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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斗在红楼-第2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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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谨微微一笑,美人都是浮云,男儿只有功业才是真。喝着酒,吟诵道:“尽挹西江,细斟北斗,万象为宾客。扣舷独啸,不知今夕何夕。”
罗子车笑道:“子恒这是醉了。”走市井路线的《大周日报》近日在攻讦贾环的事情推波助澜,着实吸引不少“读者”。影响力见涨。意气风发。
萧梦祯胖乎乎的,有点看不过眼,问道:“子恒,你与贾兄也算是友人。为何这次要在暗中推波助澜?”
韩秀才笑了笑,道:“开之,公事与私交要分开啊。我得楚王看重,自然要尽忠王事。”
何大学士,理学大家,支持长幼有序的继承规则。这对楚王是不利的。此次宋天官挑战何大学士的威严,朝中的反对势力一拥而上,他如何能不出手?
打倒贾环,只是其中的第一步而已。
萧梦祯突然发现,韩秀才说的好有道理,他竟然无言以对。只是,心中却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不该来荆园喝酒的。
…
一般而言,骂人的事情不能持久。持久的骂,就没什么威力。贾环挨了十几天的骂,各种骂人花式。他每天一封自辩的奏章都被淹没在百官的口水中。但,他却并没有主动请辞。
这让朝廷中不少老油条感到惊讶。要知道,很多部院大臣,都被骂的辞职。还有人被骂死的。有人在衙门里感叹道:“看来贾探花的脸皮,和他的才华一样啊。”
贾环不请辞,局面就僵持着,真理报之事依旧没个说法。但,这绝对不是结束。
十月二十八日,刑部给事中戴琮上书,奏请朝廷将贾环下狱治罪。罪名有十条。就不一一列举了。言官可以风闻奏事。奏章传出,朝野瞩目。
军机处,何大学士将奏章压了一天。二十九日常朝,何朔带着朝臣在皇极殿朝拜御座时,左副都御史韩伯安当众发难,当面质问。何朔没有表态。随后,票拟后,上报天子。
局势在十月底于贾环而言,陡然的变得凶险起来。近乎于是图穷匕见!
十月三十日,朝廷休沐。当天下午,一匹八百里报捷的骏马自北面而来,进入京城:大捷,十月中,九省都检点王子腾率军出榆林,于塞外与察哈尔部大战,斩首五千。
贾环得知消息时,正在家中“宴请”来访他的两个学生:吴王世子宁澄、燕王宁淅。
说是宴请,其实是在后院里“喝下午茶”:吃烧烤,喝黄酒,并闲谈。
贾环这时间已经停了吴王府的课程。但学生自是可以登门来看他。师徒三人随意的在桌子边坐着。
宁澄咬着竹签子上的羊肉,笑嘻嘻的道:“贾先生,我姐给我们说,叫我们来看看你。尽一尽师生的情分。等你被罢官下狱,再来看你,就不大合适。”
贾环抿了一口酒,道:“这不像你姐姐的风格。”
宁澄笑道:“小瞧我姐了不是?她还是很大气的。当然,她确实对你不服气。她和九哥心里都等着看你的笑话。只是当着我的面没说出来。”
宁淅担忧的道:“先生,事情真的无可挽回了吗?要不,你辞官吧!总好过下狱。”
贾环没说话,眼睛看着窗外。别人都以为他脸皮厚,耐弹。朝堂内外已经有人笑称他是贾棉花。但真正的原因是,他才十四岁,仕途才刚刚开始。怎么可能辞官?
他和那些部院大佬怎么比?人家的官是可做可不做。反正仕途风光都看够了。他呢?没了官身这张皮,很危险的!
这时,外头一个小丫鬟进来报,“三爷,蓉大爷让我来报。王舅老爷在塞外大捷…报捷文书已经到京中。满城皆知。”
贾环微怔,随即笑起来,道:“好消息!”拿起酒杯,一口饮尽杯中的酒,将酒杯用力的搁在桌面上。近乎于砸在桌上。
破局的契机来了。
第六百一十三章 答庞士元
“什么?他竟然说好消息?”吴王府中,宁潇毫不掩饰她的鄙视,大而明亮的凤眼微斜,就这么看着回来告诉她这个消息的弟弟。另有一种美人风姿。
京城里谁不知道贾环前段时间在真理报上捣鬼,将他舅舅王子腾提名武英殿大学士的机会给打掉了?现在处境艰难,哦……,又想起来王子腾是他舅舅?
这什么人啊!
宁澄虽说才十三岁,但身为吴王世子,政治上的东西多少还是懂一点,好笑的道:“姐姐,我理解你要看贾先生笑话的心思,但你不得不承认,王检点这个大捷来的正是时候。”
宁淅附和的点头。能帮助到先生就好。
宁潇冷哼一声,高傲的扬起洁白、优美的下颌,漂亮的凤眼眯起来。某探花不是官僚,但还是个俗人,没有一点底线。
…
贾环将两个学生打发走,坐马车直奔何府,求见何大学士。今日休沐,何大学士理当在家中。
等到了何府,却被告知何大学士今日在军机处值班。贾环等到深夜,才在书房中见到何大学士。
贾环见到何大学士的第一句话是,“何相,王检点擅开边衅,理当撤职问罪。请何相上书天子。”
何朔惊讶的看了贾环一眼,眼中满是欣赏,捻须一笑,道:“这是自然。我已经和刘临川他们谈过。国库空虚,夸耀武功,将会拖垮国家。”并且,正在推行的一条鞭法的成果都将毁掉。
…
王子腾在西北边境出师大捷,朝廷内外喜气洋洋。以国朝兵锋之盛,四夷小国断无取胜的可能。
十月三十日的下午,旧武勋集团的头面人物如北静王、南安郡王等,纷纷沟通,上书,保奏王子腾的功劳。蠢蠢欲动。
贾环因为当晚不在贾府中,北静王派去的人没找到他,没有与会。
然而,第二天上午,一则消息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淋下来。大学士何朔亲自上书天子:有功将士赏赐照发,令有司核之。但严惩擅自出兵的王子腾。
何朔在奏章写道:“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国之战止,俱决于圣天子。岂有操于边将之手乎?…当今之时,国力未复,擅开边衅,钱粮耗费几何?民力耗费几何?王子腾其罪当斩!”
何大学士的意思,是否对外作战,决定权在朝廷,不在边将。此风不可涨。否则,将复唐朝旧事:边庭流血成海水,武皇开边意未已。君不闻,汉家山东二百州,千村万落生荆杞。
其次,国库里现在没钱,怎么打?战争是前方将士们打赢的,同样需要后勤的支撑。打的是国力。大周在近年内,连番征服西域、西南。国力损耗。再打一场大战,将伤到国家元气。
消息一出,满朝官员惊讶无比,细想之下,又觉得何大学士的奏章在情理之中。
关于大周对草原蛮族的战略早就定下来。王子腾之前上报过朝廷。朝廷批复是要求等国家消化了西域、西南两地,再战。当前以守为主。王子腾是大捷,但却是违令了。
关于王子腾的处置,瞬间在舆论中取代了“处罚贾环”成为热点。十一月初二,奏章不断,满朝的中高级官员都参与其中。何大学士都亲自下场,要砍王子腾的头,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大臣们都在表态。
再者,法不责众。
朝争至此,如若巨大浪潮,达到顶峰。这是数个事件汇合而成的顶峰。猛浪若奔,暗流汹涌!
十一月初三,雍治天子谕令:十一月初六,在武英殿中议事。
参与朝争的各方都明白,决战的时刻就在三日后。天子将亲自裁决。
焦点有三个,第一,王子腾如何处置。这牵扯到旧武勋集团是否能如愿的推出其旗标人物。之前,已经失败一次。
第二,真理报,贾环如何处置,要做一个说法。天子不提,自有朝臣们会提。骂了半个月呢,不可能没个结果。刑部给事中戴琮的奏章,天子还没有批。
第三,武英殿大学士的人选拖了这么久,廷议结果连续被打回两次。事不过三,该有定论了。
不过,在朝廷的明眼人看来,还有第四个潜藏的焦点:兵部尚书属谁?
…
雍治天子“体贴”的将裁决日期定在了三天后。深秋之末,天寒地冻之时,京城中仿佛汹涌着一股暗流。官场中人都感受的得。
午后时,北静王府中一处精美的敞轩中,明亮的玻璃窗外,北风吹佛着枯树。
北静王和南安郡王喝着温酒,闲谈。
四王八公集团的核心人物,左都督牛继宗、都督佥事石光珠在西域。贾家贵妃的父亲贾政在福建。王子腾在九边榆林。在京中的核心,就剩他们二人。外加一个能代表贾家的贾环。
南安郡王的面相给人很刻薄的感觉,微笑着轻晃精巧的酒杯,道:“水王爷,要不你和贾子玉谈一谈?这可不能由着性子来。”
贾环反对王子腾的立场,满京城皆知。但是,内部竞争,不能影响到大局嘛!
北静王和贾府的关系是比较深的,他年纪二十出头,小南安郡王一辈,人物秀丽,一身白色的龙袍,想了想,苦笑道:“我看难。”
他和贾环谈的比较深,知道贾环的想法。
王子腾要出兵征讨察哈尔部的事情,他之前告诉过贾环。成,如何处理。败,如何处理。
他是赞同贾环,不要在夺嫡中过早站队的观点。但王子腾有军功,上升,对旧武勋集团而言,是一件好事。他们当然要推王子腾上去。这个时候,北静王不可能因顾忌贾环的看法,逆大势而动。
王子腾站队,当然影响不到他。但,要说服贾环很难。
南安郡王咂了一口酒,讥讽的笑了笑。
贾环没有去武英殿议事的资格,但可以预见,十一月十六日,贾环必然会出现在武英殿中。因为,贾环是当事人之一。
但是,贾环若当着朝臣的面,弹劾其舅舅王子腾,叫旧武勋集团里其他人怎么想?殊为不智。不顾全大局嘛!
年轻人的脾气,都很冲。往往会付出成长的代价。
…
外城西,永昌公主的府中,后院某处院落的浴池中,水汽氤氲。永昌公主舒服的泡在浴池中,胴……体在水中若隐若现。几名男宠帮她搓背、按摩。另有宫女四人在四角添加热水。
永昌公主问道:“事情办的如何了?”
身在浴池中的严捕快道:“甄家的小姑娘说还要考虑考虑。”
永昌公主冷哼一声,态度不满,“你回去催一催你们府尹。”
“是。公主殿下。”严捕快在顺天府中当捕快。面见顺天府府尹(正三品)孙嘉很方便。
…
国朝的规矩,地方亲民官,是不能擅离地境。而且主官吃住都在衙门中。
所以,清宫戏中,总有些官老爷半夜被长随催着从**家里出来,“请大人上轿。”画面相当滑稽。艺术来自生活。夜不归宿,属于违例,要被御史弹劾的。
晚间时分,顺天府府尹孙嘉在后院中,召见下属通判傅试,问起监牢中甄礼的事。
傅试暗中照看甄礼的事,他自是知道。一个府尹,对府衙里的事要是不知道,那就太废材。
傅试拱一拱手,道:“大人,贵人之事,与我等何干。等结果出来罢。”
孙嘉诧异的看了傅试一眼,没想到这个平庸的通判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想一想,便点点头。
距离武英殿的议事,只有明天一天的时间了。
…
天气微微阴着。秋菊绽放后,百花凋零。西苑中,雍治天子在万善殿的东厢房中作画。
独孤贵人侍奉在一旁。锦帽貂裘,如若白狐。身姿娇小玲珑,却又异常的火辣。偏偏玉容清冷。
书桌上,放着的最近几期的大周日报,这是给天子消磨时间用的。连续几版的头条,都是反对增加商税的文章。
忽而,太监总管许彦自外头进来,站了一会儿,见天子提起画笔,忙道:“陛下,贵妃娘娘求见。”
能在许彦口中称贵妃的,只能是令“六宫粉黛无颜色”的杨贵妃杨燕燕。
雍治天子颇为诧异的抬起头。燕燕一般不会来主动来西苑,除非他召见。搁下手中的毛笔,吩咐道:“快叫她进来。外头冷。”
少顷,杨贵妃带着贴身的宫女缓步进来,看着书桌上还未成形的画,含笑道:“陛下好雅兴。臣妾罪过,打扰陛下了。”
雍治天子摆摆手,并不在意。和杨贵妃笑谈了两句,问她外头冷不冷。
独孤贵人向杨贵妃行礼,“参见贵妃娘娘。”
杨贵妃看着别具风情的独孤贵人,微微一笑,挽着她的手,“妹妹快起来。自家人,不用这样讲礼。”又道:“陛下何不完成画作,让我们姐妹一饱眼福。”
雍治天子哈哈一笑。又继续泼墨挥毫。在心爱的女人面前出尽风头。尔后,将独孤贵人打发走,搂着杨贵妃,笑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燕燕有什么话要对朕说?”
杨贵妃轻笑,充满了娇柔的成熟女人味道,道:“陛下圣明。我今日来,是想找陛下讨个人情。永昌公主将甄家的长子给扣了,想要强迫甄家的三姑娘进西苑。”
杨贵妃的性情,上善若水。今天来讨人情,是贾环请求的。她欠贾环一个人情。
要是之前,她未必肯“得罪”永昌公主。但是,她既然有儿子,自不用太过于避讳天子的幼妹。
“甄家?”雍治天子微微沉吟,“是静儿的妹妹?”前太子妃,甄家大姑娘,名甄静儿。
杨贵妃点头。
“胡闹!”雍治天子脸色微沉,喊道:“去叫永昌来见朕。”
所以说,狗头军师要不得。严捕快,完全错估了甄静儿在天子心中的地位。她是雍治天子和已故的皇后一起选定的儿媳。雍治天子见到她,就会想起已故的皇后。而不是严捕快想当然的因素。
许彦忙答应,转身出去。雍治天子想一想,又道:“回来。过几日,叫永昌来见朕。乱弹琴!”天子余怒未消。
杨贵妃正要开口说话时,外头传报,“陛下,刑部尚书华墨求见。”
…
十月初五的下午,蜀王宁恪到吴王府中找宁潇说话,他得到一点最新的消息。他知道永清郡主宁潇关注着最近朝堂上的朝争。她喜欢政治。
“潇妹,贾环这次肯定完蛋。你知道吗?我听汉王世子说,他看到宋天官的一个侄儿进了顺亲王府。”
后花园中,草木枯黄,寒风萧瑟,一树梅花,将开未开。不是霜娥偏爱冷,白雪未至花不开。
宁潇一袭白底粉色绣花长裙,身姿比例极佳。尤其明艳的丹凤眼注目着花园中的景色。认真沉思的模样,令人心悸。侧颜无双。认真思考的美女,同样有着难言的风情。
“意料之中。”宁潇偏头笑了下,十四岁的少女,明艳如花,美的动人心魄,道:“九哥,你知道吗?贾环去见了何大学士,何大学士转头就弹劾王子腾。”
蜀王慌忙的挪开眼神。潇妹太过于美丽,他不敢多看。有些底线,不能越。脱口而出,道:“他傻了吧。这个时候,不抱紧他舅舅的大腿,还标新立异。”
宁潇摇摇头,长出一口气,“人不能连续的犯两次错误。我更不想犯第三次错误,所以,我想了很久,总算明白他的想法。”
蜀王道:“是什么?”
宁潇明艳的凤眼中仿佛有着智慧的光芒,这给予她别样的神韵,与众不同。丹唇轻启,“他想进武英殿。”
蜀王宁恪也算聪明人,一脸的懵逼,他完全没搞懂宁潇在说什么。
宁潇莞尔一笑,明丽动人,解释道:“天子怠政,只有重大的政事才会亲自召开御前会议。朝廷一众官员弹劾贾环的事,够不上这个标准。
而何大学士上书要杀王子腾,这就能够的上了。也就是说,贾环认为,他有把握当面让天子改变主意。否则,天子在奏章上勾画两笔,他的命运就决定了。由此推测,近期若没有王子腾大胜的事,他同样会搞出事来,好混进武英殿。
不过,我仍旧不看好他逆转现在的局势。交出真理报的控制权是必然。罢官只把很寻常。下狱未必不可能。顺亲王和贾府,不是早有恩怨吗?”
这思路、分析,蜀王宁恪听的目瞪口呆。
…
十月初六。天降大雾。凌晨三四许,贾府的侧门打开,贾环的马车缓缓的驶出。他今日获准常朝,稍后去武英殿议事。
正阳门外正东坊中,天地间弥漫着白雾与夜色。真理报报社中,灯火通明。今日的报纸正在印制。
编辑室中,庞泽、乔如松,罗君子,萧梦祯几人不约而同的选择昨夜值班。目光、心思都想着紫禁城内。这不仅仅是关系着贾环的个人命运,同样是关系着真理报的命运。
庞泽看着书桌上的文稿,这是贾环写的,大家已经看了很多遍,读之却依旧热血沸腾,感受到力量,想象着他此时赴朝会时的慷慨心情:
海天龙战血玄黄,披发长歌揽大荒。易水萧萧人去也,一天明月白如霜。
环,于丙辰年十一月初五,静夜口占,答庞士元。
第六百一十四章 群起而攻之,之后
雍治十四年十一月初六的清晨,寒风刺骨。贾环在在长安左门验了牙牌,进入宫城中。宫阙在白雾中依稀可见其巍峨、壮丽。时隔近一年,贾环终于重返朝堂。
雍治天子照例缺席今日的常朝,朝参在皇极殿中举行。鸣鞭、过河、行礼、散场。朝参有着几百年的历史,一切照旧。所有人都明白,今天的大戏,在武英殿中。
不过,贾环今日出现在翰林方阵中,引起不少人关注。但没有人评论,或者与他攀谈。这是意料中的事。
皇极殿的朝参结束后,朝臣们三三两两的出承天门,过金水桥,向西穿熙和门,到武英殿中。
这一路上,北风呼啸。几乎没有官员们在轻松说笑,都是心思重重。这场朝争,涉及到方方面面,所有够资格到武英殿议事的大臣,近乎全部被卷入。
看热闹的大臣只在少数。
武英殿外,故意绕路到此,从西华门出去的京官们只能羡慕的看着同僚们的背影。这是国朝的最高权力舞台啊!这场名为《武英殿》的大剧,将会如何开演?
…
武英殿中,夜宿在杨贵妃处的雍治天子进殿升座,朝臣们行礼参拜,再各自归位。武英殿瞬间便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此刻,大臣们的位置是按照朝参时的位置而站立。御座之下,东侧是军机处大学士何朔,刘飞白。大学士地位尊崇。独立于文武班次之前。
其后,殿中西侧是王爵、公侯、勋贵。东侧最前方则是鸿胪寺赞礼官、通政司读本官、纠仪御史监察官。其后是翰林方阵。翰林词臣是天子近侍,享受优待。
贾环此刻就在词臣方阵中,沉默着,推敲着。他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站在这里。没有任何谋略是完美的,要看实际情况。成功,或者失败,来吧!
翰林方阵后是六部九卿,各部左右侍郎,副都御史,国子监祭酒,俱是部院大佬。如宋天官,卫司徒等人就在此方阵中。大佬们的方阵之后,是科道言官拿执照的职业喷子。
雍治天子高居于御座之上,气定神闲,看着安静得如同一尊尊泥塑的雕像的朝臣们,心中微微一笑,略带嘲讽。
这时,大理寺卿梁锡率先从班列中走出来,奏道:“臣弹劾王子腾擅开边衅,理当问斩。”说着,手呈奏章。内监上前受了。
大理寺名列三法司。大理寺卿是九卿之一。地位高于六部侍郎。开场就是九卿之一的人物上场,今日廷议的激烈程度几乎可以预见。言官们反倒成了看客。
西侧勋贵方阵中响起一阵微微议论声。王子腾是武官,隶属于旧勋贵集团。
都督同知南安郡王出列道:“臣以为梁锡是一派胡言,哗众取宠。王检点去年在废太子叛乱中,家破人亡。于国家有大功。岂能因小过而严惩?”
他没和梁锡争论,直接向雍治天子说王子腾的功劳。说起王家当时确实是惨。人人戴孝。武英殿的气氛,顿时有些微妙的变化:王检点罪不至死。
雍治皇帝微微点头,没说话。
这时,兵部鲁侍郎出列,质问道:“梁大人掌大理寺,这定罪未免过了些吧?王检点在塞外阵斩五千蛮族,这是抹不掉的大捷,于国有功。如何变成了死罪?”
说着,不理梁锡激烈的反驳,径直向天子道:“陛下,臣以为,行文训斥即可。”
顺亲王嘴角浮起一抹微笑,胖老头的模样。兵部鲁侍郎与宋天官是同乡。今日此时,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何况,晋王本来就在拉拢旧武勋集团。
雍治皇帝眼睛眯了一下,这是比较对他的胃口的。罚俸,训斥,勒令不许再战即可。何朔说要砍头,太过了。事情没到这一步。
武英殿中的大臣们都看得出来,雍治天子即将裁定。不少人微微有些失望。说好的大戏呢?九卿上场,这么快就了结一个议题?高开低走!就在这时,翰林方阵中一名青衫官员,快步走出来,“臣有本要奏。”
顿时,武英殿中的气氛变得有些躁动、兴奋起来。因为,走出来的是贾环。这个时候,贾环身上的标签,不是探花,或者真理报主编,而是:王子腾的外甥!
外甥弹劾舅舅,这很刺激的!大约仅次于门生弹劾座师。
需要说明一点,翰林方阵中人不多。这不像常朝时。够资格列席廷议的,不过是几名学士、日讲官。有投票权的是兼任了部职的学士。所以,贾环几步路就走出来。
贾环站立于武英殿正中,身姿挺拔,向雍治天子朗声道:“臣弹劾九省都检点王子腾擅开边衅,违背朝廷命令,损耗国力。请有司治其罪。”
贾环说的很简短,没什么出奇的地方,但是他的话音刚落,武英殿中的言官们就沸腾了。
原因有两点。第一,贾环不过是个正六品的翰林。言官们可以随便骂。
第二,言官们骂了贾环半个月,还没出结果。结果,一个道德有问题的人,当着言官们的面去弹劾别人有问题,这是什么行为?赤……裸……裸的挑衅!当兄弟们都是吃干饭的吗?
近日来声名鹊起的朱鸿飞担任的殿中的纠仪御史,看着沸腾的同行们,心中有着虚弱感。这阵仗有点吓人。
当即就有言官出列,质问道:“贾翰林你阻塞言路,抢夺民财,欺凌弱女,你有什么资格弹劾王检点?退下!”接着,又有几名掌道御史出列,有的是质问贾环,有的是向天子陈述贾环的问题,要求将贾环下狱。
“绝无此事。真理报如何阻塞言路?骆御史还请明言。不要污蔑…”贾环辩驳,但往往他还没说完,就有新的问题抛过来。
河南道掌道御史宇文锐看着殿中被骂的“狗血淋头”的贾环,心里叹口气。他与贾府、王府交好。贾环表现的很不理智啊!有外甥弹劾舅舅的吗?
左副都御史韩伯安哂笑道:“贾环,你不过十四岁,朝政大事,还是安心学习为好。不要卖直邀名。还不退回去。”
贾环的仇恨拉的非常牢固,反对浪潮很高。看起来,满殿的大臣都在质疑他。
这时,五军都督府的右都督魏其候冷笑几声,道:“看来支持王安世的人很多啊!只是,我要问问诸位,西域10万大军由牛继宗统帅,其中4万京营。九边精兵12万归属王子腾。这你们就安心?好,他王子腾想打谁就打谁?哪天他调兵攻打京城呢?”
武英殿中,顿时变得安静。就仿佛是一部嘈杂的电影,在高……潮时,给人按了消音。
魏其候的话是非常诛心的。牛继宗、王子腾同属于旧武勋集团,而且同属于四王八公的世交小圈子。大周朝,一半以上的精兵,都在这两人手中。这情况很正常吗?
贾环弹劾王子腾,和王子腾手中兵权过大且不服管理,这是两个问题。但是,注意贾环的弹劾词。他确实弹劾了王子腾不听中央的命令。这种情况下,贾环弹劾王子腾属于政治正确。
涉及到兵权,这是雍治天子心中的高压红线,沾点边都不会有大臣愿意去碰。
上午的朝阳刺破白雾,照射在安静的武英殿中。贾环挺立的身影,被绚烂的朝阳,拖的很长。
第六百一十五章 政治正确
武英殿中,鸦雀无声。形势至此,已经完全颠倒过来了!
在政治正确的前提下,攻击贾环的人数越多,言辞越强烈,越容易影响天子对王子腾的某些看法。这简直是在给贾环助攻。
没有谁会白痴到以为魏其候下场助拳是自发的。这明显是一个陷阱。
科道言官们发起抨击,部分大臣参与训斥,酣畅淋漓的将贾环骂的狗血淋头。最后呢,却发现是为他人做嫁衣裳!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酸爽。
左副都御史韩伯安和工部张侍郎,脸已经黑的如同锅底。科道言官们则是集体闭嘴。
丢人现眼啊!
担任纠察御史的朱鸿飞站在武英殿的前列,看着站在殿中间的贾环,心中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旋即又涌起一阵兴奋的感觉。何大学士,魏其候,贾环两方先声夺人,拿下一城。那么是不是意味着今天,贾环过关的概率很大呢?
部院大佬方阵中的卫弘微微一笑。贾子玉这是当了何大学士的尖刀啊!好家伙。
吏部左侍郎许澄表情木讷,心里笑了下。贾环现在在朝堂中,谁都不看好他。落井下石的人不少。但是,这个反转,恐怕不少人心里都后悔了。
…
南安郡王和北静王对视了一眼,旧武勋集团此时在朝会中以他们为首。两位郡王都颇有些惊讶。
第一,谁会想到魏其候会配合贾环?这完全出乎意料。贾环执掌贾府啊!而贾府是四王八公集团中的中坚力量。第二,谁会想到魏其候的言论?
别看魏其候说的很吓人,说王子腾调兵攻打京城,完全是在扯淡、唬人。王子腾的女眷、儿子都在京城,他敢反?再者,九边的将士谁肯跟着他反?
庙堂诸公又不是缺心眼、瞎子。只能说,这次王子腾擅自开战,放大了某种担忧,给了魏其候口实。但,不得不承认,这恐怕将说动天子。
南安郡王脸色的怒色一闪而过!贾府这是对旧武勋集团的背叛。还有没有一点大局观?
北静王和贾府的关系密切,心中苦笑着摇头。还真让贾环又给阻拦了。他们想要推王子腾上位的计划又泡汤了。若是朝廷承认王子腾的军功,在他们的支持下,进入中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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