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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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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声渐渐停了,李庆安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可惜弦的结构不同,他无法弹出完整的曲子。

“李大哥,你怎么会弹这种琴?”如诗美眸中闪动着敬慕之色。

李庆安笑了笑道:“在西域戍边寂寞,便向一名胡人学会了这种琴,还会几十首你们没听过的胡曲,只是那胡人的琴是六根单弦,和它不同,得改一改。”

他又对掌柜笑道:“这把琴我买了,我先拿回去好好琢磨一下怎么变成六弦,明天我再给你们一份详细的草图,按照我的要求改造一下琴弦。”

“完全可以,客人明天给我们一张图纸,我让琴匠把弦换掉。”

……

夜深了,李庆安坐在床榻前,轻轻地拨弄着波斯古琴,一边弹,一边凭着记忆在纸上画出了弦图,虽然和后世的吉他还是有所不同,但他适应了一个时辰后,已经勉强能弹出几段那些熟悉的旋律,一串音符从他的手中潺潺流出,水银般的月色撒在他的身上,李庆安心潮起伏,万千般对前世的思念使他情难自抑。

第九十一章 除夕之夜(上)

祭社和旬日后便是立春。又要放假三天,然后便是新年了,再放假七天,中间又逢太后忌日,再放假三天,掐头去尾,天宝七年的新年长假足足有近半个月。

新年在唐朝叫元日,是唐朝民间最盛大的节日之一,这一天,家家户户都要拜祭先祖,远在异乡的亲人,都会想方设法赶回家中拜祭先祖。

今天是除夕,安西军将士也各自有了去处,有亲朋好友的去了亲朋好友家中,在长安实在无亲无故的,则去刚刚恢复的安西进奏院过年,几天前,'。。'安西进奏院便上门请大家过去度元日。

府中冷冷清清,只有李庆安住的小院里充满了生机,三个小娘已经忙碌了好几天,虽然在音乐歌舞上小莲只是一个配角。但在厨食家务上,如诗如画只能给她打下手了。

小莲的母亲在她八岁时便去世了,父亲又在军中服役,小小年纪的她便承担起了一个家的重担,杀鸡杀鱼、煮饭煮茶,裁衣裙,剪窗花儿,她心灵手巧,样样能干。

小莲其实早已明白父亲已经不在人世了,中午时分,她特地去坊市买了香蜡纸烛,在空置的西厢房里布置起来。

“小莲!”院子里传来了李庆安的催促声,“你在哪里?快收拾一下,马车已经来了。”

“大哥,我马上就好。”西厢房里传来小莲慌乱的声音,‘砰!’地一声,一件物品摔到了地上。

“你在做什么?”

李庆安有些好奇地向西厢房走去,小莲从中午到现在在房里已经呆了两个时辰。

“大哥,不要进来!”

小莲惊慌地喊了一声,但是已经晚了,李庆安推开了门。

眼前的情景顿时让他愣住了,在正房的中间,放置着一只香案,案上摆放着三块灵牌,一大两小,在灵牌前面则整齐地放着香烛和玉饼、面捏的牛羊等祭品。

而大的灵牌上写着‘李氏庆安先祖之灵’,两块小灵牌则写着‘庆安父位’、‘庆安母位’。而在另一间侧屋里则摆放着另一张小小的香案,上面供奉着小莲父母的灵位。

李庆安的鼻子不由有些微微发酸,这个小娘……

“大哥,对不起,没有事先请得你的同意!”小莲红着脸慢慢走了过来。

“没事!”李庆安爱怜地搂过她的纤细的肩膀,笑道:“明天咱们再来拜祭,今天是除夕,咱们得走了。”

小莲乖巧地点了点头,跟着李庆安走出了房间,院子里如诗如画姐妹已经等待多时了,两姐妹皆穿着短襦,一条榴花染舞裙,手中抱着琵琶,俨如一对盛开的并蒂莲,相映生辉。

李庆安也换了一身普通的常服,他今天穿着一件白色袍衫、头戴软脚幞头、腰束一条九环腰带、脚穿六合靴,简单而清爽。

“大哥,等我一下!”小莲转身向屋里跑去,“我去拿琴。”

这时,如诗走上前小声道:“大哥,我有点害怕……”

李庆安笑着拧了她娇嫩的脸蛋一把。“怕什么?”

“我怕那个李相国会看上我们姐妹。”

如果李相国看中了她们,开口索要,那大哥会不会把自己和妹妹送给他呢?

李庆安笑了笑道:“这个你不用担心,他是相国,他如果连这点心胸都没有,谁还会替他做事?再说了,就算他要,我也不给!”

如诗低头想了想,还是轻轻摇了摇头,“大哥,你怕我们除夕寂寞,要带我们去,我们心里很欢喜,可是我还是不想去……”

“姐!”如画有些急了,今天晚上她已经盼了好几天了,相国府过除夕,那是多么热闹,怎么能不去?

如诗把妹妹拉到一边低声道:“如画,大哥是怕我们除夕寂寞才要带我们去,可是我们不能去……”

“为什么?”如画有些不甘心。

如诗叹了口气又道:“你忘记如玉姐的遭遇了吗?”

如画登时想起了三年前的一件事,和她们一起长大的如玉姐被安禄山送给了巡查河北的礼部席尚书,后来听说席尚书在洛阳又把她送给了另一名高官,几番转送,最后有人在洛阳的一家妓院里见到过她。

如画的脸色有些苍白,她连忙点点头道:“那我也不去了。”

“喂!你们俩个。”

李庆安走上前搂着她俩笑道:“到底去不去?”

“大哥,我们不想去了。”

“这可是你们自己不想去哦!”

李庆安在两张俏脸上各亲一下,笑道:“既然不去,那就乖乖在家里呆着,我尽量早点回来。”

这时。小莲抱着李庆安的波斯琴盒从房里跑了出来,“你们还不走吗?”

“小莲,我们不去了。”

小莲一呆,“为什么?”

如诗摇摇头道:“不为什么,我们不想去相国府,我们今晚留在家里。”

小莲犹豫了一下,把琴塞给李庆安道:“大哥,那我也不去了,其实我本来就不想去。”

“你们都不去最好,那就我一个人去。”

李庆安笑着出门去了。

……

长安城内此时已经成了喜庆的海洋,到处是爆竹声声,穿着新衣服的孩童们从家里跑出,手中攥着一把刚刚得到的铜钱,把蜜粥摊、面人摊围得严严实实。

李林甫的府第不远,不多时,李庆安便骑马来到相国府的门前,李林甫的大门前也挂了一对大红灯笼,微明的黄昏中灯笼点亮了,两朵红光格外地引人注目。

“李将军,你来了。”

相国府二管家飞奔跑来,拉住李庆安坐骑的缰绳道:“老爷让我出来等候将军。”

李庆安笑道:“开宴了吗?”

“开宴还早呢!还有两个姑爷没到。”

一名下人将马牵了下去,李庆安则随二管家进了府,府中灯火通明。挂满了红灯笼,使整个相国府沉浸在祥和喜庆的气氛之中,二管家一边走,一边给李庆安介绍道:“李将军,今天相国府可热闹了,二十五名公子和他们的妻儿,十九名出嫁的姑娘回来了十七位,姑爷们也基本上到了。”

“那外人呢?”李庆安笑问道:“除了我还有谁?”

“外人也有,御史王中丞一家,大理寺吉少卿一家,还有监察御史罗希姡Т潘亩印U庑┒际抢弦氐匮氲墓蟊觥!

说着,二人走进了中堂,远远地,一股喧嚣热闹的气氛扑面而来,相国府的主堂虽然没有杨花花府上那么大,但也能容纳千人用餐,直到此时,李庆安才看见了一个大唐权臣的奢靡,只见主堂里坐满近千人,李林甫的二十五个儿子和他们的妻妾子女,二十五个女儿以及姑爷,外孙、外孙女,还有李林甫的兄弟姐妹以及他们家人,最壮观是李林甫的妻妾,足足有三四百人,整个主堂里济济一堂,莺声燕语,脂粉香气扑鼻,一群群孩童在桌案间东奔西跑,笑语声声。

李庆安看得眼花缭乱,他想寻找姜舞衣,可人海之中,哪里看得见她的踪影。

“李将军,请先随我来!”

二管家领着李庆安走了旁边一个侧堂,只见里面坐着二十几人,正谈笑风生,李林甫坐在中间,正和一名四十岁左右的官员说笑着什么。

“老爷,李将军到了。”

李庆安随着管家走进了偏堂,他躬身施礼道:“参见相国!”

“七郎来了。”

李林甫笑呵呵站了起来,对众人道:“安西李将军就不用我给大家介绍了吧!”

众人皆笑了起来,旁边那名中年男子拱手笑道:“原来你就是名冠京城的李庆安,久仰了。”

李林甫给他介绍道:“这位是我族弟,润州刺史李复道。”

李庆安连忙见礼笑道:“我有一个属下被任命为丹徒县令,不知他到任没有?”

“你说的是韩县令吧!他刚刚到任,人很不错,一到任便下乡去探访民情。”

“那还请李刺史以后多多关照了!”

“呵呵!一定!一定!”

这时。李林甫笑着又给他介绍其他在座人,“这位是我长子岫,将作少监。”

一名长得有几分像李林甫的中年男子向他拱拱手。

“这是我次子崿,司储郎中,这是三子屿,太常少卿,这是长女婿张博济,鸿胪少卿;二女婿郑平,现为户部员外郎……”

众人一一见礼,最后,李林甫看了看时漏笑道:“时辰差不多了,大家一起去吧!”

一群人跟随着李林甫,向主堂走去,大堂里热气腾腾,嘈杂声一片,随着李林甫走进大堂,众人渐渐安静下来,虽然都是一家人,但座位摆放得很有讲究,呈‘同’字型布置,尊贵的人坐前排,次要的人坐后排,大体上是嫡尊庶卑,男尊女卑、妻尊妾卑,李林甫坐在主位,他发妻早亡,由两个他的宠妾陪伴左右。

今天有四名贵客在坐,他们都坐在右首,和李林甫的四个嫡子坐在第一排,李庆安的位子在中间,右边是大理寺少卿吉温,左面是监察御史罗希姡А

随着李林甫一拍掌,鼓乐声立刻响起,一队舞姬翩翩起舞而来,众人在低声地窃窃私语,李庆安则端着酒杯,目光四处寻找着姜舞衣,根据杨慎衿夫人的介绍,姜舞衣在李府的地位很低,应该是坐在左首的后面,李庆安的目光向斜对角的边缘瞥去,那里坐着几十名李林甫的侍妾,但并没有看见她,李庆安的目光正要离开,忽然,他看见了一名白裙女子从小门匆匆走了进来。

第九十二章 除夕之夜(下)

姜舞衣只能算是李林甫的远房亲戚。由于家境破败,寄住在舅父李林甫的府上,本来她是不想来参加李府的除夕宴会,但下午管家婆找到她,老爷有令,除夕之夜,合府上下皆要到大堂聚宴。

按照去年的座位,她的座位应该是在左首的最后最边上,但她找了一圈,却没有找到自己位子。

这时,管家婆走上前低声对她道:“姜姑娘,你的位子不在这里了,请随我来。”

管家婆将她领到了左首的中间,这里是李林甫女儿们的坐处,管家婆指了指中间一个单独的席位道:“姜姑娘,那是你的位子。”

姜舞衣不由有些错愕,她怎么坐在这里?

“哼!”旁边有几个女人轻轻哼了一声,有人低声道:“大家当心了,丧门星来了。”

十几个女人鄙夷地瞥了她一眼,随着姜舞衣入席,所有人都沉默了。没有一个人理会她,片刻,女人们又各自说说笑笑起来,姜舞衣独孤地坐在席中,低头一言不语。

六个没有出嫁的女儿聚在一起,指着对面的李庆安窃窃低笑。

“你看见没有,那个就是李庆安了,哎呀呀,长得真的不错啊!”

“二十二娘,你是看上他了吧!要不要让爹爹给你做媒?”

“哼!我看你才有这个心,不知是谁偷偷跑去崇仁坊看人家打球。”

“我没有,二十三娘才是,你们知道她从来不打扮自己的,可今天为什么成这样?脸上粉涂得这么白!”

“你胡说!看我不撕你的嘴。”

几个女子叽叽喳喳地嬉闹着,忽然,二十二娘激动地道:“你们快看,他在看我们呢!”

姜舞衣有些好奇地向对面望去,只见一名额头上有道伤疤的年轻男子正向这边看来,他皮肤微黑,浑身仿佛洋溢着一种未释放出的巨大力量,显得他英姿勃发,他身材很高大,额头宽阔而高轩,富有轮廓的脸上带着一种男人特有的严峻、冷静和阴郁,但给姜舞衣留下深刻印象的是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蕴藏着一种非凡的青春火花和炽热的活力。

两人目光相触,姜舞衣心中忽然怦怦地跳了起来。那个年轻男子竟是在凝视自己,姜舞衣轻轻咬了一下嘴唇,低下了头。

今天姜舞衣并没有刻意打扮,她穿着一件普通的白丝长裙,发髻随意挽在头上,露出她那雪白的、如天鹅般的脖颈,上一次在梨园别院李庆安没有看清她的容颜,她此时清丽绝伦的姿容使李庆安深深陶醉了。

这时,他身后传来了几个李家子弟的低笑声,“十六郎,你那色迷迷的眼光是在看谁呀?”

“彼此!彼此!你不也在看她吗?”

“呵呵!你们这两个没出息的家伙,有本事就去把她弄到手,”

“八哥,你就有出息么?你不是一样嘴上说得凶吗?上次你去她院子门口转了半天,我看你也没敢进去。”

“哼!要不是大姑护着她,她早就是我的女人了。”

李庆安心中暗怒,他回头瞥了一眼,他的背后坐着李林甫的几个儿子。

“这帮王八!”

……

李林甫摘下一颗马奶子葡萄,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李庆安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不由眯着眼笑了起来。

这时。李复道靠拢他低声笑道:“大哥,好像几个侄女对李庆安挺有兴趣的,你看要不要……”

李林甫哼了一声,不悦地道:“三弟,同姓不得通婚,你忘了吗?”

“这个我当然知道,可是……”

李道复叹了口气,他有些遗憾,他感觉这个李庆安确实不错。

“三弟,你不用多想此事了。”

李林甫淡淡一笑,他忽然举起杯站了起来,“大家安静一下!”

大堂里霎时间安静下来,李林甫高声笑道:“刘庭芝曾有诗云,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去年的除夕之宴还记忆犹新,转眼又到了新年,除夕依旧,但人却添了新面孔,十四郎和十七郎娶妻成家,六郎和八郎给李家添了新丁,呵呵!老夫也多了十几名妻妾,不仅是自家人,今年还请了几名贵客,御史王中丞是我们家的老朋友了。”

王珙连忙站起身向众人拱手施礼,李林甫笑了笑又道:“至于吉少卿和罗御史除了我那两个刚出生的孙儿外,我想其他人都应该认识。”

大堂里顿时发出一片会意的笑声,吉温和罗希姡б蚕蛑谌饲飞碇乱猓盍指Φ哪抗庥致湓诹死钋彀驳纳砩稀N⑽⒁恍Φ溃骸敖衲昊褂幸晃恍驴停蚁牒芏嗳艘蔡盗耍呃桑阕约航樯芤幌掳桑 

李庆安站起身拱手对众人笑道:“在下安西军李庆安,今天能到贵府度除夕,深感荣幸,尤其贵府的天伦之乐,更是让人倍感温馨……”

李庆安在自我介绍,下面却嗡嗡地议论起来。

“原来他就是李庆安,那个大败史思明的掷壶第一高手,居然这么年轻!”

……

“二十四娘,你眼睛怎么直了?”

“你胡说!我只是……只是……”

“二十二娘,你也一样啊!在傻笑什么?”

“嘻嘻!脸怎么红了?”

……

旁边姜舞衣听说他是安西将领,一双清眸中微微闪过一丝亮色,暗暗忖道:‘原来他是从安西来的,不知有没有参加小勃律之战?’

这时,李林甫咳嗽一声,又高声笑道:“我们李将军太谦虚了,我来给大家补充两句,七郎在安西屡立奇功,被誉为安西第一箭,在不久前的小勃律战役中更是立下首功,翻越坦驹岭。飞夺阿弩越城,扼杀吐蕃军最后的希望,功勋卓著,圣上论功行赏,封他为千牛卫中郎将,开国县伯,七郎,我没说错吧!”

李庆安连忙躬身道:“相国太夸奖了,戍边守土,报国杀敌只是我的本分。”

大堂里一片安静,没有人鼓掌。尽管李林甫说得很动听,但他的女人儿孙们对这些都不感兴趣,他更感兴趣李庆安进京后的表现。

李林甫又呵呵笑道:“不过今天是除夕良宵,我想大家更感兴趣七郎别的本事,七郎,你看大家都很期望地看着你,能否给大家露一手,让他们开开眼界?”

李庆安微微一笑道:“我长期在安西,善弹胡人乐器,今天是除夕良辰,我愿弹一胡曲给大家助兴,相国可准许?”

“哦!七郎居然也会弹琴?”

李林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由捋须点点头笑道:“不错!不错!老夫愿洗耳恭听。”

李庆安向一旁的二管家招招手,对他低声道:“去把我马上的一只长条形箱子拿来。”

二管家匆匆去了,片刻,取来了李庆安地琴盒,李庆安走到中场,对众人笑道:“这是流行于西方拜占庭和大食的一种乐器,我不知在座有没有人知道,如果有人知道,请告诉举手告诉,我会给她特别的奖励。”

大堂上一片骚动,人人都探头向李庆安的琴盒张望,李庆安对着左首打开了琴盒,将他的改良后的波斯古琴高高举起。

“怎么样?有人认识吗?”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盯向李庆安手中的琴,忽然,姜舞衣‘啊!’的一声低声叫了起来,她立刻用手掩住了口,不可思议地盯着李庆安手中的琴,他、他竟然会弹这种琴吗?

李庆安深深看了姜舞衣一眼,却转身一圈,笑道:“怎么样?有人认识吗?”

“这不是会大食琵琶吧!”有人笑道。

“不!不是。”

李庆安又等了片刻,见没有人认识,他这才慢慢走到姜舞衣面前,躬身施一礼道:“姑娘,你认识这件乐器吗?”

“她会认识吗?真是笑话了。”有人低声讥讽道。

李林甫的几个女儿都眼角不屑地瞟向姜舞衣,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虽然舞衣在外面被誉为琴仙,但她很注意掩护自己,尽量不让人看清她的真面目,再加上李林甫的子女普遍不热衷音乐,竟无人知道她就是琴仙。

舞衣缓缓站起身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这种琴应该就是波斯古琴,已经很少有人会弹了,不过波斯古琴是五根复弦,你这琴却是六根单弦,所以我也不能肯定。”

旁边几个女人‘哧!’地笑出声来,一人低声道:“原来她也不认识,我还以为她真知道呢?”

“这位姑娘说得没错!”

李庆安将琴高高举起,大声道:“这就是波斯古琴,只不过被我稍加改过了。”

李庆安从琴盒里取出一只巴掌大的吉他模型,递给姜舞衣道:“姑娘,这是给你的奖励,感谢姑娘能认识这把琴。”

姜舞衣接过这把做得惟妙惟肖的波斯古琴,仔细注视着上面的六根单弦,她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心中泛起一种强烈的兴趣,这六根单弦能弹出什么样的曲子?

旁边李林甫的几个女儿目光嫉妒地盯着姜舞衣手中的模型,她怎么会知道?

这时,李复道凑近李林甫又低声问道:“这个女子是谁?”

“她便是楚国公的孙女,寄住在我府中,琴弹得极好。”

“原来如此,难怪她能认识这把琴呢!”

李林甫淡淡一笑道:“不管她说什么,答案肯定都是对的。”

李复道一怔。

……

大堂上,李庆安的琴弦已经拨动了,尽管改造过的古琴和后世吉他还是有所不同,但经过李庆安几天的练习,他还是渐渐找回了那种熟悉的感觉。

一曲《悲伤的西班牙》在一千三百年前的大唐弹响了,琴声回旋,仿佛一个忧郁的灵魂停靠在了西方的海岸,一名激情的西班牙女郎在月光下风姿卓越,随着琴声在海边奔舞,去抚慰那个孤独的灵魂。

李庆安深情地注视着不远处如天鹅般美丽的姑娘,那俨如出水芙蓉般的白衣仙女在他脑海不时浮现,那清丽绝伦的倩影,那天籁之音,他的琴声只给她一人。

优美的旋律使舞衣深深地陶醉了,这是一首她从未听过的乐曲,它是那么婉转悠扬,是那么深沉如水,它就如夜空中陪伴在她窗前的那一轮明月,轻轻地拨动了她那颗敏感而忧伤的心。

她不由将小琴合拢在掌心,放在自己胸前,他究竟是谁?他的声音自己似乎似曾相识。

……

除夕宴还在继续,但客人已经告辞了,舞衣也回到了自己院子,她坐在窗前,银色的月光洒在她那白皙的脸上,月色映照出她眼中的寂寞和忧伤,她默默地凝视着桌上的小琴,那如流水般的六弦琴声又滑过了她的心头,拨动着她的心弦……

第九十三章 东市失火

李庆安没有久呆。喝了几杯水酒后便离开了相国府,今晚月光清澈,一轮弯月明亮而皎洁,白银般的月色如流水一般,静静地泻在长安的街头,马蹄声杂沓,走在寂静的大街上。

李庆安的脑海里仍然萦绕着她如空谷幽兰般的柔美身姿,他忘不掉她离去时的孤单背影,还有她寄人篱下的无奈和哀伤……

李庆安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他仰望着夜空中的一轮明月,仿佛明月变成了她清丽娇美的容颜。

……

时间早已经过了关闭坊门的时刻,今晚是除夕,无数人家都在守岁等候着天明,今晚长安的坊门破例不关,不时有一辆马车从街头疾驶而过,黑暗中传来一阵阵犬吠声。

忽然,几条黑影从前方的黑暗处奔出,直向东市方向奔去,李庆安本能地拉了一下缰绳,有些奇怪地望着这几条黑影,他的目力非同常人。他隐隐看到这几人似乎都穿着衙役的皂衣。

‘莫非他们在抓贼?’

李庆安心中存了一丝疑虑,他继续向前走,快要走到崇仁坊的东坊门时,忽然,一股浓烟在东市方向直冲而起,在月圆星稀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啊!走水了。”几个守坊门的差役一起叫了起来。

李庆安一夹战马,向东市方向疾冲而去,他心中着实有些奇怪,衙役的怪异在先,而失火之事在后,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他现在离东市非常近,不过两里路程,还没到东市,便听见铜锣敲得当当响,有人大喊:“走水了!走水了!市署烧起来了,快去救火啊!”

大街上,到处是跑去看热闹的民众,男女老少,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看热闹的兴奋。

李庆安赶到东市时,已经是人山人海,附近几个坊的人全部跑来看热闹了,东市大门口已经被衙役封锁,不准人进去,但从大门口可隐隐看见里面的情景,只见市署浓烟滚滚,火势虽然很大,但已经被控制住了。人影奔跑,无数的衙役和金吾卫士兵在担水救火,其中也有巡查营士兵的身影,刚刚赶来的市署署丞急着直跳脚,但有一人却镇定自若,指挥着衙役和士兵们救火。

此人正是万年县令杨钊。

他的形象极为英勇,官服穿戴得整整齐齐,指东喝西,威严十足,只听他隐隐大喊,“救人第一,无论如何不能让大火烧了商铺!”

旁边十几名商人在他面前跪下直磕头,感激涕零。

这时一名衙役骑马飞奔而出,对所有看热闹的民众大喊:“杨县令奋勇救火,火势已经被控制,没有伤及一人!”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无数人在热烈的鼓掌,这时,李庆安忽然看到了荔非守瑜,他带着十几名骑兵在一旁维持秩序。

李庆安催马上前,远远低声喊道:“守瑜!”

荔非守瑜一回头。见李庆安来了,他连忙上前道:“将军!你也赶来了?”

“我只是正好路过。”

李庆安摆摆手,低声问道:“我来问你,这火究竟是怎么烧起来的?”

荔非守瑜向两边看了看,见有人,他连忙李庆安拉到黑暗处,低声道:“确实很蹊跷,我们有个弟兄正好在附近,他发现了其中的问题。”

“什么问题?”

“大约半个时辰前,那弟兄发现空中飞来一盏孔明灯,飞得很低,没有超过东市的城墙,应该就是附近飞来,孔明灯飞进市署后,便着了,可奇怪的是另外两个地方也同时冒出火光,这就和咱们烧进奏院一个样,然后更奇怪是,火势刚刚燃起,甚至报警还没发出,杨钊便率领大群衙役赶到了,哼!这做得也太明显了。”

李庆安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一定要嘱咐那个兄弟,千万千万不要传出去。”

说完,李庆安一拨马,便向平康坊的相国府而去。

……

东市失火,刚刚得到消息的李林甫,已经乘马车驶出了府门。正好李庆安骑马赶来。

“相国,请留步!”

侍卫们认识李庆安,马车停了下来,李林甫拉开车帘一角笑道:“七郎,怎么又回来了?”

“相国,我刚从东市而来。”

“哦!东市的火势如何了?”

李庆安淡淡一笑道:“在长安杨县令的英勇指挥下,东市的大火已经被控制住了。”

“杨钊?”李林甫不露声色地笑了笑道:“他这个县令倒是很尽职尽责嘛!”

“当然,解铃仍须系铃人,这把火他不去救,还能指望谁去救?”

饶是李林甫冷静,但还是被李庆安的这句话激变了脸色,他脸色变了数变,对李庆安低声道:“上我马车来说话。”

李庆安上了马车,马车缓缓向东市方向而去。

马车里,李林甫叹了口气道:“正如你上次所言,圣上的当务之急不是提升杨慎矜,而是急着给杨钊找一个提升的借口,今晚这场除夕大火就来得太及时了,且不论是为何起火,但杨钊挽救了东市,这个功劳足以让他官复原职。”

李庆安沉思了片刻便道:“相国,杨钊现在不过是正五品县令,就算圣上要升他的职。也要由相国推荐才行,如果相国认定这场东市大火是他的责任而非功绩,圣上又如何提拔他?”

“七郎,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不错!从三品以下官员的任免我都有权插手,如果我坚决反对,圣上也无可奈何,可问题是他一心想提拔的人,你最终能抗得过他吗?说得直白一点,他是无权直接任免从三品以下的官员,但他却有权直接罢免你。”

其实李林甫心里有数。他之所以长期为相,一个极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在很大程度上没有真正扮演一个相国的角色,从来就没有像张九龄那样用相权去抗拒皇权,一次也没有,他都是看李隆基的脸色办事,李隆基心里所想,甚至还没有说出来,他便稳妥地办好了。

正因为他的听话管用,所以他才能稳坐这么多年的相国之位。

李庆安笑了笑道:“属下越职,请相国见谅!”

“不!”李林甫摆摆手笑道:“你肯主动来告之,我感到很欣慰,而且你所言之事也很有份量,我大多采纳了,以后,你还要像今天这样,敢言直言。”

李庆安连忙欠身道:“相国有令,属下自当遵从,属下另一拙见,不知相国是否愿听?”

“你说!”

李庆安沉吟一下,便道:“现在的局势很乱,既有王忠嗣案发,又有杨钊可能升官,再有两个尚书新人选,甚至还有高翁力保太子,种种纷繁复杂的事情都纠结在一起,其实这些都是表面之事,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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