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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士谋-第2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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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会是一场艰难无比的持久大战。

不过柯拨乌水并无因此生出退意,因为令他最为畏惧的冠军侯文翰正于凉州征战,若北羌想要在文翰手下翻身,就唯有此次的机会。否则一旦,文翰攻占凉州,其势力之浩大,足以成夺天下之根底,那时北羌定永无翻身之日!

柯拨乌水此番举兵,几乎将北羌内的男汉都给征集,现今北羌胡境内大多都是妇女、老人、小孩。

柯拨乌水此番造反可谓是,孤注一掷,背水一战。胜则能为北羌带来光辉之日,败则输尽整个北羌一族!

因此,待胡军疲势一去,柯拨乌水便急令大军进攻九原城,仅留下五千兵马据守营寨,八万多的胡军几乎将九原城围个水泄不通。

高顺临危不乱,自守北门,副将刘辟守南门,东、西两门高顺皆派稳重之将据守,借深沟土垒之险,以箭矢、落石、滚木等方式阻击胡军的攻势。九原城三万将士,众志成城、万众一心、不畏牺牲坚守九原,皆用尽浑身解数阻扰胡军攻势。

因为他们都明白肩上的担子,那关乎着近百万汉人百姓的安危,若他们一败,这百万百姓便要这群穷凶极恶的胡人手中,遭尽万难!

高顺在并州九原正与北羌胡军激战,与此同时在河东安邑。

徐晃收到高顺的急报,得知北羌在临河的恶行,与十万胡军正于并州造反的消息时,徐晃当即爆发出滔天覆海般的杀气。徐晃急唤来各部将士筹集一万兵马,准备火速赶往并州救援。

并州乃文翰势力之腹地,不容有失。但虽是如此,无论是高顺还是徐晃都十分有默契地没有传信告之文翰这个消息。

文翰在凉州的战事,尤为关键,若成必有数十年之荣盛,且有了夺天下的根基。若败衰势必定一发不可收拾,更有可能从此退出争夺天下的雄主行列。

因此高顺、徐晃皆不愿因并州之危,而令文翰费神乱心,以致影响凉州整片战局,令时下难得的大好时机变为无尽的灾难。

眼下情势,可谓是火烧眉头,徐晃踌躇不定,想要去找戏隆商议,却怕耽误了戏隆的病情恢复。文翰先前可有严令,这半年内不许戏隆接触任何的政事军务,让戏隆在安邑静心休养,若是有人敢令戏隆烦忧,严惩不贷!

徐晃沉吟了一阵,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断去了寻找戏隆商议的念头。戏隆恶病深根,这半年内绝不容许操劳费神,否则病情一再爆发,那可就回天无力。

徐晃十分明白,戏隆对于自家三哥来说,其重要性甚至比整个并州还为重要!若是定要自家三哥,在并州与戏隆两者之间选择,他定毫不犹豫地选择戏隆!

想到此,徐晃严令周边知情者,定要严密隐瞒此事,绝不能让军师得知。哪知知情者内,有一出生朔方的将领,名叫王磊。北羌在朔方的滔天恶行,令他几乎把持不住陷入暴走。而他又心忧并州其他城郡的百姓遭到如朔方一样的惨剧,几番挣扎之后,还是决定违抗军令,私下赶去戏隆的府邸,寻找戏隆。

哪知戏府下人,告知王磊自家主子并不在家,他与田丰约好下棋,此时应在赶往田丰宅院途中。王磊故而速速往田宅赶去。

话说自从田丰被文翰俘虏,来到安邑后,过得生活可谓清幽娴静。文翰只令七八兵士守住宅门出口,也不禁止田丰与其家室走动,不过凡是出行都会有宅中下人跟随。田丰虽不愿投靠文翰,但他毕竟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在他家室苦苦哀求下,田丰亦再无轻生的趋向。

不过后来文翰义兄周珑,曾数次再邀田丰入仕,皆被田丰喝骂而回。田丰这般态势,好似就在逼周珑去动手杀他。但周珑脾性极好,又是个善良之人,每次都是笑呵呵地面对田丰的喝骂,让田丰骂够了,周珑才会回去。

田丰对此甚是无奈,久而久之,也是静下心来,抛去一切外事,安心地和家人过着生活。当然田丰是一个脾性倨傲的人,他绝不会白白去受文翰的恩惠,对于他来说这就是施舍。

第六百一十八章 戏隆气激田丰

不久后,田丰便主动找上周珑,自愿负责一些税务钱粮上的账务。田丰之所以如此,一当然是要以此来还文翰的恩惠,二则是在这些账务上寻找有无贪赃枉法的害虫。税务钱粮与百姓生活之本密切相关,田丰如此亦是在为民效命。

原本田丰想着这些账务牵连极多,可能要与周珑费尽一番口舌,说明其中利害,民之重贪之害,才能说服周珑。田丰已做好与这个好似只会笑却占据高位的中年人吵个面红耳赤,争论一番。

但令田丰甚是惊愕的是,周珑一听,当即笑开了花,一把抓住田丰之手,毫不犹豫地就应诺了田丰,随后更是要许予田丰主薄之重职。

周珑真心实意,不见丁点虚假,田丰心里连起涟漪,沉吟一阵后,婉言拒绝了周珑,不过却接受了他先前所提之事。然后又正色提醒周珑,他绝不会在文翰麾下入仕,此番不过不想废弃身上这尚且能用的皮囊,想要为百姓略施薄力。

周珑听罢,一脸尽是失望之色,不过他却没有强逼田丰,将刚才的略微尴尬的气氛,以笑略过。后来周珑欲要宴请田丰,不过田丰似乎不愿与周珑多有瓜葛,婉拒而退。

田丰接管税务钱粮的账务后,正准备大刀阔斧抽出一条条祸害百姓的害虫。

哪知田丰在其书房里,忘寝废食,一看账务就是三天三夜,将河东近三年的账务全部看完!田丰须发凌乱,一脸不可置信的惊骇,河东三年的账务竟无一处是可疑之处,除非这河东郡内各个官吏都是圣人,否则就是这完美的账本做得连田丰这等有着超凡智慧的谋士也看不出任何端倪!

但是真有这等超绝智慧之人,早就被文翰委以重任,也不至于令戏隆一力独撑大局多年,几乎使他过劳而死!

田丰百思不得其解,一脸癫疯之态地往郡治大殿赶去,来寻周珑问个清楚。田丰一见周珑,就问起为何在账本上,三年内都不见河东有丁点贪污之事。

而周珑对于田丰这个问题,更是难以理解。河东无贪赃枉法之事,难道不是好事吗?不过周珑见田丰不将这事问个清白,就决不罢休的态势。周珑还是回答了田丰。

周珑告之田丰,在河东有关贪污的惩治极为严厉,一旦发觉,即使是贪污了一条根线,都要遭断首之刑。而且为此,文翰还专门建立了一个执法部门,特意监管此事。同时,又给予百姓协管举报的权力。先前刚是实施时,有几个出身豪门世族的官吏依靠自家背景,以为能得以纵容。

哪知文翰极为重视,更亲自执法,二话不说,就将那几个官吏头颅砍下。有此事例之后,河东官吏,纵使是有贼心,亦无这个贼胆。

再加之,在文翰麾下入仕的官吏,粮饷待遇极高,仅仅一个县下小吏一年粮饷,就足有十两黄金之多,而且每年各个城县都会做一个民意调查,若是民意达标者,又能再得十两黄金的奖赏。

如此这些官吏生活过的可谓是富裕,又岂会挺而冒险去做那些伤天害理,且又有生命之危的恶行呢?

田丰脸庞连连抽搐,听周珑说罢后,仿佛失魂落魄一般,转身就走,一边走口中还低声喃喃着不知什么话。

这些都是旧事,此时田丰负责河东税务钱粮已有两月,仿佛已经习惯了当下的生活。之后田丰更是与戏隆这个放荡不羁的浪子成了好友。戏隆养病之余,颇感苦闷,时常找田丰下棋解闷。

对于戏隆,田丰亦是十分敬重,两个拥有着超凡智慧的人,很自然地就走到了一块。

戏隆正走于安邑大街,一路见几队兵马速来速往,当第四队兵马经过戏隆身边时,戏隆不由止住了脚步,皱起了眉头。

戏隆正是思虑间,王磊在街道上发觉了戏隆的身影,连忙赶来。戏隆刚要问话,王磊就用眼色示意戏隆到一处人少的静处说话。戏隆凝了凝神,随王磊走至静处。王磊拱手一拜,当下就将朔方之事一一告之戏隆。戏隆听得连连色变,最后那双晶亮的皓目更是射出两道迫人的杀气。

戏隆这一动气,体内五脏六腑立刻翻滚起来,戏隆脸色刹地变得苍白,一股热气上涌,戏隆死死吞下。

戏隆的惨淡之貌,顿时吓了王磊一跳,王磊正欲扶住戏隆。戏隆一摆手,指了指四周,示意王磊不要做太大的动静,以免引人注意。

王磊心中无比感动,眼中带着泪光。若是被人得知,王磊去寻戏隆,戏隆倒不会有任何事,但王磊必定人头落地!

戏隆闭目养神一阵,身体的剧痛缓缓消去后,他缓缓地睁开眼睛,同时好似已想到某些计策,嘴角升起了一个笑容,教王磊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王磊一一记住后,重重颔首。

戏隆吩咐完毕,到了一处水井,用水打了打脸后,神色精神不少,便继续往田丰宅院赶去。

戏隆刚到田宅,田丰早就门前等候许久,他神色上略有凝重,或者他也发觉到安邑城内的兵马连连调动,必定有大事发生。

不过田丰毕竟不是文翰的谋臣,对此也并不是太过上心,见戏隆一来,田丰的注意力立刻集中在戏隆身上,请他入宅。两人走到宅中后院,后院有一石桌,石桌上有一棋盘,上面摆着的乃是文翰发明的象棋。对于这象棋,田丰对其中的奇妙深是迷恋,自从学得后,每日都要抓着戏隆下个痛快,不过因为戏隆要养病,不宜太过费神,田丰每当戏隆精神稍微黯淡,立刻就点到即止,亲自送戏隆回去歇息。

“哈哈哈,志才兄今日我定要杀你个片甲不留!”

“呵呵,元皓兄未免言之过早。今日你还是要戏某让一车一马呼?”

戏隆微微一笑,带着几分戏谑地问道。不过田丰却不敢反驳,若是全子而下,他根本毫无还手之力,被戏隆杀得一面倒。其实这也正常,两人智慧不相伯仲,但毕竟戏隆对象棋深究已有数年,而田丰不过两月,能在戏隆让一车一马的情况下,敢于与其对弈,已算是勇气可嘉。当然这两月,田丰一直都是被虐,不过这象棋其中精妙实在让田丰爱不惜手,明知被虐尚还一头伸去,让戏隆随意宰割。

“一马便可。”

田丰好像挺有底气的样子,狠狠地伸出了一根手指。戏隆挑了挑眉头,用眼角的余光望着田丰。

“棋定不可悔!元皓兄可不要像以往那般!”

“哎哎!志才兄这话说得真是大煞兴致,我自然知这道理。棋局已摆,快快来下!”

提起旧时糗事,田丰脸色刹地一红,连忙摆手一摇,然后又向伸手摆向棋盘,示意戏隆赶快开局。戏隆呵呵一笑,捂起袖子,从棋盘拿出一颗棋子后,再拿一颗红棋落定于棋盘之上。田丰皱了皱眉头,不过很快就拿起一颗黑棋落下。

两人走棋对弈,戏隆仿佛胸有成竹,走棋极快,而田丰则越来越慢,到了后来走一步都要沉思许久。棋局不断变化,慢慢地棋局陷入僵局。戏隆一子落定,轮到田丰,田丰眉头紧锁,拿起一颗黑棋,快要落下时,忽然发现红棋布有杀机,连忙将棋收回。

田丰正是犹豫不决时,戏隆打了一个哈欠,也不催促,他已习惯了田丰这下棋的慢态。过来大概半柱香的时间,田丰的棋局仍是未有所动。戏隆趁闲已经喝了第三杯茶水,正想起身走走之时。

突兀间,田宅府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戏隆抖数精神,表面不见动静,内心却是暗暗一喜。

“军师!!十万胡军于并州造反!临河城遭羌人屠城,朔方各郡亦连连被破!!这些穷凶极恶的羌人在朔方,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做尽伤天害理之事!朔方百姓遭羌人毒手,死伤无数呐!!!!”

王磊满脸愤慨,火燎火急,在田宅护卫的拦阻下,强冲而来。王磊一见戏隆,双膝一曲,砰的一跪,两行男儿泪当下流下。

这一消息,顿时如同暴雷般轰在在场每一个汉人的心上,那些拦阻王磊的护卫立即呆滞起来,随即皆脸露汹涌杀意!

田丰正是思虑间,忽听得王磊口中噩耗,当场脸色变得极为黑沉恐怖,手中那颗棋子几乎被田丰一手捏碎。

戏隆将田丰神色的变化,暗暗看在眼里,随即脚步一个踉跄,作势就倒。

“天杀的胡贼~~!!!!气煞我也~~~!!!!!”

戏隆扑地而倒,双目刹地发红,全身抽搐,脑袋直摇,仿佛受了莫大的刺激。

“志才兄!!!”

田丰以为戏隆病发,连忙赶去看望。戏隆一把抓住田丰的手,摇摇颤颤地站了起来,目光布满澎湃怒恨,喝声而道。

“王磊快予我收拾行装,今夜我就要赶往并州!!!”

“不可,万万不可!!!志才兄患疾未愈,岂可硬上前线!!!!”

田丰连忙阻住戏隆,戏隆真心相待,田丰岂会不知,他已把戏隆看做是自己的至交好友,当下岂会看着戏隆带病上阵。

“是啊!军师,安大夫有言你这半年内绝不能再操劳费神,否则仙药难治!就连华大夫诊断后,亦是如此吩咐。军师你万万不可前赴并州呐!”

王磊悲声劝道,戏隆一咬钢齿,忿声又喝。

“此时并州正遭胡贼肆虐,汉人百姓正于水生火热之中,我身为大汉之臣,岂能坐视不管!休得再说,即使拼了这条命,我亦要前赴前线,为并州汉军出谋划策!”

戏隆这席话,如同一柄利刃,狠狠地刺入了田丰的心扉。特别是那句大汉之臣,令田丰更是心起羞愧。汉室如何落寞,暂且不论。但此时大汉仍是天下之主,是所有汉人的国家!国家被犯,身为国家之臣,又怎能置身于外!

第六百一十九章 戏隆之忠烈

田丰陡然颤抖起来,戏隆用眼角余光一扫,见状又是悲愤大呼。

“想我大汉泱泱大国,此番竟被这小小胡贼,在我国境地杀人放火,淫我大汉妻女!我戏志才身为大汉男儿,虽无缚鸡之力,但却有满腹破阵杀敌之策。国家有难,我却不能施之而用,这躯皮囊,留之何用!!”

“说得好!!!志才兄之言论,羞煞我也!!!国难当前,我田元皓岂能因一己私欲,而罔顾大事!志才兄但且安心养病,并州由我田元皓为你奔赴!”

田丰一步重踏,浑身皆是浩然正气,此时他不再是什么智谋绝伦,忠烈耿直的田元皓,此时的他,不过是一个汉人,做一个汉人应该去做的事情!

戏隆心中大喜,疾声又道。

“元皓兄此言当真!?可知军无戏言!!若你真要奔赴并州,必要受军中法令管辖!!!元皓兄若是不愿,我自去便可,莫要逞强,以免坏了大事!”

田丰一瞪朗朗皓目,大手一伸,凝声大喝!

“将军令状拿来,若我田元皓不听法令,这项上人头随时拿去!若是我放纵坏了大事,生生世世愿遭世人唾骂!!”

田丰话音一落,田宅又是一阵快速地脚步声,一身穿西川赤色红花纹袍,面容俊秀,却不失威严,不怒而威的男子领一部人马踏步而来。王磊一见那位赤袍男子,顿时身体一颤,连忙跪地。

赤袍男子正是河东之主文翰的三弟,徐晃,徐公明。徐晃似乎完全没有看见王磊,一双晶亮有神的眼眸,直视田丰,随即一凝神色,当众拱手对田丰重重一拜!

“田先生真乃当世之义士!!!我徐公明深为敬佩,在此我为并州百姓谢过田先生出手之恩!来人呐!拿状纸、文笔、军印!!”

徐晃号令一落,数个将士立马听令而行。田丰淡然地望着徐晃,略略还礼。

“徐将军无需谢我。我田元皓既有汉人之身,又为国之臣子,眼下国家有难,同胞受苦,岂能坐视不理。”

田丰此言,可是在划清界限,表明他的立场。徐晃却不生气,淡淡回道。

“田先生大义,实乃我等表率!”

田丰微微颔首,退身静立于一处,不再言语。徐晃往戏隆走来,恭敬屈身一鞠。

“并州之事,军师无需担忧。我与伯义定能击退胡贼!”

戏隆嘴角一咧,用眼角瞟了瞟田丰,徐晃当即一愣,不过很快就是会意。原来这顽固到极点的田丰,忽然会出手相助,是因戏隆的计策。

徐晃望着戏隆惨淡苍白的脸色,心中一阵抽动,戏隆身患恶疾,半年之内,原不应再操劳费神。哪知北羌忽然作乱,惊动了戏隆,令他又再费神,以致他恶疾又犯。

“王磊!主公之令,可还记得否!”

徐晃脸色刹地一冷,冷声一喝。王磊一直跪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忽听徐晃喝起他的名字,心脏顿时一紧,连忙回道。

“末将岂敢有忘!”

“好!竟是如此,我就不必多费口舌。你自行领罪吧!”

徐晃一把掣出腰间宝刀,重重地甩落在地。王磊面色速变,突兀他一咬牙齿,拿起宝刀就要往自己的脖子割去。

“慢!!!公明,王将军忧虑乡民实乃人之常情,岂能有怪。主公虽是有令,但主公亦常言法理不外乎人情。可否网开一面,免去断首之刑?”

戏隆一把抓住王磊的手腕,疾言向徐晃劝道。徐晃深吸了一口大气,脸上的冷色稍稍有减,戏隆又连打眼色,徐晃终究还是不忍忤戏隆之意,免去了王磊死刑。王磊感恩流泪,谢过戏隆。

徐晃罚他三十军棍,王磊自行领罪。之后不久,状纸、文笔、军印皆到,兵士搬去棋盘,田丰于石桌上大笔一挥,龙飞凤舞一般写起了文字。

田丰心中有墨,一气呵成,仅半刻钟时间,一篇文章便成。兵士拿来予徐晃,徐晃一看,田丰文章苍劲有力,字字珠玑,满是护国救民之浩然正气。

“好文章!”

徐晃不禁一呼,戏隆在一旁接过,看文而笑,脸上的惨淡之色刹时便去,而且还显出了几分红润。

“传我之令,从今日起,田先生便是我军行军司马!”

徐晃大手一挥,当即宣布田丰之职,田丰此时却是闭起双目,重重地叹出了一口气,脸色略显悲楚。

田丰再是睁开眼睛,向戏隆投了一个莫名的眼色,戏隆还以一笑。田丰默默摇头,欠身略施一礼道。

“诸位莫怪,田某实在倦了,先是告退。”

田丰说罢,不等众人回复,转身就走。田丰身影缓缓远去,几个将士对田丰这目中无人的态度颇有言辞,不过都被徐晃瞪眼闭住了嘴巴。

“曹操与袁绍战于天下之北,主公与马超战于天下之西,时下天下正乱,局势不明。公明,此番并州之乱,可谓是为我们敲醒了警钟。河东还需你在此坐镇,并州有高伯义、田元皓这一武一文足矣。”

徐晃一凝神,河东虽仅是一郡之地,但其重要性却丝毫不逊色于整个并州,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河东乃是文翰势力的中心,无论是农业、商业都是文翰辖下最发达的城郡,人口之多,更是天下城郡之最。而且,文翰包括其麾下大部分的将士都在河东落根,家小亲人都在河东生活。若河东一失,军心必然大乱,到时所造成的恶劣连锁反应,根本无法现象!

因此戏隆劝徐晃留在河东镇守,而徐晃亦明白此中深意,心中也正有此打算。

“嗯,我亦有此意。不过真没想到,那田元皓竟然会出手相助。还是军师了得,田元皓这般顽固,却还是被军师说服来助。”

提起田丰,戏隆脸色不由升起几分敬佩之色,沉声而言。

“非也。戏某不过略施计量,若非田元皓心中有民,而此番又遇羌人于并州虐杀我汉人同胞,此乃汉族与羌族的争斗。凡有汉人血脉者,自然人人有责,征伐羌人。更何况能者多劳,田元皓满腹韬略,高谋深智,肩上责任理应要比常人要重!戏某不过略为提醒,田元皓得而醒悟。否则以田元皓之脾性,宁死也绝不会为主公出一谋一策!”

“如此忠烈高智之士,却不能为三哥所用……实在可惜,可惜啊!”

看刚才田丰的态度,徐晃心里明白,只要并州战乱一结束,他定会请辞身上军职。正如戏隆所说,此番田丰参军他只为汉人百姓,不为任何一方势力。

“元皓生性刚直不曲,若非心之所属,宁死也绝不会低头。不过戏某却相信,终有一日,他会成为你我同僚。”

戏隆仿佛有未卜先知的能耐,胸有成竹地淡淡一笑。徐晃稍有疑色,挑了挑眉头问日。

“军师为何如此肯定?”

“无他,因为戏某相信主公能得以天下大业。而田元皓又有一颗为民之心,若他发觉主公能为天下黎民百姓带来一番新气象,使遍地汉人之民都得以安居乐业,他终会来投。”

戏隆皓目烁烁发光,那照出的光芒,仿佛能照亮整片天地。徐晃默默看着,双手不觉抓住了实拳,紧紧地拽着。

一阵沉寂之后,徐晃忧心戏隆病情,送他回府后,又派人请来华佗。华佗一见戏隆的神色,紧张地一把抓住戏隆的脉搏,双目连起涟漪,正欲张口。

戏隆却用眼神阻止了华佗。华佗脸庞微微一抽,在旁徐晃急问戏隆的病情。华佗强展笑容,不得已为之,说了一番违心之话。华佗医术超凡,他说戏隆并无大碍,徐晃顿时放下了心头大石。

过了一阵后,戏隆喝了汤药,徐晃见天色已是入夜,自知不宜打扰戏隆静养便告辞而去。徐晃走后不久,华佗脸色刹地变得无比的凝重。

“志才你今日可有大费精神!难不知你这脑里神经,已是耗竭过度,这半年内绝不能轻易动神!”

“呵呵。元化莫急,戏某这不是好好的嘛。”

戏隆苍白的脸色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戏隆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顿时让华佗急色刹时上涌。

“志才你可知你刚才这一番费神,令你病根又是加重!若你有个万一,我如何向军侯交代!你!!!”

华佗正在呵斥,哪知戏隆双目一闭,鼻子有律缓张,华佗吓了一跳,然后又听戏隆呼吸平静,这才知道原来戏隆是睡过去了。

“诶……志才啊,看来你之命格,是一条无穷无尽的劳苦命呐!”

华佗作为医者,岂不知戏隆这是活活生地累得昏睡过去。华佗缓缓站起,望着戏隆满头飘逸长发上,一缕一缕银丝若隐若现,心中感叹万分。

华佗只恨自己无力,为戏隆分忧一些,而戏隆的恶疾又非是药物可治,必须用时间、药物共同静心调养,才会慢慢有所好转。但时下天下风云莫测,对于戏隆来说,一日清闲都是奢侈难求的。再加之戏隆凡事皆以责无旁贷之心而待的脾性,除非天下安定,否则他绝不会让自己清静下来。

第六百二十章 田丰疲兵之计

田丰临危受命,徐晃授予其行军司马之职。三日后,一万新兵筹备已定,由文翰麾下中郎将裴元绍统领,火速赶往并州救援。

裴元绍乃是最早追随文翰的那批将领之一,而随着文翰势力愈来愈是洪大,其身边聚有的武士豪杰更是个个惊艳,裴元绍在军中虽有名望,但却甘愿退居二线,负责征兵、练兵等军务要事。

裴元绍深得文翰来自未来的那套操练兵士的章程,昔年黑风骑正是由裴元绍训练而出,当然那时裴元绍训练的人数不过数千人。而现在,一征集新兵,至少万数以上,裴元绍不敢保证这些新兵质量个个都如初出茅庐的黑风骑,但起码在文翰那套先进的操练方式地练就下,这些新兵旦子绝地比其他势力的新兵强劲不少。

因此裴元绍,虽少有战场上的功勋,但在文翰麾下的重要性,绝不逊色于高顺、赵云、张辽等大将。

此番因凉州战事爆发,文翰麾下善战之将大多都集聚在凉州,裴元绍亦算是临危受命,再次披甲前往战线。

一万新兵在裴元绍的率领下,于半月之后,赶至九原城。时下九原城内的文军与胡军激战已到了白热化。胡军狂攻半月,死伤近二万余人,而守城的文军兵士亦阵亡了将近八千余人。九原城深沟已经被胡军所填,土垒大多已被胡军推毁,九原城池四门皆满目苍夷,除了高顺和刘辟据守的北南二门尚且还能坚守半月,其余东西二门,已是摇摇欲坠,只怕不出数日,大有可能被胡军攻破。

九原城正值危急存亡之秋,从河东赶来的这一万新力军可谓是给予并州军能够力挽狂澜的希望。

在这关键时刻,往往会出现能扭转乾坤的伟大人物。一万河东军在裴元绍带领下,整齐不乱排好阵型,缓缓赶入九原城。高顺急引众将迎接,他一见裴元绍,脸色无比激动,大手一张,吆声喝道。

“怀安!!!”

“伯义!!!”

裴元绍翻身下马,急迎过去,两个大汉重重一抱,同袍兄弟之情自在不言之中。高顺与裴元绍叙旧过后,裴元绍仿佛想起某事,连忙带着高顺引见军中一人。

“伯义快随我来见一位高人,军师有言,并州有此人坐镇,万无一失!”

高顺微微一愣,戏隆从不打诳语,他如此肯定,那此人定然要超凡能耐。高顺心中一喜,连忙随裴元绍去见。

只见在军中,一身穿青色落叶儒服,头戴法冠,面色严明稍显冷酷,一双深邃的眼眸如同深潭般深不可测。此人满身散发睿智之气,眉宇之间更似乎握有千军万马之势。这等超凡脱俗的气场,顿时令高顺再次一愣。

不过当高顺迅速看清此人的面貌时,醒悟之中还带有几分惊愕。

那人正是在武安被高顺一手所擒袁绍昔日的首席谋士田丰,田元皓。此人才智之高超,已是天下公认,无需多说。

“原来此人正是田元皓,难怪军师有如此一说!”

高顺虎目透光,暗暗腹诽。裴元绍则在旁介绍道。

“伯义,这位是我军行军司马,田!”

裴元绍正在介绍,田丰却忽然下马,朝高顺作揖施礼,打断道。

“败军之将岂敢冒犯高将军之尊威,田元皓见过高将军。”

田丰作礼完毕,双目不带丝毫情感直直地望着高顺。对于田丰这种略显无礼的眼神,高顺也不生气,反而恭敬地还以一礼。

“还望田司马莫怪,昔日你我各为其主,若有得罪,高某在此赔罪”

“岂敢。”

田丰淡漠地回了一句后,转身环视四周,见城墙破口无数,眉头不由皱起,接而又道。

“高将军时下九原城危在旦夕,外事不如暂且到此吧。”

“好。田司马、怀安请随我来。”

高顺也不废话,重重颔首后,一伸手指向九原府衙。田丰、裴元绍会意,踏步前身,随高顺往府衙走去。

众人到了府衙,各个坐定。高顺当即将时下情势,一一告之。想策夺计,这并非裴元绍擅长范围。场中也唯有田丰一人,一边细听,一边思虑。

待高顺话音落毕,田丰尚在夺量,其他将士亦非善谋之人,不敢轻易出言。

场中很快就陷入了一片死寂。

高顺坐于大座之上,一双虎目带着期待之色,一直望着田丰。

大约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田丰蓦然踏步走前,拱手作揖。高顺当即一喜,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城内东、西二门,难以坚守。胡贼必派之重兵强攻,以求速破九原。如此一来,高将军对于东、西二门理应亦派以重兵守备。”

高顺皱了皱眉头,脸上不由露出几分失望之色,这等道理莫说是他,就连平常兵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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