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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仙正道-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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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这句话明显没有被放在心上。

    少女只是笑着摇头。

    “不是还有小林你在吗,身为这一代的巫,你可要保护我哦!”

    你不明白

    少年终究是抬头望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话不可说尽,这时再劝也只会被敷衍过去吧。

    还是个小孩子呢。

    到此为止把。

    夜已深了,今夜有风,很冷。

    好在这殿中有火把,不算太凉。

    “君女说笑了,在这神庙里,自然是安全的,没有人能在我面前伤到你。”

    “现在,我要做功课了,请回去吧。”

    少年板起脸,拿出巫的威严,端坐着,请她出去。

    不甘不愿的少女,终究还是在侍女的陪同下,去往了客房休息。

    “君女面有死气,以前我怎么没看出来?”

    相面非他所长,但这次他还是看出来了。

    结合以往所得情报,加上数次大祭之时得到的预兆,他有些不安。

    “来人!”

    他唤来了两名带刀的侍卫,道:

    “去请不,还是我亲自去吧。”

    “你们看守好这里,莫要让宵小之辈闯入。”

    两个侍卫点头应是。

    正要离开,少年又转身加了一句。

    “若是君女来了,就说我不在,千万别让她乱闯!”

    来到庙后一侧,这里有个阁楼。

    顺着软梯爬上去,少年见到了阁楼上盘坐望月的老者。

    “老师!”

    这是上一代的巫,彭山。

    “小林啊,你怎么来了?”

    老者也叫他小林。

    这是因为他没有名字,大家都叫他小林。

    久而久之,大家就以为这是他的名字。

    实际上,这个时代,类似于这样的名字很常见。

    除非是贵族,不然没有姓氏,只有一个小名。

    别指望那些名字多么好听

    大多都是昵称罢了。

    “老师,我还是想问。”

    小林端坐着问道:

    “我真的是无父无母的神子吗?”

    “小林,你是神子。”

    上一代的巫师,有些头疼。

    这个问题,很多人这么问过他了。

    他也都是这么回答的。

    “你是凭空出现在天一大神的像下的”

    “可那不能说明什么!”

    小林打算了他,不客气地反问:

    “老师与我都能做到这种事情,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更何况我身上还有一块刻着林字的玉佩!”

    这就不像是神子了。

    “就算是这样好了,可小林啊,我没有听过林这个姓氏啊!”

第三章神通

    姓氏,贵族才有。

    每一个姓氏,背后都有来历可考。

    姓者,统其祖考之所自出;氏者,别其子孙之所自分。

    姓氏指的是两个方面。

    姓与氏。

    三代以前,姓氏分而为二,男子称氏,女子称姓。

    氏所以别贵贱,贵者有氏,贱者有名无氏。

    姓所以别婚姻,故有同姓异姓庶姓之别。

    氏同姓不同者,婚姻可通;姓同氏不同者,婚姻不可通(天下同姓是一家,故而同姓不婚)。

    三代之后,姓氏合而为一,皆所以别婚姻而以地望明贵贱。

    这个时候,姓氏区别没有过去那么大了,可以视为一体。

    然而其实还是有林这个姓氏的,可惜实在少见,所以他们没有听说。

    林姓,出自子姓,为黄帝高辛之后商汤子姓后裔,其始祖为比干。

    按照时间计算,差不多正好是这个时候。

    换句话说,小林,可能是比干的后裔。

    也可能是现在唯一的林姓,林姓氏的始祖之一。

    “以后会有这个姓氏的”

    小林倔强地说。

    “哈哈,我也知道,未来会有这个姓氏,但是,现在没有啊!”

    老巫师笑了。

    “其实,当初对外宣称你神子的身份,不过是为了方便你登位。”

    “我一生无子,若是不想王室插手庙祝传承,就只能在外寻找继承人。”

    “恰好那时你出现在我面前。”

    “至于神子自成汤之后,多半是以讹传讹,造出传说。”

    “偶尔有一二神子降世,也不过是些小神之子,所得神眷稀薄。”

    神子,顾名思义,神赐之子,来历神秘,得神眷顾。

    其中绝大多数都是神眷的凡人,并非有神力的神之后裔。

    神子依照其眷顾深浅,神灵本身的神力高低,地位也有极大差别。

    每年都有这类的神子现世,基本上每一处神庙都有过。

    天一大神掌管天下水脉,是不折不扣的贵神,信众不少,不是那些小神、贱神可比。

    所以,即使是普通的神子,即神眷的凡人,也可比拟贵族子嗣。

    小林并没有神血,也没有神力,很显然是凡人。

    不过有了这么一个说法,对外而言,就可以比拟小贵族出身。

    加上他本身天赋,这才能在这弱冠之年继承巫师之职务。

    “巫的本事,你都学得差不多了,也是时候告诉你压箱底的秘诀了。”

    小林端坐着,身体坐直,聚精会神地听。

    “我们这一脉巫,传说来自于汤谷,擅听百兽之音,却以祝由术闻名,分内外两种科仪……”

    “传承至今,其实已经大相径庭。”

    “占卜,观星,相面,祝由,蛊毒,听风,入幽,招魂……这些你都学了。”

    “但还有一门了不得的传承,历来不得其人,则不传!”

    “我看了你这么多年,到现在才觉得是传你的时候了。”

    “你上前来……”

    新老两代巫师对面盘坐着。

    少年能够看到老巫师欣慰的笑。

    “这一门本事,换做天听,又叫观音,祖辈大巫在海边潮音洞修行悟得这个法门,现在我就传给你……闭上眼睛,不用耳朵听,要用你的心你全部的神去听……”

    少年果然闭上眼睛,然而并没有按照老巫师的说法,做到用心去听。

    “声音分两种,一种是有声之音,一种是无声之音,它们的本质就是震动,而这震动,产生了声音,用心去听,将能听到常人听不到的声音……”

    “首先,你要忘却形体,这一步能让你进入静谧的境界……”

    “其次,你要忘却这尘世的种种干扰,处于无所思的定境……”

    “最后,一点神意,突然就苏醒了,这个时候,你就能想起那些被人耳忽略的声音,这,就是天听之法小成,观音之术。”

    老巫师的声音似乎有着神秘的韵味,大约是用上了真言,总之少年巫师果然很快就进入了这种定境。

    按照以往冥想的惯例,绝圣弃智,忘却形体,自然内外澄澈,万念不起,随后……

    就像是猛地打开了尘封的大门,千种万种声音轰然涌入耳中……

    风声,哭声,笑声,窃窃私语声……

    当他特意去听人语声时,顿时,原本模糊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只听到人声,而别的声音都不入耳。

    “商王,你不得好死!”

    “比干剖心而死,死状凄惨……”

    “阐教门人,个个该杀!”

    “明天去换几捆柴……”

    ……

    一时之间,他沉浸在声音的汪洋之中。

    似乎是过了一瞬,又好似过了很久,他睁开了眼睛。

    不知何时,他已经漂浮在半空中。

    阁楼之上,一望无边,远处天际泛白,竟是已经到了天明。

    “好了,你小子还要看多久?赶紧下来,看着你我也很累的!”

    老巫师带着倦意的声音从旁传来。

    他看护了小林一整晚,已经很有些累了。

    毕竟巫师还是凡人,不是神明。

    “老师,我做到了。”

    “那就好,记住这种感觉,下一次可就得全靠你自己揣摩了。”

    老巫师面色有些潮红,微有气喘。

    少年知道这是因为替他引路大耗元气所致。

    不然这种神通哪有可能一次就能轻易入门?

    直到此时此刻,才算完成了全部传承仪式。

    巫的传承。

    是否被传授神通,看起来似乎也是一个秘而不宣的门槛。

    现在,他才算真正的巫。

    不仅仅只是神庙的主持者了。

    他有资格,走出去,进入更宽广的天地了。

    “我一眼就瞧出来你小子想做什么了!”

    老巫师调匀了呼吸,撇了弟子一眼。

    “告诉你,想多了!”

    “就你这水准,在这小地方晃悠,主持这个神庙也就将就,靠着以往的人脉还经营得下去。出了几百里外可没人能帮你喽……”

    “嘿嘿,我年轻时也跟你一样,自以为修成法力,身怀神通,结果遇上了厉害人物,把家底儿都掏空了才逃了回来。”

    “你以后遇上那些大教中人,还有自报来历的家伙,可得小心点儿,别送了性命!”

    “要知道,咱们这一脉巫,小门小户的,惹不起那大教金仙,就连那旁门大派也是惹不起的。”

    似乎是上了年纪了,老巫师一股脑儿地讲了许多话。

    把过去那些年的苦水都倒了出来后,零零碎碎地,他开始说起了一些见闻。

    不同于小林从鸟雀和风中听来的小道消息,老巫师是真的亲身远行过。

    远行并不容易。

    大部分人,一辈子就连自家的村子都没有走出过,活动范围局限在方圆十里之内。

    一旦出村,就等于失踪。

    野外,到处是危险。

    远行,等于拿自家小命在进行一场说走就走的大冒险。

    “那是六十年前的事了,我跟上一代巫,也是我的老师告别,准备了二十个厉害的壮士,架着车马,往中原走,半道上遇见一只会扔石头的龙须虎……”

    “它就打死了我的马,然后吓跑了我的随从,我就抄起法器跟它玩命,它就扔石头,马车还大的石头,一下子飞出来三五块,从我头上飞出去了……”

    “那您怎么赢的?”

    “我输了,逃了呗,那老虎后头有人,我也不敢打呀!”

    老巫师絮絮叨叨地给他描述,那龙须虎的主人是什么模样。

    “那人叫什么,您还记得吗?”

    “记得,他叫申公豹,截教弟子。”

    “……截教弟子?”

    “道家就是他们家开的,遇上了小心点,打不过的。”

    新任的巫点点头,将这些都记在心里。

    毕竟,不久之后,他也要远行了。

    这是传统。

    继位的巫需要出门远行,进行修行。

    同时,少年还需要去寻找一个答案。

    紧了紧怀中的玉佩,他想到了,老巫师曾说过,那个“林”字,据说是中原的文字。

    这种雕刻精美的玉,普通人家也是用不起的。

    大概,他是出生于那个中央国度的贵族之家。

第四章比干

    临行之前,少年得到了他的新名字。

    林正阳。

    “既然以林为姓,那就要有一个正经的大名。”

    于是这个名字就被刻在了石板上。

    上面还有十几个名字,那是历代的巫。

    林正阳是亲眼见着老巫师用骨刀一点点挫下石屑,留下自己的名字的。

    用的是扭曲的鸟篆,看起来就好像是鸟的爪痕。

    “这块石板,是要供奉到后面去吗?”

    “现在是我给你授记,以后就是你给你的弟子授记了。”

    老巫师一边刻着,一边慢悠悠地给他讲着。

    “这石板,一共有三份,回头我还要再在另外两份上刻上你的名字。”

    “是……供奉天地水?”

    供奉天地水,就是书写符三份,一份埋在土里,一份沉入水肿,一份摆在天坛上烧掉,当然石板是烧不掉的,只要摆在那里就好。

    前来神庙求神的信徒,因为犯了罪祈求宽恕,一般就会供奉天地水,将自己的悔过书这么处理。

    最后巫师就会告诉他们,已经将悔过之意传达给神了。

    在这个大神小神不算罕见的的时代,以巫师的身份在神庙里这么举行仪式确实可以沟通神明……前提是神愿意去看,去听。

    “你是天一大神的巫祝,未来也要主持着一方信仰,这么重要的职位继承自然需要告知神明。”

    老巫师面色红润,看起来心情不错。

    他们这会儿在神庙之中一间普通的杂物屋子里。

    阳光顺着打开的窗子照了进来,屋子里半透明的灰尘悬浮在空中。

    一时间,屋中静了下来。

    “君女那边,还有祈福……就拜托老师费心了。”

    林正阳打破了沉默。

    老巫师头也不回,只是点点头用力地磋磨着石板,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哒哒哒”,木屐踏在木板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一转眼,就已经十六年了呀……”

    低低地叹息声,是分离前的愁绪。

    ……

    踏出庙外,林正阳的一头白发化为黑色。

    白发不是天生,只是打赌输了,愿赌服输而已。

    他不过是十六岁的少年人,无病无痛,自然不可能顶着白发在外行走。

    既然出了这里,就不算违背赌约了。

    一回首,一袭紫罗裙,摇曳在微风里。

    “君女?”

    “给你送行。”

    少女比他低半个头,此时微微扬起头来,浅浅地笑着。

    “真是羡慕你,能到那么远的地方去玩耍。”

    “回来后记得要给我讲讲,远处的故事。”

    林正阳点点头。

    这君女自幼生在宫中,囿于高宅广殿,最喜欢听人讲故事。

    随后想起一事,问道:

    “君女上次提到的云中道人,是在何处遇到的?”

    君女不假思索地答道:

    “是在城中一家酒肆里,那道士看着就很不凡,你可别轻易招惹了。”

    “谢了。”

    一回头,招手,出发。

    几十人的马队,缓缓在黄土路上行去。

    数里之外,一处高坡之上,大雪铺满树林,到处银装素裹。

    两只巨大的白狐,在雪地里奔跑着,身后甩着三条尾巴。

    两只狐狸停下来,人立而起,看向远处巍峨的城池。

    一只三尾白狐灵动的双眼眨了眨,突然口吐人言:

    “那就是姜国?比干把他儿子藏在这里?”

    另一只三尾白狐看了看周围,跳到树上,才回答道:

    “比干与咱们有血仇,一定要杀光他全家!”

    隐藏在话语背后的,是毫不掩饰的血腥杀气。

    诚如它们所说,比干其实是与这帮狐狸有仇的。

    斩草除根,不外如是。

    所以即使过去了十几年,追杀比干后裔的事仍未被放弃。

    前不久,终于得了一个消息,比干的末裔,被秘密送到姜国。

    所以才有了这次的行动。

    “涂山娘娘说过,比干是贤人,他不该绝嗣,所以这一次,咱们不能杀他。”

    “不过只要不死就行,咱们可以圈禁他!”

    白狐的脸上露出一个人性化的冷笑。

    “反正区区凡人,纵然有几分修行,又能活多久?”

    “别小看了他,毕竟是比干的儿子,你忘了当初杀比干时死了多少族人了?”

    另一只白狐浑身哆嗦了下,尾巴都僵立起来。

    比干

    提到比干,世人是怎么看的呢?

    比干,子姓,比氏,名干,沫邑人。

    商帝文丁的次子,帝乙的弟弟,帝辛的叔叔。

    先后辅佐殷商两代帝王,忠君爱国,为民请命,敢于直言劝谏,被称为“亘古忠臣”。

    帝辛(纣王)暴虐荒淫,横征暴敛,比干叹曰:“主过不谏非忠也,畏死不言非勇也,过则谏不用则死,忠之至也”。

    遂至摘星楼强谏三日不去

    。纣问何以自恃,比干曰:“恃善行仁义所以自恃”。

    纣怒曰:“吾闻圣人心有七窍信有诸乎?”遂杀比干剖视其心。

    这是十六年前震惊八百国的大事。

    杀忠臣取心,如此残暴,世人因此视帝辛为暴君。

    帝辛过往英武之名,荡然无存。

    从天下人的眼中看,比干是忠臣,是能臣,是有名的贤人。

    最初涂山氏也是这么想的。

    于是它们栽了个大跟头。

    自从涂山氏领了女娲娘娘旨意,前往商王宫中,策划断送殷商国运开始,比干就成了一块挡路石。

    在多次算计被比干破坏后,终于定下了阴谋。

    不同于世人所知的那个版本,真正的比干之死其实是这样的

    “涂山氏,九尾狐,看在禹王面上,就此罢手,过往不究。”

    比干穿着朝服,按着剑柄,冷冷地看着面前千娇百媚的女子。

    他的双目有神,幽深地好似一汪湖泊。

    “办不到!”

    “我奉娲皇之命,断送成汤基业,你太碍事了!”

    苏妲己,不,隐藏在这皮相之后的非人之物,露出了凶厉的一面。

    “死!”

    早已埋伏好的刀斧手,还有那些个被招来的帮手,涌了出来。

    “找死!”

    随后,映入眼帘的,是璀璨的光,日月坠落其中。

    那一夜,王宫向下塌陷了三尺,交战中心的宫殿群落彻底消失,烧成了一片琉璃。

    参与那一战的三十多位狐族大圣,只回来了五个,个个带伤。

    “常存日月于双目,光与身通举霞身”

    即使是现在,回想起当初旁观的场面,这只白狐依然是心神摇曳,几乎不能自抑。

    “谁想到,平时不显山不显水的,那比干,竟然是得道通真的仙家,竟然,屠杀了我狐族三百多个族人”

    谁能想到呢?

    比干宁愿舍弃了长生久视的仙身,也要拼死将它们留下。

    狐算人,人亦算狐。

    比干也打着为国除害的想法。

    虽说最后仗着女娇娘娘的遗泽,杀掉了比干,但是青丘一脉也拼光了家底。

    整整三十多位大圣啊,青丘一脉的全部家底,就此断送。

    回来的五位大圣,也先后伤重不治。

    换句话说,比干一人,打断了青丘狐族的脊梁。

    可以想见的未来,青丘狐族一脉,走向衰落是必然的。

    这就是血海深仇了。

    “比干的心,听说是七窍的。”

    “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挖出那小子的心肝了!”

    白狐恨恨地说:

    “我想看看,比干的儿子,是不是也生有七巧玲珑心!”

第五章先民的巫术

    道路两旁,古树参天。

    与其说是道路,不如说是一条被踩踏出来的小径。

    令人惊奇的是,在马车行驶的前方,无论是高达数十丈的巨大数木,还是野蛮生长的高过车轮的杂草,统统都自然地让开了道路。

    于是,原本只能两人并肩而行的小径,顿时拓宽为可供四车并驾而驱的宽敞大道。

    松软的泥土,被无形的力量夯实、蒸腾、加固,变得易于行驶。

    马车缓缓行驶,所过之处,寸草不生,野兽闻风四散。

    无论是食肉还是食草的野兽,早在车队行驶之前,就自觉地避开了,仿佛遇见了真正的君主,那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力量。

    这就是巫术。

    来自远古先民们摸索出的,掌握自然的力量。

    巫术,便是人族先民们最早驾驭万事万物的尝试。

    林正阳,无疑掌握了这种伟大的力量。

    “拟像之术,用在这里,轻易便能制造一条宽敞的大道;驱兽之术,轻易便能驱使野兽,使之降服无怪乎巫师位比贵族,有此能为,自然凌驾于凡人之上。”

    “我今天方才知道巫师之显贵。”

    马车之中,林正阳正坐着,面前的一方木案上,摆着清水坛、黏土。

    在此之上,是一副绘制精美的半成品陶土地图。

    随着他的意念,施加了符咒的黏土,被无形之力添加到地图上,一条微缩的陶土道路。

    他在这车内施法,对应在外的,便是那惊人的场景。

    所有在这里模型上的变动,都会如实地反应到外间。

    此为拟像之术,一种古老的巫术。

    它有很多别的名称。

    其原理就是象形。

    即先民所谓偶像观。

    先民们认为,通过塑造相似的形状,可以用来模拟某些事物运动,并且掌握其本质的力量。

    以此为基础,诞生了巫术。

    模拟太阳升起落下,来掌握太阳循环的力量,以此达成永生。

    所谓“存想日月,驻颜不死”的方术,究其本质,同样起源于此。

    这可以算是巫术的起源之一。

    由此可以演化出惊天动地的神通。

    这是林正阳创新的巫术,在没有道路的地方开辟新的道路。

    原本这种巫术是用拟像或者象形的方式来操纵自然。

    以往也有巫用来开辟道路,只是那种临时捏土人的方式就很粗糙了。

    这一类的巫术,塑造的形象越是接近,效果就越明显。

    举例来说,要是没有这个做得很精致的沙盘模型,要想做到同样的效果,需要耗费的法力起码是如今的十几倍甚至上百倍。

    越是相似,越容易操纵,很简单的道理。

    但是,它的用法并不仅仅如此。

    同样的原理,也可以用以施加诅咒,赋予活力,驱逐不详,断释邪恶……咒术法力,千变万化,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所谓斗法,便是考验的这种基本功还有应变能力。

    巫术,可以说是所有术法的起源。

    无论是叫做巫术也好,还是当下流行的左道旁门异术,或者阐教的玉清正法,究其本质源流,都是相似的,都来源于上古先民们对于自然的摸索。

    马车在前面停了下来。

    一条大河横在面前。

    宽约十丈,水光潋滟,自上游而下,这条大河完全阻断了道路。

    “巫,前面有大河拦路。”

    有人来回报。

    虽说隔着帘幕,但林正阳依然可以听出他的举动,知道他很恭敬地低着头。

    他的耳力,可以精确感受到方圆数十里内任何一粒灰尘细微震动,每一片树叶震动的次数,每一点细微的气流旋转流向由此在心中勾勒出一副没有色彩的黑白画面。

    这是这个神通渐渐被他开发出来的应用。

    即便此刻失去了视力,他依然能够用耳力代替。

    神通,便是这种如同神明一般、常人难以想象的能力。

    “不用担心。”

    清冽好似泉水一般的声音随后从车内传出。

    莫名的,就给人以安定感。

    “哗哗哗”

    水流声缓缓响起。

    令人惊呆的画面出现在眼前河水被分开了!

    好似真正的帘幕一般,这条河,往两面分开,高高地往上,好似一左一右两片正在卷起的帘幕,又像是正在被掀开的盖子。

    “这,这是”

    饶是一路上已经见识过巫术的侍卫们,还是这般惊讶。

    就在他们的面前,那水帘之中,依稀可见一些样貌奇特的怪鱼,挣扎着、游动着,却丝毫不能跃出水面。

    水帘掀起之后,留下了河谷。

    就在此时,车内传来了那个声音:

    “继续赶路。”

    “是!”

    一行人继续赶着马,从河谷走过去。

    河底原本应该是湿润的淤泥,此刻却变得干燥、夯实,一如这一路来的那般。

    “怎么还没等到?”

    等得不耐烦的两只狐狸,已经趴在树上睡了有一会儿了。

    从早晨等到晚上,又从晚上等到天明。

    它们已经在这里等了一旬了。

    “会不会,根本没有从这里走?”

    拨弄着从死人身上搜出来的干粮,一只狐狸问着。

    “这不可能,这里是姜国去往中土的必经之路,只要那小子打算前往朝歌,就一定会经过这里。”

    “我们有比干的心血喂养的蝉鸣蛊,只要靠近就会鸣叫,绝不会认错。”

    不知从何处摸出来的一个布袋子,被打开了,里面爬着一只好像蝉一样的金色虫子,有着半透明的三对金色翅膀。

    “涂山娘娘说了,这个月内,比干之子,会动身去往朝歌。”

    “闻仲确实算是尽心尽力了,把人送到了这么偏远的小国,又故布疑阵,让我们找了这么久。”

    “要不是从阐教门人那里探得了消息,我们都还不知道有这么回事呢!”

    雪中,寒风呼啸着,将两只狐狸的交谈声压过,带去远方。

    森林之中,一路开辟遇山开道,遇水分水的车队里,林正阳正侧耳倾听。

    “阐教,截教……”

    早在几年前,林正阳就开始有意识地锻炼自己的听风之术。

    听风之术不同于天听这门神通,是一种巫术。

    顾名思义,听风带来的远方的声音。

    这是一种能够让人听到远方城市声音的巫术。

    与此同时,他还学习了百兽语言。

    这些都是成为大巫的基础。

    每个大巫都是在基础之上,更深层地领悟神通的。

    有了神通未必是大巫,但大巫一定有神通。

    林正阳借助听风和兽语,从南来北往的飞鸟口中打听天下大事。

    当然,偶尔远方的疾风也会带来一些有用的消息。

    比如这时候,他就在听那两只狐狸的交谈。

    那两只狐狸的妖气,隔着这么远都能闻到,而且还有血腥,非常醒目,尤其是对于一个巫师而言。

    和非人打交道的巫师,假如不能辨明怪异来历,针对性做出应对,那么死了也是白死……毕竟大部分巫师都还是人,而人,是很脆弱的生物。

    “绕远一点,希望能够避开这两只狐狸,不然的话,就只好动手了。希望不会那么不凑巧。”

    就新出师的巫师而言,对付普通妖物是没问题,但这次来的未免有些过了。

    口吐人言的妖物,已经成了气候,遇上了也是挺危险的。

第六章降临

    凌晨,谷地小溪边,一行人正在休整。

    分工合作,有取水的,寻食材的,生火的,正在准备朝食。

    朝食,是早上吃的正餐。

    一日之内,只有早晚两餐属于正餐。

    坐在铺着草席的地上,林正阳摆弄着草根。

    巫师的主业,无非占卜,巫术,命相还有巫术。

    用草根占卜是一种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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