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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劫-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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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抚了抚微微有些凸起的小腹,我笑。

回到醉月阁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梓若正急得团团转。

“夫人,你可回来了!你去哪儿了啊……”梓若舒了口气,一转串的问题问得我发晕。

“只是出去透透气。”我笑,“有些累了,晚膳不用准备,我去休息。”说着,不再理会梓若,我转身走进房间。

到半夜的时候,门边突然有些响动,自从有了身孕之后,我睡得本就浅,那么一响,我便被惊醒了,走出房间却见夫差正倚门而立,梓若站在一旁不知所措,转头见到我出来才舒了口气。

夫差见我出来,上前一步,脚步竟是一晃,又靠回了门上,他喝酒了……

嘴角微微抽搐,我示意梓若同我一起上前去扶他。

抬袖一甩,夫差甩开了梓若的手,“出去。”薄唇微动,夫差冷冷丢出两个字。

梓若一颤,有些求救似地看向我。

我点了点头,示意她先去休息。

梓若有些无奈地点头,走进房去。

看着梓若进房,一回头,却见夫差正看着我,狭长的双眸在月光下亮得有些刺目,他伸手,长袖一揽,我便跌进了他怀中。

闻到他身一股浓浓的酒味,我伸手推了推他,却是推不动。

他抱着我,一动也不动。

俗语说,酒能乱性,此话可曾在我身上得到了最大的体现啊,现在见他如此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又岂能不警铃大作?

只是半晌,他都未动,唉,若是以前,大概我做梦也不会想到历史上那个以荒淫著称的君王此刻竟安静地靠在我的肩上。

卷三:争霸天下 中毒事件

醉月阁的门大开着,就在门口,我一身薄衫,怔怔地站着。那个同样一身单衣薄衫的男子背门而立,将头密密地靠在我的颈间。

淡淡的酒味在空气中流转。

再度叹了口气,我伸手预备推开他。

“别动。”低低两个字,我却意外地止住了动作,任他靠着我。

忽尔,他低低地笑了起来,连肩都在微微颤动,我正有些诧异,他却抬起头来,黑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毫不掩饰。

“美人,你爱上我了。”嘴角放肆地张扬,他有些霸道的宣布。

“哦?”淡淡地,我只发出一个无意义的单音节字,只是心下却微微一动,随即竟是连自己都有些惊慌。

“哦?爱上孤王,不好么?”夫差凑上前来,细细地舔舐着我的唇角,口气中满是诱惑的味道。

感觉到唇上淡淡的酒香,我不敢多想,只是看着他。

“呵呵,你的伶牙俐齿呢?你的能言善辩呢?”见我不答,夫差笑了起来。

我只是看着他,任他发酒疯,只是今晚的他,有些奇怪。

“一定要生孩子吗?”夫差皱着好看的眉,细细地端详着我,一手却轻轻抚上的我的腹,“一定要生下他吗?”他的晶亮的眸中带着醉意。

“一定。”淡淡地,我坚持,从我决定要生下他的那一刻开始,我便有义不容辞的义务和责任来保护他。

“真是固执啊,和他一样固执呢。”他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他?他说的是谁?范蠡?还是卫琴?

“怎么办?孤王不想放你离开呢?”修长冰凉的手轻轻抚上我的面颊,他看着我,竟似有些失神,随即又狠狠一把将我带入怀中,“恨我也罢,害我也罢,我都不想放你走了……只是,千万……不要爱上我……”低低地,他开口,似警告一般,声音沉静得令我害怕。

我隐隐有些不安,我似乎越来越看不清自己的心了,心下戚然,我的手却竟已下意识地反手抱住了那个拥着我的男子,那个据说是因荒淫而亡国的昏君——夫差。

他微微一颤,随即低下头来狠狠吻上我的唇,不像亲吻,却像是要汲取我的生命一般,令我害怕。

那一刻,我突然在想,我的腹中的胎儿,真的与爱情……无关么?

他的唇紧紧贴着我,却是冰凉得可怕,他的唇一向冰寒,只是今天,似乎冰得有些不同寻常。

“王?”感觉到他倚在我身上的份量越来越重,下意识地,我轻叫道。

他没有回答我,冰凉的唇从我的面颊上轻轻掠过,他的头无力地垂在我的肩上,黑亮的头发直直地披散下去,竟是就那样将全身的重量都加诸在我身上,我忙抬手去扶他,却无奈这副身子骨已经被我接踵而来的磨难毁得差不多了,几乎可算得上是手无缚鸡之力了。我只得双手紧紧抱着他,与他一起双双跌倒在地。的7c

“夫……夫差?”我回过头去看着同我一起跌倒在地的他,随即微微一愣,才醒悟过来,我竟是叫了他的名字。

只是,他却是没有应我。今晚的他,似乎不仅仅是醉酒那么简单……

“梓若,点盏灯来!”压仰住心头的不安,我忙叫道。

听到我略带着焦急地喊声,梓若忙点了灯“噔噔噔”跑了过来。

“怎么了,夫人?”

我兀自伸手接了灯盏,凑近了夫差,微弱的亮光下,夫差静静地靠在我的怀中,狭长的双目紧闭着,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张扬嚣张,只剩下苍白,嘴唇竟是略略带着青紫。

我大惊,他……莫不是中毒了?

“快去叫大夫。”来不及细想心中的慌乱是从何而来,匆匆吩咐梓若。

梓若眼见事情如此,也不再询问什么,转身便匆匆跑了出去。

我回头看向靠在我怀中的夫差,就如那一日在密林之中,他睡得毫不设防,只是今日,他却是中了毒,而非熟睡了。下意地伸手抚平他微微皱起的眉,我抬手拭去了他额前渗出的汗珠,那样的人,居然会中毒?究竟是谁下的手?还是说……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低头看着他,我没有动,梓若已经去请大夫了,大概过一会儿,这里就会人山人海了。

“大王中毒了?”第一个赶到的是伍子眉,果然忠臣良将。

“嗯。”我点头,只是消息如此之快,他究竟有多少耳目潜伏在四周?

“你这祸水,究竟干了什么?”伍子胥扬了扬手,跟在他身后的侍卫便上前扶起夫差,将我隔离得远远的,仿佛我是什么病毒源一般。

我笑,“莫非伍将军认为是我下的毒?”

“你这越国人,处心积虑地靠近大王,难道还有其他目的不成?”伍子胥气得胡子都一抖一抖的。

“莫非伍将军认为我会笨得在醉月阁下毒杀人,然后再遣梓若去请大夫,唯恐众人不知?”退了一步,我道。

伍子胥冷哼一声,没有再理会我。

不一会儿,醉月阁便已是人声鼎沸了,我静静地站在角落里看着雅姬郑旦围在床边,看着宫人侍女来来回回,看着数十名大夫依次诊断。

醉月阁从未像现在这般嘈杂热闹过呢,呵呵。

天,不知什么时候,已是大亮了。

卷三:争霸天下 真凶是谁

“大王究竟所中何毒?”伍子胥皱眉看向一旁已经诊断完毕的大夫。

“这……”那大夫犹豫了一下,有些为难,“老夫行医数十所,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毒啊。”

闻言,伍子胥眉间的皱褶更深了,随即转头看向我,已是略显混浊的双目竟然精明得有些可怕。

我没有回避他的审视,半晌,他才将目光从我脸上调开。

“姑父大人,一定是她,一定是她毒害大王!”跪在榻边满面泪痕的雅姬指着我大声斥道。

我微微叹了口气,不可置否地看向伍子胥。

他没有再看我,也不理会雅姬的叫嚣,只是走到夫差榻前细细地询问那些大夫的诊断情况。

远远地看着那些大夫一个个皆面有难色,我不自觉地皱起了眉,透过人群,看着躺在床上,双目紧闭,面色苍白的夫差,转身走了出去。

这里这样的热闹喧哗,想来我是否在场是无人会在意的了。

只是看那些大夫的神色,夫差所中之毒绝非泛泛,此次夫差中毒,必然与勾践脱不了关系,若夫差中毒而死,那吴国必然会有一场王位争夺战,对勾践来说,这无疑是他复国的最好时机。

勾践他……已经开始有所动作了吗?

若是他真的有心要毒杀夫差,那夫差所中之毒也必只有下毒之人才能解了。

只是……以夫差的机警,勾践根本不可能有下毒的机会,当然,他也不会笨到自己亲自动手。

那么他必然是下令某人去完成这个任务,那个人……会是谁呢?

一路低头思索,不自觉地走到了莲花池,偶尔一阵风吹来,竟是有些寒凉,池中莲花也大多已是破败,季节转换何其之快。

我不自觉地伸手轻轻抚了抚已经日渐凸起的腹部,转眼间卫琴出征也快两个月了吧,那个孩子……不知怎样了……

微微抬头,却见莲花池边坐着的,岂不是郑旦?她正低垂着头,似是在落泪。

她,在哭?

为夫差流泪么?自己所爱之人中毒垂危,她竟然独自一人躲着流泪,而不去亲自守候侍奉?这不是太奇怪了么?我缓缓上前,走到她身后。

仿佛忽然警觉到身后有人,郑旦猛地站起身来,转身戒备地看着我,盈满了泪的眼中竟满是惊恐。

我微微扬眉。

见是我,郑旦后退一步,满脸戒备。

“怎么了,为什么哭?”看着她,我问。

“与你无关。”抬袖拭去了满脸的泪痕,郑旦甩开头不想理会我。

“大王中毒了,你知道吗?”再度开口,我看着她,没有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郑旦眼中又掉下泪来,只是她仍是不看我。

“毒是你下的?”冷不丁地,我语出惊人。

郑旦大惊,猛地抬头看我,仿佛突然醒悟过来,“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她忙不迭地否认。

“哦?”看着她,我淡淡一个单音节字。

“我没有下毒,不是我!不是我……”郑旦激动得似乎有些过了。

“但愿如此。”我点头,笑,一脸的高深莫测。做贼心虚是千古不变的真理,呵呵,此时你越是三缄其口,那么对方便会更加确定你必是知道了些什么。

“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郑旦的脸色有些青白起来。

我转身,没有再理会她,眼角的余光却仍是注意着她。

“为什么,为什么君上不让你去下毒,为何要找我!”郑旦突然扑了上来,一把揪紧我的衣袖,看着我,满脸的嫉恨和哀伤,“你比较受宠不是么,为何不找你!”。

我微微一惊,随即平复下来,只是看着她,眼中竟带了些许的悲悯。

“为何要我亲手去毒害他……为何……”她的手陡然一松,跌坐在地,掩面哭了起来,全然没了平时的盛气凌人。

又是一个将自己的心廉价奉送的女人,只是,她似乎忘了,她根本已经没有爱的权力了,她究竟是傻,还是天真?偌大一个后宫,她以为只凭她所玩弄的那一点点权术就可以无所不能?

如今的她,可还记得自己的初衷?可还记得自己究竟是为何踏入这吴宫的,我是万般无奈,可她,却是毛遂自荐啊。她一路追我到这吴宫,为的是替西施报那所谓的仇吧,只是……她却丢了自己的心,只是,她似乎忘了,她入吴的另一个身份,是越国的间谍,可是……偏偏她却爱上了不该爱的人……所以注定一生痛苦吧……

何苦?

“解药呢?”我发现自己所关心的,竟然是这个。

郑旦猛地抬起头来,眼神略有些散乱,“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还没有来得及下毒,可是他就……”

呃?我微微一愣,来不及下毒?凶手莫非另有其人?

我细细地看着她,心中的疑虑越来越大。

真的不是她么?

“毒药在哪?”我道。

郑旦似乎已经没了主意,颤抖着从袖中掏出了一个小瓶子。

我伸手接过,远远拉开瓶塞,空气立刻弥漫了一股刺鼻的味道,我微微扬眉,离那么远都可以闻到那么刺鼻的味道,勾践该不会真的笨到用这个去毒杀夫差?如此浓烈的味道,恐怕连猪都不会吃,他真以为可以瞒过夫差?

还是说,这根本是一场障眼法,我低头看着跪坐在地俯首哭泣的女子,心里有些竟然有些悲悯……从一开始,她便是注定会被抛弃的棋子,她……是被做为牺牲品推到幕前做替罪羔羊的吧……幕后那高手,究竟是谁?下毒的真凶……是谁?

卷三:争霸天下 生与死的界限

将手中的小瓶子递还给郑旦,我带着探究看了她许久,她始终低头啜泣,若非此事真与她无关,那便是她演技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若是勾践所下的命令,那么,刚刚归降的史连,吴宫之内的华眉玲珑,还有那一大票入宫的女子,甚至于是眼前的郑旦,都有可能是毒害夫差之人,只是那个人……究竟是谁?

“你这副模样,快些回寝宫去吧,若是被其他人发现,怕是再没机会替施报仇了。”淡淡地,我道。

郑旦微愣,抬头看我,泪眼迷蒙的模样倒是颇有几分我见犹怜,我甚至有些想起了莫离,只是不知她在越国如何了。虽然为西施报仇已非她的初衷,但……就如莫离对香宝一样,对于西施的情义,或许她从未变过吧,所以……她才一直视我为眼中钉,第一次在会稽山下看到她的景像我至今未忘,那个同阿福一起上山的女子,很乐观开朗的样子……

只是那一切,似乎都已成了前尘往事……

离了莲花池,我迎面便撞见了司香,他发髻未梳,衣饰散乱,急匆匆地便撞了上来。

“你怎么在这里啊!你怎么在这里……父王……父王他不好了……”司香捉了我的衣袖,仰头急急地叫道,隐隐带着鼻音,“我一听到宫人们的议论便去了醉月阁……父王很严重的样子……大夫们都只会摇头,我怎么都找不到你……”说着说着,便有眼泪掉了下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别哭。”弯腰细细拭去司香眼角的泪珠,我心头却也是突地一跳,“走,我们去看看你父王怎样了。”拉了他的手,我转身折回醉月阁,不知不觉间,脚步越走越快,越走越急,吴宫那一大票大夫,我原以为他们应该可以撑过这一阵的!再有,历史明明记载吴王夫差是在周敬王四十二年,在经过笠泽之战之后才自杀身亡的,怎么会变成中毒身亡,而且时间也提前了那么久!莫非历史已经因我的出现而发现改变?

不,不会是这样的!

心头莫名的一阵慌乱。

待赶到醉月阁的时候,醉月阁内已经站满了人,所有的妃嫔似乎都出动了,一个个皆是星眸含泪,粉面带悲,低声啜泣。

那场面,真叫一个壮观呢,到今日,我才算是彻底见识了夫差的后宫,环肥燕瘦,一应俱全啊。

“什么?!你说大王……你说大王已经……”蓦然,雅姬高八度的声音响了起来。

心头陡然一跳,我脑中空白了半晌。

“你们这些庸医,竟敢阻咒大王已经归天?!你们是不是活腻了!雅姬尖锐的声音刺耳极了,我却是来不及细想,咬了咬牙挤进人群。

司香见我咬了牙一声不吭,只顾着拼命往前挤,忙帮着我在前面开道,我想我现在一定狼狈极了。

“是你?”伍子胥看我的脸色难看至极。

我没有理会他,只是看向躺在我的榻上一动不动的夫差,他双目紧闭,面色青白,仿佛真的已经死去了一般。

来不极深究心底那究竟是什么感觉,我一把推开一旁的大夫,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没有气息?!

手微微颤抖了一下,我探向他的颈脉。

“你干什么?!”雅姬一把推开了我。

“滚。”微微侧头看了雅姬一眼,她竟然后退一步,噤了声。

我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是否真的那样可怕,只是……我的心竟然……在颤抖。

“你……你居然敢……”雅姬回过神来,大概自觉失了面子,又叫了起来。

“这里是醉月阁,是王赐予我的寝宫,在这里,我便是主子,想要撒泼滚回你自己的寝宫去!”看着雅姬,我冷冷斥道。辨不清自己心底的疼痛,看不清历史的进程,她却偏偏还要来招惹我!

伍子胥只是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竟然没有阻止。

颈脉的跳动虽然微弱,但却仍是可以感觉得到。

雅姬气得只是瞪我,我却没有时间再理会她,转身狠狠掐向夫差的人中,直至出现红红的印子,他却仍是没有反应,可恶!根本不知道他是中了什么毒,以什么方式中的毒,是食物中毒?吸入式中毒?还是其他……若是不清楚,我该采取何种急救措施呢?

没有时间多做思考,我双手交叠,摁在他的胸口做心肺复苏,一下,两下,三下……

“喂,我可是很少这么卖力的,给点面子,醒过来啊……”口中有些语无伦次地嘟喃,声音却隐隐在颤抖,“算了……只要……只要你起来,以后我随便你怎么欺负好了……”

“她……”那些大夫们一个个全都瞪大了双眼看着我奇怪的动作,大概都把我当疯子了。

狠狠吸了一口空气,我低头覆上他冰凉的唇,将空气渡入他的口中,侧过头吸气,再渡入他的口中,……

“夫差的女人不会孤军奋战……君无戏言……”我想,我真的是语无伦次了。

周围早已是一片寂静,想必大家都被我惊世骇俗的举动吓到了。

再吸气……回头……

他竟然在看我?我一愣,怔怔地张着口,样子一定傻极了。

一手轻轻覆上我的背,却是那样的无力,若是以往,我必然伸手毫不留情的推开,若是以往,他必然还是十分强硬地将我拥入怀中,还可以装出一脸的无辜……

只是这一次,明知我若推开他,他必然没有再度拥我入怀的力气,我却……没有推开他……

有什么晶莹的液体滴上他苍白的面颊,他微微一怔,似是想扬唇轻笑,却最终放弃了……动了动唇,似是在说什么。

我靠近他,只听得他说的竟是……

“你完了……”

我微微一愣,大概是看他醒了,大概是刚刚用力过度,大概是被他这一句话震得魂飞魄散……我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了似的,一下子跌坐在床沿。

“大王醒了?大王醒了!……”那些大夫和妃嫔们的表情都仿佛生生吞了个鸡蛋一般。

伍子胥的表情也略略带着讶异。

“只是暂时的,我只是避免他就这么睡死过去,但是……只要一日查不出体内的毒源,一日清除不了毒素,今日这种假死的状况……会越来越严重……真到再也醒不过来”微微喘息着,我尽量平复下自己乱七八糟的心情,道。

卷三:争霸天下 迷局

“大王既然已经醒了……”伍子胥开口。

“是暂时,如果不能解毒,我不知道能撑多久。”没有抬头,我接口警告。

“既然大家都清楚,那就尽力为大王解毒,若是大王有什么,相信大家都逃不过。”伍子胥看了我一眼,转而又看向那些瑟瑟发抖的大夫道,声音十分的沉静平稳,但却又再着不容忽视的压力。

我没有再理会这老狐狸,只是看向躺在床上的夫差,他双目微闭,面色青紫,额前满是汗珠,一旁有侍女不停地为他拭去额上的汗,看得出应该很是辛苦,没有解药,若想只靠这群大夫,真真是希望渺茫。

“梓若。”我看向随着我一起挤进来的梓若。

“夫人?”见我叫她,梓若忙走上前来。

“去把越女找来。”

以越女的医术,应该可以看出些什么吧。

梓若点了点头,匆匆走了出去。

“你这个奇怪的女人,刚刚那到底是什么妖术?”雅姬又开始发难了。

我实在没有气力再去与她争辩那么愚蠢的问题,连眼皮都懒得抬,只是兀自调息,刚刚大概走得太急,然后又是急救时运动过量,再加上这副已经被我毁得差不多的身体还怀了孕,我的心口不禁微微有些刺痛了起来。

“妖术可以救父王,总比你在一旁说风凉话干瞪眼好。”司香上前一步,挡在我面前,仰头道。

“你!”雅姬气急。

“父王中毒,你们该设法解毒的便去解毒,该去查下毒者的便去查,该处理国事的便去处理国事,一个个都围在这里做什么?”司香站得直直的,尚有些童稚的声音朗朗道,“若父王痊愈,见你们一个个如此怠慢,不知会样?”司香咧嘴笑道,竟颇有些不怒而威的气概。

果然是帝王家的孩子呢,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气魄。

闻言,众人皆面面相觑,伍子胥微微点了点头,大家才都陆续转身离去。

“等一下,这里毕竟是醉月阁,现在连下毒者是谁都没有查出来,怎么可以就这样让大王躺在这里,岂不正中某人下怀?”雅姬道,一字一句,皆是含沙射影,指桑骂槐。

众人皆又停下脚步,我回头缓缓扫视过众人,竟都如看戏一般,其他的妃嫔也都未出声,不管她们是没有后台不敢强出头,还是真人不露相不屑于大庭广众之下惹来祸事,总之一个个都三缄其口,保持沉默,唯独雅姬瞪大美眸看着我,如斗牛一般,半步不让。

“若你认为大王可以下榻走动的话,你尽管带回自己的寝宫。”我连同她争辩都嫌懒,真真是个笨女人,仗着伍子胥是自己的姑父便以为可以为所欲为?

妃嫔中隐隐有几声不自然的轻咳,似是在偷笑一般。我不禁再度大大叹气,夫差啊夫差,可见齐人未必是福呢,你都中毒快死了,你们老婆们居然还有闲情逸志偷笑。

“雅儿。”伍子胥有些不悦地开口。

雅姬这才闷闷地住了口,转身走了出去,看着她的背影,我越来越感觉她像极了小时候隔壁那个总是根我抢洋娃娃的小女孩,那样骄纵,那样任性。

看着雅姬走到门口,越女正好走进门来,见我在看她,她微微笑了一下,“姐姐”,她唤了一声。

不知为何,我听得她那声“姐姐”竟然有些咸涩悲哀的味道,再看她的神情,竟然也是瘦削不少,果然,卫琴离去对她还是构成了伤害,只是……我总隐隐感觉卫琴对她说过些什么,她对于我,不像之前那样亲昵了。

侧过头看越女专心地替夫差把脉,我若有所思。

“他中了什么毒?”见越女放下手,我道。

“不知道。”越女开口,轻轻三个字。

我微愣,连越女都不知道?

“脉象十分复杂,应该是几种毒混合而成,但又产生了变化,所以除非是下毒者,否则……无解。”越女解释道。

无解?我身子微微晃了一下,梓若扶住了我。

“夫人?”梓若满面担扰。

“可不可以暂缓毒性?”稳了稳情绪,我道。

“我尽力。”越女看了我一眼,低声道。

“最多可以拖多久?”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我问。

“一天。”

一天……吗?我看向躺在床上气力全无的夫差,没有再开口,转身便要走。

“夫人,你要去哪里?”梓若忙拉住了我,“你的脸色有些苍白,小心腹中的孩子。”

我笑了一下,回头拍了拍梓若的手,看向越女,“那就帮我拖延一天吧。”

“嗯。”

听到越女的应声,我推开梓若的手便匆匆走了出去。

只有一天,只有一天而已,既然来不及找下毒者,那我便只有直接去找勾践了,只要说服勾践,便有望拿到解药。

出了醉月阁,我便直奔宫门,

刚到宫门口便被守门的侍卫拦了下来,看他们一副铁面无私的模样,我不禁开始头痛。

“你是哪个宫的?”千篇一律的问话,一点新意都没有。

“我是雅夫人派出宫去伍将军府上拿药的,大王中毒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吧,雅夫人急得一直哭呢”,低了低头,看自己一身素打扮,从昨夜夫差中毒开始我便一直是这副模样,说自己是侍女再合适不过了。

“可有信物?”

“通融一下吧,雅夫人正伤心呢,奴婢怎么敢再烦她,若是伍将军怪罪下来……”我留下半截让他们自己慢慢思考。

“快去快回。”半晌,他们终于放行。

我暗自吁了口气,快步走出宫去,他们能放我走,说明伍子胥在宫中的权势果然不小,想当年在吴王阖闾之时,他便已是如此了吧。

宫外,夕阳正红。

仰头吸了口气,我长长伸了个懒腰。

卷三:争霸天下 遇伏

抬头望了望天色,晚霞笼罩了半片天空,如血的残阳也已快要西沉。

无暇顾及这美丽的黄昏,我只有一天时间,我必须尽快找到勾践,说服他放弃毒杀夫差的意图。

宫门外不远外有一排低矮破落的小屋,我提了提裙摆,走了过去,记得入吴第一天,似乎听得那婢女说安排勾践住在那里。

刚踏进得小屋,便闻到一股发霉的气味,像是许久都没有人住了,忍不住抬袖掩起了口鼻四下张望了一下,屋里几乎没有亮光,看不清里面的情形,我后退一步,想要看得清楚些。

“西施夫人。”冷不丁,一个声音响起。

是君夫人?

我后退一步,让屋外的光线得以照进屋里,这才看清楚,君夫人正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看着我,她的身后,是一大堆凌乱的衣物。

“见过君夫人。”想来有求于她,我弯腰行礼。

“夫人折煞我了。”君夫人抬手扶起我,声音淡淡的。

她凑近了我才看清楚她的面容,满面憔悴,脸上竟已生出了许多皱纹,宛如村姑一般,一身破旧的窄袖长裙,早已辨不出原来的样子,虽然君夫人原本也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美人,但总也保养得极好,只是如今这副模样……只是虽然如此,她却仍是挺直着身子,保留着那一份母仪天下的姿态。

“君夫人,君上现在何处?”顾不得委婉,我问道。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随即微笑道,“君上在阖闾墓边守墓。”她的目光停留在我腹上。

阖闾墓吗?来不及思考,我忙点头,转身便跑了出去。

天已全黑的时候,我才找到阖闾墓,帝王陵寝。

四周一片漆黑,连月亮都看不见,四处张望了许久,才看到不远处一点灯光,那一定是守墓的小屋,勾践住的地方。

提了有些碍事的裙摆,我快步走上前去。

“君上。”我敲了敲门,许久无人应门,心下疑惑,隐隐有些不安,刚后退了几步,门却突然开了。

大约有十几个死士模样的男子个个皆凶神恶煞一般团团将我围住,心下恻然,君夫人她……早就布好了这个局?

只是……她怎么可能知道我要出宫?

来不及细想,一个男子已上前作势要抓住我。

“站住!”稳了稳心神,我大声喝道,“君夫人为何要杀我!”

那男子顿了顿,似是微微一愣,随即低嗤,“你倒是不笨嘛”。

“我做错了什么?”我干脆沉下气,陪他周旋。

“倾城祸水,留之何用?不如孝敬我们兄弟……”说着,他笑了起来。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这张脸,早该毁了的……

果然此次下毒是勾践下的手,君夫人就那么笃定夫差会死?她就那么笃定我再无利用价值?她就那么沉不住气?她就那样地想将我除之而后快,那样的急切?

“呀,看她的肚子!”有人笑着叫了起来。

我一颤,下意识地双手捂住腹部,前所未有的恐慌袭卷了我,心口也突然剧烈地疼痛起来,这副破身子……不知能挨到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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