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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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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林甫目光变得严厉起来,一眨不眨地盯着李庆安,李林甫本来只想利用他引出马球之事,没想到李庆安居然受到高力士的青睐,着实出乎他的意料,他看得出来,高力士很喜欢这个年轻人,再加上他本人军功卓著,将来前途不可限量,这是个有用之材,他要牢牢捏在自己手心。

李庆安心里如明镜一般,他立刻躬身道:“相国之言,属下铭记在心。”

李林甫笑了,他点点头道:“天色已晚,你就不用回去了,就在我府上歇一晚,明日一早再回去。”

……

雪早已经停了,积雪的亮色将夜晚映照得难以入眠,院子里一片静寂,只偶然有灯笼从远处的树影和墙边悄然出现,又迅速消失,至始至终,没有一个人走进这座小院。

李庆安百无聊奈地在院子里漫步,这里是李林甫的东客房,和内宅相隔一座花墙,墙上爬满了浓密的藤蔓,时值冬季,藤蔓上的枝叶都已经凋谢了,从藤蔓的缝隙可以清楚地看到李林甫的内宅,虽然叫做内宅,但这里和李林甫的居处依然相隔甚远,只是一个单独的院落,和客房一样的冷清,仿佛没有人居住。

李庆安长长地向天空呼出一口白气,整理了一下烦乱的思绪,来长安的第一夜,他便接触到了大唐的第二号和第三号人物,在他从小的教育中,无论是李林甫还是高力士,无疑都是反面角色,都是被人唾弃的奸臣,但随着他的年纪渐长,他开始慢慢意识到,历史已经被穿了太多的外衣,野史正史混淆,以及明清以来的三次大规模篡改历史,已经使后来人很难看到真相了。

比如高力士的丑角主要是来自李浚《松窗杂录》中的力士脱靴一篇,且不论这个李浚是否有详实的史料,但一开篇就出了问题,‘开元中’,李白是天宝元年进京,与开元何干?

而且文中屡屡提到太真妃,这更是荒谬,杨玉环是开元二十八年进宫,开元二十九年正月初二出家为女道士,号太真,太真是道号而不是妃号,杨玉环一直以女道士的身份潜纳宫中,怎么可能抛头露面,公开躺在公公李隆基怀中接受李白的诗?

直到五年后寿王李瑁娶新妃,正式和杨玉环脱离夫妻关系,杨玉环这才还俗被封为贵妃。

就算杨玉环是当贵妃后接受李白的献诗,以高力士身份之尊贵,李隆基又怎么可能允许他给一个翰林供奉脱靴?退一万步,就算高力士脱靴,怀恨在心,在杨贵妃面前密告李白诗中讥讽,那外人又如何得知?

而今天他看到了真实的高力士,从他和李林甫简单的几句对话中,李庆安便知道,高力士此人,绝不是弄臣这么简单。

这时,空中忽然传来了一阵悠扬的琴声,在空寂的雪夜中俨如天籁之声,不知不觉,李庆安被琴音吸引住了,琴声如诉如泣,似乎在讲述一个女子缠绵婉转的心曲,琴声时而如春泉叮咚,仿佛让人看到了一个少女在春天与百花共舞,她的花容月貌让人分不清是花化作了人,还是人变成了花;琴声时而低婉忧伤,少女仿佛影单孤寂地在水边徘徊,一轮清月是她寂寞的眼眸;琴声时而又如万马奔腾,激昂热血,使李庆安仿佛又回到了辽阔壮丽的安西,他骑着战马在无边的原野上尽情奔腾,越过草原、穿过戈壁,沐浴着夕阳的火红,去天边寻找落日的故乡。

“好啊!”李庆安脱口而出,琴声嘎然而止,隔壁传来了一声低低地惊呼。

李庆安几乎是毫不迟疑地冲向花墙,透过枯枝藤蔓,他看了一个白衣似雪的女子,身姿妙曼,正匆匆向屋里走去,一名侍女抱琴跟在后面。

“姑娘请等一下!”李庆安低声喊道。

白衣少女脚步迟疑了一下,李庆安又道:“姑娘请继续弹下去,在下绝不再惊扰。”

白衣少女最终还是走回了房中,门吱嘎一声,轻轻关上了。

李庆安不由有些沮丧,这是他入唐以来听到的最优美的琴声,清风明月,雪夜万籁寂静,只有此时才能听到用心弹出的琴声,可惜被他一声鲁莽的叫好给打断了,他又看了良久,隔壁小院始终是一片寂静,再不见白衣少女的倩影。

夜里,李庆安做了一个梦,梦中琴声仿佛又至,白衣少女在水边轻舞,长袖当空,舞衣飞扬,犹如月中仙子降临人间,迷迷糊糊中他似乎又听见了琴声,一时间,他竟不知是梦还是真。

第四十五章 太白酒楼

次日一早,李庆安返回了进奏院,一夜之间,他便赚到一千五百贯钱,一千五百贯钱可以在关中买一百五十亩上田,可以在长安城内买一座占地宽广的上宅,无论如何,这都是一笔巨赏。

一贯重六斤,一千五百贯也就是九千斤,他自然没有办法拿走,高力士府和李林甫的府邸分别给了他一块玉牌,凭这块牌子,他随时可以去府内支钱。

第二天中午,李庆安便带着安西的弟兄们去长安最有名的太白酒楼喝酒洗尘。

“七郎,你既然是阔佬了,不如请我们去长安最好的青楼,一边喝酒,一边听艳曲,岂不是更妙,去什么太白酒楼。”

一路上,荔非元礼拉开大嗓门吵吵嚷嚷,非要去青楼不可。

李庆安心中还在惦念昨晚的白衣少女,可荔非元礼的大嗓门把他吵得头痛不已,使白衣少女在他心中越来越模糊,他便停住马笑道:“老荔,你若实在是想找女人,我给你二十贯钱,你一个人去,我们去喝酒。”

“他奶奶的,我是那种重色轻友的人吗?要去大家一起去,喂!想去青楼喝花酒的,举手啊!”

半天,只有他一个人举手,他无可奈何,只得骂骂咧咧道:“奶奶的,一群伪君子,算了,老子也去喝酒,把你的一千五百贯钱喝个干净。”

“这可是你说的,今天你不喝三十坛酒,我可不饶你,大家说是不是!”

众人一起哈哈大笑,“是极!是极!老荔不喝三十坛酒,咱们就把他剥光衣服,扔到街上去。”

众人说说笑笑,便来到了长安东市,东市和西市是长安两大商业中心,东市奢华、西市大众,两座商市都占地广阔,有高墙包围,里面道路纵横,各有店铺数百家,但今天他们不是来东市买货,而是来东市大门外的太白酒楼。

太白酒楼是因为天宝初年李白在此挥墨写下‘将进酒’而闻名于世,在酒楼的二楼墙上,依然保留有李白的墨迹,去太白酒楼饮酒从此便成了长安人附弄风雅的去处,今天,下了几日的雪终于停了,天气晴朗,长安人纷纷出门踏冰赏雪,太白酒楼内也是人满为患,一楼二楼的大堂都坐满了,三楼和四楼的雅室自然也没有了空位。

他们这群安西军人个个身材魁梧,在酒楼门口一站,大堂里的光线顿时黯淡下来,一名店小二满头大汗地跑了上来,连连躬身道:“各位军爷,真是抱歉,实在没有位子了,二楼三楼的雅室全部坐满。

“我说的吧!没位子了,还不如去青楼喝花酒。”

荔非元礼终于找到了籍口,又开始叫嚷起来。

李庆安眉头一皱,刚要说换家酒楼,旁边的段秀实忽然道:“四楼不是有五间大房吗?难道也都满了?”

“军爷,四楼的房间倒是有两间空着,但那是被人包下的,不好再外卖,请军爷见谅。”

“我出你两倍的价钱,可行?”李庆安笑道。

“这个……”伙计犹豫了一下,“你们稍候,我去问问掌柜。”

伙计跑进了里间,片刻出来道:“军爷,掌柜说如果你们愿出两倍的价钱,可以想法给你们腾出一间。”

“那好,大家上楼吧!”

二十几名安西军人浩浩荡荡上了四楼,四楼一共有五间大房,间间布置奢华,基本上都被长安权贵所包,平时不准人入内,此时还是中午,有两间大房空着,酒楼掌柜便看在两倍房钱的份上,擅自做主收拾出一间给他们。

一群人走到门口,只听隔壁传来一阵莺歌笑语声,在门口站着六名身材魁梧的军人,正警惕地望着他们。

众人一涌进了房间,房间内布置得富丽堂皇,被一座白玉屏风一隔为二,鎏金地砖,绣花纱帘,墙角各放一只越州落地大青瓷瓶,处处镶金嵌银,令人眼花缭乱。

“各位军爷,请爱惜房内器物。”伙计提心吊胆,唯恐这帮军人毛手毛脚,弄坏了房内的东西,那他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你这个贼伙计怎么如此小气,老子连小勃律国王的龙床都睡过,还稀罕你这些破烂玩意?快去把好酒好菜端来。”

荔非元礼嗓门自然最大,他一边斥骂店小二,一边拿着一双镶银筷子把玩,暗暗思忖怎么把它带走。

“伙计,东西少了、坏了我照赔,你快去端酒菜来,把你们店里有名的菜肴一样送两份,再给我们送十坛最好的酒来。”

李庆安也被店小二防贼似的目光弄烦了,他挥了挥手,让店小二快去,店小二无可奈何,只得向外走去,走了两步他又回头问道:“军爷们要不要找乐女来弹琵琶唱小曲?”

荔非元礼大喜,一把抓住伙计问道:“你们这里还能听艳曲吗?”

可怜伙计骨头都快被他捏断了,呲着牙道:“军爷,听艳曲可以,捏捏摸摸也可以,但不是我,你要先把我放开。”

“呵呵!快点去,女人一定要漂亮,记住了吗?”

“是!是!我这就去。”

伙计挣脱他的手,慌慌张张地跑了,很快,酒先送来了,众唐军也不等菜,开始大杯大碗喝了起来,划拳猜枚,热闹非常。

“七郎,不知道这次小勃律战役,皇上会给我们什么封赏?”

段秀实端着一杯酒和李庆安低声聊天。

李庆安沉吟一下道:“拿下小勃律,对大唐的安西意义非同寻常,如果皇上要打石堡城的话,我估计他会借这个机会激励士气。”

“这次你抓可住机会了,七郎,你在安西还不到两年,就屡立奇功,既让人羡慕,又令人佩服,来!我敬一杯。”

“一样的,成公,你也一样会高升,来,喝酒!”

两人碰了一下杯,将酒一饮而尽,又低声笑谈起来。

这时,隔壁的莺声燕语不断,使荔非元礼心痒难按,他久等乐女不来,便悄悄溜了出去,出去没多久,门口忽然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尖叫声。

“你这个混蛋,你竟敢摸我!”

“军爷,你搞错了,这不是你们的乐女。”

第四十六章 请君入瓮

荔非元礼从房内出来,恰好遇见一个身材丰满,怀中抱琵琶的美娇娘,而他们的伙计就跟在后面,他便以为是自己房内的乐女,一时心痒难按,便伸手在她玉臀上捏了一把,不料这个美娇娘竟是隔壁房的乐女。

事情本来不大,道个歉,再掏钱给点补偿便可以了,伙计连连道歉,荔非元礼也苦着脸伸手去怀里掏钱,那女人斜睨着荔非元礼的手,看他准备拿多少钱出来。

误会似乎可以消除了,可就在这时,隔壁门口六名守卫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人忽然冲了上来,对准荔非元礼的面门迎面就是一拳。

“他娘的,竟敢非礼我们小将军的女人。”

荔非元礼措不及防,被一记老拳打在鼻梁上,血顿时喷了出来,把他扎蓬蓬的一脸大胡子染成了红色。

紧接着,其他五人一起冲上来,把荔非元礼按在地上乱打,女人尖叫声、小二的哀求声,门口乱成一团。

房内喝酒的人开始不当回事,这老荔色胆包天,喜欢调戏女人,估计又在调戏乐女了,可没多久便听外面传来了打架声,众人一起冲了出来,只见荔非元礼被人按在地上猛踢狠揍,荔非守瑜眼睛都红了,他大吼一声冲了上去,一脚把其中一人踹倒。

其余安西军皆勃然大怒,一起冲上去揪打,六个人哪里是他们的对手,片刻间,便被打抱头鼠窜。

“你们这帮贼配军,竟敢打我的随从。”

隔壁房内冲出来了五六人,为首之人年约三十岁左右,穿一件锦衣玉袍,但模样却长得像山贼一样,对安西军怒目而视。

荔非元礼鼻子被一拳打破,又被按在地上拳打脚踢,他连对方的毛都没碰着,心中着实愤懑难当,从地上爬起来,他狂吼一声,如疯虎一般扑了上去,一下子将为首年轻人扑倒在地,卡住对方的脖子,斗大的拳头朝他脸上猛砸。

对方人见安西军人多势众,他们不是对手,便拼命救出年轻人向另一头逃去,那年轻人被打得满脸是血,回头大骂:“打得好!白元光、段秀实,还有荔非守瑜,你们等着瞧。”

李庆安一愣,对方怎么会认识自己,段秀实也认出了对方,他对李庆安低声道:“他们是范阳军马球队,穿锦袍的年轻人便是安禄山的儿子安庆绪。”

“哦!原来他就是安庆绪。”

李庆安见众人要继续回去喝酒,便出来对众人道:“各位,打了安庆绪,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大家听我的,酒以后可以慢慢喝,现在先回去,咱们在进奏院等他。”

虽然众人都是从刀枪箭雨中出来,不怕什么范阳军,但毕竟这里是长安,大家都明白不能造次,便纷纷点头,跟随着李庆安返回了进奏院。

他们刚回进奏院,崇仁坊内便响起了激烈的马蹄声,两百多名全副武装的范阳骑兵杀气腾腾地向安西进奏院冲来,安庆绪一马当先,他已经换了一身盔甲,目光里充满了仇恨,从小到大,他没有吃过今天这样大的亏,几乎被荔非元礼打死。

崇仁坊内一阵大乱,街上的民众跌跌撞撞,向两边奔逃,二百骑兵蹄声如雷,风驰电掣一般冲到了安西进奏院,团团将进奏院包围。

安庆绪飞马驰来,他张弓便是一箭,长箭直钉在安西进奏院的大门上。

“你们这帮缩头乌龟,有种给我出来!”

荔非元礼和贺娄余润二人勃然大怒,翻身上马便要向外冲去,李庆安一把抓住了他们的缰绳,“休得鲁莽!”

“可是那浑蛋如此羞辱我们,我们忍不下这口气。”

“忍不下也得给我忍!”

李庆安回头看了众人一眼,沉声道:“今天这件事我来挑头,大家可有异议?”

一直沉默的李嗣业开口道:“七郎做事我信得过,我听你的。”

白元光和段秀实也点头道:“我们听你安排。”

众人纷纷同意,李庆安又看了一眼荔非元礼和贺娄余润二人,道:“你们两个呢?”

贺娄余润没有说话,表示不反对,荔非元礼却嘟嘟囔囔道:“听你的当然可以,就怕你婆婆妈妈,堕了我们安西军的名头。”

李庆安冷冷一笑道:“你就放心吧!我会让他安庆绪吃不了兜着走。”

……

此时,长安不仅是各地马球队云集,还有十几万名从全国各地赶来参加明春科举的士子,崇仁坊正是士子们聚集之地,范阳军来找安西军闹事一事仿佛长了翅膀一般,片刻便传遍了全坊,数以万计的士子围堵在数百步外,激动地等待着虎豹大战,人越聚越多,甚至连平康坊也有人闻讯赶来了。

安庆绪骑马来回奔驰,脸上一阵阵钻心的疼痛使他脾气更加暴躁,他不停破口大骂:“安西军都是没卵子的阉人,十八代祖宗都是婊子养的……”

“你们还是男人吗?是男人就出来打一仗。”

进奏院大门紧闭,台阶上事先布满了障碍物,令范阳骑兵无法冲上去,大门内,进奏院官员带着一群仆从正紧张地搬运大石,抵住大门,一名随从低声骂道:“一帮闯祸精,有本事就出去打。”

“嘘!”官员指了指一棵大树上的荔非守瑜,“这个家伙耳朵很厉害,别让他听见了。”

这时,荔非守瑜从树上跳了下来,向大堂内跑去,大堂内,安西军将士坐在席上,各人擦拭着自己的兵器,李庆安也坐在一张榻上,仔细地调试自己的‘百兽’弓,又拿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瞄准。

“七郎!”荔非守瑜跑了进来,“我看清楚了,他们带有火箭。”

“有多少人装备?”

“几乎有一半人。”

‘一半人!’李庆安暗暗思忖道:“如果全体放箭的话,应该会射出几支火箭来。”

“大家过来。”

李庆安招了招手,众人一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问道:“七郎,又想到什么好办法了?”

李庆安神秘一笑道:“先别问,大家都去找一些容易引火之物,堆在门口窗下,等待他们火箭射入。”

“可是,那样不是烧了自己吗?”

“我明白了!”段秀实一拍脑门,他忽然反应过来,连忙道:“但如果他们火箭不多的话,恐怕也点不起火来。”

李庆安微微一笑,“不妨,只要有一支火箭射入便足矣,然后,我们再助他安庆绪一臂之力。”

“大家分头去做吧!”

众人散开了,有的去厨房搬柴,有的把坐席卷起,有的去后院马房房找干草,众人忙碌成一团,李庆安则抽出两支没有刻自己名字的箭,执弓大步向门口走去。

大门外,安禄山的幕僚严庄慌慌张张跑来了,安禄山也在长安,正好入朝了,严庄在外面吃饭,忽然听说安庆绪带兵去冲击安西进奏院了,严庄吓了一大跳,他顾不得吃饭,一面派人去通知安禄山,一面拼命向崇仁坊赶来,他心都揪紧了,这可是长安,不是范阳,崇仁坊的隔壁就是皇城,这混蛋竟然敢带两百骑兵在皇城边上闹事,这要被御史弹劾,后果不堪设想啊!

“二郎!你这个混蛋,你要害死你父亲吗?”

严庄看见围观的人群中已经有官员的影子,他又气又急,恨不得一脚把这个闯祸精踢下马来。

“你不要管我,今天我不踏平安西进奏馆,我就誓不姓安!”

安庆绪是个牛脾气,心中的恶气不出,谁也劝不动他。

严庄见安庆绪不肯听,又回头骂随行将领道:“蔡希德,你不劝二郎,反而帮他闯祸,你怎么向主公交代!”

蔡希德被骂得满脸羞愧,他正想带兵回去,就在这时,一支箭‘嗖!’地从进奏院墙头射出,一箭射穿了安庆绪的马头,战马摔倒,把安庆绪重重地掀翻在地,安庆绪勃然大怒,跳起来便大喊道:“给我射箭!射死这帮狗娘养的。”

一时箭如雨发,数百支箭破空向进奏院射去,其中夹杂着七八支火箭,严庄急得直跳脚,“你这个蠢货,你要闯大祸了。”

他话音刚落,只见进奏院内忽然浓烟滚滚,很快便燃起了熊熊大火,严庄目瞪口呆,半晌,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喃喃道:“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就在这时,街头的士子们纷纷向两边躲闪,数千羽林军奔了上来,片刻便将范阳军团团围住,数千把弓弩对准了他们,范阳军挤成一团,不知所措,一名大将上前指着他们喊道:“尔等立刻放下武器,否则以造反论处。”

“你这浑蛋!你看到了吗?现在所有的责任都是你的。”

严庄咬牙切齿地骂道,安庆绪目瞪口呆,他忽然明白过来,先将手中弓箭扔掉了,士兵纷纷放下武器,举起了手。

这时,进奏院的人陆续逃出来了,他们每个人的脸都被熏得漆黑,中间还抬着好几副担架,显然是有人中箭受伤了,荔非元礼躺在担架上指着安庆绪大骂道:“我被这贼一箭射中,恨啊!不能为国尽忠,却伤在唐军的手中。”

骂完,他回头向李庆安眨眨眼,得意异常。

李庆安淡淡一笑,武装冲街坊,火烧进奏院,这个安庆绪不死也得脱层皮了。

第四十七章 胡人禄山

街头围观百姓又是一阵纷乱,数十侍从护卫着一辆马车疾奔而至,远远有人高呼:“孽障!你要逼死我吗?”

羽林军见此马车到来,纷纷让到一边,羽林军大将陈忠玉也不阻拦,拨马到一旁去。

马车嘎然停住,两名侍从从马车里扶下一名体格肥壮的中年男子,他气急败坏地冲到安庆绪面前,左右就是两记耳光,“孽障,你给我跪下!”

不用说,这位肥壮的男人便是范阳节度使安禄山了,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朝中述职,今天他在朝中议事,忽然接到严庄的消息,次子安庆绪竟带兵去冲击安西进奏院,安禄山吓出一身冷汗,急赶来制止,但他还是晚了一步,儿子和手下骑兵已被羽林军控制住了。

安禄山满头大汗,现在他的当务之急,就是要大事化小,他令儿子跪下后,又慌忙来到安西军面前,团团拱手施礼道:“各位将军,我儿年少鲁莽,今日是无心之举,给各位造成麻烦,我愿尽出家产重建进奏院,伤者我也与重金抚恤,请各位将军多多宽容。”

安禄山心中非常清楚,要想把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关键就在于安西军,只要安西军肯包容,那么皇上那边也会给个台阶,否则安西军在小勃律刚大胜,进京便受辱,皇上也无法给天下交代。

安西军众人一起向李庆安望去,李庆安却面无表情,一言不发,仿佛什么也没有听见,众人见李庆安不表态,也都闭紧了嘴唇,就连荔非元礼在这关键时候,也不再多嘴。

安禄山见安西军皆沉默不语,知道自己不拿出点姿态肯定是不行了,他忽然转身一脚将安庆绪踢倒,怒喝道:“来人!给我摁住打,打死为止。”

安庆绪吓得面如土色,连连磕头求饶,“爹爹,孩儿知错了,饶了我吧!”

早冲上四五名家将,将安庆绪拿翻,抡棒便打,他们心里有数,一时大棒翻飞,密如雨点,安庆绪皮开肉绽,血水浸透了衣甲,嘶声哭嚎求饶,打在安庆绪身上,却疼在安禄山心中,已经打了八十棍了,可安西军依然不肯松口,他心中不由大恨,这帮狗贼,难道真要任自己的儿子被打死不成?

已经九十棍了,安西军纷纷向李庆安望去,应该差不多了,不料李庆安依然面沉如水,丝毫没有松口的迹象,连李嗣业也暗暗佩服李庆安能沉得住气了,一百零三棍,安庆绪忽然‘嗷!’一声大叫,双腿被活生生打断,人晕死过去。

“安大帅,这其实只是一场误会,何必大动干戈?”李庆安终于开口了。

……

“我的儿,你不要紧吧!”安禄山心痛之极,伏上前去察看棒伤,一名行刑手低声道:“大帅,最后几棒,双腿骨断。”

“啊!”安禄山惊叫一声,一股怒火从他心中沛然升腾,自己是范阳节度使、骠骑大将军,这群安西劣将居然不给自己面子,让自己儿子的双腿被活生生打断,眼看他要发作,就在这时,幕僚严庄连忙上前道:“大帅,得让羽林军验一下伤才行。”

一句话提醒了安禄山,他连忙请羽林军来验伤,又挤出一副笑脸,对安西军诚恳地说道:“大家都是大唐将士,哪里会有什么切齿仇恨,只是因为前年马球大赛中我们两军不和,所以我儿脾气大了一点,请各位多多包涵,我会每人送三百贯,以作赔礼,受伤之人我会加倍补偿。”

“安大帅,不知你准备对伤者补偿多少?”一直安分守纪的荔非元礼终于忍不住多嘴了。

“这个……我会每人补偿一千贯。”

荔非元礼咧开大嘴笑了,本来让他扮演伤者,他是十二万分不情愿,屁股上要被白白戳一箭,可谁叫他惹出祸事来,他只得认了,不料这一箭居然价值一千贯,怎么不令他心花怒放,就恨不得自己身上再被戳几箭才好,扮成重伤,岂不是赚得更多?

荔非元礼欢喜的笑容忽然令安禄山警惕起来,这哪里是受伤痛苦的样子,难道他们……

这时,远处传来了激烈的马蹄声。

“圣旨到!”

几名宦官骑马飞奔而至,冲至近前朗声道:“传陛下口谕,宣安西军将士入含元殿觐见。”

……

李隆基刚刚得到京兆尹萧炅的禀报,安禄山之子安庆绪率军冲击安西进奏院,原因不详,尽管下面的人不知道矛盾起源在哪里,但李隆基却很清楚,天宝四年初的马球大赛上,范阳和安西两军曾在赛场上发生了严重的斗殴,从此两军不和,这次又逢马球大赛,十有八九又是两军开始算老帐了。

如果这件事是在半年前发生,或许李隆基不会太放在心上,遣人去两边安抚了事,但这一次则不同,安西军刚刚拿到小勃律的辉煌胜利,朝野庆贺,还没有来得及封赏便发生了安西进奏院被冲击一事,进奏院居然还被烧了,这件事若不严办,传出去会寒了天下人的心,尤其安西军,搞不好就要闹兵变,上次边令诚还说高仙芝被贬,差点就引发兵变。

李隆基不敢大意,首先就是要安抚住安西军,然后再追究责任。

这时,一名太监在门口道:“陛下,相国已到。”

“宣他进来。”

李林甫匆匆走了进来,躬身施礼道:“臣参见陛下!”

李隆基瞥了他一眼问道:“安禄山那边有什么动静?”

“臣听说安禄山当场将儿子的双腿打断,并已和安西军达成谅解。”

“哦?他的动作倒很快嘛!”

李隆基笑了笑,对李林甫道:“相国,这件事朕就交给你处理了。”

“臣遵旨!”

李隆基又从御案上取过一本折子,递给他笑道:“这是小勃律战役的封赏,朕在兵部方案上稍加修改,相国看一看吧!”

安西军的封赏分为两部分,一个是对主帅高仙芝的封赏,这是李隆基的权力,相国不能干涉,但对下面将士的封赏却是由兵部草拟,相国审核后再报李隆基,李隆基略略做了一点修改。

李林甫打开看了看,修改之处有两个地方,一处是追加赏绢五万匹,而另一处竟是李庆安的封官变了,李林甫愣了一下,眼角余光迅速瞟了一眼旁边的高力士,高力士面无表情,仿佛此事和他毫无关系。

李林甫不敢反对,躬身答道:“臣照陛下的意思下旨。”

“去吧!朕明天一早要在含元殿上宣读旨意,不要耽误了。”

“臣明白!”李林甫慢慢退了下去。

李林甫走了,李隆基轻轻捏了一下太阳穴,觉得体力不支,便指着桌上一叠奏折对高力士道:“朕有些累了,先回宫歇息,这些奏折你就代朕批了。”

“老奴遵旨。”

高力士快步走到门口,高声宣道:“送陛下回宫!”

第四十八章 封赏前夜(上)

入宫面圣并不是说见就见,中间还有很多讲究,其中最重要一点就是学习礼仪,由礼部官员教授,该说什么话,该行什么礼,都要一一交代清楚,如果是无官无职的平民或者士兵,还要赏赐一件白衣,穿上白衣后才能觐见,最后要沐浴熏香,当天晚上必须住在宫中,这是防止第二天迟到或缺席。

这一夜,他们每个人都睡不着,一共二十四人,二十四名在小勃律战役中军功卓越的将士,有率陌刀军夺取连云堡的李嗣业,荔非元礼和贺娄余润率一百人截住了连云堡的吐蕃军退路。

李庆安为斥候军校尉,歼灭迦蓝城吐蕃军,发现渡河秘密,勇夺阿弩越城、斩断藤桥,他积功可谓第一,但也因擅自射死吐蕃公主,违背了高仙芝活捉吐蕃公主的命令,将功折罪,在功劳簿上排名第二,他的副尉荔非守瑜也因跟随他作战,在功劳簿上排名第五。

甚至连两个手下贺严明和韩进平也上了功劳簿,一同进京受赏。

“你们俩睡不着吗?”睡榻上,李庆安笑着问道。

“想着明天就要见皇上受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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