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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士谋-第1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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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人将近拼杀了上百回合,中途歇战数次,越打越是惨烈,两人皆有险象环生之时,几乎连吃奶的力气都已使出,仍旧未分出胜负。

这场持久之战,终要结束。关羽和吕布四目猝然交接,其眼内的滔天战火杀意,似乎在半空中激起一道道闪雷,令那片空间都为之剧颤。

“是时候结束了。”

在两人心中,几乎同时升起了这个念头。霎时间,两人气势飙升,一方者威凛严正,充满浩然正气,一方者霸绝天地,暴压八方,唯我独尊!

下一击,将会是这场巅峰决战的落幕,两人几乎逼出绞尽体内的精气、力量,孤注一掷!

轰~!嗡嗡嗡嗡~!!!!

天地间似乎亦被这两人的气势所惊动。须臾,一场毫无预兆的地震突来,地面嗡嗡在震,一块块巨石裂开,地面显现出一条条如同蜘蛛网般的裂痕。

此时,天地底下,仿佛就只剩下关羽、吕布,两人迸发出的光芒足以遮掩天下一切!

黑龙驹蓦然而动,青龙偃月刀拖地而飞,同时间赤兔马亦火速飞驰,方天画戟上集聚着无穷力量,道道气旋附压其上。

第五百零八章 将王落幕(下)

两匹宝马,在地震的狂潮中奔腾,不断地接近。待来近时,关羽最先出手,青龙偃月刀带着盛大的威力割天而动,一打便是春秋八法中的最强招式,龙荡天下!此招共有八刀,八刀连出,招招迅猛,威力递增。这是关羽创出春秋八法后,唯一一次使出最强杀招。

吕布血目红得妖艳,发出如同吞天巨兽般的震天咆哮,方天画戟惊破苍穹,使出血阎霸皇戟法的最强招式,霸鼎八方,此招亦有八道戟式,每招戟式皆附有无穷力量,霸压八方,攻无不破!

两般武器几乎同时飞荡,关羽第一刀先是劈来,只见青龙偃月刀带起一道青色月牙,猛然往着吕布面门就劈。方天画戟如能刺破天地,带着滚滚戟风,一戟刺出,瞬间轰破青色月牙,如有霸者之威,直往关羽心窝刺去。关羽刹时打起第二刀,轰然暴扫,竟是扫退方天画戟几分。吕布面色刹地一变,连起二式,一戟飞荡再破青龙偃月刀,然后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关羽,关羽无畏无惧,无视飞戟,第三刀起,青龙偃月刀往吕布劈成一道青色刀气。吕布却不收画戟,欲要与关羽来拼。倏然间,关羽驱身横扯,画戟月牙勾中其心窝旁仅有几厘米的位置,顿时一块大肉伴随着血液被画戟月牙生生勾起,同时间青龙偃月刀劈出的刀气飞中吕布左肩,割开一大块血肉,可谓是惊险无比,可知若不是吕布避得及时,他整条脖子都将被这青色刀气给割断。

两人险势一过,皆强忍伤势,蓄力暴打,第四招的拼杀顿时再起。只见青龙偃月刀如同一道青色雷霆般,陡然加速,一刀往吕布胸间便捅,吕布眼中忽暴起癫疯狂色,竟一手去抓青龙偃月刀,同时一画戟带起,往关羽咽喉搠去。关羽丹凤目刹起无穷惊愕,吕布简直是疯了,若他真要用手去抓,虽能阻慢刀势,但他那只手定会被刀气割得粉碎。但其实吕布并没有疯,他是对自己够狠,只要他能阻住刀式几分,争取丝毫时间,那他的画戟便能首先击中关羽的咽喉。咽喉乃人体至为关键的部位之一,刺中必亡。用一只手,来换一条命。对于此时的吕布说,实在太值得了!

只不过,关羽又怎会与他交换。一瞬间,关羽就看清吕布的心思,青龙偃月刀骤然荡高,吕布一手抓空,只见第五刀刀式以绝对的力量,荡开方天画戟后,第六刀猝地暴飞,往吕布头颅横砍而去。吕布脸庞刹地变得无比狰狞,一手拉住方天画戟,竟连起三道戟式,一戟格住青龙偃月刀,随后持戟手臂震破战袍暴涨得如同一颗巨木,无数青筋蠕动,奋力击开青龙偃月刀,此招用力最猛,直杀得关羽浑身颤动,那巨大的冲击力,令他刹时全身麻痹,难以动弹。就在此时,方天画戟化为暴飞迅雷,带着无穷威势直往关羽头颅搠去。

眼见关羽即将毙命,生死关头之下,关羽竟又潜能再暴,强破浑身麻痹,龙啸声起,打出惊天第七刀。就在方天画戟将要杀到关羽面门时,青龙偃月刀快得无影,击中了方天画戟戟柄,强移其去势半分,方天画戟一飞而过,在关羽右脸上割开一条血琳琳的疤痕。吕布见其第七戟式未能奏效,急忙速收画戟。

时间刹时变得缓慢无比,两人最后杀招将起。天地轰动,两人以至快的速度,展开相势。第八刀和第八戟,附压着相势杀招即将使出。

相势之内,关羽浑身青光涌动,一股光明正大的龙威扑天而起,真龙啸声惊天动地,青色光华在青龙偃月刀上飞速升腾,只见真龙降世,鼻射狂风,口喷巨炎,风火遍天。同时间,吕布浑身血焰盖天,方天画戟上血气狂冲,蔓延苍穹,一尊手持庞山般巨大的画戟的血甲巨神,巍然现世,巨大的血目,与真龙对视,血目中轰地射出两道血气,真龙眼出雷霆,雷霆与血气激荡爆开。

在这紧要关头,生死之间,忽然吕布竟猛地色变,连场大战,他连连动用相势杀招,再加之先前伤势深积,即使后来他燃烧体内生机,但他毕竟不是神人,人体都有一个极限,而这个极限就在此时到了源尽殆灭。

吕布五脏六腑好似都在裂开,浑身筋骨亦好似在不断地迸裂,血液翻腾,浑身肌肤处处破开,血花飞溅。

同时间,在相势之内,真龙在天游荡,鼻起风嘴喷火,风助火势,火焰滔滔铺天而来,覆盖在血甲巨神的全身。血甲巨神惨然而叫,抡戟不断地扫向真龙,或许是因为吕布的伤势爆发,令血甲巨神力不从心,血戟挥动的速度,缓慢无比,皆被真龙一一避开。真龙龙爪压在血甲巨神的双肩,龙身卷住血甲巨神的全身,龙嘴大张,往着血甲巨神的头颅便是赫然要去。

在这一刹那间,真龙龙嘴上的火焰,竟迅疾的凝聚成两道身影,一者发须尽白,身穿铠甲,其相貌竟与早已逝去的丁原极其相似。另一者,身形雍胖,面相凶恶,身穿汉相服饰,其相貌竟和昔日的第一奸臣董卓相似。

“吾儿奉先,老夫给予你千军万马,统将之职,待你如同亲子,你为何要厮杀老夫!!!”

白发老将,满脸凄楚,厉声喝问。

“吕奉先,我予你温侯名头,给你高权富贵,你却忘恩负义,为了一个女人竟亲手击杀你父!我恨呐!!!还我命来!!!”

雍胖恶汉,面目怨恨,其恨意好似深若浩海,那吼声如同十八层地狱里的厉鬼。

这两道幻影出现的瞬间,吕布那头痛欲裂的头疾又犯,后来又听到两者的喝问,顿时好似将吕布逼入了疯狂。

“你们该死!!!都该死!!!!”

在现实中,吕布状若癫疯猝然竭斯底里地吼起,血目却是带着无比的恐惧。就好似见到,丁原、董卓的冤魂,来向他索命。

“逆子!!!那你和我等一同陪葬吧!!!”

由火焰形成两道身影,面目皆起暴怒之相,轰然向血甲巨神扑去,同时真龙血盆般的龙嘴大张,狠狠地咬在了血甲巨神的头颅之上,灭天火炎瞬即将血甲巨神浑身烧毁,血甲巨神的头颅被真龙生生扯下。

相视破灭,青龙偃月刀劈飞方天画戟之后,去势不止,直飞到吕布的脖子,一切而过,一颗头颅刹时冲天而飞,随即其断口中,汹涌射出艳红血液,冲到天空之上,然后再如一场倾盆大雨般落下。

关羽全身被血雨淋湿,绿袍红得妖异,满头发丝尽被打红。他默默地望着吕布的无头尸体,赤红的脸庞上升起一丝用言语难以描述的莫名情绪。

威震天下,天下无双的将王,温侯飞将吕布,于此刻身亡,结束了其受人非议的一生。此刻,无论他昔日是否作恶多端,作为一个将者,他值得让人尊崇。

吕布无头尸体缓缓坠落,赤兔马惨声悲鸣,猝然间,竟四蹄奔动,朝着一块巨石便是撞去!

此马忠烈,竟要随同吕布一起而去。关羽好似早知如此,立刻拍起黑龙驹,在快要接近之时,纵身一跃,跳到赤兔马身前,一双大手抵住赤兔马的马头,赤兔马连连喝叫,将关羽撞在巨石之上,关羽的后背被撞得一阵剧痛,不过关羽仍是强忍,一手劈在赤兔马的项脖之上,将其打昏过去。

而在关羽救下赤兔宝马的同时,黑龙驹忽然发出一声惨鸣,全身竟爆开无数血口,瘫倒在地。它虽是一匹难得的千里宝马,但它在半年前早就过了巅峰时期,步入老年。其实在安邑那时,吕布和关羽的惊天一战,黑龙驹已受到了极其严重的伤势,但是黑龙驹与关羽作战多年,与关羽心灵相通,它知道关羽迟早会和吕布再会有一场惊天大战,所以它一直强忍伤势,等待这一战的到来。

因为,它知道那一场战,将会是关羽一生之中最重要的决战,它要在临死前,陪同它的主人,在其一生最终于的决战中,并肩作战!

宝马配英雄。这一场巅峰之战,不但是属于吕布和关羽,亦是属于赤兔马和黑龙驹。对于顶级将者来说,战马不仅仅是征战的工具,更是他们的战友、家人。

关羽浑身颤颤,走至黑龙驹身旁,黑龙驹马目里的神色极为复杂,带着满足、还有安慰,发着阵阵鸣叫声。关羽一手搂住黑龙驹的马头,此生少有泪水的关云长,此时此刻,竟留下了男儿泪!

关羽陪至黑龙驹生命结束的最后一刻,后来再亲手将它埋葬。后来,为了纪念黑龙驹其光辉的一生,乱石林被文翰命名为黑龙林。

当然这都是后话。随着无双将王吕布身亡,临晋的战事暂时告一段落。文翰、马腾、韩遂各将兵马收回临晋城。

待各路兵马回至临晋城时,已是深夜时分。或许苍天亦对吕布有几分怜悯,一场大雨又是突如其来。

临晋城大雨纷纷,在临晋北城楼阁内,文翰官职最高,坐在首座,至于马腾、韩遂则坐在左右两席首位。而又因,诛除吕布一事,乃汉献帝亲自下旨于文翰,马腾只是相辅,所以处置吕布的余孽之事,由文翰来做主持。

陈宫、张辽被几个兵士押来,当陈宫和张辽见到摆在文翰面前桌案上,那个熟悉的头颅时,两人身躯皆是一震,原本苍白的脸色,即时变得煞白无比,眼中皆涌出无尽的悲凉之色。

“跪下!”

押着陈宫、张辽的兵士,见他们两人来到殿前,仍笔直站着,便是齐齐一喝。不过,文翰却是一摆手静静地说道。

“陈公台、张文远虽是败将,但两人皆是忠义之士,可免跪礼。你等先行退下吧。”

那些兵士也是不笨,一听文翰的言语,便猜得他们的主公对这两人敬爱,起了收复之心。

“偌!”

押着陈宫、张辽的兵士齐齐施礼后,便是退出。待他们离开后,文翰神色一凝,望向失神的陈宫、张辽。

“吕布已死,你等皆是忠义之士,汉室正是用人之时,你等可愿投诚朝廷?如此,我可先是做主,免去你等的罪行。再替你等向朝廷求情。”

第五百零九章 壮士陈公台

韩遂听罢,冷冷一笑,暗道文翰这是在挂羊头卖狗肉。什么投诚朝廷,都是狗屁,即使陈宫、张辽愿降,文翰又怎会舍得将这两个俊才贤士遣送回洛阳。到时他定会编造各种理由,留陈宫、张辽在身边,为之所用。

张辽并未作答,一双眼眸至始至终都投在吕布的头颅之上,而陈宫却是惨淡一笑问道。

“在陈某回答之前,可否告诉陈某,我家主公是如何战死?”

文翰听陈宫仍旧冥顽不化,称吕布为主公,不禁眉头一皱,不过文翰若想收得陈宫,又怎能显得太过心胸狭窄,当下便如陈宫所愿,将乱石林之战一一说出。

陈宫、张辽两人细细在听,神色亦在不断地变化,文翰为了击杀吕布可谓是布置了天罗地网,其阵势何其盛大。

待文翰将事说尽,陈宫悲戚闭目,沉吟了一阵后,竟对文翰、马腾屈身一拜。

“张子雄、庞令明、马孟起、赵子龙、关云长,皆是绝世龙将,文冠军、马征西摆下如此盛大的杀局,只为我家主公一人。我家主公虽败犹荣,此战若传于世人耳中,必为我家主公无双之勇所惊叹。如此,我家主公昔日虽多有恶行,但此战之辉煌足以盖过昔日污秽。这样一来,后人皆会记住我家主公的无双之勇,而少谈其无义之举。

陈某谢过文冠军、马征西,在他临死前,为我家主公留下美名。如此,陈某亦可安心赴死。”

陈宫拜后,脸色再变,一脸坚决的慷慨赴义。

“放肆!!陈公台,你可知在上洛你还有一家老小!吕布作恶多端,死有余辜!不值得你如此!”

马腾指着陈宫暴然一喝,言语中带着阴狠的威胁。陈宫却是坦然一笑,转向文翰淡淡道。

“祸不及家人。天下有理言之,孝治天下者,不害人之亲,施仁政于天下者,不绝人之祀。我相信文冠军,不但不会伤及陈某家人,还会替我安置他们的余生。”

文翰眉头紧皱,他敬重陈宫,对陈宫这个智谋超绝的谋士心仪已久,若陈宫愿在文翰麾下效力,文翰又何愁大业不成!

“陈公台,昔日你为吕布出计攻我河东。若非我家二哥守住安邑,想必以吕布脾性定会屠杀我一家亲人。祸福报应乃是天理。如此,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为你安置家人!”

陈宫不显慌乱,带着几分悲意又笑。

“因为你是文不凡,不是吕奉先。正因此如,我家主公才会败于你手。若是我家主公,愿听我之劝,压制脾性,善待下属,多做仁义之举,又怎会有今日之果。正因他脾性暴虐,行事狠辣,才会惹来天下人忌惮,遭到围攻。而他一生最错之事,就是河东之举,惹恼了你这头恶虎。”

“你错了。诛杀吕布,乃是圣上旨意。我只是奉命行事罢了。”

“错信汉室,乃我陈公台之错。此时正值乱世之秋,皇室无容天下气概,迟早荡灭无存。可叹我陈公台自认算无遗漏,却未想到,一子走错,步步皆错,最后更为我家主公带来灭顶之灾。我陈公台已无脸存于天下,还请文冠军赐我一死。”

“你!!陈公台,事已至此,你还不知悔改,口出狂言!!!文冠军,若不杀此人,只怕皇权威势尽失,难以服众!”

韩遂腾地站起,浑身气得哆嗦,好似为陈宫对皇室的逆语感到无比的震怒,全然一副国家忠臣的姿态,向文翰逼道。

“义兄所言有理!文冠军,此等忤逆之徒,岂有相留之理!还望文冠军秉承忠义,下令诛杀此人!”

马腾亦是随后站起,向文翰怒声进谏。

韩遂、马腾当然不会眼看着陈宫这等绝世谋者落入文翰的麾下,当下一同进逼,要文翰下令将陈宫诛杀。

文翰眯着刀眸,他又怎会不知韩遂、马腾那点心思。不过,当下西凉军势力庞大,若是因此落下话柄,韩遂、马腾日后定会上报朝廷,并且大加言辞。更何况,陈宫死意坚决,即使强留他在自己麾下,他不肯出一谋一策,那就如同摆设。

“陈公台啊,陈公台。你为何要一心求死,如此相逼。难道除了吕奉先外,天下就无人能得你的忠心?”

文翰在心中苦苦地腹诽,陈宫若非一心求死,又怎会口出逆言,让韩遂、马腾捉住话柄,置他于死地。

陈宫也在逼文翰杀他!

“陈公台,你临死可有遗言?”

文翰闭起双眸,语气带着浓浓的惋惜。陈宫极端的忠烈,已令他无计可施。

“有。请让我予张将军留下数言。”

陈宫目光深邃,好像在向文翰发出一个莫名的信号。文翰脸色刹地一喜,好似明白陈宫的用意,连忙道。

“准!”

陈宫微微颔首,走到张辽身旁,张辽正欲张口,表明其赴死决心,不过话未说出,便听到陈宫疾言低声在其耳边吩咐道。

“文远,我知你为人忠义。但你却不可随我赴死。时下天有乱世之祸,战火连连,天下百姓深受战火之苦,失去家园,颠沛流离。这个乱世还需要你张文远。文冠军虽出身寒门,但也正因如此,他深知黎民百姓之苦。此人为了辖下百姓敢与豪门对抗,实施屯田利民之政,其辖下之地,少有饥荒,百姓皆能安居乐业。他或许能为天下带来一番新的气象。我早有听其以民意驱动天下之大宏愿,此乃大仁之举,若能实施正是天下百姓之幸也。

我亦知文远,对其心有敬佩,何不投于其麾下,协其成就大业,造福百姓,这才不愧于上天赋予你一身过人能耐。

此乃为公,再为私者。我与主公尚且还在上洛的家小,便要依附于你。他们生存于时下乱世,且主公昔日罪行滔天,即使文冠军有意相保,但毕竟对于文冠军来说,他们皆是外人,略施绵力已算是仁至义尽。不过,若你投于其麾下,以文冠军的脾性,定会竭力相保。如此,我与主公家小,便能万无一失。

话已至此,这就当做是我陈公台在世的最后一个请求。还请文远,投于文冠军麾下!”

陈宫言尽,竟笔直地向张辽双膝跪下,磕头而拜。张辽虎目升起水幕,急忙扶住陈宫,悲声而道。

“军师莫要如此,张某答应便是了!”

“如此,我便谢过文远了。”

陈宫露出一丝惨淡的笑容,静静地说罢,便再转向文翰又道。

“陈公台遗言已尽,文冠军可以施刑了。”

文翰默默地点了点头,情绪极为复杂,但最终还是忍住心中万万不愿,喝来兵士将陈宫拖出。临死前,陈宫脸色坦然,一步一步迈出,步步沉稳。韩遂、马腾看着陈宫的身影皆在冷笑。

“哈哈哈哈!主公!!你无需惶恐阴间寂寞,我陈公台很快便来相陪。在阴间,你我主臣二人,又能携手相伴,并肩作战!”

陈宫忽然大笑,笑声里充满桀骜不驯,其忠义之烈,皆让在场之人为之一颤。

如此忠义之人,却落得此等下场,可谓之凄凉。

大雨淋漓,陈宫被押在楼阁之外城墙,陈宫笔直而立,遥望长空天地,或许连行刑兵士也被其忠烈感动,并无让陈宫下跪。

大刀飞过雨水,迅疾地砍在陈宫后项,锋利的刀锋及时切过,陈宫的头颅冲天而起,断口飞起的血液,将一片墙壁染得通红。

那刀切之声,是如此的清晰迅疾。张辽紧闭双目,浑身剧颤,泫然落泪。至于韩遂、马腾二人,不知何时也收起了冷笑,默不作声,同时心中无比嫉妒吕布,竟有如此才智过人,忠烈的谋臣追随。

文翰无比落寞的叹了一口气,心中涌动难停,久久不言。

过了一阵死寂之后,陈宫之死带来的冲击已是减去不少,文翰望向张辽,凝声问道。

“陈宫已经伏诛。张文远,我问你,你可愿降?”

陈宫临死遗言,飞速地在张辽脑海闪过。张辽缓缓地睁开眼眸,浑身仍旧在颤,单膝跪下,那句话似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艰难地发出。

“败军之将张文远,愿降文冠军!”

张辽此话中,暗有深意。他并无说降于朝廷,而是说降于文冠军。这就表明,他投诚之人非是汉室,而是文翰这方势力!

“哈哈哈哈!好好好!汉室若得张文远之威勇,何愁不能平定乱世。”

文翰听罢大喜过望,急忙向张辽走去,亲释其缚。而他这句话落下,原本正欲对张辽刚才那番投诚之语预作文章的韩遂,顿时无言。

“慢!张文远虽是愿降,但朝廷并未下旨免其罪过。文冠军未知圣意,便自作主张,这不得不让马某误认为文冠军这是在藐视朝纲!”

马腾忽地一喝,言辞甚是直接、犀利。文翰脸色微变,随即转过身来,刀眸眯起,脸上带着一抹莫名的淡笑道。

“哦,那马征西认为该如何处置才是恰当?”

文翰表面虽是在笑,但眼里却带着慑慑之威,就好像在警告马腾似的。

“义弟所言甚是。韩某认为,因将张文远此人押回洛阳,由圣上亲自定夺,此人能否为之朝廷所用。”

韩遂反应极快,立刻便随之发言,隐隐好似与马腾成联合之意。毕竟文翰麾下猛将之强,已令马腾、韩遂两人深深地忌惮。若再收复一个武艺超绝,善于攻城陷阵的张文远,那真当是如虎添翼,势不可挡!马腾、韩遂都是明白,在未来文翰将会是他们势力扩张的最大阻力、对手,怎能坐视文翰再增实力!

韩遂这席话可谓是阴狠无比,将张辽送去洛阳,先不说汉献帝会不会征用他,以曹操爱才如命的性格,定会力排众议,将张辽留在他的身边。如此,文翰再想将张辽收于麾下,无疑是难于登天。

文翰刹地笑起,眼光变得极为凌厉,浑身散发出一股极大的威压。

“马征西,翰镇西。诛吕一事,乃圣上亲自下旨于我,竟是如此,我自然有抉择大权。我可先将文远收押,等候圣上旨意下落。此事就此决定,至于两位明公助我诛吕之功,我自然会一一报之朝廷。还望两位明公,让此事就到此为止,可否?”

文翰言辞虽是客气,但语气却极为强硬,同时间文翰麾下的猛将赵云、关羽、徐晃随文翰气势所变,皆是面目陡地变得凌厉。在马腾、韩遂身边的马超、阎行似乎也感觉到场中气氛充满火药味道,只要些许火花,必能大爆。

第五百一十章 各怀鬼胎

两人不觉将手放到腰间宝剑,做出随时准备厮杀的姿态。

文翰态度摆得十分明显,张辽此人他绝不会放手!

文翰的强硬,令马腾脸色霎地一凝,正欲张口时,马休、程银几乎前脚跟后脚先后急急走进楼阁。马腾、韩遂见两人神色火急,脸色一敛,先不作发言。待马休、程银走进,快速地在马腾、韩遂耳边低声疾言几句。

马腾、韩遂两人脸色剧变,马腾更是不禁大呼道。

“此事当真!?”

马休眼色先是瞟向韩遂,然后重重地向马腾点头。马腾心里一紧,父子通心,随即便知道马休眼色里的意思。

“好!文冠军我马寿成相信你的为人,我无异议,剩下的事,便由你和我的义兄决定。我营中尚有要事未曾处理,先行告退!”

马腾满脸急色,一拱手与文翰告别后,便领着马超马休,风风火火地向阁外冲去。

随后,文翰刚将眼色投向韩遂,便听到韩遂亦是带着几分急色疾言道。

“韩某亦无异议。韩某营中亦有紧要之事未曾处理,先行告退!”

韩遂一双眼目紧紧地钉在马腾身后,可知在刚才,他听到程银送来的消息。在前阵时间,他的兵士还有马腾的兵士竟然在临晋城里发现一条密道!以韩遂九曲黄江般的城府,怎会料不到这条密道,很可能是李催作为逃生之用的密道。

李催葬身于火海之中,死后尸体面目全非,难以认清。韩遂在那时思绪一阵,便猜得这很可能是李催做的假象,那个死在郡治大殿的大多是他的替身,而真正的李催则暗中借这条密道神不知鬼不觉地逃之夭夭了!

李催的头颅可是价值整个雍州之地。韩遂怎会不急!而马腾先行离开,看来他亦发觉到李催尚且生还。而韩遂又怎会让马腾捷足先登,与文翰告别后,便急急追去。

待马腾、韩遂两人带着其下将领尽退,文翰和戏隆相视一眼,两人嘴角不禁皆翘起笑容。戏隆先前献计于文翰,这密道,文翰是有意令其下兵士引马兵、韩兵发觉。

“呵呵,主公看来接下来将会有一场狗咬狗的好戏看呐。”

“他们咬得越是激烈,对我等越是有利。最好这韩遂、马腾两人在这场争夺中,将脸皮够给撕破,杀个天昏地暗才是最好。不过,这戏份要做足。四弟,你立刻领一万兵士赶去,记住只要做出该有的样子就行,无需大动兵戈。”

文翰脸色带着几分寒意,徐晃听令后,走前一步,一拱手便道。

“偌!末将领命!”

徐晃随后急急跑出阁外,喝令数个传令兵士,让其传令于各部人马。

在楼阁内,张辽一脸的惊疑,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文翰将事尽数安排后,这才转过身来,走至张辽身边,大手重重地抓着张辽的双肩。

“文远呐。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麾下勇冠校尉。时过境迁啊,昔日若不是你出手相救,我文不凡早已死于非命。一直以来,你我皆是敌对,我对你是又爱又恨啊!不过冥冥中自有安排,你张文远最终还是与我成为一家子人。”

文翰甚是激动,眼中对张辽充满浓浓的喜爱之色,毫无半分虚假。张辽身为败军之将,又是新投,一来便被文翰许以高职,心中正是惊颤,不过文翰后来一句一家子人,令张辽心扉又是一揪。

不过,吕布毕竟是死于文翰之手,张辽虽是感动,但内心的隔膜还是有的。他收敛几分神色,忽地单膝一跪求道。

“败军之将,承蒙文冠军错爱。恕张某放肆,还望文冠军能够答应张某,派人将温侯还有陈公台在上洛的家小接去河东,让他们能够安享晚年。”

河东被誉为此时天下唯一仅存的人间天堂,而且又是文翰根基之地,若是吕布、陈宫的家小能安置在河东,张辽也能安心地在文翰麾下效命。

“快快起来。吕奉先虽有恶行,但其无双气概,又何尝不令我文某人深深敬佩。再者陈公台才智绝伦,一生忠烈。他们两人的家小,文某人自会妥善安排。文远无需忧心。”

“谢主公!”

完成陈宫临死托付,张辽心中隔膜顿地清楚大半,再加上文翰如此看重于他,他若再不做表示,那可就是不识好歹。

“哈哈哈!好好好!文远投心,实乃我文某人之幸也!”

张辽善攻之名,威名远扬。能得之如此骁勇之将,可谓令文翰的势力刹时增展不少。

而此时在临晋城内,战火杀戮的味道并无因李催、吕布势力纷纷殆灭,而有所减少。在临晋靠近郡治大殿的某处空地,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潮,周围人山人海,枪刀蔽日,发出道道寒光,令周围充满了浓烈的杀意。

徐晃领一万兵士急急赶至,在人潮之内,马休、程银两人脸色一紧,纷纷策马奔出,挡在徐晃面前。

“还请徐将军止步!吕布已死,眼下应无战事。不知徐将军带兵马到此,所为何事?”

马休勒住马匹,大有一副先礼后兵的姿态,向徐晃问道。

“哦?竟已无战事,不知马征西和翰镇西的兵马为何又要集聚此地。”

“文冠军莫以为他是天王老子?什么都要管上一手!我家将军和马征西集兵于此,自然有紧要之事。”

程银冷冷喝道,气焰甚是嚣张。徐晃脸色一寒,大吼一声,声如惊雷,将程银吓得一震。

“放肆!文冠军乃汉朝骠骑大将军,怎容你如此诋毁!更何况,临晋城时下无主,文冠军职位最高,自然有这临晋的管辖权!”

“呵呵,徐将军息怒,稍安勿躁。刚才家父与翰镇西得知,有吕布余常藏于此地,所以领兵赶来绞杀。因此,才会聚兵于此。”

“那为何听不得厮杀之声。”

“吕布余党兵少,已被我等大军联合剿灭。”

“竟已被剿灭。为何还不退军?”

“大军数量庞大,一时难以退去。更何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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