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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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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离开宴还有些时间,客人们交头接耳,主厅里一片窃窃私语声。

木榻上铺着锦貂,十分暖和,李庆安刚刚坐下,忽然听见有个年轻女子声音在叫他,他一回头,只见不远处坐着独孤明珠,正惊喜地向他招手,她脸上的血晕妆已经不见了,梳着着双环望仙髻,略施薄粉,倒也明眸皓齿、妍姿俏丽,

独孤明珠虽然才十四岁,但发育得很成熟了,胸前玉峰高耸,婀娜小蛮,别有一番风情。

第七十一章 花府大宴(四)

她是一个人坐在榻上,旁边应该是她姐姐的位子,但独孤明月却不在座位上,独孤明珠见李庆安笑着向她点点头,她心中欢喜,悄悄溜了过来,坐在他的旁边。

“刚才姐姐说你也来了,我还正准备找你呢!没想到你就坐我前面。”

李庆安倒也喜欢这个小娘,他微微笑道:“你今天怎么没化血晕妆?”

“我倒是想,但祖父不准,说这种正规场合不准化那种妆。”

独孤明珠小嘴一撅,“他说要么就别来!”

李庆安点点头笑道:“其实这样打扮也挺好看,至少我知道你究竟长什么样子。”

独孤明珠不高兴地拖长了声音,“喂!你说得太夸张了吧!难道你今天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吗?”

“呵呵!和你开个玩笑,对了,你姐姐呢?”

“她去自作多情了。”

独孤明珠红润的小嘴向远处一撅,“你没看见那边吗?”

李庆安向上首望去,只见约三十步外,五六个少女围着一个年轻英武的男子,正是刚才在木桥边看到的那个少年郎,他逸兴瑞飞,正和少女们兴致勃勃地谈论着什么。

而独孤明月却不在几名少女之内,她而是坐在一丈外的一张空榻上,若无其事地和另一名少女聊天。

“那个少年郎是谁?你姐姐好像对他有意思。”

“原来你也看出来了,哎!”独孤明珠叹了一口气道:“我姐姐喜欢他,可他却不太喜欢我姐姐,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你先告诉我,他是谁?”

“他啊!他便是当今皇帝的长孙,太子殿下的长子,广平王李俶。”

“原来是他。”李庆安点了点头,他知道此人就是后来的唐代宗李豫。

“他不喜欢你姐姐,那他喜欢谁?”李庆安又好奇地问道。

“谁知道呢?”独孤明珠撇了撇嘴道:“他喜欢谁都没用,老皇帝让他娶谁他就得娶谁,就算娶个母夜叉,那也是他的命。”

独孤明珠语气中对这个广平王颇为不满,这也难怪,她姐姐在一年前的曲江诗会上喜欢上了这个小王爷,单相思了一年,可这个广平王却似乎不理解姐姐的心思,倒不如嫁给李庆安算了。

想到这,她又偷偷打量了李庆安一眼,暗暗把他和李俶对比了一番,两人年纪相差不大,李庆安稍年长几岁,但两人的气质却完全不同,李庆安成熟刚硬,有一种与众不同的魅力,尤其脸上那条伤疤更使他充满了男子汉的气息,给人一种可以依赖的感觉。

而李俶温文尔雅,容貌清秀,他知书达理,举手投足间有一种雍容贵气之感,但这些都是他的面具,谁也不知道他真实的一面。

如果让独孤明珠选择,她宁可让姐姐嫁给李庆安,至少这个人挺有趣,可姐姐又偏偏喜欢文采斐然的广平王。

独孤明珠叹了口气,她什么都可以让姐姐听她的,唯独在这种事上她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一名宦官快步走到李庆安身边,低声道:“我家夫人请李将军去一趟。”

“好的!”李庆安站起身,对明珠笑的:“我去去就来。”

“奇怪了,杨花花找他做什么?”独孤明珠望着李庆安的背影自言自语道。

李庆安从侧门出去,随着宦官穿过几道门,来到一座大房子前,宦官恭恭敬敬禀报道:“夫人,李将军来了。”

门开了,杨花花娇笑着从里面走了出来,她今天是寿星,打扮得格外艳丽,穿一件用艳丽蜀锦裁成的宫裙,身上绕着轻纱,逶迤几丈外,她依然和平常一样,淡扫峨眉,虽没有化妆,但她天生丽质,配上雍荣华丽的服饰,更显得她风姿卓越,有一种神仙玉骨般的楚楚动人。

“七郎,我以为你今天不来呢!”

“三姐过寿,我怎能不来?”

李庆安打量一下杨花花又笑道:“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似九秋之菊,果然是清丽不俗,别有一种美态。”

“真的吗?你别哄我啊!”

杨花花被夸得心花怒放,她微微侧身,指着发髻上的一朵翡翠珠花钗媚笑道:“怎么样,好看吗?”

这翡翠珠花钗就是李庆安送她的生日礼物了,她特地插在发上让李庆安来看。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送的礼物呢!先申明,那一千贯是高翁代我送的,我可没有那么多钱。”

“我知道的!”

杨花花嗲声道:“若真是你的钱,我也不会要,只要你人来吃饭,再送我这朵珠花,我就心满意足了。”

“来!你随我来,我也送你一样东西。”

杨花花媚然一笑,拉着李庆安便走进房中,感受着杨花花那柔若无骨的玉手,李庆安的心忽然怦怦地跳了起来。

外屋空空荡荡,摆着几张木榻,杨花花却直接把他来进了里屋。

‘吱嘎!’杨花花把门一关,神秘地笑道:“你看看,有喜欢的吗?”

李庆安的目光被吸引住了,这间房内俨如一个兵器陈列室,墙边竖着几十件兵器,大多做工考究,显然都是出自名家之手。

“这是半个月前我收拾仓库地下室时偶然发现的,估计是原来太平公主的遗留之物,他们说这是太平公主的珍爱,我倒觉得这些破铜烂铁占地方,准备把它们统统扔掉,不过扔掉又觉得有点可惜,据说它们有的很值钱,我准备把它们卖给圣上,如果你有喜欢的,可尽管拿走。”

这时,李庆安走到一副弓前,这是一把几乎和他一样高的长弓,通身呈黑色,挂在雪白的墙上,散发着一种淡淡的神秘的光泽。

杨花花在身后有些得意地笑了,她知道李庆安会注意这把弓,她特地请名匠重新修葺调试过。

李庆安摘下这把巨弓,放在手中仔细端量,弓沉甸甸的,弓背通体乌黑油亮,上面画有宫廷射礼的各种仪式,工笔精美,显然是出自名家之手,弓背正中刻有两个白色的篆字,‘射金’。

李庆安‘扑哧!’笑了出来,这个名字果然很强大。

李庆安摸出一枚玉抉,套在拇指上,左手握弓背,右手轻轻地拉了一下弦,也是七石弓,但劲力比他的百兽弓更加强大,手感极好,他又换成左手拉弓,左右各放几声空弦,弦声嗡嗡作响,李庆安一下子便喜欢上了这把长弓,名字也不错。

他转身笑道:“三姐,我就要这把弓。”

“这把弓我会派人送到你住处,七郎,你能欣然接受它,我很高兴。”

杨花花取出一只皮革弓袋,递给了李庆安,就在李庆安接过弓袋的刹那,杨花花忽然握住了李庆安的手。

“七郎!”

她把两手搭在他的肩膊上,用深澈、热情的同时又像探询般的眼光注视着他,她仿佛在看一件珍宝似地仔细地审视着这个年轻英武的军官,在她第一次城外遇见他时,她便心动了。她仿佛回到了自己少女时代,心中有了一种羞涩的快乐,令她心醉神迷,她喜欢眼前这个男人,这一刻,她感觉今天所得到最好的一件珍宝都不能和他相比。

就在这时,远远传来钟声,这是开宴的时刻到了,杨花花连忙理了理云鬓,给他抛了个媚眼道:“七郎,开宴了,我们得走了。”

第七十二章 花府大宴(五)

正厅中的大宴已经开始了,数千人济济一堂,乐曲已经转为龟兹乐,汉族乐器钟、磬、笙、筝、卧箜篌与西域乐器竖箜篌、曲项琵琶混合使用,再加上昭武胡人特有的筚篥、五弦琵琶、贝、铜钹、拍板、大鼓等乐器,由几个乐坊合奏,舞者多达一百八十人,气势豪迈雄浑,舞蹈铿锵有力。

忽然乐声嘎然停止,变成了单独的鼓舞,鼙鼓声声,节奏紧张而激昂,十八名舞姬从舞者中回旋而出,这是传自昭武九国的拓枝舞,又叫胡旋舞,榴裙飞舞,热烈奔放,手腕、脚踝上的金环相击,清脆悦耳。

而席中的客人们则兴致高涨,笑语声不断,一队队侍女和宦官托着食盘在酒席间穿梭,将一块块金鼎中烹制的美味肥羊,放进桌上的盘中,一条条从渭河中捕来的鲤鱼被烩成了美味,汁酱四溢,香气扑鼻。

这次杨花花的寿辰其实是李隆基一手操办,摆设器具大多来自宫中,其侈丽精美,令人瞠目,饮具镶金嵌玉,有垒金嵌玉盏、紫香罗木水晶注碗、白玉双莲杯盘、水晶提壶;席间摆设有花盆、花瓶,有撒马尔罕金瓶、呼罗珊银瓶、也有本土越州青瓷瓶,

盆、瓶中的花卉名均用象牙牌标出,白玉盘中盛着巴蜀运来的葡萄和南诏进贡的芒果、菠萝以及岭南送来的荔枝,在寒冬腊月尤显珍贵。

李庆安最满意地是酒,酒盛在水晶提壶中,共有两种,一种是高昌进贡的上等交河葡萄酒,这种酒是用最好的葡萄酿成,只供应皇宫,公卿大臣只由圣上赏赐,市场上根本买不到,这次杨花花过寿,李隆基将大明宫酒窖中一半的葡萄酒都搬来了。

而另一种酒是来自波斯的三勒浆,顾名思义,是用庵摩勒、毗梨勒、诃梨勒三种酒调和而成,是一种低度白酒,这种酒虽少,但在龟兹大酒肆中也喝得到,只是价格昂贵,一杯酒就要三百文钱。

相比之下,李庆安还是更喜欢交河葡萄酒,葡萄酒注入冰镇的水晶碗中,红得晶莹剔透,仿佛是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机会难得,李庆安一口气已经喝了三碗了,甘甜醇厚,喝得他痛快淋漓。

“李将军,好酒量啊!来,我再敬你一杯。”

坐在他旁边的正是御史中丞王珙,王珙也是名门世家,在大唐地位尊崇,唐高宗时,王家长女甚至为大唐皇后,王家盛极一时,为了铲除名门望族对大唐政治的影响,唐高宗毅然废除了王皇后,武则天上位,这就意味着王家开始走向衰落。

但世家子弟享有最好的教育,在科举取士的大唐,他们占有极大的优势,王珙便是王家的杰出子弟之一,他年约三十五六岁,长得一表人才,尤其他温文儒雅,更显得风度翩翩。

王珙今天是带着妻女来赴宴,他妻子女儿在另一席就坐,他则和李庆安同席,两人喝了一口酒,王珙眯着眼笑道:“李将军,相国对你很看重啊!你可别让他失望了。”

王珙是李林甫的心腹,李庆安的事情他也知道,不过他对李林甫为何如此看重李庆安,他也有一点困惑,唯一的解释便是李庆安背景单纯,而且受高力士所器重。

李庆安已经看见了李林甫,他坐在右首第一席,和高力士同坐一席,此刻李林甫也喝了不少酒,正眉飞色舞地和高力士说着什么。

李庆安放下水晶碗便低声问道:“王中丞,不知李相国想安排我做什么?”

王珙沉吟一下,道:“说老实话,我也不太清楚,相国做事从来都是深谋远虑,不是我们这些属下所能猜到,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李将军将执行相国的一项重大策略部署。”

这时不远处传来了杨花花的笑声,“各位来参加我的寿辰,花花深为感激,喝这一杯酒,表示我的谢意。”

只见杨花花在十几名侍女的陪同下,过来一一敬酒,她又换了一条赤黄长裙,身着翠绿短襦,肩披红帛,裙摆逶迤足有五丈余长,两名侍女在后面远远牵着。她皓腕戴着十八颗夜明珠串成的珠环,头戴翠羽簪,别着珠花翡翠钗,一支做工精美的凤凰含珠步摇斜斜插在发髻上,一路走来,只见她广袖翩翩、帛巾飘舞、长裙曳动、环佩叮当、幽香袭人。

杨花花脸上酒意微醺,腮晕潮红,端着一只拇指大的小水晶杯,她走到李庆安和王珙面前,笑吟吟地举杯道:“一个将军,一个儒臣,安排在一席,可谓双壁,来!我敬两位一杯,谢谢两位的赏光。”

她将酒杯放在朱唇上轻轻一吮,一双妙目注视着李庆安,美眸中眼波流动,更有一种多情地韵味。

李庆安举碗笑道:“用杯子喝酒不过瘾,我敬三夫人一碗,祝三夫人青春永驻,芳龄无穷。”

说完,他大口咕嘟咕嘟将碗中葡萄酒一饮而尽,笑道:“三夫人的酒,是庆安从未饮过的甘醇,多谢了!”

“李将军是豪爽之人,如此,我也要饮尽此杯了。”杨花花轻笑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激起了一片喝彩声。

杨花花向李庆安微微一笑,又去下一桌了。

这时,独孤明珠悄悄来到李庆安身边,低声笑道:“李将军,我们也去玩吧!”

“去哪里玩?”李庆安笑问道。

“你看那边在投壶呢!姐姐也去了。”

独孤明珠指着偏厅,只见偏厅上聚着一百多名年轻的男女,正在玩掷壶游戏,掷壶就是射箭的文戏,在几丈之外放一只高脚金瓶,玩游戏者将箭投入进金瓶则赢,这原是宫中的游戏,渐渐传入民间,由于男女皆宜,所以深受民众欢迎,成为宴会中必玩的游戏,一般设有彩头,根据投入瓶中箭数和距离远近,分为头彩、二彩、三彩等等十几种规则,奖励不一。

这个游戏李庆安在龟兹常玩,他可是此道的高手,上次在梨园别院他没有什么兴趣,但现在闲来无事,加之又有小美人的殷勤邀请,便站起身便笑道:“走!一起玩去。”

独孤明珠欢喜异常,一手拎着长裙,一手拉着李庆安的手便向偏厅跑去,唐人风气开放,男女之间牵手是极为正常之事,比如踏歌,便是数百男女牵手歌舞,因此独孤明珠拉着李庆安的手在坐榻之间奔跑,除了几个贵妇嘟囔他俩跑得太快外,并没有人在意他们。

偏厅上摆着三只金瓶,由三名宦官做裁判,两人分箭记分,一人发彩,彩头或是珠翠首饰,或是金钱,也就是用黄金铸成的开元通宝,再有就是银裸子,大多值一两贯钱,价值不高,主要是用来调节气氛。

一百多名青年男女排成三队,依次投壶,独孤明月也排在队伍中,她的目光却时不时投向广平王李俶。

“姐姐,让我插个队好吗?”

独孤明珠笑嘻嘻地跑到姐姐面前,独孤明月见李庆安跟在妹妹身后走来,知道是妹妹把他拖来的,便向他笑着点点头,又对妹妹道:“插队是不行的,要不姐姐把位子让给你,我重新排去。”

“那算了吧!我还是自己去排,反正很快的。”明珠拉了李庆安一下,排到最后去了。

掷壶游戏的距离有三种,一丈、三丈和五丈,每次投五支箭,根据投中数和远近相乘记分,比如一丈三中是三分,三丈三中就是九分,五丈三中就是十五分,距离约远分越高。

这时前面传来一阵喝彩声,广平王李俶是三丈四中,得了十二分,这是今天的最高分了,所有人都大声鼓掌喝彩,许多少女眼中都闪动着异彩,无比钦佩地望着他。

李俶也十分兴奋,毕竟少年心性,他也忍不住有了一种得意洋洋之感,上前去领了一支玉钗,随手送给了崔涣的女儿崔倚云,独孤明月眼中一阵黯然,转身离开队伍,和妹妹排在一起。

“明珠,我和你一起投吧!”

独孤明珠看在眼里,她趁姐姐不注意,附耳对李庆安道:“你要拿出本事来,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小王爷。”

李庆安笑着点了点头,“好!我来试试看。”

……

注:掷壶游戏是大唐有名的游戏,但本书的规则是老高自撰。

第七十三章 花府大宴(六)

排队很快,不一会儿便轮到了独孤明珠,她的技巧还不错,站在一丈外投壶,五支箭投中了三支,高兴得小娘又蹦又跳,跑去领了一枚金钱,喜得她拿着金钱左看右看。

轮到独孤明月了,她也是站在一丈外投壶,她扬起雪藕似的皓腕,素手投出锋芒,将箭向金壶投去,姿态柔美飘逸,极为动人。

李庆安站在她身后,抱着胳臂,欣赏美人的娇姿。

不过独孤明月的投掷水平却不高,一连投三支都没有进,她不由有些沮丧,又取出第四支箭,这时明珠在旁边紧张地道:“姐姐,看准了投。”

一支箭从素手中飞出,‘当!’的一声,击中了金壶口左边缘,箭弹了起来,落在地上,周围响起一片惋惜之声,也广平王李俶也注意到她了,独孤明月举起最后一支箭,深深吸了口气,这时,广平王在一旁低声道:“往右边偏一点。”

“不!再向左边偏一寸。”李庆安纠正她道。

从常理看,她前几支箭都击在金瓶左边,应该是向右略偏一点,独孤明月犹豫了一下,箭还是向右略略一偏,不料,这一次连金瓶都没有击中,直接落在左边的地上。

明月有些遗憾,她回头看了一眼李庆安,李庆安却耸了耸肩膀,他的目光何等锐利,早就看出独孤明珠的玉指有个习惯性的小动作,在投掷的刹那,食指会勾一下,正是这个小动作使她的投箭投向相反方向。

“再来一次!”

李庆安拾起一支箭递给独孤明月,对宦官笑道:“给她试一下,不算分。”

宦官笑了笑,举起红旗,

独孤明月又一次举起了箭,这一次广平王没有吭声了。

“记住了,向左只偏一寸,其他一切不变。”

独孤明月咬了一下嘴唇,这一次她听李庆安的话了,花箭向左略略偏了一寸,花箭飞出,‘咚!’的一声,一箭命中壶底,四周一片鼓掌声,独孤明月俏脸晕红。

“你怎么知道?”

李庆安微微一笑道:“你投箭的姿势很好看,所以我就看得仔细了,你的指头总喜欢在投出时勾一下,所以就改变方向了。”

“是吗?我自己都从来没有注意到。”

独孤明月心情好了起来,她笑道:“那我去排队再投。”

“姐姐等一下,看看庆安怎么投。”明珠一把拉住了姐姐。

这时,宦官捧着五支箭走上来笑道:“将军,这应该是你们拿手的游戏了,你准备在几丈外投?”

李庆安接过箭笑道:“能让我先试一箭吗?”

“可以!”

李庆安体会一下手感,便站在三丈线外,随手一箭向金壶投去,‘咚!’的一声,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了投进了壶中,明珠惊讶道:“你真是厉害啊!”

“这不算什么。”

李庆安笑了笑,他是安西第一箭,这种投箭对他来说只是小儿科而已,在安西,他便是此道中的顶尖高手了。

“我开始了!”

李庆安将五支连珠般地投出,一连串清脆的击瓶声,五支箭全部投入瓶中,周围一片惊叹,这么轻而易举就拿了十五分,这种情况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独孤明珠更是高兴得直拍掌,她跑去领到一支最高奖品,价值五十贯的翠羽簪,这奖品当然是归她了。

“我也再投一次。”

李俶着实有些不服气,李庆安随手而投,便能五发全中,他从小就玩,却一共只有两次在三丈外五箭全中的记录。

李俶拾起箭站在三丈外,这时所有人都站在两边,眼中都充满了兴趣,一场游戏变成了两个人之间的对决。

李俶稳定一下心绪,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壶口,寻找他曾有过的最佳的感觉,身体慢慢倾斜,举起的箭,手腕微微颤抖着。

‘嗖!’地投出去了,箭在瓶边上弹了一下,还是落入了瓶中,随着第一支投中,李俶也慢慢冷静下来,出手更加自然,他也一样五支全中,这时周围响起一片鼓掌声,

李俶长长地松了口气,斜睨了李庆安一眼,十五分,他也能办到。

李庆安淡淡一笑,他也接过五支箭,而这一次,他却站到了五丈之外。

……

偏厅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向金瓶望去,五丈外,李庆安如行云流水般地将五支箭一支不漏地射进了金瓶,在他们印象中,还从来没有人办到过。

李俶有些沮丧地低下了头,五丈外,他从来没有成功过,独孤明月望着他,又看了看李庆安,她轻轻咬了一下嘴唇,脚下却没有动。

崔倚云走到李俶身边低声道:“殿下,他是军人,射箭自然是他所长,再说殿下已经很不错了。”

“不错!射箭自然是军人的天赋。”

旁边大步走上来一名军官,他看了一眼李庆安,拱手笑道:“在下范阳军史思明,愿和凌山血箭小试一番。”

‘史思明!’李庆安眼中一亮,原来眼前这名中年军官便是大名鼎鼎的史思明。

“史将军,久仰了!”李庆安还一礼笑道:“不知史将军想怎么和我比。”

史思明锐利的目光注视着李庆安,他眯眼笑道:“很简单,我们也来掷金壶,不过是在十丈外,二十支箭,看谁投进多为胜,李将军,如何?”

李庆安一笑,“好!我跟你比了。”

……

安西李庆安要和范阳史思明比试十丈外掷金壶的消息顿时轰动了整个大厅,十丈外掷金壶固然令人感到惊讶,但安西第一箭和天下第一箭比试的噱头才是真正的卖点。

杨花花顺应众意,立刻将比赛场所搬到了大厅中间,一班乐师舞姬被赶出了大厅,但他们却没有走,而是挤在门口看这场热闹,不仅是他们,两边次厅喝酒的人也闻讯赶来凑热闹,一些非官方发言人也酝酿好了词句,观察着每一个细节,准备明天在长安的各大酒楼中讲述发生在三夫人府中的一场盛况。

十丈的距离约相当于现在的二十六米,在二十六米外将一支箭投入一只细细的瓶口中,这是何其之难,但对于李庆安和史思明这样的箭术绝顶高手来说,并不是很难,难的是二十支箭要全部投入瓶中,这不仅是箭术的考验,更是一个人毅力和坚韧的巨大考验。

比试的方法有点类似于今天的射击,竖两只一样的高瓶,两人站在十丈外的横线上,同时掷箭,在规定的时间内投出,投完一箭记分后,再投第二箭,这样,比试就更加刺激,压力更大。

“安大帅,我们来压一注如何?”高力士微微笑道。

安禄山欠身笑道:“高翁有兴趣,我当奉陪,我押史思明一千贯。”

“我也押史将军一千贯。”庆王李琮笑道。

“那好吧!我就押李庆安两千贯。”

高力士笑了笑,又回头问李林甫和杨花花道:“你们二位可有兴趣?”

杨花花娇笑一声道:“哟!我的寿宴变成赌场了,那奴家也来凑个趣,我押李庆安一千贯。”

“相国呢?”高力士的目光投在了李林甫的身上。

第七十四章 花府大宴(七)

李林甫轻捋长须,微微一笑道:“安西第一箭和天下第一箭比试,我更看好天下第一箭,我押两千贯,赌史思明胜。”

安禄山却愣了一下,李林甫是安西大都护,就算李庆安水平再差,他也应该站在安西一边,怎么会押史思明?他想了半天,也不解其中的意思。

这时两人的试投已经结束了,李庆安十投七中,史思明十投八中,似乎史思明要高上那么一筹,上有好者,下必效之,大唐高层的赌博引起了在场许多人的效仿,男人们不顾老婆的反对,纷纷互赌,由于试投中史思明略胜一筹,因此六成赌他会赢,只有四成人看好李庆安。

比试已经正式开始了,李庆安和史思明站在十丈外的白线上,每人手中各执一支箭,在他们身后各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摆放着十九支箭,箭是特制,有足够的重量投到十丈外,两人平静地望着远处各自的金瓶,大厅里没有风,非常适合于发挥。

一名侍卫红旗挥下,‘咚!咚!’的鼓声敲响了,鼓声将敲二十下,在鼓声停止前必须投箭,否则就算不中。

李庆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手臂挥出,箭腾空而去,与此同时,史思明的箭也跟着飞腾起来,两支箭的轨迹几乎一模一样,平投是不可能的,只有用抛物线,有足够的高度,让箭垂直投入瓶中。

‘当!当!’两声脆响,两支箭同时投入了金瓶,一比一,周围爆发出一片鼓掌声。

“李庆安必胜!”独孤明珠拍着巴掌使劲地叫喊道。

而她姐姐独孤明月默默地注视着李庆安,跟随着他手中箭的投出,眼中不时闪过一丝紧张,心中揪了起来,随即又轻轻松了口气。

九比九,两人已经投过九轮,比分依然紧咬,就在这时,意外突然出现了,李庆安的第十支箭射在瓶颈上,一下子弹了起来,落在地上。

“李庆安第十箭不中!”

司仪无情地宣布了李庆安的成绩,而史思明的第十箭却毫无偏差的投入瓶中,十比九,史思明领先了,四周一片哗然,这绝对是一个低级失误,居然连瓶口都没有碰到,连高力士也一下子站了起来,紧张地注视着场内,安禄山和李琮得意异常,他们知道,这种高手对决,胜负往往就是一箭之差。

杨花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她合掌放在胸口,默默地祈祷老天让史思明也出现失误。

“姐,怎么办啊!”独孤明珠捂着脸不敢看了。

独孤明月轻轻拉住妹妹的手,安慰她道:“明珠,还有十箭呢!胜负难料。”

比赛继续进行,红旗挥下,鼓声再一次敲响,史思明得意地瞥了李庆安一眼,手中的箭投出了,‘当!’地一声,箭率先入瓶,他心知肚明,刚才的试投他们两人都故意保留了实力,现在李庆安或许因紧张失误了一箭,这极可能就是最后的结果了,至少他史思明有把握,后面的箭会全部投进。

鼓声一声接着一声,李庆安平静地望着金瓶,就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他手中的箭却迟迟不投出,他在给自己施加压力,这是一种他在前世比赛中经常用到的心理战术,在中途时适当加压,就能抵御住最后几箭时强大的心理压力,同时,也会影响到对手,在比赛的最后,发生微妙的变化。

鼓声已经敲了十七下了,开始有人急不可耐地大喊:“李庆安,你快投啊!”

但李庆安依然一动不动,目光凝视着那支金瓶,他已经找到了最佳的手感,‘咚!咚!’又响了两下,十八、十九。

“李庆安,你这个浑蛋!”有押他注的人在破口大骂了,史思明有些得意地笑了,他认为李庆安已经快崩溃了,胜利在望。

‘咚!’第二十声鼓响了,无数人绝望地闭上眼睛,就在鼓声响起的刹那,李庆安手中的箭出手了,箭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精准无比地投进了金瓶。

大厅里一片寂静,顿时掌声如雷,就仿佛他获胜一般,就连投注史思明的人也忍不住鼓掌了。

这时高力士忽然有所感,他回头望去,顿时愣住了,在杨花花的身后他竟然看到了圣上,还有贵妃娘娘,他揉了揉眼睛,有点不可思议地再看,果然是圣上和贵妃,大群侍卫护卫在他们身旁,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

高力士刚要起身,李隆基却对他笑着摆了摆手,又指了指赛场,示意他不要中断比赛。

李隆基是从后门进来,他隔着轻纱坐下,有纱幕相隔,再加上投箭的方向是朝外,众人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

他身旁的杨贵妃也紧张得捏了一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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