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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斗在红楼-第3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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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夕韵堂所在的院落门口,纪澄深吸一口气,整整衣衫,迈步进去。
他和史姑娘的婚事,能得偿所愿。都是拜院首所赐!他岂是知恩不报的人?他昨日回京,晚上便听说了含元殿议事的经历。他是前途无量的翰林。消息渠道并不闭塞。
为他的婚事,贾院首得罪了华大学士。他早上过来,看他能不能帮上点忙。
…
一夜未眠后稍作休息的贾环在无忧堂的书房里招待着前来拜访的纪澄。
幽雅的外书房中,清茶袅袅。带着清寒的日光,落在小厅中,桌椅阴影斑驳。
纪澄感激的道:“我和史姑娘的婚事没有院首的支持,肯定无法成。我铭记在心。”
以他和贾环的私交,这样感激的话,他还是要说出来。因为,恩情太大。
贾环疲倦、温和的一笑,道:“伯言,听到昨天京中的消息了?日后好好的待云妹妹。”
他倒不会虚伪的说:不关纪澄的事。他和华墨非同一阵营。但华墨短期内肯定顾不上他的。含元殿上,华墨推波助澜的根本原因,便是那日强闯华府之事。
纪澄用力的点点头。他会的。
接下来,两人谈了什么,就不得而知。
…
“日暮风悲兮边声四起,不知愁心兮说向谁是…”
贾环和纪澄在书房里密谈时,隔着数个院落,贾环视线看不到的地方,跋忽勒依靠在走廊的栏杆上,吹着胡笳。他是月氏国贵族出身,音律谙熟。
小厅的八仙桌上,一壶残酒已空。酒壶边是一把长剑。
他在碎叶,为救出族人,出卖他心爱的女子宛国公主。又因刺杀的变故,被迫给贾环卖命。自西域来京师。汉人新年,他亦思乡。
威震西域诸国的贾使君,回来后,似乎遇到了不小的麻烦。他不知道此生还有没有机会回到故乡。
…
十四日下午,整个京城沉浸在西域、漠北封赏的议论中,同时还有节日的气氛。
自十四日起,京中取消宵禁三日,天子与民同乐。共庆元宵。
下午四点许,便是夕阳的光景。小时雍坊的张府,笼罩在这凄美的霞光中。
贾环、罗君子、纪澄、乔如松汇聚在张府中。并非因为拜年。他们早就来山长府上拜年过。张承剑派人将他们这些在京中的同学请来。
仪门后的小厅中,气氛微微有些凝滞!罗君子三人沉默的喝茶。张承剑胖乎乎的,来回走动着,焦虑难安。乔如松问道:“伯苗兄,山长怎么会有如此念头?”
天子谕令与民同欢,京中各处正在由吴王安排着元宵佳节的等会。京中的节日气氛早就浓郁起来。而山长想要上书劝谏天子,不可空耗财力。
“唉…”张承剑扶着肚子,道:“家父打算致仕!”昨天有确切的消息:他父亲将调任工部尚书。他父亲今年七十六岁,打算在致仕前,最后一次劝谏天子。
罗君子轻声道:“伯苗兄,稍安勿躁。看子玉和山长怎么谈的吧!”他是君子性情,但又不傻。山长上书,必定会触怒天子。而书院一系,政敌在旁虎视眈眈。
…
张府的书房中,贾环和张安博相对而坐,在桌几边喝着茶。气氛融洽。
并没有如同外面诸位同学的猜测,山长正考校着贾环的经义:四书、诗经、春秋。山长张安博是天下闻名的大儒,治春秋。
贾环十道题有五道答不上来,尴尬的解释道:“弟子许久未曾温书,教山长失望了!”
自雍治十三年,他中会元、探花。经义他就丢开手。他只是将经义当做敲门砖而已。近八年的时间过去,他早就不是那个学霸了!而山长的考试,至少是博士生水平。
张安博七十六岁,须发皆白,老态龙钟。但他坐在椅子中,自是一代大儒的气度!如山如海一般!
山长性情宽厚,笑一笑,道:“子玉有时间时,还是要读一读经义。”
贾环明白山长的意思,起身,恭敬的道:“弟子谨记!”他的行事准则,不是圣人言,不是经义!不是六经注我,而是我注六经。他的准则是他受到的现代教育。
而山长是理学大家,大儒。他以圣人教导,实践此生。
山长笑着喝口茶,道:“伯苗叫你们几个来的吧?他啊,读书不成!胆子又小。这些年跟着我,吃了不少苦!”言语温和,流露出舔犊之情。
贾环并不隐瞒,点点头,“嗯。”
山长神态温和,叙说道:“子玉,我如今七十有六,当日何新泰举荐我为左都御史,国不可无谏臣。这五六年来,我不敢懈怠。只是,子曰:躬自厚而薄责于人,则远怨矣。我上书谏言,未做到如此。所以,朝中对我有怨。
如今天子要调我为工部尚书。我无恋栈之意。致仕前再上最后一本吧!元宵节花费,俱是吴王所出。但所费的烟花、花灯、赏赐,一样空耗财力。国事艰难,人君不可不戒之!”
贾环轻叹。
山长的意思:雍治天子想大办元宵节,虽说费的银子是吴王的。但是,一样空耗人力、物力。烟火绚烂,费了多少钱?灯节时,民众如潮,各权贵府邸争奇斗艳的花灯,不是耗费?天子带头搞奢侈之风,铺张浪费。民间可想而知,他如何能不上书?
国朝当前的情况,贾环很清楚。卫大学士是由户部尚书升上去的。现任的户部尚书赵鹤龄和贾府交好。国朝武功达到顶峰,但国家财政已经破产。
这个时候,身为天子,应该做的是什么?率先垂范,勤俭节约。使风俗淳朴、简约。
贾环知道山长的道理没有错。但是,雍治天子都快死了,跟他说这些有鬼用!雍治天子但凡私心少一点,以国事为重,纪兴生就不会被抄家流放。
贾环直言道:“山长上书劝谏,必然触怒天子。宋溥在一旁盯着,恶意满满,后果不堪设想。山长当为伯苗兄几人、为书院考虑一二。”
张承剑是山长的长子,他还有兄弟姐妹。山长触怒天子,牵连到张家,有八成的概率。
山长坦然的一笑,道:“这要请子玉帮我善后。”
后果他怎么不知道?但天子快要死了,到底何时呢?国家的损失越少越好!他身为谏臣,天子犯错,他上书劝谏,是他的本分、职责。他并不畏惧死亡。
二十一年前,雍治天子政变前,他上书未果,选择辞官创办书院教书。二十一年后,他已经七十六岁,不想再选择逃避!
贾环艰难的笑着。
读书人,讲的是仁、义、道,而非生死!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讲的是:天地有正气,在齐太史简,在晋董狐笔。为严将军头,为嵇侍中血。当其贯日月,生死安足论!
但是,现实啊!他和山长,在雍治天子心里,现在是捆绑在一起的。山长触怒天子,更增加天子对他的看法!他现在的局面,已经非常的艰难。
山长倒下,他、张家、书院系、怎么善后?宋溥等人会不会政治追杀?不言自明!
山长宽厚的微笑,坚持道:“子玉,我知道很让你为难。但有些事,我想做!国朝不仅有谢旋、华墨这样的佞臣,亦有硬骨头的大臣!若有不测,求仁得仁。青史必不罪我!余下的事,有劳子玉费心。”
这是他的选择!
贾环眼睛微红,点点头。
第九百一十七章 天子的怒火
贾环心情沉重的从山长的书房里走出来。外头的小厅中罗君子,乔如松、张承剑、纪澄几人都停止讨论,看向他,关切的问道:“子玉…”
贾环轻轻的摇摇头,一声苦笑,道:“伯苗兄,你们分别进去和山长谈一谈吧。”
山长这些年为左都御史,负海内之望,为国家谏言。山长在致仕前想要上最后一本,站好最后一班岗,无愧于心!
去年11月份的圣寿节上,山长当面劝谏天子不要铺张浪费、减省用度!惹的天子极为不快。如今,天子调山长为工部尚书。对山长不耐烦的意思非常明显。
这一本奏章上去,触怒雍治天子的可能非常大!
历史上,总有一些大臣们,面临着这样的选择:上书得罪君王,不上书难过自己心中一关!有的选择上书,有的选择放弃。
他无意于将山长上书的行动拔高到何种程度!这都是日后的事!这个选择,对山长而言,恐怕亦是非常的艰难。否则,张承剑哪里有机会通知他们前来?
山长不是一个合格的政治领袖!但肯定是一个令人敬佩、正直、勇敢的读书人;一个言传身教的师长。
他将尽最大的努力,争取最好的结果。
张承剑心中长叹一口气,和罗君子几人先对视一眼,走进书房中探望父亲。
…
时间飞逝。至正月十五元宵节晚,满城灯火。整个京城到处都洋溢着节日的灯光,仿佛花灯的海洋。
京城内城九门往日里到晚间时都要落锁,自昨日开始,便“金吾不禁”,任由百姓出入。紫禁城午门都对外开放,允许军民进入观看灯海。
京城里有数个繁华之地,比如崇文门外、棋盘街、内市。而元宵节时,人气最高的地方,自是东华门外的灯市!至晚间六七时许,满街的花灯流光溢彩,使人目不暇接。观灯的人海如潮,摩肩接踵,一派繁华盛景。
清代诗人姚元之有诗曰:花间蜂蝶真喜狂,宝马香车夜正长。十二楼前灯似火,四平街外月如霜。
相比于东华门外的灯市口,午门外的灯市,更加的盛大、热闹。晚间七时许,雍治天子便带着杨皇后、独孤贵人、青美人登上城楼。宰辅大臣们纷纷携家眷、幼童而至。
午门前,成百上千的花灯被堆叠起来,构成一个海中巨鳌的图案,高大十几层。在元宵节的星空之下,灯火璀璨,亮如白昼!
城楼上,雍治天子并妃嫔居中而坐。太监、宫女、皇族、宰辅、勋贵、重臣、翰林们、殿前侍卫、锦衣卫簇拥着帝后。几百人并不混乱,各自赏灯。
杨皇后一身明黄色的宫装,在灯光中玉容如花、肌肤雪白,雍容华贵。在人群的喧闹声中,笑盈盈的道:“陛下,吴王用心了!”
如此壮观的灯海,杨皇后并不知道典故。而离帝后位置稍远的翰林们都知道吴王的布置,参照的是明朝的鳌山灯火盛会!当年,张居正张相公认为鳌山灯会靡费钱财,耗资巨大,将其取消。自其后,不复当年盛况。
左庶子、日讲官蔡宜扶着午门城墙,心里轻轻的摇头:张安博上奏章劝谏,并非无因啊!到这会儿,左都御史张安博的奏章,朝堂内外早就传遍。
雍治天子看着城楼下累积的灯山,满意的点头,“嗯。”吩咐身边的太监总管许彦,道:“去给几位中堂说一声,宣读圣旨,颁布对漠北、西域的封赏。”
稍后,午门内外“万岁”之声不绝于耳,如山呼海啸,一派盛世气象!
但,这虚假的繁荣!
…
元宵节的灯会,极其合雍治天子的口味,第二天便封赏吴王。
正月十九日,大朝会。雍治天子在皇极门前,接受魏国公、左都御史齐驰率沈迁等将士的献俘仪式。天子再次龙颜大悦,接见、封赏众将士。
其中,以骠骑将军沈迁最受瞩目。皇极门前的大臣们,都知道他明日成婚。贺喜之声不断!天子召对时,亦承诺明日派天使送贺礼去沈府。对沈迁荣宠至极。
新城王、五军都督府同知沈澄领着儿子沈迁跪地叩谢皇恩。
…
午后时分,早春的微风吹拂过御书房的屋角、窗帘。一顶软舆抬着雍治天子到来。候在这里的太监、宫女们纷纷跪地高呼,“参见万岁!”
雍治天子由太监总管许彦搀扶着,走进御书房中,半躺在软榻上。等候在御书房里的青美人上前,体贴、细致的服侍着。
自元宵节以来,连日的劳累,令雍治天子精神被损耗大半。早上散朝后,在含元殿后的寝殿里休息至现在,方才有精神来御书房里。
雍治天子舒服的趟好,道:“青青,将要紧的奏章念一念。朕听着。”
许彦手里拿着拂尘,低下头。
青美人一袭水蓝色的贴身棉裙,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前凸后翘,曲线完美,比例极佳,如同美人鱼。“是,陛下!”青美人应一声,拿起案头的奏章读起来。青美人的声音略带沙哑,质感。第一篇,便是张安博的奏章。
“臣闻圣君,必以民为本,敬天保民体。今天下民力疲惫。十室空其五。圣上宜当裁剪开销,体恤民情…”
雍治天子听了几句,心里头冒火,拍着软榻怒道:“别念了。拿过来给朕看看。”
青美人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将奏章递给雍治天子。
雍治天子一扫奏章,看到张安博的名字,当即就爆发,将奏章重重的丢在地上,“啪”的一声,怒骂道:“这个老货!朕快要死了,图个热闹又怎么了?天天在朕耳边聒噪!将他调到工部,他还不收敛!真以为朕不杀人吗?”
天子异常震怒,御书房内外的太监、宫女们全部都跪下来。无一人敢出声!满场针落可闻。
雍治天子“呼呼”的喘着气,约一盏茶的功夫,才将情绪稳下来,但余怒未消,沉着脸,喝问道:“军机处是什么意见?”他接过青美人从地上捡起的奏章,上头是卫弘的票拟:令其致仕,给车马。
正月十五日山长上书,雍治天子现在才看到,是卫大学士帮忙压了两天。否则,前两日天子正在兴头上,看到这份奏章,心情可想而知。
雍治天子在元宵节、今日的大朝会上十分舒心,事后却看到张安博的劝谏奏章,感觉像吃了只苍蝇。非常的恼怒!衰老的脸上带着冷笑,不容置疑的道:“批复:将张安博下狱,令有司问罪。”
张安博,你要谏臣的名声是吧?好,朕给你!因言获罪,在明朝时士大夫是不是弹冠相庆?呵呵,劝谏朕时,道理一套一套,自己呢?你别给朕抓着错处!
…
雍治二十一年正月十九日,雍治天子谕令,将工部尚书张安博下狱。京中风起云涌!
第九百一十八章 贾、沈结亲
雍治二十年底至雍治二十一年处的这两个月中,周王朝的政治中枢可谓洪波涌起!
先有闽党领袖,朝廷重臣,工部尚书纪兴生被问罪,抄家流放,闽党零落。华党大张!
后有天下闻名的大儒、被视为正人君子的旗帜,前左都御史张安博因言获罪,被天子下狱!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冲击着京城的大臣们,促使他们做出自己的选择。而这局势的动荡,又最终将深刻的影响着天下大势!在此时,并不会有人知道日后的史官们,会浓墨重彩、不厌其烦的写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一轮又一轮的政治洗牌中,有的人得意:如华墨、宋溥等;有的人失意:如纪兴生、贾环。
于京城中的人们而言,正被漠北的大胜,国朝远迈前朝的光芒所遮住眼。
只有站在那个舞台中,身处在这残酷的政治漩涡中,才能感受到危险、压力、紧迫,山雨欲来!
这里需要的不是人性的光辉,需要不是正直!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这里需要的是卑鄙、无耻、冷血!才能在这残酷的政治搏杀中,笑到最后!
…
正月二十日。天晴。
城外正西坊,沈府中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今日是国朝名将沈迁成亲的日子。
沈迁大早起来,被沈家太太叫到跟前说话。沈迁的二妹妹、蜀王妃沈秀,长兄的遗孀,出嫁的长姐,并几个庶出的弟弟、妹妹都在。
沈夫人坐在椅中,感慨的道:“迁儿,这一转眼,你都要成亲。你大哥他…”说着抹了抹眼睛,再叮嘱几句,“贾家姑娘是个好姑娘…”这时,外头下人来报,要准备出发迎亲。
沈夫人道:“你去吧,别耽搁时辰。”
沈迁穿着红色的喜服,躬身行礼,道:“母亲,那儿子去了。”刚出门,屋里的十几名女眷们都笑起来。
沈迁笑一笑,脚下生风。他今日确实很开心。
…
城西四时坊荣国府。
上午的春光照射在荣国府的屋舍、甬道上。五百多名奴仆在贾府各处忙碌着。前院门口,宾客云集。
贾环正在贾府西路的上房中,招待着蜀王。花厅中,茶香袅袅,喜庆的喧闹声遥遥传来。
蜀王宁恪穿着深蓝色的亲王常服,身姿修长,玉树临风,英俊潇洒,身上带着皇子的富贵风流气质。说话很有磁性,很容易令女子心生好感。
宁恪侧耳听一听,笑着摇头,道:“贾兄,多少有点不合时宜啊!”
他和贾环打个很多次交道,关系一般。他没摆亲王架子,但贾环和他没有做成朋友。相反,贾环和潇妹妹的关系很好。贾环没同意他和贾探春的婚事。他心里多少疙瘩。
贾环知道宁恪在讽刺什么。昨日傍晚,山长入狱。凶吉未卜。喝着茶,道:“那我叫人撤了。不闹腾。”
宁恪没好气的翻个白眼,“得了。当我没说。”他虽然娶了秀儿,但内心中对探春依旧有感情。他怎么忍心她出嫁时冷冷清清?
贾环没说话,沉默的吃着茶。到外面去,他脸上要带着笑容,今日他亲姐姐出嫁。但私下里,他不想笑。和三姐姐无关,和山长的境况有关。
贾环吃两口茶,放下茶碗,道:“殿下,谢皇后娘娘送来的厚礼!雍王太年幼,陛下不会传位于雍王。若要越过晋王,不可不行非常之事!”
蜀王看贾环一眼,点点头。母后派他来送厚礼,不就是要听一听贾环的建议吗?虽然,吴王已经在对外放出风声:晋王当为太子。但,母后还是希望将来雍王为天子。
宁恪低声道:“请贾兄接着说下去。”
谈的问题有些惊世骇俗,但贾环神情并没什么波动。有些话,他必须要说出来,明确下来,道:“陛下大行后,若无晋王,则雍王为必然人选。”
宁恪眼睛盯着贾环。
贾环轻轻的点头,应承下来,“我希望皇后娘娘在适当的时候,能在陛下面前为张先生美言几句,洗脱他的罪名。”
宁恪郑重的点点头,“我会转告母后。”
…
贾环和宁恪谈了一小会儿,一起出了小院。这时,守在门外的钱槐道:“三爷,时辰快到了。奶奶请你到园子里去给三姑娘道别。”
“我知道了。”贾环点头,对蜀王拱拱手,道:“我还有事情。请殿下到前院里稍作歇息。”命人带蜀王到前院里,他则往大观园的秋爽斋而去。
蜀王看着贾环走在甬道上的背影,心里叹口气。他其实想去见探春的。可是,见面能说什么呢?一股莫名的惆怅充斥在他的心头。
于宁恪而言,他本身对权柄无大的兴趣。他为杨皇后奔走,是因为他视杨皇后如母。
同样的,杨皇后并没有太大的紧迫感!只要她不去害晋王,就算雍王登基不成,晋王亦不会薄待她们母子!她是唯一的太后人选!
宁恪心中并没有太大的压迫感。
…
秋爽斋三间开,陈设典雅、华丽大方。在雍治二十一年正月二十日时,张灯结彩!秋爽斋里随处可见双“喜”字张贴,红色为此时的主色调。
上午许,秋爽斋中,贾府的姐妹们都在此。李纨、宝钗、黛玉、宝琴、迎春、惜春、湘云等人都在此。
吉时快要到了。
探春换了红色的婚服,新娘子装束,正在和姐妹们一一道别,她拥抱下宝钗,道:“宝姐姐,明日便是你生日,我是赶不及给你过。礼物我会派人送来。”
宝钗穿着杏黄色的棉袄,身姿丰盈,冰肌雪肤,国色天姿。拥抱时含笑着拍拍探春的背,娴雅的笑道:“三妹妹有心。出嫁不比在阁中,有什么事,写信给我。终归为你排解一二。”
宝钗语气感慨难言。当日的姐妹们就剩云妹妹未嫁。大观园无人矣。生活仿佛步入一个新的阶段!唯有姐妹之情未变。
探春点头,又和黛玉道别,“林姐姐,当日起海棠社,你重开桃花社,姐妹们至今。不知日后…”以探春之性情,在此时,亦有些伤感!
黛玉穿着青色的棉袄,身段婀娜,风姿明媚,如花似玉,抿嘴笑道:“我生日时再开一社,我请你回来。当日掣花签时,你掣一根杏花签。必得贵婿,今日可算是应中!”探春出嫁,得遇良人。黛玉心中为她感到高兴。
黛玉的话,说的众人都笑起来。丫鬟们笑道:“林奶奶的嘴哟!”正笑闹着,贾环进来。
“三爷来了。”
第九百一十九章 总有一些读书人
秋爽斋的庭院中芭蕉常绿,梧桐吐青,两只洁白的仙鹤身上带着红绸起舞。
贾环从庭院里进来。和众金钗们点头示意,视线落在看着人群正中,一身霞衣的探春身上。俊眼修眉,顾盼神飞,文采精华,见之忘俗的三姐姐今日便要出嫁。
此时,贾环心中其他情绪都暂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为她感到高兴、喜悦,不舍,难忘。
他又怎么能忘记十几年前,他在贾府当一个小庶子时,她对他的爱护呢?又怎么能忘记他回府时,她的感慨,眼泪,拥抱,欣喜?这是他的姐姐!
“三姐姐…”贾环有些动感情,在探春身前,长揖行礼,声音带着一些哽咽,道:“三姐姐今日出嫁,阖府欢庆。祝愿三姐姐婚姻美满、幸福。”
他非没有好词,但此时唯有最常见、常用的词,才可以表达那份真挚的感情、祝福!
“三弟弟…,你起来。”探春双手浮起贾环,看着他清的脸庞,一时间有千言万语要叮嘱,又说不出一个字来。鹅蛋脸上,泪珠滚滚落下。
离别之意,至此而浓。众金钗们伤感难言。感性如黛玉、宝琴,轻声的啜泣。
…
终究是李纨、宝钗劝住大家。一一道别后,留探春在屋里整妆,待嫁。
上午十时许,沈府的花轿至贾府。各种礼仪、刁难新郎、伴郎后,贾府鸣鞭炮,送探春出嫁。十里红妆不待言。
贾府这边的酒宴开席,稍后,大部分宾客都要去正西坊的沈府,那边的婚酒在正午。原庆国公,现在的新城王沈澄本来就是旧武勋集团的一份子,和贾府是世交。
两府的朋友圈,大部分是重合的。比如:北静王水溶、西平郡王等人。而贾环和沈迁的朋友圈重合的不少。比如:冯紫英、陈也俊、纪澄等人。
正午时,来京的大师兄公孙亮,叫贾环安排一处静室闲聊。早春午后,无忧堂的花园中,几只小鸟在树枝枝头鸣叫,清脆的声音透进轩窗来。
公孙师兄一袭竹青色长衫,面若冠玉,丰神俊朗,倚在交椅上,看着花园里的美景,吟诵道:“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他有一点醉了!
山长入狱之事,压在大师兄的心头。他待山长如父。他继承的是山长学术上的衣钵。
贾环沉默的喝着茶,不复往日见到大师兄时的健谈。他和大师兄是何等的交情啊?他没喝高,亦不敢喝高!千斤重担压在心头、身上。
“唉…”公孙亮长叹一口气,拍着扶手,感慨的道:“子玉,如果是你在山长的位置,你会不会上书劝谏天子?”
贾环根本没思考,答道:“不会!”他所受到的教育,注定他不忠于封建帝王。天下,是天下人之天下,非一家一姓所有。近现代的思潮、教育,是忠于民族、国家!
雍治天子摆明不会听,他肯定不会去劝。不可则止,毋自辱焉!至于国事,这不是他一个深陷政治漩涡,从四品的左参议需要纠结的事情!
山长上书,从现代人的角度来看,或许,是有一些愚蠢的!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雍治天子还能活几年?
但是,所有的大臣都这样想,政局是什么样?朝堂上一片灰暗。万马齐喑究可哀!
比如:明成化年间,成化天子的首辅商辂致仕后,朝堂上是:纸糊三阁老,泥塑六尚书。到这个程度,任何一个正直的士大夫,都难以忍受!
雍治天子活的这几年,造成的损失呢?就这样漠视掉?这是一种家、国、天下的使命感!
总有一些读书人不怕死,总有一些读书人有风骨!有的人选择隐忍,有的人选择爆发,不妥协。比如:李东阳、徐阶。比如:商辂、刘健、杨继盛。正如谭同所言: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自太史公起,青史不绝,褒奖这种正气!
所以,贾环劝过后,当山长还坚持时,他便没有再劝。
贾环反问一句,“大师兄,你会上书吗?”
大师兄摇头,坚定的道:“不会!君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
这句话,后面还有一句:君视臣如草芥,则臣视君如寇仇。这是他的想法!若雍治天子杀山长,他将视天子如寇仇!
贾环知道大师兄的想法,轻声道:“大师兄,山长会没事的。我保证!”
公孙亮点点头,“嗯。子玉,你说…。唉…,人不可以无耻啊!”如今的雍治天子,就是一个无耻之人!只顾自己享乐,其余的事都不管了。
明成化天子怎么对待王恕的?打发得远远的!嘉靖皇帝,都可以容忍海瑞。海瑞上的是什么折子?堪称明朝骂人奏章的前三名!而山长只是讲讲道理而已。
贾环是不会忠君的,他有他的行事准则!雍治天子说贾环想法有点多,这个评语很准确的!毕竟是多年的帝王!而大师兄是有选择的忠君:君王贤明,则忠。
…
师兄弟二人的谈话,掩埋在二十日的午后。工部尚书张安博下狱的政治风暴正在延续。
天子的意思很明显的:朕欲治其罪,谁能提供他的黑材料?而朝中的红人党,比如华墨、袁壕等人都会在寻找契机。政敌宋溥又怎么会甘心收手?
同样的,亦有一些人想劝天子不要重罚张安博!上书劝谏天子,这种高风险的事情,不做,是人之常情。张安博做了,还是有大臣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维护他。
这是人心所向!京师之中,朝堂上,并非都是浑浑噩噩之辈。雍治天子乱搞,华墨搞得乌烟瘴气,朝堂大臣们,心里真的没意见?
二十二日傍晚,城南外正西坊沈府中,吃酒回来的新城王沈澄将次子叫到书房里。
初春的傍晚清幽、寂静,书房里点着檀香。
沈澄将近五十岁,嘴角带着笑,“迁儿,坐!”这些天他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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