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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山传说-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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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婶掩嘴一笑,说道:“正是,正是他。”
“他去了哪里你可知道吗?”张择方闻言赶忙追问道,那大婶伸手向西一指,说道:“哦,他往西走了。”
张择方倒吸一口凉气,不免开始生疑。心中暗想:“起初布店老板说向西,我便寻到西郊,后来茶馆伙计说向东,我再来到东郊,如今这大婶却又说向西,怎么会这么巧?莫不是于一粟刻意安排,设的迷幻局来戏弄我?”
第五章 烟花柳巷
思量至此,张择方便不再向店家路人打探情况,以免扰乱视听。他心中自有主张,与其被牵着鼻子走,不如化动为静,暗自查探。青岛城不大,可以留宿的地方更是不多。从吴家村到这里百里有余,中途不见人家,于一粟骗尽了吴成喜夫妇多年积蓄,又好不容易来到这繁华城市,倘不散尽囊中金钱,那断非于一粟的个性。只要于一粟尚在城内,找到他只是迟早的事。
可是如今还有吴志远还魂一事近在眼前,现在算来还剩下五天就满七天了,张择方强打精神,客栈、饭馆、茶社一个不漏的查探起来。
不知不觉中四天又过,到了最后一天清晨,于一粟一直毫无踪影,张择方心急火燎,却又无可奈何。这几天来他走遍了大街小巷的所有住宿之地,均毫无收获。眼见吴家村之约期限已到,他不禁神情沮丧,孤身一人在街巷漫无目的的走着。
“如今看来,如果那于一粟尚在青岛城内,还有一线希望,如果他人已离开,则是丢了追踪的线索,今后就更不知从何处入手,再要找到他恐怕难于登天。时间拖得久了,于一粟四处骗人钱财,损我茅山清誉不说,茅山宝镜倘若有半点差池,日后难向师父交代!”张择方无精打采,思绪一片混乱。
原来于一粟本是张择方师弟,二人同是茅山派入门弟子,张择方品行端正,遵规守矩,而那于一粟却品行不端,贪财好色,屡犯门规,曾打着茅山派的旗号四处云游,讹人钱财,后被张择方抓回师门,受到半年面壁惩罚。不料于一粟本性难改,竟夜偷茅山派镇山宝镜,潜出师门。张择方奉师命追捕,自江苏一路追寻到此。
张择方正为查不到于一粟的踪迹而发愁,突见一名少年与其擦身而过,他的臂弯里搭着一件道袍,张择方眼睛一亮:“那不正是于一粟的道袍吗?”于是连忙跟了上去。
只见那少年约十七八岁,走起路来大摇大摆,来到一家洗衣店门口,将道袍一扔,对老板娘说道:“这件道袍也洗了,明天一起算账。”
有了前面几次的经验,张择方不再鲁莽的单刀直入,灵机一动,计上心来。他走上前向那少年打招呼道:“这位小兄弟,不知道怎么称呼?”
少年长得面皮白净,眉清目秀,闻言警惕的将张择方上下打量,一脸谨慎的说道:“小弟贱名杜日落,不知道有何指教?”
张择方干笑道:“我是看到了杜老弟拿的这件道袍非常眼熟,不知道是从哪里得来?”心里却在想:“既然你拿这件道袍来洗,很明显是受于一粟指使,只要盯住你就一定会找到于一粟。这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这个机会我绝不能错过。”
那少年杜日落冷冷的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张择方顿时愕然,赶忙赔笑道:“实不相瞒,杜老弟拿的这件道袍跟我的恩公身上所穿的道袍一模一样。”
“恩公?”杜日落眉头一蹙。
“不错。”张择方笑道,“我这位恩公是位姓于的道长,前些日子他救了犬子一命,所以我追到青岛城来,刻意答谢他的。只是不知道恩公现在何处?”
杜日落乌黑的眼珠一转,双手一抱拳:“对不住,我也是混江湖的,还懂得点江湖规矩。不能仅凭你一面之词,就将实情相告,万一你另有居心,我岂不是害了那位道长?”
张择方心里大叫厉害,没想到这个杜日落小小年纪,居然这般圆滑世故,既然他不肯中计,又不能拿他怎样。张择方也非等闲之辈,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忙笑道:“杜老弟多心了,既然你有苦衷,我也不便苦苦相逼,我还是自己打听恩公的下落吧。后会有期。”说完,便朝门外走去。
杜日落向洗衣店老板娘交代完,也走了出来。他分别向大街两边观望一眼,顺着大街向西而去。
后面一个人影紧跟而上,正是张择方,原来他出来洗衣店后,并未就此离开,而是躲在近旁小巷口,暗暗观察,只待杜日落走出门来,好暗自跟踪。顺藤摸瓜,不怕找不到于一粟的藏身之所。
杜日落果然深谙世事,他没有径直回去交差,反而在城中小巷绕起圈来。张择方脚步轻盈,与杜日落距离适中,他绝不会发觉有人跟踪。但杜日落行事这般小心谨慎,看得出绝对是个江湖老手,张择方心下暗暗佩服。
杜日落绕了半天,最后回到主大街上一处酒楼门口,左右查看,发现无人跟踪,便走进门去。
张择方走到那酒楼门口,抬头一看门上牌匾:!只见门内霓裳隐约闪现,一个个曼妙的身影浮现在青纱粉帐之中。
“烟花之地!于一粟居然藏身在这种地方,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张择方一顿足,大有懊悔之意。事前他来来回回经过这座多次,但始终没想过进这种地方打探。现在想来真是百密一疏,lang费了太多的时间。那于一粟身上银两十足又好色成性,不到这种地方逍遥快活又会去那里呢?
如今已确定于一粟就在这里,张择方就要举足进门,却突然心念一转,停下了脚步。他抬头看看日头,已近正午,而今天就是吴志远失魂的第七天了,如果今晚再不还魂,就回天乏术了。
看着内歌舞升平的情形,张择方心想,这于一粟偷取了吴成喜夫妇几十年的积蓄,断不会在三五日内耗尽,只要有钱财在手,他这种人也绝不会离开这种有吃有喝,风流快活的烟花柳巷。于是当机立断,先折回吴家村,救了吴志远,再回头来收拾这茅山败类。
吴氏夫妇守着不省人事的吴志远,每日里心急如焚,尤其吴氏,不时催着吴成喜去村口探寻。这些日子里,村里的大夫五叔也来过几次,也始终毫无办法。终于到了第七日,仍不见张择方的身影,吴氏更是又急又愁,头上的发丝也白了不少,仿佛一下老了十几岁,吴志远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又含辛茹苦将其养大,此时吴氏宁愿自己一死,来换取爱子的性命。
傍晚时分,暮色降临,吴氏夫妇多日的期望一点点消失,几近绝望,看着躺在土炕上只有呼吸毫无思想的吴志远,两夫妻空有一身蛮力却无计可施,一时相顾无言,竟互相抱着哭泣起来。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极快的脚步声。
第六章 月夜招魂
门外响起的脚步声令吴成喜夫妇一惊,还未及反应,来人已踏进门来,正是急急赶来的张择方。自吴家村去青岛城时正是夜晚,又要四处观察于一粟的踪迹,所以用了整整一夜。回程时张择方心无旁骛,又是白天,是以速度快了许多,只消半日便赶了回来。
张择方二话不说,解开肩上的包袱,取出一面白色纸旗,旗面呈三角形,约有巴掌大小,又取出一支白蜡和一沓纸钱,纸钱长七寸宽三寸,全由黄纸制成。
张择方向吴氏问道:“家中可有盘子?”吴氏连连答应,急忙跑到厨房去拿。
接过盘子,张择方在房内正北向点上一炉香,将纸旗和白蜡放在盘中,置于香炉前,又在炉前泥盆中放入一把纸钱,双手做聚魂手诀,念道:“今我等来此贵地,为寻真魂,若有冒犯,有怪莫怪,惟愿协助,速现真魂。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念毕,聚魂手诀向泥盆中纸钱一指,“呼”的一声,那纸钱竟无火自燃,吴氏夫妇顿时看得目瞪口呆。
张择方将剩余的纸钱塞给吴成喜,然后左手持旗,右手端盘,盘中竖着白蜡,却未点燃,向吴氏夫妇道了一声“请跟我来”,便率先步出正门。
走到院门口,张择方站在门槛处,向吴氏夫妇问道:“志远是在这里倒地后便昏迷不醒是吗?”吴氏夫妇赶忙点头。
“从此处到水潭这段路程,他走过的每一处都有可能是他丢魂的地方。志远打水的必经之路吴大嫂应该清楚,你在前面带路,吴大哥站在我身旁撒纸钱!”张择方向周围略一观察,将左手纸旗摆正,高喊道:“吴志远,快快回来!”
初秋夜风清寒,吹得纸旗哗啦作响,山村的夜来得早,村民不如久居城市里的有钱人,完全没有夜生活的概念,天一摸黑,家家户户便止灯歇息了。清冷的夜里除了秋虫啁啾,只剩下吴成喜撒纸钱声、张择方的呼唤声和手中纸旗迎风而展的声音,令这个空洞的夜显得更加诡异。
“吴志远,快快回来!”张择方一边缓行,一边拖着长腔高喊,双眼始终不离左手的纸旗。吴成喜跟随张择方的步子,每踏出一步便撒一把纸钱。
月华如银,寒星稀落。
三人一直走到龙山脚下泉眼水潭边,那纸旗却始终不见半点动静。张择方生疑道:“不对!志远的魂魄不在我们走过的这条路上!”
吴成喜夫妇面面相觑,显然未能完全理解张择方言下之意。张择方解释道:“这一路上灵旗不动,说明我们未遇上志远的魂魄。他的命魂只会在离窍而出的地方逗留,你们再好好想想,他之前来打水时有没有走过其他的近路,或者附近有没有他时常去玩耍的地方?”
吴成喜夫妇陷入沉默,半晌吴成喜急道:“道长,这条打水之路直通这龙山脚下,此处除了村民前来取水,平时鲜有人来,所以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志远不可能另走他路的。”
“这就奇了。”张择方沉思道,眼睛却朝山中望去,只见一股阴风在山间旋转,皎洁的月光下,杂乱的山脚却墨黑一片,看不清里面的状况。
张择方十岁入道,十五岁便小有成就,奉师命云游四海,镇鬼祛邪,不知经历过多少悬疑诡谲、错综离奇的灵异事件,眼下这一幕纵然使他吃了一惊,但心中已是三分有数。
“吴大哥你跟我来,吴大嫂在此等候,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惊慌,更不要乱跑,切记!”吴氏闻言连忙点头,张择方左手捏紧纸旗,右手端正瓷盘,高喊一声“吴志远,快快回来”,直向山中走去。
行至守山狮下,张择方仰头一看,只见深蓝的夜空下,一蹲石狮傲立在乱石之中,宛如鹤立鸡群,威风凛凛,令人肃然起敬。
“好一个七煞锁魂阵!”张择方失声赞叹,“施法者法术虽高,可惜心怀仁慈,这个阵撑不了多久了。”一边感叹一边向山内走去。
“道长停步!”吴成喜急忙在身后朗声喊道,语气中满是畏惧之意。
张择方稍一迟疑,只听吴成喜继续道:“此山是本村禁地,近百年来无人敢进。据老一辈人相传,祖辈中曾有人冒险进山,后来不是人间蒸发,就是疯狂而死。村里人人知道这一规矩,所以我想志远绝不会违反禁令贸然进山的。”
“你不要害怕,只管随我来!”张择方冷笑一声,竟不理会吴成喜的忠告,兀自向前走去,边走边反复喊道:“吴志远,快快回来!”
吴成喜见执拗不过,只好紧跟几步,向空中抛撒纸钱。
张择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口中喊着招魂偈语,心中却十分纠结:“从守山狮处布下的七煞锁魂阵来看,这座山十分古怪,吴志远极有可能在这里见到了不该见到的东西,猛然受到极度惊吓才灵魂出窍。现在时间已然不早,如果先遇到的是鬼邪之物而不是吴志远,恐怕就要耽误很多时间。一旦拖至凌晨,七天期满,就前功尽弃了。”
“然而现在这又是唯一可能找到吴志远魂魄的地方了,唉,只好碰碰运气了。”张择方心想,然后嘴上继续高喊一声,双眼在注视四周同时,不时的瞟一下手中的纸旗。
行进了百十米,吴成喜越发紧张起来,他上前拉住张择方的左臂,颤抖道:“道长,志远是个听话的孩子,他不会来这种地方的,我看我们还是去别处寻找吧。”
张择方正要开口劝解,突然将声音打住,因为此时他听到另外一个声音隐隐响起,竖耳细听,竟是一名女子的哭泣声。
吴成喜慌忙再次抓住张择方的左臂,眼神中流露出恐惧。
这龙山比不上名山大川,高度自然也逊色得多,只比平常丘陵高了百十米,但绝不会遮住月光。然而此时置身山下,四周却是漆黑一片,头顶的月亮自然无迹可寻。
吴成喜凡胎**,眼前的景物几乎是模糊一片,只能隐约看到一堆堆高低不齐的乱石堆和矮树丛,张择方修道多年,夜间的视力自然异于常人,他循声望去,只见前面不远处大石上,竟坐着一位年轻女子,虽然她背对张择方,但从其玲珑有致的身材中,仍能看出其大概年龄。
那女子一手扶石,一手掩面,哭得异常凄凉。
这荒山野岭,冷秋月夜,哭泣声在阴冷的环境反衬下,不由得令人毛骨悚然。
第七章 智斗女鬼
隐约看见那青石上哭泣的女子,吴成喜大惑不解。在这个淳朴的山村农夫心里,对这个女子更多的感情是奇怪和同情。奇怪的是她三更半夜不回家,却坐在这荒山野岭青石之上,同情的是她孤零零一人,在这个阴森恐怖的地方掩面哭泣。
“你是哪家的孩子?怎么到这里来了?”吴成喜动了恻隐之心,心里只以为是谁家的闺女在这荒山中迷了路,才误入这龙山禁地,忍不住就要走上前去安慰,张择方连忙伸手拦住了他。
茅山弟子入门时都会接受道家洗礼,其中有一项就是开天眼,开过天眼的茅山弟子都拥有不同于凡人的视力,此时,张择方便看到那女子的背影影影绰绰,迷幻不定,可以断定她绝非人类。
“姑娘,你哭什么?”张择方将计就计,打算先不揭穿她的真实面目,以探对方的虚实。
那女子闻言停止了抽泣,缓缓转过身来,只见她长得极为俊俏,面色白皙,一双大眼顾盼生情,眉宇间却多了一份忧愁,张择方心头微微一动,随即稳下心神,暗暗责骂自己居然会被妖魅迷惑,看来自己的修炼还远远不足。
女子哀怨的看了张择方一眼,缓缓起身,一身华衣丽服更显气质高雅,但那衣服的扣结及款式设计,绝不是这民国时期的着装习俗。由此,张择方更加断定此女非鬼即妖,可惜的是身上没有柚子叶或者柳叶,无法看清她的本来面目。
在茅山道术中,将柚子叶或者柳叶浸在通灵符的符水中,然后擦到眼皮上,就能打开阴阳眼,可以看到妖魔鬼怪的真实面目。
“小女子陪父亲进京赶考,却在途中染上了疾病,恰好父亲考期已至,无暇分身照顾我,便委托镖局将我送回家乡。无奈路上遇到了强盗,他们垂涎于小女子的美色,毒杀了所有的镖师,意图对小女子不轨,为免遭凌辱,小女子一怒之下撞墙而死。”那女子悠悠然叙述着往事,说到这里,又开始嘤嘤哭泣起来。
女子的话令张择方和吴成喜都吓了一跳,吴成喜的害怕自然是因为没有想到眼前的女子居然是鬼,张择方则是因为这女子居然明示自己就是女鬼,还婉转的说出了自己的凄惨身世,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张择方并不相信女鬼的话,他厉声怒斥道:“鬼话连篇!你到底有什么企图?不妨明说!”
女鬼幽怨的叹了口气,乞求着说道:“我只想求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张择方心里很清楚,女鬼的话只能当作耳旁风,如果听信了她,那就是鬼迷心窍了,不过还是要问个明白,因为女鬼需要别人帮忙的事,往往就是对她自己有克制效力的东西。
“那边石狮子头顶有一面镜子,是我当年遗失的,你能不能帮我拿下来?”女鬼语气柔弱,显得楚楚可怜。
吴成喜惊恐的躲在张择方身后,轻轻拉了拉张择方的衣摆,示意不要上当。这个动作在张择方眼里只是多此一举,他若连这女鬼的阴谋都没识破,白做了二十几年的游方道士。
不仅如此,张择方还突然明白,为什么刚进山时看到的七煞锁魂阵法力微弱,却仍能困住这女鬼?原来守山狮的狮头上另有玄机,这女鬼说的是一面镜子,那就肯定是一面八卦凹镜,白天用来吸纳烈日之光,再配以七煞锁魂阵,即使到了晚上,也可以将这山中鬼魅牢牢困住。
道家的八卦凹镜有收神聚气的作用,而茅山派的七煞锁魂阵则是茅山阵法中极为恶毒的一种,由魑魅魍魉魈魃魋这七煞困守,阵法的最强之处在于变幻莫测,脚踏八门,牵一发而动全身,日日夜夜对拘留在阵法内的亡魂进行噬心摧残,直至魂魄飞散,就如同人类遭受千刀万剐的酷刑一般,不会立刻死去,只会慢慢的熬干你的生命,这种阵法要求施法者必须具备非常高的法力,否则根本无法驱动七煞前来锁魂,同时要求施法者必须非常冷酷甚至是残忍,才能吸引七煞驱动阵法。
料想当年摆阵的道士必是慈悲之人,无法驱动七煞锁魂,所以这七煞锁魂阵威力极弱,他也深知这一点,因此又在守山狮这一关键位上,放置了八卦凹镜来聚集阳气,这才镇住山中阴灵。
不过,张择方还明白了一点,这山中肯定有极度邪恶的妖魅,否则当年不会用七煞锁魂阵这种恶毒而又最为保险的阵法。想到这里,他不禁捏了把汗。
女鬼见他沉思不语,继续央求道:“只是一面镜子,就帮我拿下来嘛。”
“我如果把镜子拿下来,你会不会乘机逃出此山,祸害人间?”张择方冷笑一声,无所顾忌的直接揭穿女鬼的诡计,现在他对女鬼的情况已经基本了解,撕破脸皮只是早晚的事。况且当下最急的是要召回吴志远的魂魄,不能耽误太多时间。
“怎么会呢?那只是我梳妆用的普通镜子而已。”女鬼表情一愕,继续装腔作势,流露出凄婉的神情。
“哼,那不是聚阳制阴的八卦凹镜吗?”张择方冷哼一声,同时将左手纸旗放到右手瓷盘中,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果然,女鬼见阴谋败露,恼羞成怒,狂叫一声,露出了本来面目,只见她头发散乱,青面獠牙,一半脸像是被剥了皮一般,血肉模糊。
吴成喜虽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但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仍使他大吃一惊,失声叫了出来。慌忙之中,张择方转身将手中的瓷盘塞到吴成喜手里,左手从怀中一掏,食中二指间多了一张道符。
张择方念咒道:“急奉祖师茅山令,扫除鬼邪万妖精,急奉太上老君令,驱魔斩妖不留情。吾奉三茅祖师急急如律令!”这句符咒念得极快,前后不过一秒钟,作为旁观者的吴成喜,根本就一个字也没听清。
“令”字话音刚落,张择方左手一震,那夹于两指间的道符便无火自燃,接着右手二指禅对准燃烧的道符向女鬼一指,“嗖”的一声,一道火线径直向女鬼射去。
“原来是个道士!”女鬼不无惊讶道,张择方没穿道袍,直到他亮出道符的那一刻,女鬼才知道他的身份,于是狂怒道:“你们这些臭道士除了三昧真火,还会什么?”
女鬼紧接着亮出双手,手上的指甲突然变长,猛地一伸,那双利爪竟脱离胳膊,长了眼睛般朝张择方飞来。
张择方以攻为守,再度施展三昧真火,真火向右边一只鬼爪直射而去,女鬼知难而退,左臂向后一收,那鬼爪便一下回到女鬼的手腕上。与此同时,张择方身体向右一侧,恰好躲过迎面而来的另一只鬼爪。那只鬼爪扑了个空,硬生生的插进身后的一堆乱石缝中。
女鬼咆哮一声,收回插进石缝的鬼爪。只见她猛一闪身,未及眨眼,便一下来到张择方面前,突然伸出那双利爪,狠狠掐住了张择方的脖子。
这一招茅山派中也有一门道术可以实现,叫做移形换影术,不过施展时要做手诀同时念咒,所以前期准备较为繁琐,不会像女鬼这般迅如闪电,因此张择方着实被女鬼的这一瞬间变化吃了一惊,不过还未来得及反应,只觉得脖颈越收越紧,几乎就要断了。
第八章 午夜还魂
女鬼手上的力道大得出奇,尖锐的指甲尖已经插进脖颈的肉里,张择方窒息得喘不过气来,一时之间竟忘了手上正燃着的驱鬼符。
“道长,用那张符烧她!用那张符烧她!”一旁观战的吴成喜又惊又怕,想要帮忙又不知从何下手,危机之中看到张择方手中的道符,慌乱的喊着。
吴成喜对道符的理解,仅仅局限在了那燃烧着的火光上,除非是三昧真火,这种用普通火烧的低级简单的方法其实对这个女鬼是不起任何作用的,但是他的话却提醒了张择方。
张择方将燃着的驱鬼符举到面前,猛一咬舌尖,将嘴里混合着血液的唾沫隔着火光向女鬼奋力一吐,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女鬼的脸就像被泼上了火油,顿时火光冲天,头发也难以幸免,不断发出“嘶嘶”的燃烧声,空气中充斥着一股腐肉烧焦的气味,令人作呕。
张择方揉着脖子,大口的喘着气。出道多年以来,从来没有经过像今晚这般凶险的生死搏斗,只怪自己大意,低估了女鬼的实力。
幸好危机之中吴成喜的话提醒了他,施展出炼狱真火才得以脱身。其实在那电光石火间,张择方还是做了片刻的犹豫,因为炼狱真火不同于三昧真火,施展这门法术需要施法者具有较高的法力,内力修为至少需达到第六层。茅山派的内力共分九层,每上升一层就会遇到一个瓶颈,这跟修炼者的悟性、根骨及道行都有直接关系。到现在为止,茅山派历代掌教只有三茅真君三位祖师内力修为均达到第八层,就连自己一心潜修的师父,也不过停留在第五层的境界,而自己更是不值一提,就连第三层也未突破。
若非走投无路,张择方绝不会孤注一掷。然而没有想到,低层内力催动的炼狱真火居然也能将女鬼烧得惨叫连连。看这样子,女鬼已经注定了要被炼狱真火烧到魂飞魄散为止了,张择方和吴成喜都不禁松了一口气。
不料片刻过后,女鬼竟渐渐停止了惨叫,丝毫不在意头上烧起的熊熊真火,“咯咯”笑了起来。这一阵诡异的笑声,顿时令张择方二人头皮发麻,直打哆嗦。
笑声骤然停止,那女鬼开始抽搐,身体扭曲着,全身瑟瑟发抖,紧接着头上脸上的火光竟越来越小,张择方定睛一看,只见女鬼的脸上及头顶不断的渗出墨绿色的粘液,粘液过处,真火随之熄灭。
这一幕令张择方看得目瞪口呆,吴成喜则一屁股坐倒在地,一脸绝望的表情。
“哈哈……臭道士,有两下子!”女鬼头脸部的火全部熄灭了,被那恶心的粘液浇灭时不断发出“嗤嗤”的声响,脸上已分不清五官,整个面孔一片焦黑,只能看到眼珠鼓出眼眶,尖牙外翻。
女鬼狂笑一声,阴森森的说道:“一面破镜子能耐我何?我想出去只是早晚的事!我就再等一个月,一个月后,我要你们姓吴的死无葬身之地!”
话音未落,女鬼已经飘身在百米之外,白色的身影眨眼间消失在漆黑的草荫树影之中。但那句令人不寒而栗的咒骂,却一直在山间回响,骇人听闻!
张择方木然的看着女鬼消失的方向,心中疑惑万千。女鬼最后说的一句话,隐隐说明她跟姓吴的人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时之间,难以弄清这个中原委,现今最重要的,就是马上替吴志远招魂。
吴成喜呆坐在地上,双腿发软,竟无法站起来。张择方一把将他拉起,接过他手中的瓷盘,左手执旗,右手端盘,高喊一声:“吴志远,快快回来!”
这一声召唤话音刚落,只见张择方左手的纸旗猛地伸展开来,紧接着一点点卷起,一直将旗面全部卷进旗杆,与此同时,右手盘中竖起的白蜡“呼”的一声,无火自燃。
“成功了!”张择方一阵欣喜,半夜的努力终于没有白费。
“志远的魂魄找到了?”吴成喜不明就里,只听见张择方欢喜的语气。
“原来志远就是这里丢的魂儿!”张择方将纸旗放在盘中,腾出左手罩住白蜡,以防被风吹灭。
茅山道术中,旗子、雨伞、葫芦等物均可以作为收魂之用,像旗子、雨伞等,可以作为魂灵的寄居之所,鬼魂可以自由出入,而开光葫芦则是茅山收魂法宝,除非有人故意释放,否则被收进去的魂灵将永远被困在里面。而此处盘中白蜡的火光则指示魂魄的旺气,如果白蜡熄灭,魂魄也会烟消云散,相反,如果魂魄越来越微弱,白蜡烛光也会相应暗淡。
“估计快到三更了,我们得马上回去!”张择方看到烛光微弱,料想剩余的时间已经不多。
吴氏在守山狮处等得心急如焚,远远看见张择方二人的身影,顿时喜不自胜,三人不敢怠慢,急急赶回家中。
“大嫂,你快去将屋里的煤油灯吹灭。”走进院中,张择方停住脚步,向屋内看了一眼。吴氏慌忙冲进里屋,鼓气一吹,屋里顿时伸手不见五指。
张择方小心翼翼的将瓷盘放在吴志远身旁的土炕上,突然看到盘中的烛光越来越微弱,几乎就要熄灭了,张择方心知零时即过,成败就这转瞬之间,于是急忙拿起卷起的纸旗,插进吴志远嘴里,双手作集神手诀,口中默念法咒:“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脏玄冥。青龙白虎,队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身形。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集神手诀同张择方外出招魂前做的聚魂手诀一样,都是茅山手诀的一种。集神诀代表聚集信号,表示聚集天神和魂灵。茅山派的手诀与佛教藏传密宗的结手印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又大不相同,茅山法术中的手诀起到感召鬼神、摧伏邪精的作用,是促成符咒法术应验的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而佛教密宗的手印则符合中医经络、阴阳、五行相生克的原理,有助于气血的交流、开合、抗衡、从而产生辅助入定或调动内气之功效。
张择方将法咒念完,集神诀向纸旗一指,那面纸旗便猛地伸展开来,跟着便听到吴志远一阵猛烈的咳嗽……
第九章 茅山戒律
看到吴志远咳嗽,张择方忙将插在他嘴里的纸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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