者暴雨暴雪,否则偷袭军队首先就逃不过哨岗的报警。

正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要对付哨塔,只能用特殊的军队来对付了,比如李光弼派出的飞翼营,三十人分为三火,各对付一座哨塔,季广琛的大营东西宽约三里,所以三座哨塔间距约一里,而安西军的三支飞翼小队则从正南、正东和正西三个方向向哨塔摸进,这三支小队,任何一支队伍被发现,都将引发军营的警报。

三座哨塔中,要以中间的哨塔最难收拾,因此它们不仅有两名高塔哨兵,而且营门口还有十名守门的士兵,只要被任何一人发现,都会功亏一篑。

人要精而不要多,对付南门口哨塔的飞翼兵只有五人,这五人则是飞翼营中最精锐,为首之人是飞翼营校尉,名叫朱潜,也是出身于安西第一斥候营,他的弩箭可谓百发百中,百步外基本上能做到一箭毙命,几乎要追上了他们主帅李庆安的箭术。

五名飞翼兵如幽灵一般慢慢地向大营靠拢,他们非常小心,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地形,他们从一条被雨水冲出的排水沟迅速向大营疾奔,排水沟深约五尺,宽三尺,一直通向大营外的壕沟,正是这条壕沟使五名飞翼得以迅速靠近大营,五人在离大营约六十步外时停下了,再向前走,就很可能会被发现。

朱潜眯着眼睛观察着岗哨和营门背后的士兵,事实上他刚才一边奔跑便一边观察了,他刚才发现了小小的特别处,似乎营门背后并没有士兵,他又仔细地看了片刻,终于看出了端倪,不是没有十名士兵,而是守营门的士兵都蜷缩在角落里睡着了。

这也难怪,连他们主帅都没有意识到危险来临,更何况这些士兵,不过这在安西军是绝不可能出现之事,在安西军如果一名士兵在执勤时睡觉,那他将面临处斩的死罪。

朱潜又观察了片刻,只见两名士兵起身去小解,很快又回来睡觉了,营门内静悄悄的,看不见一个人影。

这时他的目光又投向了哨塔,哨塔上是两人,一人似乎睡着了,手搭在木缘上,而另一人则懒精无神地靠在柱子上,在他头顶则是一口铁钟,发现危急时,他将敲响铁钟报警。

这时,朱潜有些为难了,远距离干掉其中一人没有问题,关键是睡着的一人,如果他被惊醒怎么办?

朱潜心中沉思了片刻,一个大胆的念头从他心中冒起,他便低声对一名箭术高强的手下道道:“五十步,射穿他的喉咙,可能办到?”

手下点了点头。

“那好,你先射,第二人我来解决。”

两人端起了弩箭,他们的弩箭皆是专门特制,体积小巧,便携易带,但它的劲力却很强大,可将一支五寸长的铁弩箭射出两百五十步外,而且弩箭也很特别,只有正常的弩箭的一半长,箭头上开有出血槽,并在槽内涂有剧毒,这种剧毒来自天竺,只需一点点白色的粉末进入人体,瞬间便可致命。

这时东西两边几乎是同时传来了一点星光,这表示两边都得手了,只剩下南门的这座哨楼,两人的弩箭都慢慢瞄准了哨塔上的士兵, ‘咔’一声轻响,一支毒箭闪电般地射向哨兵,那名哨兵刚好打了一个哈欠,还没有反应过来,毒箭‘噗!’地射进了他的咽喉,他痛苦地扼住喉咙,想喊却喊不出来,手在空中抓了抓,便缓缓地瘫倒了,而朱潜的弩箭却一动不动,他俨如一尊雕像,眯着眼瞄准那只露在外面的手,而他的两名同伴却悄无声息地冲上去了,如果那名睡着的哨兵没有惊醒,那同伴就会爬上哨塔干掉他。

果然不出朱潜所料,只见睡着的哨兵惊慌地站了起来,他的手伸向铁锤,就在一刹那间,朱潜的弩箭射出了,这时,哨兵心慌意乱,铁锤几次脱手,他刚刚拿住,一支毒箭便射到了,一箭射穿了他的左颈,铁锤脱手,他捂住了脖子,哑喊了两句,便倒在木架之上,这时,两名飞翼士兵窜过壕沟,他们身手比猿猴还要敏捷,三下两下便爬上了哨塔,取代两具死尸,成为了新的哨兵。

成功了,朱潜从随身的皮囊中摸出另一支箭,这一次他换成了弓,搭箭上弦,随即潜伏在水沟中,另外两名士兵用黑布将他围住,‘咔!’的一声轻响,他手中出现一团火苗,点燃了引线,引线‘嗤!嗤!’地燃烧起来,朱潜张弓对准天空射去,只见一道赤亮的火光划过了天际,没有声响,却像一颗流星划过美丽的夜空。

李光弼一直在注视着大营的情况,他看见了一道亮光划过天际,这是成功的信号,李光弼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他立刻回头下令道:“出发!”

战马四蹄包裹着厚厚的棉布,两万骑兵战刀出鞘,长矛冲刺,如一条浩浩荡荡的洪流,杀气滔天,向数里外的大营奔涌而去。

第五百四十二章 入城洛阳

季广琛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成为荆州大都督,率领着数千战船,船帆铺天盖地,浩浩荡荡从汉江杀向长安,忽然黑云蔽日,狂风大作,白浪滔天,他的战船在江中剧烈遥晃,眼看要倾覆了……

季广琛一下子从梦中惊醒,他的几名亲兵在拼命摇晃他,“将军,不得了,安西军杀来了?”

季广琛还有点迷迷糊糊,问道:“风浪这么大,安西军从哪里来?”

这时喊杀声已经到了帐外,季广琛的亲兵们急得抬起他便跑,冲出大帐,只见外面火光冲天,不知多少帐篷被火点着了,整个天空都被映红,一队队安西骑兵在大营中飞驰,刀光森森,喊杀震天,他的士兵大多光着脚,身上没有盔甲,手中没有武器,他们有的跪地求饶,有的四散奔跑,大营内混乱成一团,一些士兵不甘受戮,奋起和安西骑兵拼杀,他们却远不是安西骑兵的对手,安西骑兵凶猛无比,如一队队下山猛虎,刀光闪过,人头滚滚落地。

季广琛已经完全清醒,大营内惨烈的情形将他惊呆了,以至于亲兵们扛着他跑,他都没有半点挣扎,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他们是从哪里来的?李光弼不是在洛阳吗?李庆安率大军去了滑州,安西军又怎么会从天而降?

这时,季广琛终于醒悟过来了,他挣扎着要下地,“快放我下来!”

亲兵们已经顾不上他的反抗了,七手八脚给他套上一身士兵的衣甲,将他推上一匹战马,战马载着季广琛向北营门逃去,可刚到北营门口,只见一声呐喊,数百名安西骑兵从四面将他团团围住,张弓搭箭,长矛锋利,箭头和矛头都对准了他,这时,只见李光弼出现在他面前,望着他淡淡一笑道:“季将军,你认为你能逃得走吗?”

季广琛调转马头一圈,数百安西军骑兵将他围得水泄不通,他的十几名亲兵大吼一声,准备冲上去突围,季广琛却喝住了他们,“统统不准妄动!”

他扯掉身上士兵的盔甲,对李光弼一抱拳道:“我死不足惜,请李将军放过我的士兵们。”

李光弼点了点头,这个季广琛虽是纸上谈兵之辈,不过他体恤士兵,倒也难得,便道:“可以,你让士兵们全部投降,我饶过他们!”

季广琛调转马头大声喊道:“士兵们听着,全部投降!听我的命令,全部投降!”

季广琛一遍遍地大喊,大营内渐渐安静下来,不少准备和安西军拼命的士兵都呆呆站住,不知所措,‘当啷!’有人丢下了刀,越来越多的士兵都放下武器,一队安西骑兵从他们身边飞驰而过,也高声喊道:“投降者手举过头顶,去南营门集中!”

不多时,一群群士兵都将双手举过头顶,成群结队向南营门而去,季广琛望着地上横七竖八的死尸,他不由叹息一声,对李光弼道:“可以了,你可以随意处置我,我可甘心就戮!”

说完,他眼一闭,伸长了脖子,李光弼却没有理他,冷冷命令周围士兵道:“将他带下去,交给大将军处置!”

一队骑兵押着季广琛走了,李光弼慢慢走上前,望着一片狼藉的军营,心中轻轻松了口气,还好,大部分都被活捉了,可以向大将军交代。

大营内的战事很快便结束了,季广琛的三万军队在睡梦中被夜袭,几乎无力抵抗,吓破了胆的士兵们纷纷投降,除了二千余人负隅顽抗而被杀外,包括北营外巡逻兵在内的其余两万七千余人全部投降,主将季广琛被活捉,三万军无一人逃脱,李光弼打出了一场漂亮的歼灭战。

当天晚上,李光弼命人向李庆安报喜,而他本人则率大军开进了荥阳大粮仓。

……

洛阳,李庆安在数万大军的簇拥下第一次走进了洛阳城,尽管他当年去扬州和出任河南道观察使时都曾经路过洛阳,但那两次他都是行迹匆匆,并没有进洛阳城。

尽管在他的军籍簿上至今还写着洛阳人氏,可事实上他是第一次来到唐朝的洛阳。

洛阳,这对李庆安绝不是一座陌生的城市,一千三百年后,他便出生在这座城市,可当他进入大唐十年后,前世的回忆早已经淡淡远去,就仿佛他做个一个很长的梦,梦中,他回到了一千三百年后……

眼前的洛阳是那么熟悉,可又是那么陌生,巍峨高耸的城墙,厚重的城门,穿过昏黑的城洞,他看到的同样是一座和长安一样的大都市,一片片方整的坊宅,像一块块菜畦,整齐地排列在洛水两岸,这是天下雄城,它身上哪里看得到半点后世的衰败,而后世的洛阳,又哪里还有它祖先的雄姿。

李庆安万分感慨只是在他进入洛阳的那一刻,很快,前世的追忆便在洛阳民众热烈的欢迎中渐行渐远了。

李庆安是从洛阳的定鼎门入城,尽管没有任何安排,但洛阳的近三十万民众依然自发前来欢迎安西军入城。

五万安西大军浩浩荡荡入城,李庆安的马车夹杂在队伍之中,五百名亲兵左右护卫着马车,他们警惕望着周围的情况,他们中间还有人记得李庆安就曾经在汴州的尉氏县被刺杀。

大道两边的气氛异常热烈,许多人敲锣打鼓,载歌载舞,欢呼声一阵接着一阵,就仿佛安西军是凯旋归来,对洛阳民众确实就是如此,安西军为大唐开疆辟土,击败大食国,覆灭吐蕃,为大唐立下了赫赫战功,他们没有机会对安西将士表达自己的感激,今天安西将士终于来到了洛阳,洛阳民众怎么能不向自己心目中的英雄之军表示敬意。

李庆安坐在马车内,望着两边夹道欢迎他的民众,望着一张张激动而喜悦的笑脸,他心中涌起一丝莫名的感动,他知道在安史之乱,洛阳几度饱受摧残,尤其是回纥人在洛阳大肆掠夺女人,惊恐万分的洛阳女子躲进白马寺,却被回纥人一把火烧死数万人,造成了历史上白马寺惨案。

历史因他的到来而发生了改变,回纥不可能再来大唐了,潼关也不会再有哥舒翰的昏庸之举,那么洛阳呢?它还会被安禄山攻破,在这里建立大燕王朝吗?

李庆安希望是不会,可很多事情并不是随他的希望而改变,他只能是尽力不让历史悲剧重演。

这时,车窗外传来了山海啸般的呼喊:“赵王——现身!”

“赵王——现身!”

李庆安一怔,轻轻拉开车帘一角,只见无数的洛阳年轻人在跟着他的马车奔跑,很多人一边跑一边喊:“赵王—现身!”

李庆安忽然想起了新安县几个老农对自己的评价,把自己描述得如魔鬼一般,新安县离洛阳很近,自己的形象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不由一阵苦笑,估计这些跟他马车跑的民众就是想看一看他的尊容。

李庆安放下了车帘,却忽然听他的亲兵都尉张永庆在对众人高声道:“各位父老乡亲,赵王殿下在安西中过箭伤,这次东来一路辛劳,箭伤复发,殿下现在车中养伤,无法见大家,等伤势稍愈,一定会来会见大伙儿!”

张永庆的喊话很有效果,那数千年轻人便不再追赶马车了,李庆安笑着摇了摇头,这些家伙真是越来越圆滑了,可想到箭伤,他不由又摸了摸自己的左肩,他花剌子模受的箭伤早已经过了一年,可每逢阴雨天还是会隐隐作痛,而且他竟拉不动七石弓了,这让李庆安感到一阵失落,这或许是老天的安排,使他离战场越来越远。

安西大军一直前行,前方就是洛水,将洛阳成一分为二,南面主要是民众的街坊,而北面是皇城、宫城和一部分街坊,洛水上架有三座大桥,将洛阳南北连接,而在皇城端门正南的洛水中却有两座人口岛,用泥土堆砌成两座半月形岛,又修有桥梁将岛屿和两岸相连。

安西一直开进了皇城,才停住了脚步,洛阳皇城内也有和长安一样的三省六部,武则天当年便曾长期在洛阳居住,当时的洛阳才是大唐的政治中心,只是时隔近五十年,洛阳的皇城内已经没有多少官员了,一座座巨大的建筑矗立在皇城的应天门广场之上,建筑都有些破败了,偶然有清脆的风铃声传来,它们仿佛在风中诉说着历史的变迁。

五万大军列队站在应天门官场之上,气势威严壮观,从尚书省官员内,走出一队官员,他们在五万大军中紧张的快步前行,向李庆安的马车走去,为首之人便是东都留守杨慎余,后面还跟着河南府尹裴谞,都畿道长史苗晋卿,以及洛阳令吉温等等十几名官员。

可以说东都洛阳是贬黜官员的所在,苗晋卿曾是李亨的礼部尚书,李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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