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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斗在红楼-第1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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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环卷入乙卯科会试舞弊案时,水溶就曾经帮着说了话。只是给吏部宋天官给堵回去。
要明白,勋贵们的爵位虽然尊贵,属于超品,但这只能保证家族的荣华富贵,并不能保证家族的权势、话语权。只有得了实缺,或者有皇帝的青睐,这才有权势。
四王之中,权势其下的便是南安郡王。东平郡王和西宁郡王权势都要差很多。所以,虽然北静王只邀请了相好的世交,但北静王府今天的热闹,这是可以预见的事情。
贾环一路畅通无阻,直达府内。而后,给水家的一名近支子弟迎着到一处客厅吃酒中。这并非贾环第一次来北静王府。他与四王八公之家的子弟、亲戚,都是见过的。酒席之中的种种无须赘述。
四王八公可以是一个狭义的概念:四个王爷、八位国公。也可以是一个广义的概念:开国定鼎时,册封的一批武勋。虽然,时至今日,时过境迁,这一批武勋之内,势力增涨、山头都有很多变化。但大体上可以代称。
如今旧武勋集团的领军人物,实际上是掌握了兵权的镇国公之孙一等伯牛继宗,官居五军都督府,左都督。说话有份量的,如缮国公之孙三等伯石光珠。贾家,也是在元春封贵妃之后,才重新恢复其一流勋贵的地位。
除开四王八公之外,周朝还有一批在太宗时期册封的勋贵,可以称之为太宗勋贵,与开国的一批旧勋贵之间并不大和睦。还有,一批在这些年陆续封的近十个爵位。
约晚上九点许,盛夏的酷暑逐渐的消散。精美的花厅之中,还在觥筹交错。明烛高照,酒令与笑声不断。
贾环早就借故离席,在花厅隔壁的一处房间休息。他正在思索着他文官集团如何避免给天子钓鱼执法的事时,一名青衣小厮进来汇报道:“贾探花,我家王爷请你去书房说话。”
贾环点点头,跟着水家的小厮穿厅过堂,前往北静王水溶的书房。书房外的庭院、走廊下,数名精壮的小厮、奴仆守着。都是安安静静,挺胸收肚,有一股凝重的气氛。
书房中灯火绰绰。“进来。”里头传来一个中年人的声音。贾环颇有些奇怪,北静王水溶今年也不过才二十多岁。走进书房中,就见大不的书房中,坐着几名男子在议事。
北静王水溶穿着白色的便服,面如美玉,目似明星。居中而坐。旁边的是一名中年男子,皮肤黝黑。面圆耳大,鼻直口方,很有上位者的威势。贾政一身精美的湖蓝色儒衫,坐在椅子中。再往下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矮胖矮胖的,没说话,脸上带着三分笑。
贾环中了今科探花,这些日子自是早就和四王八公之中各家的执掌者见过,只是关系远近的问题。
中年男子,便是如今旧勋贵集团的领军人物,国朝武将之中的大佬,左都督、一等伯牛继宗。三十多岁的男子是都督佥事、三等伯石光珠。
贾环眼睛一过,心中凛然,这是四王八公集团中的一批核心人物,从容的行礼,道:“儿子见过父亲。”又道:“贾环见过水王爷、牛世伯、石世叔。”
水溶微笑着点点头,道:“环世兄,今日大明宫中议事,兵部高司马向天子推荐你去西域效力。天子之意未知。你那份关于西域的策论,庙堂诸公都很认可。”
第四百七十五章 王府论策
北静王的意思:兵部尚书高国对提议,让他前往西域军前效力。但是,他并不通军事。朝廷征伐西域,调他去西域干什么?再一个,目前贾家的危机还没有解除,他怎么敢随意离京?
贾环心中一突。
大司马,是兵部尚书的雅称。贾雨村要是没有被贾环“干掉”的话,日后,就会由王子腾保荐到这个位置上。当然,现在他只能在安南的地面上混了。
如今周朝是文官和武勋集团并立。兵部尚书,此时就是个后勤部长加武器制造商。类似于后世的总后、总装的合集。武官的任命、升迁权力,都在五军都督府。
而明朝文官集团鼎盛之时,兵部管理着武官升迁。兵部尚书至少算是国防部长。权力或者还要更大一点。
水溶笑一笑,继续道:“高司马的意思是让你做随军,参赞军机。你在你们府里整风的那篇文稿,高司马很赞赏。说你治家如治军,有大才。
朝廷意欲征伐西域,此事由何大学士负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他的意思是调你在后方组织粮草运筹。毕竟,金陵粮案时,你已经表现出统筹之才。卫司徒附议。
西域之事,事关重大,天子暂时还没有决定,对你参与西域之事未置可否,过几日还需要再议。”
水溶说完,对贾政点点头。贾政沉吟着问道:“环哥儿,你自己的想法呢?”
牛继宗、石光珠两人目光炯炯的看着贾环。
贾环算是明白他怎么给北静王叫来参加这样高级别的“会议”。他怕是被卷入到一场风波中了。脑子高速的运转着。
首先,他肯定不能在近一两年内离京。不看着太子那个衰仔垮台,他就不会放心的离京。如此巨大的**中,他实在不信任贾府的猪队友们。
其次,兵部高司马推荐他,怕是没安着什么好心吧!一个十三岁的少年,用的词越好,听在别人耳朵里就越刺耳。特别是在对他有成见的天子面前说。
兵凶战危,他不会给人在军前干掉吧?乱军之中,死一个翰林算什么?一场小战斗就可以掩盖过去。明朝名将李如松,就是死在一场规模不大的追击战中。他要是不死,镇在辽东,我大清那帮蛮族想要兴起就是做梦。
庙堂之上,一切不合理的行为背后必然有其不可告人的目的。
何大学士明显是借机发力。若是拿下西域,他参与其中,朝廷想不升他的官都不行。赏罚有度。当然,何大学士对他还是很爱护的,让他留在后方,统筹粮草,当运粮官。
他现在站在这里,应该是一个机会。然而,旧武勋集团有什么需要他做的?如何能获利,又不被“卷进去”呢?
他现在知道的信息还是太少。
贾环心中权衡了一下,回绝道:“我并无军事才干,去西域起不了什么作用。”
牛继宗冷哼一声,对石光珠道:“如何?我就说文人没有卵子。只会动嘴。”说着,不理石光珠的苦笑,对贾环道:“本来你要是想去,我们还是想着在粮道上放一个自己人。免得给文官误事,克扣将士们的粮草。你既然不想去,那便罢了。”
贾环给牛继宗当面骂,并没有动怒,沉静的站着。他不说话,并不代表着他认为牛继宗是武将,所谓的性子粗鲁,就可以原谅。
贾政微微皱眉。政老爹的性子,谦恭厚道。说白了,就是不会言语交锋。贾贵妃的亲爹,不需要怕左都督。他此时不满,但一时间没想着词开口反驳牛继宗。
水溶苦笑一声,劝道:“牛世伯,子玉年纪尚小,不想去边塞军中,亦是可以理解的。”说着,又对贾环道:“高司马与彭仕鄂有旧,他未必是好意。我们自家的子弟,断不会送到阵前去博军功。牛世伯心里有数。”
水溶一边劝了一句,顿了顿,道:“子玉,征讨西域的军功,必定会造就一批武将。我们是想要拿下的。若是给魏其候、襄阳侯那边主导就糟糕。子玉你在殿试策论中,只写了两三千字,未免有不尽之意,还请你在此说一说平西域之策。”
国朝出战,要设总兵官或都督。文官负责后勤供应,隶属其下。前线战事更是由武将决定。北静王的意思,就是要争总兵官或者都督的位置。
魏其候、襄阳侯就是太宗时期册封的新勋贵。魏其候,官任五军都督府右都督,军头之二。与左都督牛继宗不和。文官集团内部有派系,武勋集团内部同样有派系。正所谓:党内无派,千奇百怪。
虽然,武将和文官不对付。但左都督牛继宗、北静王等人并没有将何大学士换下去的想法。何大学士全权负责西域事务,是天子亲自定下来的。
贾环这个时候,并没有撂挑子,道:“水王爷有何问题,我自会知无不言。”
他很清楚他的“优势”所在。出身于勋贵世家,却以科举文官进入仕途。这样的双重身份,有助于他在将来走到更高的位置。很多时候,能走到宰辅的高位,往往不是取决于支持你的人有多少,而是取决于反对你的人有多少!
这个时候,贾环自然不会自绝于“组织”。
水溶满意的点点头,开始询问。牛继宗、石光珠时而插几句。
贾环在殿试的策论里提出长短两策,相辅相成。他们关心的主要是短时间内的策略。军略,贾环是不懂的。但是,要论超前的眼光,以军事、文化、商业的综合手法搞征服、殖民,当世无人能超出他。这是穿越众的知识优势。
时间渐渐的流走。北静王、牛继宗、石光珠三人不时的点头。贾政对这些是完全不通的。北静王其实是半懂不懂,但感觉贾环讲的非常玄妙。牛继宗、石光珠则是很满意。
一个半时辰后,贾环讲完,坐在椅子上喝着水润喉,道:“水王爷若是真想与魏其候、襄阳侯争夺出战的主导权,可以挑动他们弹劾何大学士。”
贾环当然不是坑对他关爱有加的何大学士。很多话,只能点到即止。北静王他们要是领会不到,他也没办法。
一句话说完,贾环又灌了一口茶。
随后,房间内,慢慢的变得静悄悄的。北静王、牛继宗两人最先回过味来。
牛继宗挑起大拇指,道:“小子,你够阴!”这句话,不知道该算是夸奖,还是贬低。
但,牛都督是不大可能再随意的当面骂贾环了。他能做到左都督位置上,军头二人之一。不是蠢材。当然,他一个一等伯、世交长辈,也不可能给贾环道歉。
第四百七十六章 御前会议
五月十二日晚,贾环在北静王府说过平定西域之策后,便开始自己悠闲的度假生涯:三个月的婚假。他将于六月二十八日结婚,已经只剩下一个多月的时间。但婚礼的各项事务,并不需要他操心,自有贾府中人操办。
以四王八公为代表的旧武勋集团想要与魏其候为首的新勋贵集团争夺出征西域的总兵官一职,他只负责出主意。能不能办到,那就要看北静王、牛继宗等人的本事。
五月十五日,雍治皇帝在大明宫勤政殿中召集朝廷文武重臣议事。计有:四位大学士,六部尚书,左都御使,五军都督府的左、右都督、两个都督同知,北静王,成国公,顺亲王。
酷暑之际,烈日照耀着勤政殿外环绕枝叶茂密的参天大树。而殿中清幽、凉爽。
雍治皇帝高居在御座之上,环视着殿中两班站立的文武大臣,将一本奏章丢在地上,冷声道:“魏其候、襄阳侯以为何卿不适合总揽西域之事。简直荒谬!此事不许再多言。”
站在右侧中的武将序列中的魏其候、襄阳侯两人顿时额头上就有点冒汗,眼角的余光愤怒的盯着前面黑的牛继宗。貌似,他们给这王八羔子给耍了。说好的天子要换何大学士呢?
牛继宗面无表情,心里只乐。
天子亲口定下何大学士负责西域之事。满朝皆知。但是,何大学士立场鲜明的维护贾环,焉知天子没有想法?要让魏其候等人猜测天子心里有换人的想法,不算太难的事。
雍治皇帝说完,令群臣再议西域之事。调子自然是定下来的,要派兵出征西域。撮尔小国,冒犯天使,杀戮汉民,隔绝商路,还有没有王法(想不想混)?
何朔出列,道:“陛下,调五万大军前往西域,需要先筹集粮草。夏粮还未入库,需耗时三月,臣请遣使先出使西域,宣扬王化,问责小国。勿让四方小国说我天朝不教而诛。”
这话说的是很大气的,很符合雍治皇帝的胃口。当然,核心意思是派人先去西域摸摸各国的情况、反应,拖延时间,为兵马调动、粮草筹集赢得时间。
雍治皇帝点点头。
当即,兵部尚书高国对从文官队列里闪出来,奏道:“臣闻贾探花文采风流,诗词之名传扬海外,四方传唱,又定有平西域之策,可为天使。”
一帮文武大臣顿时就笑而不语。高尚书这是和贾环“扛”上了啊。没完没了在天子面前推荐。
北静王水溶就准备开口替贾环辞掉,这时,何朔还站在殿中没回班列中,脸上的青气一闪而过,朗声奏道:“高国对揣测圣心,其罪当诛。”
嚯!
何大学士这话把一群“看热闹”的大臣们给吓一跳。兵部尚书高国对脸色便沉下来。大学士地位超群,位列宰辅。像谢大学士连担任京营提督(兵权)的左都御史殷鹏都是直接当面训斥。
高尚书此时要是与何大学士争辩,多少是有些底气不足。他是受人之托,结果,何大学士直接要把他“干掉”。这让他心中除了不满之外,还有退缩之意。
雍治天子看了何大学士一眼,并没有追究高国对揣测他心思的责任,说道:“再拟。”
谢大学士走出来,道:“臣以为翰林宁儒风仪出众,擅长交际。他担任钦差,处理金陵粮案一事,又展露出治事之能。可为天使。”
宁儒,就是龙江先生。他回京之后立即就官升一级,任翰林修撰(从六品)。
雍治皇帝点点头,“可。”同意了这个人选。
接下来,天子又圈定了以左都督牛继宗任总兵官率兵出征,调京营四万人,调九镇精兵一万,征讨西域,号称十万大军。又有各种出征的事务、人选,都大致的定了下来。
一个半时辰后,君臣议事结束。四名大学士和文武重臣们都纷纷离开勤政殿。
殿前的广场之上,何大学士站定,等着后面的五军都督府右都督魏其候、都督同知襄阳侯上来,板着脸,训斥道:“尔等武官,由国家供养,理当忠于王事,勤加操练,研究战胜之法。参与攻讦、党争,成何体统?”
魏其候、襄阳侯两人给训的有点灰头灰脸。但,又无可奈何。
宰辅之威是一回事;另外,征战西域之事,由何大学士负责。总兵官虽然给牛继宗拿走了,但他们一系的武官也要参与西域征战。他们现在哪里敢当面得罪何大学士。
何大学士冷着脸,一甩衣袖,去了殿左侧的军机处朝房中。魏其候、襄阳侯两个站在烈日下,目送何大学士远处。牛继宗、北静王两人看的微微一笑。笑容里嘲讽的意味,不言自明。
不远处,谢大学士正在和忠顺亲王两人缓缓的踱步而来。看着被训斥的魏其候、襄阳侯,笑道:“何高远当真是威风啊!”
顺亲王是一名五十多岁的老者,穿着红色的亲王制式保和冠服,中等身材的胖老头,眼睛狭长,微笑道:“天子欲用其才干,魏其候何能与之争锋?”
谢旋微微点头,道:“西域小国,朝廷天兵一道,都只能是俯首称臣。何高远这番功劳很大啊,有名相之风。可惜,他和陛下不是一条心啊。”
顺亲王眼睛闪了闪,笑而不语。也是,他日后有机会还是要和今上说一声,何朔此人虽然有才干,但是万万不可为领班军机大臣、朝廷首揆。
何大学士的政治理念,朝堂上人皆尽知。这一次,又是执意护着贾府的那个小子。
嘿!
…
朝议结束之后,龙江先生就收到消息他即将出使西域,十六日晚上,邀请贾环到他府上做客。自重新被起复之后,龙江先生就结束了他日日笙歌的放荡生活。
位于京城城东的宁府,奢华的府邸中某处院落的厅中,明烛燃烧,驱散着雨后的黑夜。一炉好香点燃,厅中有着微甜、清新的味道。八仙桌上,置着小菜、美酒。
龙江先生四十多岁的年纪,头戴唐巾,一身玉色的文士长衫,,容貌俊朗,兼顾英俊与沧桑,举起酒杯给贾环斟酒,“子玉贤弟,为兄此去西域,实在没底,还请子玉贤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满朝都知道贾环的平定西域之策很得庙堂诸公乃至天子的欣赏,宁儒出使西域,自然是先要找贾环了解朝廷策略的详情。
贾环就笑,“理当如此。”
龙江先生是前朝宰辅之子,此时又得天子看重,他的消息门道比贾环要多得多。对昨天勤政殿上的交锋,大部分都知道,当即和贾环聊起来。
贾环听完之后,想了想,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以我的看法,兄长此去,无须甄别西域那些胡人是否忠心向我大周。大军一到,俱为齑粉。若有不服的,就杀到他服。
兄长最重要的是保全自身,虚与委蛇,拖延时间。当然,西域诸国中有人敢切断商路,背后恐怕大国势力支撑。兄长最好能打听清楚,若有危险,也来自于此。”
贾环的眼光自是超越同时代的人,他知道世界地图啊。西域的事情,要不就是北面的国家崛起,要不就是西亚的国家崛起了。比如:唐朝恒罗斯之战;比如:左宗棠抬着棺材出征。
宁儒沉吟了一会,苦笑道:“我往日读史书,想着班超之勇,现在看来,我还是差一些啊。此去还是惜身保命为主罢。”
说完公事,再说私事。宁儒道:“贾贤弟,你那份文稿,以及在贵府里的整风,在京城之中,真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你这段日子总在休假,或许还没怎么体会的到。不过,经过昨天的庙堂议事,应该是没事了。”
文言文和白话文的争议,自然是方宗师大杀特杀的地图。而治国之才,这给何大学士帮他拦着的。风波到此消弭。贾环心里有数,谢过龙江先生的关心,问道:“天下大儒傅伯龙这个人怎么样?”
宁儒哂笑一声,道:“学问自然是好的。但,自号为帝师,不过是一俗人罢了。”还有一句话,他没说。他在金陵提醒过贾环,小心太子。相信,以贾环的脑子,知道这次被兵部高尚书屡屡推荐,是什么缘故。
贾环轻轻的点头。
…
盛夏之际,艳阳高照。行人都是汗流侠背。京城南城外,官道上杨柳依依。
一辆简陋的牛车载着货物等在路边,青年,老妪等候着。十里长亭中,两名文士正在话别。
“唉…”魏翰林长叹一口气,举杯敬了即将去哈密卫卫所任职的梅翰林,“梅兄出去,多加保重,若有什么难处,可写书信前来京中。”
他和梅翰林在翰林院里坐了多年的冷板凳,私交很好。
梅翰林梅和歌面黄肌瘦,神情萧索,一口将酒喝了,摇摇头,的道:“不用。此地一别,此生与魏兄再无相见之日。望魏兄高升,不负平生之志。”
魏翰林又叹一口气。
梅翰林沉默了一会,道:“拜托魏兄之事,还请上心。我家既贬谪边塞,不必苦了故人之女。”
魏翰林点点头,“梅兄,放心。”
再说一会话,两人在亭中作别,泪洒长亭,古道。魏翰林目送着简陋的牛车载着一家五口消失在官道上。
第四百七十七章 浮生偷闲
朝廷征讨西域的大略出来之后,朝中暂无大事。而京城之中,贾环那篇白话文的演讲文稿所带来的冲击,已然慢慢的消散。士林、名妓间、文会上的最新新闻是方望对大儒傅伯龙的抨击。同时,流传开的还有贾环的那首《论诗》:
文章体制本天生,只让通才有性情。模周(宋)规唐徒自苦,古人已死不须争。
赞誉极多。一种才华满满的要溢出来的感觉。
在等待成亲的日子前,贾环的日子就比较清闲了。每日写字、看书、派香菱和宝姐姐鸿雁传书,或者去潇湘馆林妹妹处坐一坐,偶有亲昵。再与迎春、探春、惜春顽笑。
三姐姐探春与李纨负责着大观园里的事,每天上午要议事半天,余下来的才是自由时间。
这天上午,贾环起来,正在书房里写字,让如意在一旁侍候着。清秀的小姑娘站在书案边看贾环练字。她已经识的许多字。写信、读报都不成问题。
没多时,香菱从蘅芜苑过来送信。她一身水白色的长衫,温柔、安静。十六岁的姑娘,亭亭玉立,令人心生好感。贾环便停下笔来。裁开宝钗的信笺。都是日常的闲暇小事。比如:昨日又于何处做了何事。但平淡之中,才见真趣。
留香菱吃了饭,至午间时,一个小丫鬟进来回报:“三爷,史大姑娘来了。老太太请你过去相见呢。”以贾环如今的地位,贾母有事也会叫他过去,见见面。当然,晨昏定省,这就算了。
“走吧。”贾环笑一笑,放下毛笔,带着如意、香菱出了望月居,进角门,穿过贾府中路,到贾母上房处。刚到贾母花厅的门口,正好听到史湘云爽朗的娇笑声。
琥珀笑着挑起门帘,贾环就带着如意、香菱两个进去。屋子里,贾母、王夫人、宝钗、黛玉、贾府三艳、宝玉都在。都在说笑着。青年姊妹间经月不见,一旦相逢,其亲密自不必细说。貌似是在说史湘云的趣事。
史湘云穿着水粉色的长裙,身姿高挑,肌肤雪腻,身姿优美。众人相互见礼后,她笑着道:“环哥儿,你如今越发的名气大了。我昨儿还听家里的叔叔们说起你。”
贾环固然是威势日重,但史湘云的性子,还是拿他当朋友。还是雍治七年、八年,贾府里的那个少年。
贾环就笑,语气轻松的道:“云妹妹这算是夸奖我罢!多谢,多谢。”他现在叫史湘云一声“云妹妹”,自是水到渠成,理所当然。
这话说的屋里的众人都笑起来。
宝钗明眸落在贾环身上,含笑着挪开。她不好意思看的太久。鸿雁传书,哪里抵得过见面的美好。撇过眼神,就看到黛玉正抿嘴一笑。显然,是给她看到。
贾环来之前,贾母这边已经说了好一会话。这时差不多到了尾声。史湘云拿出个手帕来,里面是四个绛纹戒指,道:“袭人姐姐一个,鸳鸯姐姐一个,金钏儿姐姐一个,平儿姐姐一个”
袭人曾经服侍过史湘云一段时间,史湘云和她关系极好。
宝玉和史湘云说嘴。贾环听着金钏儿的名字,转头瞄了一眼王夫人的身边,跟着的是彩云、玉钏儿。心里恍然惊觉,烈金钏儿投井的事,差不多就在最近吧!但他早早的就叮嘱过彩霞:让金钏儿有什么事可以来找他。
他最近并不算忙,这件事应该略有变动,暂时还没有发生。
一时间,话说完,贾母让史湘云去各处走动。奶妈、丫鬟们跟着。众人也纷纷告辞。到庭院里,下午的阳光顺着疏离的树叶落下来。形成斑斓的图案。
贾环沉吟着道:“我有几句话和云妹妹说,一会在三姐姐处等你。”袭人在潇湘馆里,史湘云等会最后肯定是去那里看她。但他这时当然不能说在潇湘馆里等史湘云。宝姐姐在呢。
史湘云去王熙凤、李纨等各处拜访,将丫鬟、奶妈都给遣散,只带着贴身的大丫鬟翠缕跟着。
贾环则是带着丫鬟去探春的屋子里说话。黛玉和三春自是一起。倒是宝钗不好意思,找个借口,往梨香院去看薛姨妈。
史湘云来,最高兴的便是宝玉。如今府里的姐姐妹妹们都是和环老三亲近,和他有些生分。只云妹妹对他还是如旧。有贾环在,宝玉心里再想跟着黛玉,也觉得没意思,林妹妹眼睛、话题只跟着环老三的。他看着心疼。先回了。
秋爽斋的庭院中,种植着芭蕉、梧桐,此时盛夏,绿色正好,枝叶茂密。
贾环和一众姐妹说笑着进到正厅里。秋爽斋的三间屋子,并不曾间隔开。陈设典雅、华丽大方。
当厅的是花梨大理石大案,墙角窗边,设着斗大的一个汝窑花囊,插着满满的一囊水晶球儿的白菊。西墙上挂着米蒂的一副《烟雨图》真迹,旁边是颜真卿的一副对联,是摹本,书曰:烟霞闲骨格,泉石野生涯。
贾环的毛笔书法到现在已经有几分功底,他毕竟是下了科场的人,又是翰林,一笔字要是见不得人,怎么可能?指着颜真卿的摹本,笑道:“改日我给三姐姐收罗一副颜鲁公的真迹挂着。”
米蒂的画到还好,不过两三千两银子。颜真卿的笔墨真迹,那可就珍贵了。当然,听说书法里最珍贵的《兰亭集序》真迹在唐太宗的墓中。
探春抿嘴一笑,顾盼神飞,道:“你搜罗来了,我也舍不得挂在厅中。”
传承千年的书轴,需要保养,她哪里会大大咧咧的挂出来。
探春让侍书、翠墨两人带着丫鬟们给贾环和姐妹们倒茶,招待大家坐下来,问道:“三弟弟,你找云妹妹说什么话?”
贾环道:“我是听说云妹妹看好人家了。想要问一声是谁家里。”
史湘云已经订婚。刚才在贾母上房处,王夫人亲口说的:前日有人家来相看,眼见有婆婆家了。不出意外,就是卫若兰家里。
唉…
襁褓中,父母叹双亡。纵居那绮罗丛,谁知娇养?幸生来,英豪阔大宽宏量,从未将儿女私情,略萦心上。
好一似,霁月光风耀玉堂。厮配得才貌仙郎,博得个地久天长,准折得幼年时坎坷形状。终久是云散高唐,水涸湘江。
他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但史湘云的婚姻,他怎么说话?
当日,在清虚观打醮,张道士给史湘云说媒,说的是宝玉,贾母没同意。
真要他说,史湘云嫁给宝玉,未必是什么好事。大脸宝是个深坑啊!
探春性子落落大方,如今又管着事,消息灵通,笑道:“我道什么事。这我知道。听说是府里经常来往的卫家。”
惜春穿着浅紫色的裙子,出落的很美丽,精致俏丽的小美人,绣户侯门的少女气质浸润出来。她年纪小,脸皮薄,明眸圆睁,娇嗔道:“三哥哥,你如今怎么尽关心这些事来?”
在未婚的少女们面前说谁谁的婚事,这个是不大妥当的。
贾环莞尔一笑,惜春近来气质上的变化令他感到高兴,道:“偶尔一问。倒是二姐姐的婚事,我现在就得关心着。”说着话,指着一旁温柔笑着的迎春。
迎春“呀”了一声,满脸通红,心里慌乱之余,忽而有些安心下来。她的年纪,快到了要出嫁的。她近来的心事,亦有这方面的担忧。
贾环喝着茶,含笑不语。他倒不是故意让迎春发,而是他想起一个合适的人来:薛蝌!孙绍祖这个中山狼就不要想他二姐姐了。门都没有。
薛蝌这小子今年应该就会带着妹妹来京城贾府里。为的是和梅翰林之子完婚。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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