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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警官-第3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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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下午,局长亲自打电话让郑队抽调两个人去贵省接人。

    时间紧急,订上机票就马不停蹄赶到江城机场,凌晨2点抵达新阳。

    归局只说接人没说接什么人,甚至不知道是不是押解任务,接这么稀里糊涂的上了贵省公安厅的一辆警车,连夜赶到武警招待所。

    出示证件,对方确认完自己这些人的身份,就安排了个房间让住下。

    归局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接人行动必须严格保密,对方没多问,自己一样不能乱打听,甚至不能主动跟贵省同行聊。但隔壁房间夜里发生的一切想不知道都不行,这一家人伤心欲绝,断断续续哭了一夜,省厅的同志和一位应该对他们很了解的领导劝了一夜。

    贵省话跟西川话差不多,能听懂支言半语。

    何况贵省公安厅如此重视,再傻的人也能猜出他们刚失去一个亲人,离他们而去的亲人无疑是同行,是一位缉毒民警!

    人丈夫牺牲了,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没用。

    刘楠楠既是公安干警也是一个女人,感同身受,看着徐红钰悲痛欲绝的样子特难受,禁不住回头道:“郑队,我去个洗手间。”

    “去吧,顺便看看9号候机厅在哪儿?”

    “好的。”

    老王也见不得“生离死别”,起身道:“我出去抽支烟。”

    尽管不认为机场会有什么危险,郑强还是交代道:“快点,别走远。”

    “明白。”

    刘楠楠和老王并肩走出餐厅,回头看看身后,禁不住问:“王头儿,您说有必要搞这么……这么谨慎吗,人都已经牺牲了,他们只是亲属。”

    真是头发长见识短。

    老王停住脚步,回头看着餐厅里的杨家人,凝重地说:“楠楠,很多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江省毒案少,到我们那个小县城更少,你是不知道毒贩有多么凶残!徐红钰的爱人虽然牺牲了,而且死在毒贩手里,但对那些毒枭而言事情并没有结束。”

    “没结束,我不太明白。”

    “那我问问你,有战友牺牲,又是开追悼会,又是追认英模称号,人死不能复生,做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

    老王边陪着她往洗手间方向走去,边轻叹道:“人最假,死了就没了,一了百了。追悼会也好,追授荣誉也罢,不是给死人看的,全是给活人看的,鼓舞士气,激励斗志,号召活着的人向牺牲的英雄学习。”

    虽然有那么点刺耳,但想想是这么个道理,刘楠楠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毒贩不搞荣誉这一套,他们‘清理门户’乃至追杀‘叛徒’妻儿主要想起一个震慑作用,给活着的同伙、马仔看的。他们干的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事,指不定哪天就栽我们手里,所以必须防患于未然。”

    老王顿了顿,接着道:“我以前办过一个毒案,跟了好几个月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逮着一个毒贩,缴获200多克白…粉,人赃俱获,可是不管我们怎么审怎么问毒贩就是不开口,最后判了死刑。”

    “后来呢?”刘楠楠好奇地问。

    “后来主犯在浙省落网,浙省同行过来找我们了解情况,我们才知道以前抓的只是一个马仔。他为什么死不开口,原因很简单,从开始贩毒那一天起,主犯就跟他们说得很清楚,如果落我们公安手里,交代是一个死,不交代也是死。

    如果交代,如果出卖兄弟,就杀他满门!不交代,把事扛下来,活着的人就帮他照顾家人。贩卖白…粉50克就够上死刑,何况缴获几百克,横竖是个死,所以我们抓的那个宁可被判死刑也不开口。”

    刘楠楠终于意识到贵省公安厅并非小题大做,毒贩为确保马仔落网之后不乱说,完全有可能追杀刘家人。因为追杀刘家人既能让马仔手上沾血,背上人命,只有死心塌地跟他们干,又能起到震慑作用。

    太可怕了,幸好江省毒案不多,幸亏当年没被安排进禁毒大队。

    刘楠楠暗暗心惊,再也不想去洗手间了,转身就往餐厅跑去。

    ……

    为迎接杨勇亲属的到来,韩博专门请了一天假。

    早上驱车赶到冯锦辉家,同冯锦辉两口子一起拜访海军干休所的领导,没提陈勇牺牲的事,只是说在贵省工作时的朋友一家要来深正住一段时间。

    市公安局领导亲自登门,干休所所长和政委很热情,亲自陪同韩博二人看房。

    干休所环境不错,闹中取静,门口有保安,院子里有给老干部提供服务的官兵,大门口、院墙上还装有监控,外人根本进不来。

    韩博对环境很满意,选了一套位于第二排第三栋二楼的一个三居室。交了半年租金,拿上钥匙,就同冯锦辉夫妇一起去附近的家具城选家具。

    选完家具去买床上用品和生活日用品,再去商场买家电。

    采购完所有东西,委托冯锦辉的爱人去干休所等人家送货安装,自己则同冯锦辉一起驱车去机场迎接。

第九百六十八章 男儿有泪不轻弹

    隆华区公安分局拘留所提讯室,刘海奇看着顾长浩心里直打鼓。

    过去这些年因为赌博没少被抓过,每次都被带到派出所,公安抓赌不就是为了罚款吗,每次交点罚款便能回家,最长的一次也只是关了16个小时,从没来过这地方,还要像罪犯一样背监规。

    “顾警官,徐警官,我屡教不改,我错了,我认罚,保证以后不犯,再犯剁指头!”

    行政拘留手续都办了,进了拘留所还想走,开什么玩笑?

    顾长浩瞪了他一眼,翻开笔录冷冷地说:“刘海奇,你的事不只是赌博,而是聚众赌博,知道什么叫聚众赌博吗?”

    “一个人也玩不起来啊,不聚众怎么玩?”刘海奇忐忑不安地说。

    真是一个法盲!

    顾长浩彻底服了,低头看看笔录,“昨晚的赌局是你组织的吧?他们几个全是你打电话叫过去的吧?用你买的麻将机在你家赌,用你家的地方你家的电,不管输赢你每圈都要抽头的吧?”

    这跟聚众赌博又有什么关系,聚众赌博和赌博又有什么区别,刘海奇糊涂了,挠挠乱糟糟的头发一脸茫然。

    “你不老实交代没关系,别人会交代。”

    顾长浩翻看着笔录材料,慢悠悠地说:“昨天是被我们抓到的现行,还有我们没抓到的。上周二晚上也在你家,人比昨晚多,一共三桌,十几个人参赌,跟开麻将馆似的。输赢真不小,一场下来最多的赢十一万,输最少的也输得三万多。”

    公安抓赌跟抓piao一样,不光算这一次的,以前的也追究。

    也不知道哪个王八蛋嘴不严,居然什么事都外捅。

    刘海奇恨得牙痒痒,可又不敢表露出来,只能耷拉着脑袋装可怜。

    “组织、招引多人进行赌博,从中抽头渔利,这就是聚众赌博。赌博违法不犯罪,情节严重的也就是罚点款,也就是行政拘留。聚众赌博就不一样了,严重危害社会秩序,影响人们的生产、工作和生活,往往是诱发其他犯罪的温床,对社会危害很大,要予严厉打击,属于刑事犯罪!”

    “刑事犯罪?”

    “就是够得上判刑,”顾长浩从老徐手中接过《刑法》,翻到关于聚众赌博的条款,起身走到他身边,指着条文念道:“看看,《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三条,以营利为目的,聚众赌博或者以赌博为业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开设赌场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打麻将还打出刑事犯罪!

    刘海奇吓坏了,愁眉苦脸地说:“顾警官,我们就是在业余时间玩玩,全是好朋友,没开什么赌场,也不是以赌博为业。我有社保,有退休工资,我家有房出租,还有征地补偿,有正当收入,不靠赌博过日子,真就是玩玩……”

    有几个钱就不安生过日子,整天赌,而且赌那么大,现在知道怕了?

    顾长浩从未想过追究他的刑事责任,他的情况也够不上聚众赌博,只是想吓唬吓唬他,让他老老实实回忆并回答接下来的问题。

    “刘海奇,你不止一次被公安机关处理过,我们的政策你是知道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顾警官,我坦白,不过除了没事打打麻将我没干过别的,也不知道别人的事。”

    “放心,我只问你知道的。”

    “顾警官,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再说日子还得往下过,左邻右舍,几十年的好朋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认罚,您能不能别为难我?”

    没想到还挺讲义气,以为要问他以前跟谁一起赌过的。

    刑警大队不是治安大队,对这些不感兴趣,况且当务之急是破命案。

    顾长浩不想再跟他绕圈子,冷不丁问:“去年7月10号晚上你跟谁在一起?”

    “7月10号?顾警官,我连上个月10号在哪儿干过什么都记不得,哪记得去年的事,”说到这里,刘海奇突然停住了,直愣愣盯着刚回到位置上的顾长浩,一脸惊诧地说:“7月10号,想起来了,老陈家姑娘好像就那天晚上死的,第二天早上去了好多公安,还找我问过有没有见什么可疑的人!”

    “印象深刻?”

    “前一天晚上还跟陈庆余喝酒,第二天他姑娘死了,被人杀了,能没印象?”刘海奇觉得这是一个很不错的借口,又愁眉苦脸地哀求道:“顾警官,我们就是打点小牌,陪陈庆余借赌消愁,人姑娘死那么惨,案子到现在都没破,心里多难受?他就喜欢喝点酒打打牌,我们陪他打发打发时间,让他心里好过点。”

    还特么“借赌消愁”!

    顾长浩被搞啼笑皆非,敲敲桌子:“别打岔,好好回忆一下哪晚的事。”

    “什么事,顾警官,你不会以为陈红是我杀的吧?”

    这老家伙真会联想,猛地站起身,生怕被冤枉,不等顾长浩开口,站在后面的管教民警立马上前把他摁了回去。

    “不是你干的你怕什么?”顾长浩冷哼了一声,淡淡地问:“10号晚上你在什么地方,跟谁在一起?”

    刘海奇意识到不能太激动,不然不是自己干的都会被认为是自己干的,仰起脑袋想了想,紧皱着眉头回忆道:“那天晚上在川味饭店喝酒,陈光明请的客,头天晚上打牌他赢了,谁赢谁请。”

    “请了哪些人?”

    “我,陈庆余,崔二万,杨善佑,江国槐,好像就六个人。”

    “光喝酒,没干别的?”

    “吃菜。”

    “有没有说点什么?”

    村里死人了,而且死的是牌友的女儿,对7月10号这个日子刘海奇记得很清楚,酒桌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老徐递上支烟,掏出打火机帮他点上,拍拍他肩膀:“别急,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想。”

    “好,我好好想想。”

    刘海奇苦思冥想了五六分钟,突然啪一声拍了下大腿:“想起来了,那天酒没喝好,陈庆余跟江国槐吵起来了,要不是我们拉着差点动手。”

    就知道案发当晚有事情,顾长浩一下子来了精神,追问道:“他俩为什么吵?”

    “陈庆余现在有钱,那会儿没钱,没钱还跟杨善佑去澳门赌,带去的钱输光了还借十几万高利贷。放高利贷的人找了一帮混混追着要,天天在他家门口转悠。陈庆余没办法,管我们借。”

    刘海奇又接过一支烟,点上美美的吸了一口,接着道:“别人不敢借我们敢,毕竟一个村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家房子和宅基地也值几百万。我借了,崔二万借了,杨善佑也答应借给他四万,江国槐不愿意借,还说了几句风凉话。”

    “什么风凉话?”

    “说没钱怎么不去管儿子女儿要,他儿子有钱,女儿钱更多,”刘海奇磕磕烟灰,继续道:“说陈红打扮得那么时髦,离了婚还有那么多男的,几天换一个。阴阳怪气,说他有那么多女婿,一女婿出5000,十几万不就有了。”

    “陈庆余很生气?”

    “说他姑娘水性杨花,跟小姐似的整天勾引男人,他能不生气!”

    “后来呢?”

    “后来就吵起来了。”

    “再后来呢?”

    “被我们拉住了,陈庆余被搞得很没面子,酒不喝了饭不吃了,连借钱的事也不提了,气呼呼的先走了。”

    “他一个人走的?”

    “我本来想追出去劝劝他,结果被崔二万拉住了,杨善佑晚上要去厂里值班,陈庆余再一走就剩我们四个人,正好凑一桌麻将。”

    被放高利贷的逼债,晚上喝酒时又被人笑话受了刺激,完全有可能跑过去找女儿要钱。

    顾长浩沉思了片刻,又问道:“江国槐为什么笑话他?”

    “他俩以前就不对付,要不是打牌经常凑一块,可能到现在都不说话。”

    “陈庆余大概几点走的?”

    “10点左右吧。”

    ……

    问完刘海奇问崔二万,然后提讯杨善佑和江国槐,案发当晚川味饭店里发生的一切基本上搞清楚了,刘海奇没说谎也没夸大其词,他们所说的几乎全能对上。

    种种迹象无比表明陈庆余具有重大作案嫌疑,提讯完最后一个“牌友”,顾长浩向朱明东汇报。确认陈庆余的老伴正在他儿子家哭诉,朱明东当即命令技术民警采取行动,趁天黑去陈家秘密勘查。

    与此同时,韩博正和冯锦辉一起在海军某部干休所附近的酒店里,为远道而来的杨兴安一家接风。

    酒菜摆了满满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然而谁也没食欲,面对美味佳肴谁也不愿意动筷子。

    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得往下过。

    杨兴安到底是当过几十年干部的人,比韩博想象中更坚强,他擦干泪水,哽咽地说:“韩局长,小勇能不能评烈士,能不能恢复警察身份,上级怎么说就怎么办,人都没了,我们不在乎那点虚名。我就想知道这风头要避到什么时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好人还能怕坏人,让我们背井离乡改名换姓,这还是共…产…党的天下吗?”

    故土难离,韩博能理解他的心情,毕竟亲朋好友全是东萍。

    “杨叔叔,我知道这么安排不太合适,不合情理,你们呢也很难习惯这边的环境。但为了你们的安全,还是要谨慎一点。现在工厂招工还要填写简历,要留下家庭住址,留下直系亲属的联络方式。您住什么地方,您家的电话,毒贩很可能有,万一他们找上门怎么办,您说是不是?”

    “毒贩一天不落网,我们一天不能回家?”

    “据我所知,杨勇同志打入的不是一般的贩毒团伙,他们心狠手辣,极其残忍,而且资金实力雄厚,在境外甚至有私人军队。对于他们有可能的报复,我们不得不防。”韩博顿了顿,接着道:“为确保万无一失,他们不落网您不能回去,他们落网您一样不能回去,直到贵省公安厅禁毒总队的同志确认没安全隐患,您才能带家人回东萍。”

    “老杨,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东东想想。”冯锦辉拍拍东东的肩膀,故作轻松地说:“深正的教育条件不错,韩局亲自出面帮着联系最好的学校。红钰先休息一段时间,等缓过来再工作,工作一样不是问题。”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深正再好也没自己家好,而且深正消费那么高!

    杨兴安欲言又止,韩博能猜出几分,连忙道:“杨叔叔,何阿姨,红钰同志,你们不用为在深正的开销担心,林书记特批了一笔经费,有房租有生活补助,抚恤金另算。林书记还说如果你们在深正住得习惯,想在深正安家,买房时厅里会想办法解决点房款,至少能解决首付。”

    一条鲜活的生命连一套房子都换不到,听上去似乎有些不可思议。

    但是,相比那些牺牲了连烈士都评不上的,省厅能给出这些待遇真实属不易。

    为了孙子,杨兴安没再说什么,沉重的点点头。

    韩博深吸了一口气,接着道:“以后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尽管给我或冯大打电话,我有时间也会经常来探望。另外,知道你们在深正的只有我、冯局长和省厅的几位领导,禁毒总队都不知道,所以老家有什么事只能联系冯局长,冯朝阳局长完全值得信赖。”

    “跟亲戚们就这么断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红钰的父母,东东的外公外婆又不是外人,他们甚至不知道小勇出事了!”

    “杨叔叔,我可以安排人帮您把他们接过来,但不能就这么联系。”

    “不让他们知道也好,省得他们跟我们一样以泪洗面。”杨兴安长叹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

    韩博拍拍他胳膊,回头看向杨勇的妻儿:“红钰同志,七年前,我曾认为杨勇同志不是一个称职的公安民警,甚至把他送上了法庭。现在,我相信只要知道他事迹的人都不会认为他是一个不称职的警察,他是一个好警察,是一个当之无愧的英雄!”

    七年前,丈夫被他扒了警服,从一个抓坏人的人变成了阶下囚,只是没坐牢,而是缓刑。

    直到前天才知道,丈夫缓刑期没满就复职了,从刑警变成一个缉毒警,从侦查员变成一个情报员。

    徐红钰不知道这一切与韩博有关系,只记得丈夫被停职调查之后那一蹶不振的样子。丈夫是犯过错,差点冤枉一个疯子,但丈夫真热爱警察这个职业,如果再来一次,相信他会作出同样的决定。

    俗话说从哪儿跌倒就从哪儿爬起来!

    眼前这位对丈夫的评价,在徐红钰看来比评选烈士、追授英模更有意义,紧搂着儿子哽咽地说:“谢谢韩局,我想小勇最想听到的就是您这番话。”

    “其实,他犯错之后我跟他一直保持联系,直到他调到禁毒总队。”

    韩博不是怕她会恨自己,只是不希望她知道实情之后拒绝自己的帮助,立马岔开话题:“东东,叔叔再强调一次,你爸爸是一个真正的英雄,比电影电视剧里的那些英雄更勇敢更出色,我以有他这样的战友而骄傲,你也应该为有他这样的爸爸而自豪。”

    “韩叔叔,我爸不是警察吗,我爸没有枪吗,他是警察,他有枪,他怎么会死在坏人手上……”

    孩子哇一声嚎啕大哭起来,面对他的质问韩博心如刀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捂住嘴一起流泪。

第九百六十九章 抖擞精神

    “冯大,检出来了,门上、门框上、木地板上,尤其洗手间,试剂一喷显现出一大片!技术民警正在提取,提取完就送检,他不是说案发当晚直接回家了吗,铁证如山,我看他怎么狡辩!”

    “门上和门框上也有?”

    “也有,而且不少,我知道女同志有生理期,流点血很正常,但不可能出现在门上门框这些位置。”

    技术民警勘查出那么多血迹,不是被害人的就真见鬼了。

    分局上上下下被这个案子搞得焦头烂额,现在终于真相大白,朱明东激动不已,靠在警车边举着手机又说道:“想第一时间给韩局汇报,韩局好像关机了,打好几次没打通,看样子只能等检验结果出来,等明天上班再汇报。”

    冯锦辉回头看看干休所,凝重地说:“我跟韩局在一起,他在贵省工作时的一个部下牺牲了,这会儿正在安慰烈士亲属,等会儿我帮你转告。”

    “韩局的老部下牺牲了?”

    “搞缉毒的,才三十四岁,只能告诉你这么多,总之晚上别给他打电话,他心情非常不好。”

    “理解,换作我遇到这样的事,我心情一样不会好。”

    办正事要紧,生怕分局再出错,冯锦辉禁不住提醒道:“朱局,我建议别急着提审陈庆余,先找找看能不能找到凶器,再找11号早上去过现场的所有人,问清楚案发后陈赶到现场有没有抱被害人尸体,身上有没有沾上血迹。

    虽说过了8个小时,血已经凝固了,但他如果抱过尸体,身上一样有可能沾有血迹。现在把情况搞清楚,这就不可能变成疑点,将来就不可能因此扯皮。总而言之,这样的命案积案证据比什么都重要,绝不能掉以轻心。”

    “冯大放心,我不会轻易提审他的,就算提审也要让他接着撒谎,等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保证案发当晚没去过现场,再亮出证据让他圆不过来这个谎,让他无法自圆其说。”

    “对,就这么办。”

    “冯大,我这边没什么问题,你那边要多费点心,战友牺牲韩局心情不好,他安慰亲属,你也要劝慰劝慰他。干我们这一行,这种事难免遇到,不说了,想想就痛心。”

    ……

    是啊,谁遇上不痛心呢?

    冯锦辉不由想起当年带过的一个徒弟,小伙子才二十三岁,处理的不是大案要案,只是一起很普通的因打麻将引起的纠纷,一个家伙输急了和另外几个参赌人员大打出手,小伙子接警赶到现场制止。

    结果那混蛋打红了眼,一板凳砸到小伙子,当场死亡,脑浆都被砸出来了,白的红的流了一地,现场惨不忍睹。

    金色盾牌,热血铸就。

    想到牺牲十几年的徒弟,再想到韩局那个牺牲在境外的老部下,冯锦辉心情格外凝重,在干休所传达室门路徘徊就是不愿意进去,不敢再去看烈士亲属那悲痛欲绝的样子。

    韩博在楼上一直呆到快凌晨1点才出来,冯锦辉就这么在门口等了几个小时。

    韩博拍拍他胳膊,拉开车门钻进驾驶室,系上安全带扶着方向盘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打着引擎调头,边看着后视镜边问:“冯大,我们市局这几年有没有民警牺牲?”

    “有,过去五年牺牲四个,积劳成疾倒下的不算。”

    “有没有刑警?”

    “两个刑警,另外两个一个是交警一个是社区民警。”

    “回头安排个时间,陪我去探望探望烈士亲属。”

    毫无疑问,他是有感而发。

    冯锦辉重重点点头,想想又问道:“慰问过去的五年的?”

    “这种事怎么能区别对待,只要是因公牺牲的刑警,不管牺牲时壮不壮烈都要慰问其亲属,这也是我们唯一能做的。对了,积劳成疾倒在工作岗位上的也要慰问。想想我这个刑侦副局长真不称职,要不是杨勇出事,根本想不到这些。”

    “你是局领导,要管的事太多。”

    “再忙该管的还是要管,提起命案就是人命关天,被害人的命是命,我们民警的命一样是命,不能让英雄流血牺牲再让英雄亲属流泪。”

    认识这么久,从未见他如此难过过。

    冯锦辉立马岔开话题:“韩局,隆华分局有消息了,他们从陈庆余家勘查出多处疑似被害人的血迹,已取样送检,检验结果天亮前应该能出来。”

    “案发当晚陈庆余有没有异常?”

    “有,当晚一起喝酒的几个人证实,案发前他去澳门赌博,欠下十几万高利贷,放贷的人找了一帮混混追讨,他迫于无奈管一起喝酒的牌友借钱,期间被一个牌友取笑,发生口角,差点大打出手……”

    人不能总沉浸在痛苦里,韩博摁下车窗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抖擞起精神:“陈庆余激情杀人的可能性较大,有计划有预谋作案的可能性较小。换言之,他不太可能事先准备凶器,凶器也不太可能是从家带到女儿家的。”

    冯锦辉真没想到这一茬,顿时眼前一亮:“凶器应该是陈红家的,陈红跟她侄女关系最好,应该再找她侄女问问。”

    “虎毒还不食子呢,要不是赌博他也不会走到这一步,赌博真是害死人。”

    “一个赌一个毒,社会危害性太大了。”

    作为局领导不能总多愁善感,韩博想想又问道:“冯大,去年的另外三起命案有没有头绪?”

    “一个水漂,一个尸体被扔在草丛里且高度**的无名尸,一个被捅死在涵洞下面的乞丐,身份全没搞清楚,一点头绪没有。”

    “水漂的那具尸体有没有可能是香港那边漂过来的?”

    “有这个可能,最开始也是边防发现的,港澳联络科当时通报过,香港那边说没相似的失踪人口登记。”

    “当时没有,不等于现在没有,再让港澳联络科问问。”

    “行,明天一早就让小高去办。”

    “对了,抽调人员的事要抓紧,办的全是大案,‘积案办’这点人手可不够。周局已经同意了,等人员配齐再给你们四台车。”

第九百七十章 “雷霆行动”

    当上市局副局长之后,韩博最大的感触是会议多了,各种活动多了。

    省厅召开的关于刑侦、经侦、技侦方面的会议必须要参加,市里关于综治维稳之类的会议只要点到名也要参加,然后是内部的各种会议,诸如全市刑侦工作会议、部署专项行动等等。

    考虑到他这个“破案局长”很忙,许多会议关局和周局还特意安排另外几位副局长去,就这样还“三天一大会、两天一小会”。

    表彰、接待等活动同样不少,今天一上班又遇上一个活动。

    市公安局以“忠诚保平安基层建功勋”为主题,隆重举行机关民警下基层挂职锻炼欢送仪式,关局亲自参加并讲话。市局党委全体成员,市局各单位主要负责人和100多名下基层所队挂职的机关民警参加仪式。

    既是锻炼干部,也是“警力下沉”的重要举措。

    动员部署、上报人选、统筹分配搞了很长时间,甚至对“下派”的机关民警进行了5天的封闭式培训。

    这些年“机关化”越来越严重,机关民警这么多,基层所队警力却那么紧张,警力下沉非常有必要,这样的活动韩博很愿意参加,甚至觉得下派100个太少了。

    欢送走即将要过“白加黑”、“5+2”生活的机关民警,跟关局、周局寒暄了一番,韩博回到办公室换上便服,背上电脑包独自步行去地铁站,打算先乘地铁再换乘公交前往办案地点设在安保区的一个专案组。

    刚走进地铁站刷完卡,江亚男打来电话,不等他开口便机关枪似的说:“一个人过是不是很逍遥?嫂子打电话了,让我提醒你有时间回家开窗通通风。”

    差点忘了这一茬,韩博笑道:“今晚没什么事,今晚回去。”

    “今晚别回去,晚上来我家吃饭。”

    “什么事?”

    “学文和佳琪来了,当然要聚聚,星伟下午也回来。”

    “学文和佳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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