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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棋的世界-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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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段,让金载垣他们更加摸不到头脑:“这里不是绝对后手么?干吗要这样凶狠的下?”

    崔明勋却摇了摇头:“刚才是后手,但现在这里,却是全盘最大的官子。”

    玉得真则舒了口气:“陈冲刚才扎进来的那个位置不对。虽然是关系到中央大龙生死以及右下角先后手的关键地方,却不是好劫材。”他将面前棋盘上的那枚黑子轻轻推了推,放到了左一路的地方,“这里才是劫材。为了整个下边不让黑棋全杀,李世石必须靠一下做活。但放在这里,”他把棋子挪回原处,“这里之后,下边白棋虽然被分断被冲开被吃掉三个子,但也就有了这手挤。”指着右下喝口水,“挤之后,李世石拿到了全盘最大的官子,胜负由此而定。”说完他又叹了口气,“如果陈冲先进右下,最后……不好说,”摇摇头,“如果白棋完成封锁,黑大龙就要死,争到右下也是大损,必败无疑;但黑棋如果要跑大龙最后在官子中争胜负的话,也只能放弃右下的利益……辩证法?”再叹口气,“算路太精深了。”

    实际上,陈冲到全盘比赛结束都不知道自己放弃了个什么东西。他下在那里只是因为他算到那里透打之后可以将大龙拉出来。令人吃惊的是,李世石竟然不应消劫然后就地做活,放他的大龙逃生。这样的话,他就没必要再折腾下去了,干干脆脆让人家团眼自己把大龙拉出来然后计算官子。

    看上去也不是必定要输的样子。陈冲没有多少时间去算全盘大小,只能从哪个顺眼就从哪里收起。

    老天爷给了他一副好脑子,他就用这脑子去收官子。李世石显然已经到了来不及算清楚的地步了,生生把一个先手官子弄成了后手收。

    这种便宜很对得起陈冲了,一进一出相当于6目的差距。但是当李世石终于收完最后一个官子之后,裁判的决定却让陈冲目瞪口呆:“半目?”

    裁判再一次清点了一遍之后,点了点头:“半目,你输了。”说完拿过来记录本放在陈冲面前,“签字吧。”

    陈冲眨着眼睛似乎不相信,自己又清点了一次之后,才慢慢的拿过记录本:“怎么会……”

    “你为什么不去打右下呢?”金载垣同样的不理解,指着棋盘上的黑与白问他,“不管是什么时候,即便是在对杀当中,你也有机会去先打右下。只要你先打一手,李世石是绝对不可能不应的。”他似乎没看到陈冲在发呆,继续说,“比如他那手飞靠的时候。如果你脱先出来到右下,即便他吃了你那一片,这里也能补回来相当的损失。况且你实地领先,从右下探出来还是能分庭抗礼的!”金载垣比自己输了棋都痛心疾首,“后面打劫的时候,如果你先进右下,他也要多花一手稳定下边。那时候你从这里不是一样冲出来么?”他指着右下那里一个可以强行靠出的地方,“冲出来之后,他大空也没了,还要花好几手去补活……你就真的没看到么?”

    陈冲看到了,却从没想过看上去如此遥远的右下角竟然能救活他的中央。但看着金载垣一手一手的给他摆着变化,他肠子都快悔青了。

    而李昌镐看着坐在棋盘前擦汗的李世石,却舒了口气:那小子的计算力的确很好,但看到的却只是那一城一地……

    他转过身,慢慢地走出了对局室,慢慢地思考着什么。

    陈冲后悔呢。很后悔。如果在右下先动手,那么只要中央活了就是他赢。

    不过反过来看,如果他先动了手,让李世石只能杀中央来争胜负,自己大龙却也没有好的活路。

    辩证法。陈冲和那些小学没毕业就出来学棋的人不一样,他学过马克思主义哲学,也知道这叫矛盾论,也知道要辩证的去看待处理右下和争中央的问题。

    但他还是后悔。

    低着头,哈着腰,背着要饭包一步一步地往外走,沉重的心情让他很艰难的迈步前行。尤其让他觉得难过的是,因为用脑过度,他已经开始出现幻听了:“冲儿,冲儿……”

    老头在叫我了,也许他也不愿看到他的弟子这样的失败。陈冲自嘲的笑了笑,摇着头站在棋院门前准备拦车回家。

    “冲儿,冲儿……”又听到了,越来越严重了。声音大了很多,却还是那样的虚无飘渺……直到一个身躯砸到他身上:“臭小子!老子叫你很久了,你听不到么?”施襄夏用一个漏了底的绿书包砸在他头上恶狠狠的说,“臭小子,当我死了么?”

    陈冲愕然,或者说呆若木鸡的看着面前黑瘦黑瘦满面尘霜脏兮兮一个泥人的老头,很久才问了一句:“您,来了?”

    老头一挥胳膊棒,也不管目瞪口呆的其他人,勾着陈冲的脖子走:“先别管,找个地方让你师父我吃顿饱饭再说!”

    看得出来,老头很久没吃过饱饭了。而且也有很长时间没洗过澡了。对于那个小盥洗室里哗啦哗啦的水声,陈冲感到十分的心痛:韩国的水费并不便宜,这一通洗下来至少能花掉他两天饭钱。

    更心疼的是老头用汉语给某饭馆打电话半个小时之后,就有人用餐盒送了他半个月的饭钱上来。

    “老头,”陈冲看着瘦骨嶙峋狼吞虎咽的老家伙心里难受,“您怎么来的?”

    老头倒是不客气,推推碟子碗的过来:“来,别看着,下了一天比赛了,吃点东西吧。”

    中午没吃多少的陈冲这时候也饿了,但眼看着面前那最后的两块萝卜,也实在是……“您怎么过来的?”

    “用两条腿。”老头用胳膊棒夹着勺把饭舀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说,“从天津到沈阳,从沈阳到鸭绿江,趁着封冻的时候走过来,然后穿越三八线。就这么过来的。”

    这要是放在古代,就叫徐霞客。放在现在,却叫偷渡者。“三八线?”陈冲傻愣愣的看着老头,根本就不敢也不能相信,“军事分界线?”要说偷渡鸭绿江他信,但三八线那里他虽然没去过,但在韩国住了小半年了,也听说过那地方的可怕:小长城一样的隔墙、铁丝网,满处的地雷,随时巡逻在三八线两侧荷枪实弹可以随时开枪的哨兵巡逻队,彻夜不息的探照灯……“您怎么过来的?”

    “走过来的。”老头看看他,很无辜,“也不是随处都有地雷,也不是随处都有枪顶着你脑袋的。”

    看看老头的样子,陈冲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发酸,还像是拿了个搅拌机在心尖上砸,一下一下的就是让人不好受,捎带着还让人眼睛疼。

    “但您总归是没有护照……”说到这里,陈冲也摇了摇头:韩国没有这么多检查机制,他住的这个小阁楼从来就没人上来看一眼过。

    不过不出事还则罢了,出了事可真是谁都保不住。同样的,韩国只要查出来偷渡这种事情,就算花钱都未必能把人保下来。

    陈冲琢磨了很久,去找老曹:“曹老,我有个事情,想跟你说说。”

    老曹很欢迎陈冲来找他问问题,在他看来这是一种尊师重道的表现。但没想到这小子话风一转,就扯到了那个脏老头身上:“我师父现在算得上亲人的,也就我一个了。他老人家还盼着百年之后我给他打幡抱罐了。要是他老人家留不住,我也……您看,能不能……”

    老曹嘬牙花子了:“这个……”

    陈冲低着头哈着腰一脸的无可奈何:“您多帮忙,您总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师父这么奔七十的人在被弄回去吧?这一趟来就差点死在三八线上,难道……”

    老曹琢磨琢磨,深感棘手:“要不然,我看看你师父去,看看老爷子到底是个什么样。”

    也可以。陈冲在介绍的时候可是打算好要把老曹吹捧一番:“这就是名震三国……”老头一翻眼皮,“曹燕子是吧?来下一盘?”

    老曹看看睨目而视的老头,也没多说话,从陈冲床底下拉出来棋盘:“请。”

    多说两句客气话行么?发呆中的陈冲被老头踢了一脚,连忙去拿棋子。

    两个小时之后,当老曹走的时候,只留下一句话:“住着吧,有事情给我打电话就成了。”

    这就行了?陈冲又发呆,然后又被老头踢了一脚:“过来,把今天你和李世石的比赛,给我摆一遍。”

    …………………………

    老头没有手,但完全可以用胳膊夹着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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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茉莉花香

    看了很长时间,老头的眉毛一直在颤抖。被沉默压抑着的陈冲有些心惊胆战,蹑手蹑脚打算去倒杯水,却冷不丁被老头一声怒吼吓得保持住一个将起未起的姿势不敢动弹。

    “你自己说,你下的这是什么东西?”老头从来没看过陈冲的职业对局,今天看的第一盘就有一种想把这徒弟掐死的想法,“我教你的,都跑哪去了?”用胳膊指着棋盘,“薄味行棋,没大局观……”扭头看看满脸汗的陈冲,眯着眼睛说,“我怎么从来没发现,你下正式局的时候,怎么这么多缺点呢?”

    因为您从来没看过我下正式局吧?陈冲歪歪头说:“您有什么好建议?”

    这句话出来,老头也挠头:“这个,”琢磨一下词汇,“要不咱俩下一盘,我看看?”

    算了。陈冲摇着头开始铺床:“我很累了……李世石不是这么好对付的……您也累了吧?”

    说起来,睡了好几个月的荒山野岭,老头也真累了。点点头往床上一躺,30秒的功夫就开始打呼噜,让陈冲极为无奈:这里只有一张床,您睡了,我睡哪?

    看看还很冰凉的地板,陈冲叹口气:地上来吧。

    比赛之后的第二天,参赛棋手可以休息一天。这是一个便利。可总有这么一句话:不上班的时候,往往比上班还累。现在陈冲深深的体会到了这一点。老头早上六点就起,起来之后先打一套太极拳,然后把他踹起来就要摆棋,从第一盘定段赛开始,一直到最近一盘对李世石,全都要摆到。

    陈冲不是超人,打死他也不可能记得这么多对局,但老头偏说要给他一点一点的解释和分析,只能从网上找棋谱然后重新摆在棋盘上,才算是满足了老头无限的围棋之心。

    老头对于前面几盘的对局还是很满意的,但看到陈冲和玉得真那盘催秒局之后,却是一扇子拍在他头上:“混蛋小子,你从哪学来的茅招?”

    “什么叫茅招?”陈冲有些急眼了,“我和这帮人比是什么长处都没有,要是再不发挥一下这方面的特长……别打啦,您打算白发人送黑发人是怎么着?”

    老头用胳膊棒夹着扇子继续拍他:“你这叫无耻知道么?”

    陈冲急了:“什么叫无耻?当年您下棋的时候可没有3小时必须下完一说,现在有了,而我比别人算的又快一些,干吗不利用?”

    这话说得让老头憋在那半天没动。吭哧吭哧的,才冒出来一句:“继续摆,我看看。”

    老头不是傻子,看得出来在那种一步催一步的局面下,玉得真是一种什么样的窘迫。但实际上他又说不什么能责怪陈冲的话:围棋已经不是百多年前的样子了,商业化让围棋从“道”变成了竞技,陈冲必须要靠这个来养家糊口。因此在越来越大的生存压力下,很多过去的风范在现在这些棋士身上已经看不到了。

    老头突然有些怀念大清了:至少那个时候,琴棋书画还是风雅的典范。

    现在不是了。现在围棋叫做竞技。竞技体育么,虽然普及面非常窄,而且商业化的味道越来越浓,但也还是体育。

    “我的围棋,是古典的围棋。”看着面前玉得真越来越凌乱的棋路,老头叹了口气拂乱棋盘,低声说,“而你下的,是竞技。”

    “这个……”陈冲吭吭吃吃的,似乎对于自己的反传统有些愧然于心。

    老头摆了摆胳膊:“算了,说这些没用。”深吸口气,“你觉不觉得,你的棋有问题?”

    没问题我还能输么?陈冲知道自己的毛病,倒也诚恳:“还请您多指教。”

    “大局观。”老头琢磨了良久,慢悠悠的用胳膊在棋盘上画个圈,吐出来个词,“我想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把你的眼睛,从这一片上抬开!”老头眼睛瞪圆了,很愤怒,“四个角,四个边,然后再计算中央大小。你就按着这么个顺序来?”

    陈冲有些傻,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老头更怒了,挥舞着胳膊口沫横飞指指点点:“当年我是怎么教你的?围棋看的是一整张棋盘,不是这个小角落能代替的!”站起来背着手在鸽子窝似的小房间里转悠两圈,停下脚步又是叹息着自怨自艾,“也怨我,太着急了……”如果不这么急着定段,在业余围棋界先打半年多积累一下经验,恐怕效果会比现在好得多。

    老头毕竟对于现代社会了解的太少,要不然也决不会像在清朝时候那样独自一个人在三八线上“旅行”。

    “苦了你了。”

    陈冲坐在小板凳上傻呆呆的看着老头暴怒,看着老头转圈,看着老头发呆,但没想到在他心情被调到最紧张的时候,老头却说出来这么一句话。

    “什么?”陈冲还没反应过来,“我苦?”

    老头似乎在下定决心:“没关系,现在师父来了,一切就都交给我吧!”

    听上去很大义凛然,听上去充满了舔犊之心。但陈冲自己过惯了邋遢日子,被老头把房间收拾一下之后,反倒找不到东西了。

    为此这一老一少没少打架,让来串门的老曹时不时地友邦惊诧一下。

    老曹是来找老头下棋的。上次见识了一次施襄夏的棋路之后,就惊为天人,从此就成了陈府座上常客。

    不过今天老曹来的时候,却不是一个人,刚推开天顶门就叫陈冲:“小陈,来,我给你介绍介绍我的小弟子金善雅。”但等转过身走到那小屋门前,看一眼明显刚睡醒穿着背心裤衩顶个鸡窝头叼着牙刷在那漱口的陈冲,刚伸出来的手立刻停在半空中满脸尴尬,“唔,这是陈冲陈初段。”顿了顿,“善雅听昌镐说你棋路高深,便吵着要来。只是实在冒昧打扰了。”

    陈冲完全没想到老曹今天会来得这么早,而且还会带着这么个小姑娘过来,站在那呆呆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走光了……

    但更出乎意料的是,金善雅既没有像良家妇女那样捂脸尖叫,也不像野蛮女友那样一脚飞踹,而是叉着腰眨么着眼睛上下打量他:“你的身材不错啊。”

    这都什么人?满脸通红的陈冲下意识的用洗脸盆把该挡的东西挡上,然后扭头往屋里跑。老曹看了一眼嘻嘻一笑还若无其事的金姑娘,咳嗽一声迈步入内。

    等陈冲穿戴整齐准备替同样脸色古怪的老头摆子的时候,老曹却拦住他:“我和你师父的棋,你不用管了。善雅准备参加今年的院生定段赛,还麻烦你替我指导她一下。”

    那老头怎么办?老曹拿过来黑白子都放在自己面前:“你去吧,这边我一个人就够了。”

    陈冲不想面对那个笑眯眯的小姑娘。毕竟刚才的事情是个人也不会说放下就能放下的。而金善雅看得出来陈初段坐在自己对面不自在,笑了起来:“你个男人,还在乎这些么?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好容易把乱糟糟的脑子压下去的陈冲,听见这话脸上又是一红,讷讷的伸出手抓子猜先。

    “刚才的事情别放在心上了,我只是开玩笑而已。”金善雅向他鞠躬行礼伸手落下棋子之后嘴里还不停,“我师父说你很厉害,我也看过你和李世石君的比赛。但我认为,尽管你的计算力很厉害,可有些东西却表现得很业余,这是为什么?”

    脸上又一红的陈冲看看她,下意识又看看一边端坐的老头,叹口气没说话。

    金善雅却毫不在意,继续说:“比如说,我们院生里面一致认为,如果你在开劫之后先进右下,那盘棋应该就是你赢,但你为什么就是一直没动手呢?”

    说起来,这姑娘长得也挺漂亮的,鹅蛋脸丹凤眼,笑嘻嘻的样子也很可爱,但怎么就是这么喋喋不休呢?陈冲吸了一口冷气,落下一子之后起身倒水放在二老面前……“我喝果汁。”金善雅看到陈冲又要倒水,连忙举起手招呼,“要草莓味的。”

    陈冲这里没有果汁。

    “那么,酷儿有么?”

    也没有。

    “芬达呢?”

    陈冲站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金善雅撇了撇嘴:“什么都没有,你平常怎么招待客人啊?”

    首先来讲,这里除了金载垣和老曹这寥寥几位之外,基本不会有人来。其次,陈冲也不是不想买点饮料改善生活,但他实在是穷,连冰箱都没有,买了饮料也存不住。

    站在那,他都快哭了。

    “算啦算啦。”金善雅叹了口气伸手招呼陈冲,“别**了,来下棋吧。”

    下意识的陈冲就走过去规规矩矩坐在她对面,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我家,咱俩到底谁是东家?

    不过看看满眼睛纯洁的金善雅,陈冲想发火也发不出来,垂头丧气的拿起棋子落在棋盘上。

    “陈冲,你今年多大了?”“21岁?呀,你比我大了三岁呢!”“你是哪里人?”“你学围棋几年了?”……

    头昏脑涨的陈冲在棋盘上连下两手之后,终于受不了了:“姑娘,你是来下棋的,还是来聊天的?”扭头看老曹,“曹老师,您是怎么教育您弟子的?”

    老曹没说话,金善雅继续无辜:“我怎么啦?”

    这孩子。在陈冲的眼里,18岁的金善雅完全就是个娇弱弱的孩子,还总是笑嘻嘻的,因此勉强平息一下心情,开始挑棋子:“重来,”想了想,“下盘棋不许说话。”

    老头总怀疑老曹把这么个小姑娘带来是个什么意思。等两位吃过晚饭告辞之后,站在楼顶边看着马路上的两个身影,老头若有所思:“你觉得这个叫金善雅的,怎么样?”

    说实话,陈冲没太在意这个小姑娘长得如何品行怎样,就记得那张无休无止的嘴。仔细的回想一下,也就是从门口吹来一阵风的时候,还有些印象:“挺香的,像是茉莉花。”

    老头哑然一笑,转身走回了窝棚:“你说老曹,这是个什么意思?中午他跟我说了好几句话,我一句都没听懂。”

    谁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陈冲这一整天都在金善雅的口水中度过,现在好容易松口气,也不打算再回忆了:“您和老曹下午的那盘棋,我有几个地方不大明白,能讲讲么?”

    老头点点头,从头开始给他复盘。

    ……………………

    踢球的时候,我是一个后卫,最怕的就是摆乌龙。但昨天还是犯了这么个百年不遇的错误,比围棋的故事丢稿还可怕的错误……p。s。刀疤六的生活作风已经导致破相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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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大局观与经验值

    “什么叫大局为重呢?”老头在肚子里面措辞,“大局观,就是要尽量看到你这一手棋,在全盘上可能发挥的效应,以及……”让老头用陈冲能听得懂的语言来描述什么叫大局观,有些为难了,“举个例子吧。”老头决定用实例进行讲解,用胳膊在棋盘上画了两下,让陈冲在自己指的地方摆了几个子,“这个局面,眼熟么?”

    很眼熟。这就是上一盘陈冲和李世石的那盘棋,而且正是李世石的那一手打入:“你讲讲,为什么要在这里顶然后破眼位?”

    陈冲挠了挠头:“为什么?不为什么啊,这边是我的实地,被破掉了我怎么赢?”

    老头歪歪身子靠在床边上:“那么,右下角那里,你没看到那个手段么?”想想又说,“别扯淡,给我说实话。”

    “说实话,我一开始没看到。后来看到了,但是总觉得那里不大。”陈冲面对他老师很诚恳,“而且和中央大龙的对杀外逃都没有什么帮助,所以就一直放着没管。”

    老头沉吟了一下:“其实你倒不是说输在这半目上……这样吧,你拿白棋,我拿黑棋,咱俩接着下,如何?”

    好事情,陈冲也想看看这种情况下老头会怎么下。但让他有点失望的是,老家伙并没有表现的比他更强,同样是薄味围攻,同样在他逃出后面对白棋大军压境的威胁。

    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陈冲却发现老头的外延方向,和他的有点不一样。这盘棋里他的方向是向着左边和右上蔓延,但老头却在开劫之后向右边跳了一下。

    这是为什么?陈冲看向右边的时候,却没发现有什么能把黑龙拉出去的东西。但这一手他不能不应,不然黑棋一弯团眼之后白棋绝对没有对杀的把握。

    四五个劫材之后,当陈冲认为老头也只能在下边点的时候,老头却飞入右下角,等陈冲靠住之后回身托下边三子。

    如果我不应,你能怎么样?陈冲算得很清楚,右下那里是16目,但中央却有17个子,围杀之后谁输谁赢一目了然。可等他真的落子冲击中央的时候,老头却抬起头笑眯眯的看看他:“你,真的下在这里?”

    陈冲点了点头,没说话。

    “那么,我在这里靠。”老头用胳膊指指右边拦路的那枚白子,等陈冲扳之后,又指指中间,“这里飞。”看一看,“这里顶一下。”老头指的是刚才陈冲冲过来的那枚子。

    陈冲真的觉得很莫名其妙,没有着急落子而是先问:“但如果我跨过去,您怎么办?”

    老头冲他一笑,露出来一排白牙:“你跨得过去么?”

    这有什么不能跨的?陈冲赖以生存的就是计算力,这还能算不清么?“那我在这里长,你怎么办?”老头还是笑眯眯的,但指的方向却让陈冲愣在那。

    他不能跨,跨了之后被黑棋一冲便是两个断点。而让原本没有断点的中央出现问题的,就是被攻入的右下角和刚才黑棋向右的那一跳。不管怎么样白棋只能护一个断,而本来可以作为攻击援助的下边却因为被牵扯到右下的攻击中脱不开身。

    于是乎,总有这么一个白子,要被黑龙吞杀。而随着白棋退出右下角,黑大龙立下之后便得到了联络……这个时候,被攻击的反而是脱离了保护的中央以及上边的数枚白子,局面立刻逆转。

    这是什么?戏法么?陈冲目瞪口呆的看着逃出生天的黑棋,完全不敢相信同样的对局在他手里和在老头手里却有如此的不同。

    “你所计算的,往往是局部的最强。”老头叹了口气,“而我看到的,却是全盘下的最强。”他指指那个向右跳,“也许在你看来这一手棋的目的并不明显,对于中央做活也没有实际的帮助。但它却可以在我向下走求联络的时候,让你的阻挡被强行分断开。”顿一下,继续说,“这些东西你都是能计算到的,但你却看不到。”

    正了正颜色,老头的口吻开始严肃起来:“催秒之类的小手段,我并不会去要求你放弃。这是你的优势,读秒下的优势,放弃了可惜。但你并不能就指着这一招吃天下,因为这终归不是围棋的道。”他看着陈冲的眼睛,“一盘棋中,你要考虑的不仅仅是面前的一亩三分地,而要看到你的每个手段对于全盘的好处或坏处。比如弃子求势,是最简单的大局下法。而你前面和玉得真那种先捞尽了实地再洗大空,也是一种大局。”老头话说得很慢,一字一句的在斟酌,“但是当你、或者你的对手把比赛带进中盘的时候,你就看不到其他的地方了。记住了,就算是中盘混战好几条大龙绞杀在一起,也是要为大局……也就是最后的胜利服务的,也必须是要看整个局面安排前行的。”

    老头用胳膊指指右下角:“那里实际上的价值,要比你想象的大得多的多。首先来讲那里20目,把白棋打得委屈之后还能得到一个绝对先手,同时还能照顾着中央的杀局,还能逼迫下边白棋的实空。可以说,全盘最重的不是你中央的那十几个子,而是右下角的归属。谁先动手谁就赢。”

    金载垣也说过这个,但当时两个初段所能思考到的,也仅仅是那十几目和那个先手以及黑大龙的外逃,谁也想不到同样一个地方,在老头这里就能让李世石根本不用思考就只剩下认输一途。

    境界啊!陈冲对老头佩服的五体投地,琢磨着那些奇妙的手段越想越是摇头晃脑如饮美酒。

    “好好锻炼你的大局观。”老头开始下令,“先不说得别的,从现在开始,你给我把头从那个角上给我抬起来!”

    好歹也是阳春三月,听这话陈冲总觉得有点冷。在被崔哲翰淘汰出lg杯最终预选之后,他暂时就没有了比赛,每天在棋院打一晃看看有没有谁陪他下一盘,如果有就留下,没有就回家找老头练习。

    这样的日子神仙一般,给个皇帝也不换。就是有个小缺憾,金善雅那个嘴巴闲不住的小姑娘,似乎把楼顶上的那间小窝棚当成了韩国棋院,每隔两天跟着老曹必到一次,到了之后还准就是叽叽喳喳一整天。有时候陈冲都忍不住想给她多倒两杯水:多喝点,弥补一下口水的流失……

    有的时候,陈冲就问她:“你现在不是在参加院生的定段考试么?怎么还总过来?”

    笑嘻嘻还会眯眯眼的金善雅念念有词:“增加锻炼的机会,老师说我多和高手作交流对我的成长很有好处。”

    这让陈冲真的很郁闷:“你不是有很多师兄么?比如李昌镐,他的水平比我高多了吧?你干吗不去找他?”

    说到李昌镐,金善雅似乎就有些不满,眼睛也圆了很多:“他?他成天陪着他女儿小凤真还忙不得,我哪敢去打扰他。”也不等陈冲接下句,跟着就又高兴了,眼睛又眯起来了,“对了,你见过小凤真么?好可爱的,圆圆的大眼睛,还是蓝色的呢!”

    陈冲更郁闷了:何苦来的,我说这些干什么……但这个不是他想说或者不想说就能避免的,金善雅和名字里那个雅字真是一点都不沾边,就算嘴里面塞满了烤鸭也还在喋喋不休。一直努力保持微笑的陈冲实在是笑不出来了。他的脸都快僵了,晚上用热水焐了很久才算缓过来:“老头,帮帮我……”

    “我不会说这等蛮夷之语。”老头的辫子都打绺了,却还是不肯剃掉,“你们说什么,我不懂。”这时候老头的神态,绝对是高人一等俯视的态度,“对了,我跟你说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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