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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士谋-第2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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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璋喝毕,一甩马鞭,驱马就走。王累在后连谏不听,心灰意冷,大叫一声,自割断其索,‘砰’的一声巨响,头破脑裂,撞死于地。
刘璋一听,猛地转身望去,见王累已是死绝,气得牙关直是打颤!
“无用之人,死不足惜,死不足惜!!!!!”
刘璋竟手指王累之尸,破口大骂。众人听得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冰冷无比。
刘璋一心要接迎刘备入川,仿佛将其视作唯一能够拯救益州的救世主,迫不及待,即日点齐三万人马往涪城来。后军装载资粮饯帛一百余辆,皆是赏赐,来接刘备。却说刘备一路隐秘来垫江。
法正先行赶来,见过刘备具说蜀中黄权、王累等臣死谏之事。蒯良听得,眉头深锁,眼中尽是忧虑,与刘备说道。
“将军,蜀中多有臣者,对主公心生忌惮。如今我等在川,如履薄冰,步步为营,万事当应谨慎为之。”
刘备听言,神色凝重,颔首而道。
“子柔所言是理。不过幸好我弟心善仁慈,否则备此时早已落入那文不凡之手,受万般屈辱!”
“将军不必多虑。刘季玉一心以为将军为义而赴,毫无忌惮。只要将军顺得刘季玉之心,加之有我与孟子庆作为内应,在蜀地便可安然无恙!!”
“幸有孝直、子庆相助,实乃备之幸也。”
刘备笑容可掬,拱手便对法正施礼拜谢。法正连忙回礼,蒯良凝声又谏。
“话虽如此,但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来日若主公见之刘季玉,必要谦卑而待,凡事皆以客礼,万不可轻犯刘季玉尊威,引其忌惮。”
“子柔放心。兹事体大,我定当谨记。”
刘备重重颔首,那看似坦荡的眼眸内,暗藏着极其恐怖的阴鸷之色。数日后,刘璋已到,使人迎接刘备。刘备急引众人入城,与刘璋相见。刘备一见刘璋,立即下马,快步奔来。刘璋尚未张口,刘备已是泪流满面,痛哭流涕而道。
“我弟季玉,备盛闻大名,料想出身卑微,不敢相认,今终得相聚,实赖先祖之幸也!”
刘璋见刘备真情表露,哭得毫无虚假,两人毕竟同出一脉,此时只觉浑身炽热,血液燃烧,连忙下马执起刘备之手说道。
“兄长仁义,弟亦久仰许久!恨不能早日相见。今兄长见弟境界遭贼所犯,愿亲身来救,弟实为感动!”
刘备听言,急又回道。
“还望弟莫怪兄只带这般兵马。实乃荆州四面处敌,兄有心无力。不过弟不必忧虑,兄麾下有黄、华、太史三员旷世悍将随行,可堪三万精兵,且有智囊蒯子柔相辅,必能为弟击退贼军,还予太平于蜀中!!”
刘备话音刚落,在刘璋身后的刘璝便冷声哼道。
“哼!口说无凭,倘若有所疏失,死的还不是我西川兵马!”
刘璋听言,大怒,正欲呵斥刘璝。刘备却争先而道。
“这位将军所言是理。不过你却不知我麾下军师诸葛孔明之智,他早有计策教予我。来日弟只需予我二万兵马,我必可击败文不凡的贼军!!!倘若有失,愿献上项上头颅一颗,以慰西川枉死英灵!!!”
刘备此言一出,那刘璝顿时哑口无言。刘璋心里暗喜,连忙故装姿态说道。
“兄长万不可戏言,岂不知军中无戏言!?文不凡有惊天伟略之智,麾下猛将如云,若兄长惜败其手,亦在所难免。到时弟我若不斩兄,军威荡然无存,若斩之,却是于心不忍!”
“弟大可不必多虑。兄自有必胜之计。到时当真败于其手,不需弟为难,兄自行了断,绝无二话!”
“好!刘皇叔果然好气魄,当写之文书,以为证据!”
刘璝听言大喜,冷苞、邓贤等人亦纷纷附和。刘璋口中虽道不可,但心中却是乐得如此。刘璝遂命兵士拿来文房四宝,刘备写下文书,递向刘璋。刘璋大喜,心中顿是安定下来。随后刘备、刘璋入城饮宴,各叙兄弟之情,挥泪诉告衷情。饮宴毕,各人散去,刘备与诸将回馆舍安歇。
刘璋暗聚众官,哈哈笑道。
“你等今日可见得我宗兄仁义,可笑黄权、王累等辈,不知宗兄之心,妄相猜疑,幸好我明察秋毫,未信谗言。今我得他为外援,加之我西川精兵,又何虑文不凡耶?”
时部下将佐刘璝、泠苞、邓贤等一班文武官却是齐齐谏道。
“主公且休欢喜。刘备柔中有刚,心术高超,城府极深,昔年不知多少精细之辈受其蒙蔽。眼下其心未可测,还宜防之。”
刘璋听言,却是大笑。
“你等皆多虑也。我兄竟愿下军令状,岂有二心哉!”
刘璋说毕,便喝退众人,众皆嗟叹而退。
刘璝、泠苞、邓贤三人郁郁不闷,议席散后,聚于某处府宅密室商议。
刘璝目光冰冷,冷声而道。
“这刘玄德心术果真厉害,仅仅几席言语,就将主公迷得不知方向,深信于他。此人虽下军令状,不过只怕其使的是权宜之计。若如黄公猜测,法孝直、孟子庆两人暗投刘玄德,若不早日铲除,只怕日后刘玄德以其心术收买人心,成以根基,益州危矣!”
邓贤听言,慎重颔首,出言而道。
“以我之计,莫若来日劝主公设宴,请刘备赴席。于壁衣中埋伏刀斧手一百人,以掷杯为号,就筵上杀之。诸公觉得若何!?”
冷苞眉头皱起,多有顾虑而道。
“可主公视刘备为已出。若我等将其杀之,主公一旦怪罪下来,你我难逃一死!”
邓贤冷然一笑,以目视于冷苞,掷地有声呼道。
“公岂不想黄权、王累二人忠义?所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今益州危在旦夕,我等岂能坐视不理!”
“邓公所言极是!某等此举非为自己,乃是顾全大义。死又何惧!!!”
刘璝厉声一喝,冷苞长叹一声,亦下定决心。三人计议,欲设鸿门宴,谋害刘备。次日,刘璝、泠苞、邓贤三人乞设宴款待刘备,三人亦好为先日失礼之举赔罪。刘璋见三人态度转变,还以为三人终知得刘备仁义,当下便是应许。
第八百四十三章 刘备入川(中)
当夜,宴席摆定,刘备引麾下文武赴宴。刘璋与刘备分宾主坐定,彼此细叙衷曲,情好甚密。酒至半酣,刘璝、泠苞、邓贤三人各对视一眼,冷苞遂拔剑进道。
“筵间无以为乐,愿舞剑为戏。博君一笑!”
同时刘璝便唤众武士入,列于堂下,只待冷苞下手。刘备手下诸将,见冷苞舞剑筵前,又见阶下武士手按刀靶,直视堂上。蒯良大惊,连忙向黄忠示意,黄忠虎目一瞪,亦掣剑舞道。
“舞剑必须有对,老夫愿与冷将军同舞。”
黄忠话音一落,踏步而出,冷苞见黄忠年迈,笑他不自量力。哪知两人对舞数合,冷苞方知黄忠厉害,双臂被黄忠剑上力劲震得麻痹,难以发力。冷苞急目视刘璝,刘璝忿然起身,亦拔剑助舞。黄忠力战二人,剑法浑厚有劲,毫不凌乱,反之冷苞、刘璝两人被黄忠打得暗暗叫苦不已。
邓贤见情势不妙,立即抓住酒杯,准备砸落。就在此时,华雄、太史慈各掣剑喝道。
“我等当群舞,以助一笑。”
华雄、太史慈两人身上散发着浩大气势,直逼西川诸将,华雄更是一步踏近邓贤,虎目杀气腾腾,吓得邓贤魂不附体。
蒯良速速向刘备投以一个眼色。刘备心神领会,故作大惊之色,急掣左右所佩之剑,立于席上厉声喝道。
“我等兄弟相逢痛饮,并无疑忌。又非鸿门宴上,高祖会于项籍,何用舞剑?不弃剑者立斩!”
刘璋被刘备剑上寒光,照得眼睛一阵迷糊,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厉声喝叱道。
“兄弟相聚,血肉交融,何需杀人利器!?”
刘璋遂命侍卫者尽去佩剑,又对黄忠、太史慈、华雄三将,以酒赐之,柔声安抚道。
“吾弟兄同宗骨血,共议大事,绝无二心。你等勿疑。”
三将面色冷寒,并不去接。刘备急投眼色,三将方才接过拜谢。刘璋遂又执起刘备之手说道。
“汉室落寞,我等兄弟乃世上至亲,我绝不有负于兄。此心日月可鉴,还望兄莫要介怀今日之事。”
刘备心里虽有怨恨,但却虚假说道。
“弟待备若何,备如何不知。况且诸位将军不过有意助兴,并无害备之心,备岂会介怀?”
刘璋见刘备并无怨色,叹其心胸阔达,二人欢饮至晚而散。宴席散后,刘璋自然免不得痛斥刘璝、泠苞、邓贤三人一番。只道仅此一次,若是再敢谋害刘备,必斩!刘璝、泠苞、邓贤三人唯唯诺诺告退而去,三人对刘璋不分忠奸,皆心怀怨恨。
却说刘备回到馆舍,文聘皱着眉头谏言道。
“将军见今日席上光景乎?不如早回荆州,免生后患。”
刘备想起今日之事,亦是心有余悸,但想起时下局势,若不趁此时夺取益州,再无机会,当下摇首拒言道。
“文将军不必多心。我弟刘季玉,深信于我,绝不忍心相害。”
在旁侧的刘封听言,亦是谏道。
“义父切莫轻心大意,虽刘季玉并无此心,但我观他手下人皆欲义父!若不除之,如何安心?”
刘备听言,目光阴寒,遂起谋害刘璝、泠苞、邓贤三人之心。随后与蒯良商议一阵,但眼下时机未到,但且搁置。
次日,成都传来急报,言大都督张任连连挫败于文翰大军之手,丢失安汉、瓦口关,在东川的五万兵马,几乎灭绝,此时正退守于葭萌关。西北大军势不可挡,已将东川八成郡县收复囊中,正整合大军准备攻取葭萌关,侵犯西川境界!
刘璋听报大惊失色,面如土灰,葭萌关乃益州门户,一旦有失,益州朝夕不保!刘璋又恼张任无能,失之东川,以至益州目前危境。
“这张姑义实在无能,今折尽大兵,尚不自死,还派人来求援!”
刘璋喝毕,便欲下令,将张任收监下狱,夺其帅位。刘备听言,连忙走出谏道。
“宗弟且收息怒,所谓三军易得,一将难求。张任虽然有罪,但其昔日多立战功,深得蜀中百姓民望,不可轻以降罪。再者临阵换帅,乃兵家大忌,还请宗弟三思!”
刘璋听言,怒火稍稍降下,向刘备问道。
“依宗兄之见,又当如何?”
“若弟不以兄不才,兄愿领二万兵马援救葭萌关,抵挡西北大军,益州自安矣。如不成功,兄愿与张将军共同受罪!”
刘备慨然请命,主动请缨。刘璋大喜,遂拨予刘备二万兵马赶援葭萌关。文翰大军压境,刘璋恐刘备难挡,遂又急令大将紧守各处关隘,以防刘备兵败。白水都督杨怀、高沛二人听令,守把涪水关。刘璋自引剩余兵士回去成都。
话说刘备从刘璋手中借得二万兵马,星夜望葭萌关进发,沿途与各西川诸将交好,将刘璋所赠金帛,全数赠予,广施恩惠,以收军心。
却说文翰大挥兵马,赵云引三万兵士,先到葭萌关下。日夜分兵攻打,张任协同葭萌关原守将霍峻,拼死而挡。但在西北军人多势众,攻势猛烈,眼见葭萌关不久将破,援军久久未到,军中士气低落,将士皆有畏战之色,张任和霍峻皆心急如焚。
就在万分紧急之时,成都终于传来报信,法正持书而来,告之张任,言刘备正引二万大军赶往葭萌关来救,不日将到。
张任一听刘备引兵,顿时脸色连连变化,又是诧异又是疑惑,眼内更有几分警惕之色。法正知张任乃忠义之士,当即具告前事,同时又将先前刘备在刘璋面前为其求情之事一一细说。
“刘皇叔乃仁义之士,张将军不必多心。先前若无刘皇叔在主公面前求情,只怕张将军此时早已入狱。”
张任目光冷寒,却不领情,冷哼一声道。
“虚情假意,小人手段!我自知有罪,不需他替我求情,只要我将文不凡贼军击退,自会向主公负荆请罪!!!”
法正见张任这般刚烈,知其如黄权、王雷、刘璝等人一般,对刘备并无好感。当即把话题转开说道。
“命刘皇叔领兵来援,此乃主公之意也。还望张将军以大局为重,与刘皇叔能齐心协力,击退恶贼。”
张任猛地转身,虎目大瞪,直视着法正眼眸,在张任威凛的目光之下,法正不知为何升起一丝愧疚之感,不敢与张任目光直视。
“法孝直!你可别望了你乃蜀中臣子,食的是蜀中俸禄。若是有朝一日,被我得知,你对主公怀有异心。到时莫怪我不顾你我情义,大义灭亲!!!”
“张姑义你!!!”
张任此言,如若一利剑般插入法正心脏。法正猛地瞪大眼目,欲想反驳,但其心中有鬼,一时间竟是哑口无言。张任冷哼一声,遂命兵士送出法正。法正黑沉着脸色,忿忿离开。
待法正走出,想起张任刚从所言,不觉心脏一揪,站立许久,在内心暗暗叹气道。
“哎~!张姑义啊,张姑义!并非我法孝直卖主求荣,实乃刘季玉无能懦弱,不知用贤,若蜀地由他所领,旦夕难保,迟早成他人嘴中之肉呐!”
法正叹毕,落寞离开。周遭西川兵士,似乎亦知些许情报,对法正暗中指指点点,有些人更是怒目而视。
次日,赵云率兵又来攻打。张任命兵士死守关口,关上关下喊杀声响不绝耳,乱石飞撞,箭矢落如暴雨。
忽然间,关口后方风尘大起,旌旗蔽日,不知来了多少兵马。赵云听得背后兵士惊呼,急眼一望,吓了一跳,不敢贸然轻举,当即速令大军撤军回寨。张任见状,趁势教严颜、马超各引一队轻骑,出关掩杀。
严颜、马超领命,抓起武器,纵马飙飞而出,引兵闯入西北军内,杀得逃之不及的西北军大乱。刘备在山上见得,暗叹严颜、马超武勇,张任统兵有道,该断则断,深通兵法精妙。
严颜、马超小胜而回,正欲来见张任,此时恰好刘备所领的二万大军,亦赶至关口之下。张任面色冷寒,刚出战楼,刚好遇着严颜、马超,便与二将吩咐,让二人一同随他迎接刘备。严颜见张任面色不好,亦不多问,紧跟在后。马超则是狮目连连暴起精光,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少时,张任引关内诸将走出闸口,刘备急下马,拜道。
“久闻张将军高名,如雷灌耳。恨云山遥远,不得听教。今有幸见得尊严,实乃备之幸也。”
刘备一腔热情,却是贴在了张任的冷脸上。张任微微执礼,随意应付,目光斜视刘备说道。
“刘皇叔不畏苦劳,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望莫怪。”
张任冷声冷气,刘备却是笑容可掬,执起张任之手,尽说其敬仰之意。张任眉头紧皱,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刘备先前有恩于他。张任虽不喜刘备,但却被不好当面撕破脸皮,而且时下面临大敌,正需用人之时,刘备虽无多带兵马,但其麾下黄忠、太史慈、华雄三员猛将,皆是名震天下之悍将,若能得之所助,面对西北大军的胜算,亦能增添几分。
张任遂收敛几分冷色,强逼出一丝笑容,引刘备众人入关。接风过后,当夜张任在战楼内,聚众商议。
张任坐于高堂,凝神而道。
“今葭萌关紧急,时下赵子龙率军于关下强攻已久,我军士气低落,正需一人破之,以震士气。但赵子龙乃西北大将,非等闲可及,其勇锋威慑天下将士,无人可当。帐下众人,只怕无一人是其对手。”
张任一边说着,一边暗暗打量着刘备身后诸将。张任话音刚落,忽一人厉声而出,忿然大喝。“张都督,何轻视众人耶!老夫虽不才,愿斩那赵子龙首级,献于麾下!!”
此言一出,西川诸将纷纷色变,急投去目光,乃老将黄忠也。张任心里一喜,但却故装为难说道。
“黄将军老当益壮,昔年射杀江东猛虎孙文台,天下谁不知老将军之勇。争奈那赵子龙正值壮年,比之孙文台年轻之时更要强盛几分,黄老将军恐非赵子龙对手。”
黄忠听了,白发倒竖,怒火暴腾,而言道。
“若如张都督之言,是说老夫当年之所以能射杀孙文台,全因其年迈不如当年?
张任见黄忠中了他的激将法,心里暗喜,却又故作姿态道。
“张某不过实话实说,若有误犯黄老将军尊威,还望黄老将军莫怪。
第八百四十四章 刘备入川(下)
更何况,黄老将军乃刘皇叔麾下重将,时年已有六旬,若有所错失,我如何向刘皇叔交代?”
黄忠听罢,简直火冒三丈,厉声喝道。
“某虽老,两臂尚开五石之弓,浑身还有千斤之力,撕虎搏熊,尚且不在话下。岂不足敌赵云匹夫耶!?”
刘备见黄忠与张任针锋相对,已知黄忠中了张任的激将计,而且刘备曾见识过赵云厉害,当下忙向黄忠暗打眼色。但黄忠此时正是怒火攻心,哪里留意到刘备的眼色,只听张任又是说道。
“老将军息怒。你实不知那赵子龙厉害,昔日他在十万西凉精兵内,只凭八百死士,便能悍然杀破,威尽天下。若老将军年轻二十岁,或者尚能与其一比,但如今黄老将军已值暮年,若是临老错失,毁了一世英名,那可就不值得了。”
黄忠怒不可及,也不答话,趋步下堂,取架上大刀,喝的一声,轮动如飞,刀风肆虐,壁上硬弓,连拽折两张。西川诸将看得眼切,皆惊为天人,连连惊呼。
“哈哈哈哈!!!好!好!好!老将军果然非是等闲之辈,就凭这刀法,就知在西川帐内无人可敌。明日,我等便静候老将军佳音!”
“哼!张都督大可放心,但有疏虞,先纳下这白头!!”
黄忠冷哼一声,虎目威凛。张任暗暗吃奇,刘备见事已至此,也只好静观其变。就在此时,霍峻却出席谏道。
“今葭萌关危在旦夕,都督休为儿戏。若葭萌一失,益州危矣。何故以这老将当此大任呼?!”
黄忠听言,怒极而笑,直瞪霍峻,冷声喝道。
“可敢与老夫比较一番呼?老夫赤手空拳,三招之内,便可摔你于地!”
霍峻听言,便是冷笑,掣出腰间宝剑喝道。
“老匹夫休得猖獗。看我宝剑厉害!!”
霍峻喝毕,提剑便来厮杀。黄忠驱身一闪,一膝盖顶在霍峻腹部,霍峻惨叫一声,还未反应过来,黄忠又以手肘猛砸其后背,一手抓起霍峻身躯大喝。
“起!!!”
黄忠暴声一喝,霍峻整个人立即翻倒,重重摔落在地。楼内诸将尚未回过神来,便见霍峻已被黄忠摔倒,惨叫不已。
张任见黄忠大发神威,心中更是喜意狂涌,笑道。
“哈哈哈!!你等皆以老将军老迈,不能成事,我却料黄老将军明日定能马到功成,为我军扳回一阵,大震军心!”
张任主意落定,命黄忠明日出战,黄忠忿然领命。议席散后,两拔人马各自散去。刘备拉黄忠于旁,低声说道。
“汉升如何不知轻重。那赵子龙非是寻常之人,此人浑身是胆,勇不可挡。那张姑义无人可用,又怕缺失将领,故用激将法,来赚你去战!”
黄忠听罢,灿然一笑,昂然而道。
“皇叔不必多虑。张姑义用计,老夫如何不知。他笑我年老,今可建奇功,助皇叔以服众心,建以军威。日后皇叔若要在西川成势,方可一呼百应!”
原来黄忠深意至此,刘备听了,心里甚是感动,作揖向黄忠拜道。
“汉升如此忠义,备何等何能,令汉升倾心至此。若日后根基得以建造,绝不有负汉升!”
“皇叔不必多礼。你仁义无双,若无你辅佐公子,荆州早已落入他人之手。只望皇叔取得西川安身后,能将荆州大权交还公子,永为唇齿,此实为西川、荆州两地百姓之幸也!”
黄忠连忙扶起刘备,凝声而道。刘备听得心里连连颤动,暗暗叫道,这黄汉升果然忠义,心里还一直纪念着刘琦。
至此,刘备对黄忠更为钦佩,时刻想要将其收复麾下。
次日,黄忠引军下关,摆开阵势。少时,赵云引军杀来,见对阵有一老将,赵云神色一凝,遂命大军摆开阵势,与黄忠对阵。
黄忠大喝一声,从门旗之下,纵马飙飞而出,大舞手中那柄赤红妖刀,直喝赵云出来应战。西北军士皆欺黄忠年迈,见黄忠竟然要向赵云搦战,皆在暗里暗暗发笑,唯有赵云神色冷淡,抖数精神,未有丝毫轻视之色,因为他从黄忠身上感觉到一股庞大无比的气势,如同一座无边无际的五指山轰然压来。赵云正是暗暗称奇,哪知其麾下部将白童一勒马匹,纵马便出,提枪摇指黄忠笑道。
“老匹夫,你许大年纪,犹不识羞,尚欲出战耶!?我家将军乃世间豪杰,岂会欺一老汉。今日便让先领教你的厉害!”
黄忠一听,白发倒竖,怒声暴喝道。
“竖子欺老夫年老!可老夫手中宝刀却是不老!”
黄忠喝毕,一拍马匹,黄忠坐骑嘶鸣一声,四蹄拨动,迅疾化作一道光华,便来与白童厮杀。这白童年仅二十五六岁,天赋极高,与赵云同乡,学得赵云几分武艺,傲然得瑟,平日里便是轻视天下英雄。
赵云回过神来,见白童竟向黄忠挑战,顿时脸色一变,大喝道。
“白童,莫要大意,那老将非同寻常!!!”
赵云喝声刚起,黄忠已驰丽杀近白童面前,大刀轰然举起,对着白童门面就是一劈。白童急提枪去挡,黄忠赤刀赫然劈落,‘啪’的一声巨响,黄忠力劲浩大,直把白童手中强化子,劈开两半,直落而去。白童吓得魂不附体,方知黄忠厉害,直甩头驱身避开。黄忠赤刀唰地落下,将白童一条手臂生生断去。白童惨喝一声,滚落马下。黄忠驱马就地连砍,白童滚动避开,被黄忠杀得狼狈不已。
黄忠一连劈了五六刀,眼见第七刀砍落。一声如同龙啸吼声暴起,震荡在黄忠耳畔之内。
“住手!!!”
话音刚响,一根亮丽无比的银枪便出现在黄忠面前,倏然打中了黄忠正劈落的赤刀。黄忠脸色微变,手中赤刀不断震荡。黄忠急压刀身,往着银枪刺来的方向,抬刀就劈。银枪迅疾一转,挡住了赤刀。黄忠虎目一瞪,定眼一望,正见一银甲白袍将领。
“我乃常山赵子龙也!何方神圣,报上名来!?”
赵云剑目迸发神光,厉声喝问。黄忠冷然一笑,虎目尽是浓烈战意,凝声说道。
“竖子若想知老夫名号,先得有本事赢过老夫手上宝刀!”
黄忠说毕,不等赵云答话,提刀就劈。赵云舞枪抵挡,不敢丝毫大意,杀出游龙翻天枪法。顿时间,黄忠只觉自己攻势尽在赵云枪式控制之中,刀上力劲,如泥牛入海。黄忠惊异不止,与赵云杀了二十回合,稍落于下风。
黄忠一生对敌无数,壮年时可谓打遍天下无敌手,无人是其三十合内之敌,就算是到了暮年,黄忠尚未曾有一败,更射死名震天下的江东猛虎孙文台。在战场上,黄忠从未吃瘪,但今日却是在赵云手下落了下风。
赵云的强势,仿佛在提醒着黄忠,岁月的流逝。黄忠虎目渐渐染上了一丝妖红的赤彩,暴喝一声,杀出了他出名刀法,赤妖霸王刀。
刀法一起,至刚至阳,赵云仿佛看见,黄忠那柄妖刀上如同有一头狰狞恐怖的赤红妖鬼在嗷嗷咆哮,力劲无穷浩大。赵云精神一荡,只觉自己枪式隐隐有被破开之势。赵云遂杀起太极枪法,以柔克刚,枪式浑圆围转,借力发挥。黄忠惊异更胜,又与赵云杀了五十回合,两人杀得不相伯仲。
赵云剑目尽是兴奋之色,这黄忠虽是年迈,但其武艺可谓是深不可测,甚至比马超更要强盛几分。若是再年轻二十岁,或者连自己都不是其对手。
遭遇强敌,赵云反而凝神静气,太极、游龙翻天枪法变化极为熟练,竟欲在强烈的压迫之中感悟。
“这赵子龙!!竟想据危而逼发潜力,突破瓶颈!!!”
黄忠惊为天人,想要强行破开厮杀退走。但赵云枪法极为缠人,黄忠根本退走不得。加之赵云年轻力胜,黄忠毕竟已是六旬老人,渐渐地已觉力气不济。
在关上西北诸将,见黄忠与赵云杀得难分难解,惊呼不止。马超更是愈看愈是冷寒,虽然他清楚,昨日张任故意使激将法,贬低帐下诸将,但以马超的脾性,岂会毫无丁点怨气。但此时见得黄忠的厉害,马超自认略逊色一筹。同时马超亦察觉到,赵云在黄忠那狂暴的刀法之下,欲要借危而突破其瓶颈。
马超死死地咬着皓齿,死压着怒火,忽然平静下来,狮目紧紧地盯住两人的对战,精神高度集中,竟在感悟两人武学的精妙。
时间如同白驹过隙,战场上那两柄兵器碰撞不止,夺人眼球,不知不觉中,赵云、黄忠又是厮杀了百余回合。
刘备那双枭目微微眯起,他察觉到黄忠刀法渐渐凌乱,唯恐其体力不支,速令太史慈下关掠战。太史慈领命速下关口,骑上马匹,正刚出关闸。
就在此时,只听得一声轰天的虎啸。黄忠奋力使刀,强硬破开龙胆亮银枪的纠缠,纵马退开。赵云马快,紧追在后。黄忠忽地一勒马匹,转身横劈一刀。
刀若妖雷,赤色红艳。赵云隐隐察觉到,黄忠欲施出相势杀招,连忙勒马停住。哪知黄忠杀的却是虚招,急拍马匹,逃离而去。
第八百四十五章 老将黄忠(上)
赵云中了黄忠奸计,怒气上头,怒吼一声,急追在后。黄忠退远开来,勒住马匹,按住大刀,拈弓上箭,箭瞄赵云,一气呵成,毫无停滞。
赵云一见这架势,顿时脸色大变,急勒停马。夜照玉狮子刚下停下,弓弦暴响声刚传到耳里,一根无影箭矢便是来到赵云面前。赵云急闪,箭矢在其右边上腹部铠甲上激起一道火花。
“这等箭艺,你是那‘神箭’黄汉升!!!”
赵云脸色尽是惊异,话说这黄忠不应该正镇守荆州江夏,为何会出现在这蜀地之中!同时赵云也在暗暗庆幸,刚刚及时勒住马匹,与黄忠保持住一段距离,否则以刚才这箭速,他根本避之不及!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老夫正是黄汉升!‘龙胆’赵子龙,果然名不虚传。明日可敢再与老夫一战!?”
“老将军名震天下,能与战之,实为云之幸也。不过,我主素来与刘琦河水不犯井水,老将军可否告知赵云,你为何要插手西北与西川战事?!”
赵云谦卑拱手作礼,凝声问道。黄忠咧嘴一笑,应道。
“老夫为将者,听从我主吩咐,只管战场厮杀。你不必多问,老夫无可奉告。”
黄忠说毕,拍马便走。赵云眉头深锁,因忌惮黄忠箭艺,亦不敢紧追过去,遂拍马回阵,收兵退去。
黄忠回到关中,西川诸将无不喝彩。张任更是亲自迎接,对着黄忠哈哈笑道。
“黄老将军果然宝刀未老,今日老将军与那赵子龙一战,可谓是大快人心。特别是最后那一箭,几乎射中赵子龙要害。只可惜他及时勒住马匹,故而幸逃一难!老将军不愧有‘神箭’之名,得你坐镇葭萌关。定可保得万无一失也!”
张任极力卖好,黄忠却不领情,反而来到刘备身前,拱手作揖道。
“老将不才,未能射杀那赵子龙,还望皇叔莫怪。我已与其约战,明日定将其射杀,以震军威!”
张任一听,顿时脸色黑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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