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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警官-第3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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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灭口,杀完人又见财起意,先是翻走被害人的钱包手机,紧接着翻箱倒柜,然后逃之夭夭。”
不愧干过几年刑警,分析得严丝合缝。
冯锦辉不禁回头看了朱明东一眼,弹弹烟灰,若无其事地问:“凶器呢?”
“冯大,这不是现发命案,嫌犯畏罪潜逃那么长时间,跑那么远,他死不开口,扔在什么地方、藏在哪儿,我们怎么可能知道。”
凶器是非常重要的一件证物,虽然凭现有的证据可以定罪量刑,但缺少如此重要的证物这个案子真算不上铁案,何况疑点越来越多。
一直没开口的徐爱国从包里取出一叠照片,翻出三张死者倒在血泊里的特写,抬头道:“朱局,您看看死者的伤,我问过市局法医,法医说凶手手段残忍,对着死者腹部、胸部连刺十九下,其中三个伤口为贯穿伤,用得是这么长的凶器!”
“徐大,你是说没深仇大恨下不去这个手?”
朱明东接过照片看了两眼,又说道:“嫌犯与被害人虽然没深仇大恨,但从嫌犯的性格上分析,案发当日中午发生的事,对他而言堪称奇耻大辱。换作普通人,谁会三更半夜捡半截砖头来报复,他交代的部分犯罪事实已经说明了一切。”
想结案想疯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凭现有证据完全可以把王学东送上法庭。
徐爱国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眼前这位,指着照片解释道:“朱局,你误会了,我不是强调什么动机,我是说造成这样的伤,连捅十几刀,凶手身上不可能没有血迹。”
“徐大,你是说血衣?”
“凶器可以扔掉,血衣同样可以扔甚至可以烧掉,毁灭证据,让我们无从下手。但是,王学东的情况比较特殊,确切地说他的家庭情况特殊。他父亲因为工伤事故截肢,只能躺在床上,且打工的那个小煤矿老板跑了,直至今日都没获得赔偿。”
朱明东接过话茬,不缓不慢地说:“他母亲精神有点问题,反应比较迟钝,说白了就是有点傻,一直在家种地,而且种得没人家好。家庭非常困难,是当地出了名的贫困户。也正因为如此,王学东平时很节约,不管什么东西都很爱惜。他是你亲自带队从东海抓回来的,进过他租住的民房,见过他的衣服、鞋袜和其它生活日用品,对此,应该比我们更有感触。”
“冯大……”
看着朱明东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冯锦辉点点头,一脸凝重地确认道:“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这句现在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可思议的话,用在他乃至他家人身上最合适。他极少添置新衣服,也舍不得扔旧衣服,衣服旧了破了要么当工作服,要么带回家给他父母穿。
我联系过他的女朋友,老徐去过他女朋友去年打过工的新华电子仪表厂,找到当时见过他的几个员工,通过相互验证可以确认他来深正时只有两身衣服,也没有证据显示在深正期间买过其它衣服,而他当时的两套衣服现在全在老家。”
相比去年没在意的那半截砖头,这个情况就比较麻烦了!
朱明东一愣,紧盯着照片沉默不语。
“我联系过川下派出所,人命关天,当地同行对这个案子也很重视,川下派出所长丁阳同志一接到电话就赶到王家,找到王学东去年来深正时所穿的那两套衣服,鉴于这是非常重要的物证,他决定亲自送过来,这会儿正在来深正的火车上。”
如果从嫌犯的衣服上检不出被害人的血迹,那么这个看似证据确凿的案子显然不能按原计划移诉。
朱明东紧锁眉头,顾长浩等负责具体工作的刑警心中更是掀起滔天巨浪,一个个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当然,我们不能因为王学东去年来深正时所穿的衣服上极可能检不出被害人的血迹就排除其作案嫌疑,毕竟不管从哪个角度看,他蓄意报复被害人是一个铁的事实,可以说他出现在现场是有计划有预谋的,完全有可能为作案去买一身衣服。”
冯锦辉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我们现在必须面对其供述与其在现场留下的痕迹完全吻合的问题!小顾,你年轻,腿脚利索,辛苦一下,我们来一个现场重建。”
他不是领导,说得话却比领导有份量。
顾长浩不敢犹豫,急忙道:“是!”
“你们几个把椅子搬出去,搬到墙边,学平,不是带垫子了吗,请外面的同志帮帮忙,把垫子搬进来……”
随着冯锦辉一声令下,所有人顿时忙碌起来。
直到部下爬上墙头,朱明东才意识到之前的分析有问题,院墙近三米高,下面铺的是水泥方块,划白线的位置原来停着一辆宝马轿车,车头朝东,车尾朝西,要看准了才能跳,不然会跳车上或撞车上。
更何况三米说高不高,说矮也不矮,如果地上没垫子,一般人真不敢往下跳!
事实证明,关于“一不做二不休,跳下墙头冲进客厅杀人灭口”的分析是不成立的,想完好无损的下来,必须小心翼翼。而有这个功夫,发现不对劲的被害人完全可以呼救,甚至有时间反锁了客厅的门。
接下来的现场重建更让人大吃一惊。
如果被害人真是王学东杀的,那么他应该在冯锦辉用红笔标记的几个位置上留下手印和足迹。然而,现场重建的结果是该留下的地方没有,勘查时提取到的手印和足迹全出现在无足轻重的位置。
“冯大,怎么会这样,接下来该怎么办?”朱明东惊出一身冷汗,把冯锦辉请到一边欲言又止。
存在这么多疑点,既不能移诉又不能放,就这么关着被害人亲属也不会答应。
冯锦辉能理解他的难处,能理解他此时此刻的心情,回头看看身后,低声道:“确实比较麻烦,但也没那么难办,至少嫌犯对入室盗窃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抓肯定没抓错,更不存在超期羁押的问题。
而且一切皆有可能,如果他具有一定反侦查意识,这个现场是为避重就轻刻意伪造的,我们难道真要被他误导?韩局也考虑到这一点,特别请省厅刑侦局帮我们请几位心理测试方面的专家过来协助。
这两天不再提审,给看守所打个招呼,让管教民警在生活上对他稍加照顾,同时做做他的思想工作,多说一些公安机关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之类的话,调整调整他的生理和心理状态,以便接下来对其进行心理测试。”
遇到这样的事还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测谎就测谎吧,顾不上那么多了,如果测出他在有没有杀害陈红这一问题上撒了谎,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直接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要是测出在有没有杀害陈红这有问题上没撒谎,那么,只能先追求其入室盗窃的刑事责任,只能耐心做被害人亲属工作,同时组织警力同“积案办”一起继续追查。
总而言之,绝不能搬石头砸自己脚,办出一起冤假。
朱明东点点头,不无沮丧地说:“行,也只能这样了,我去车上打个电话,向局领导汇报一下。”
“去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
与此同时,刚上火车的川下派出所长丁阳正在接凤凰村老支书的电话。
“丁所长,到底有没有转机?姜干事和老黄他们全在,这个人啊最怕大悲大喜大喜大悲,要是空欢喜一场,指不定又要出什么事!”
姜干事是包村干部,从王学东在东海落网的第二天中午,他就呆在凤凰村,每隔一两个小时去一趟王家。村干部更是轮流值班,呆在王家不敢懈怠,因为王学东的父亲知道儿子杀了人被公安抓走的消息后果然想自寻短见。
当年外地人承包小煤矿,手续不齐,搞出安全事故,镇里本来就有责任。现在谁也不想王家再出事,所以真是严阵以待。
没抓到畏罪潜逃的煤老板,丁阳本来就心存歉疚,岂能眼睁睁看着王学东被送上刑场,回头看看身后,低声道:“到底有没有转机现在还说不准,但有一点可以放心,人家能委托我找这几件衣服,说明人家的办案态度严谨,不放过任何疑点。不是他干的不会冤枉他,真要是他的谁也救不了他。”
“那小子是有点楞,要说杀人,我琢磨着他应该没这个胆。”
“但愿吧。”
“王家出这档子事,村口老任也跟着闹,原来小兰那丫头跟王家臭小子好上了,这算什么事啊!”
“陈支书,做做老任工作,让他别逼任小兰去做人流,只要小兰肚子里的孩子在,那边就有念想,就不会自寻短见。”
“这个工作怎么做,任大柱都快发疯了,再说这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姜干事盯着王家,张镇长和计生办李主任盯着任家,各管一摊,分工还挺明确,我都不知道该听谁的。”一想到计生办跑过来火上浇油,老支书就是一肚子气。
“事有轻重缓急,人命关天,先稳住王家。”
“作孽,不说这些了,你路上小心点,别把那几件破烂搞丢了。”
……………………
ps:头还是有点疼,今天一章,4500字大章,请各位书友海涵
第九百五十四章 回乡
好几年没回老家,老家变化不小。
曾经不到两米宽的砖头路变成了可供两辆货车交会的水泥路,曾用两块楼板搭成连护栏都没有的小桥变成了大桥。放眼望去,周围全是漂亮的小洋楼,两层的居多,三层四层的也不少见,有的人家甚至在外面安装玻璃幕墙。
不仅路宽了,桥大了,小洋楼多了,私家车也随处可见。
乡亲们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韩博打心眼里高兴,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美的风景。
边开车边看,拐过曾经的向阳老供销社十字路口,放缓车速四处张望,找到去外公家印象最深刻的地标…向阳闸口,确认没走错,顺着水泥继续往前开,又拐了三个弯,赫然发现距外公家500米左右的小商店前几乎成了一个停车场,一辆挨着一辆停满悬挂东海和南港牌照的车。
“哥到了!”
“韩博回来了!”
刚摇下车窗,表弟小军飞奔上来,指着前面树下的一个空档,兴高采烈地说:“哥,那边还有位置,继续往前开,开到前面再倒,我在后面帮你看着。”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老人九十大寿,该回来全回来了,看样子安排得不错,还有专人在这儿指挥停车。
“行,帮我看着点,”韩博朝小商店门口起身相迎的村里人举手打了个招呼,这才在表弟的指挥下开到前面,连续打了三四把才将车倒进“车位”。生怕影响交通,下车之后回头看看确认货车能通行,只是不能在这儿交会,又顺手把后视镜扳了一下。
“哥,怎么搞到这会儿,就等你呢。”小军本以为要帮着提点行李,结果表哥什么没带,干脆并肩一起往小商店走去。
“全到了?”韩博一边跟看热闹的向阳五组村民打招呼,一边好奇地问。
“庆庆、小琴、二小正在路上,刚才打电话说到思岗了。红英坐飞机回来的,算算时间也该下飞机了,不让我们去接,说在机场找辆出租车。”
显而易见,父母这一辈的全到了,小辈们正跟自己一样从天南海北往回赶。
最远的大学毕业分配到了东北,聚一次也不容易。
韩博点点头,刚掏出烟准备给围观的人们发,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正眉飞色舞地跟坐在商店门口的几个老人介绍:“这是大姑娘家的,长湖8队韩保国的儿子,跟你家春生同学。最有出息,当大领导,在深正当公安局长……”
“韩木匠的儿子?”一位老爷子有些耳背,听了半天紧盯着正递烟给他的韩博问。
“是啊大爷,我叫韩博,就是韩木匠的儿子。”
“这么大了,不说谁认识?我认识你爸,我家二姑娘的嫁妆就是你爸帮我打的,在我家干了一冬天,最后算了122个工,那时候工价低,一个工四块五,最后算了549块钱。不过那时候也穷,拖了两年才跟你爸结清的。”
老人家耳背,记忆力倒是不错,时隔这么多年居然记得韩家赚过他多少钱!
众人顿时哄笑起来,韩博也忍不住笑了。
“是吗大爷,记得这么清楚?”
“我没你婆爷爷能干,他直到去年还种田,还养六个羊,我这辈子就办过三件事,盖房子,给儿子娶媳妇,打发姑娘出嫁,花多少钱记得一清二楚。”
“韩局长,你婆爷爷婆奶奶是能干,**十岁的人,还天天割羊草。儿子女婿一个比一个有出息,一个比一个孝顺,个个给钱他花,个个给他买东西,队里数他最有福也最有钱,可他们还是要干。”
小军生怕别人以为他家不孝顺,冷不丁来了句:“他们闲不住,我们怎么说他们也不听。”
“农民佬就是干活儿的命,享不了那个福,我儿子儿媳妇也孝顺,天天打电话让我去思岗,不习惯,住不惯,还不如回来种地。”
……
难得回来一次,当然要陪他们好好聊聊,不会被人家骂的。
说是聊,其实是听。
乡亲们正聊得热火,耳背的老人又抬起头,一脸遗憾地说:“你爸现在是大老板,不干木匠活了。如果不是大老板,我还要请他打点东西,他老师傅,手艺好。”
“您老想打什么?”
韩博刚问出口,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正莫名其妙,什么都知道的那个妇女忍不住解释道:“到这个岁数还能打什么东西,打棺材呗!”
年纪大了就会胡思乱想,本地又有这个风俗,可以说对老人而言这真是一件大事。
韩博只能做自己的主,不能替韩总乱做主,对此爱莫能助,只能笑道:“您老想多了,打棺材早着呢,您老能过一百二!”
跟他们聊能聊到天黑。
小军有些不耐烦,掏出软中华又散了一圈,热情洋溢地说:“四爷,三奶奶,王婶,家里人都等着我哥呢,我们先回去,你们也早点过去。”
今晚虽然是“暖寿”,但今晚一样请队里的左邻右舍,王婶刚去打探过,三个厨师在忙,大帐篷已经在老大家的院子里支起来了,小辈们帮着摆桌椅板凳,留意数了数,今晚估计有二十桌。
不仅可以凑热闹还有酒席吃,王婶热情的不能再热情,一个劲催促道:“去吧去吧,别让‘寿生佬’(寿星)等,车停这没事,我们帮你盯着。”
“行行行,谢谢啊,都早点过去啊!”
跟相亲们道别,同表弟说说笑笑一起步行来到外公家,其实就是大舅家,三位舅妈几位姨妈全在忙活,外婆坐在帐篷里正跟孙媳妇说话,韩博急忙上前问好。
最有出息的外孙回来了,外婆格外高兴,带着韩博来到堆满各种营养品的东房,喊道:“老头子,老头子,小博回来了!”
“婆爷爷,我小博,我回来了。”
“小博,小博……”
“嗯,我回来了。”
一看到瘦得皮包骨头的外公,韩博一阵心酸,还记得上小学时外公身体多好,五六十岁的人干起农活儿比当时正值壮年的父亲多厉害,帮大舅二舅和小舅收完麦子,火急火燎跑到长湖村帮女婿家收。
可是现在,他瘦的不成人形了,连说话都很费力。
“回来了,没耽误事吧,”老人躺在床上紧攥着韩博手关切地问。
“不耽误事,您老生日好,正好星期天。”
“不耽误事就好,”外公似乎忘了要说什么,就这么看着韩博,一个劲儿说好。
他现在需要的是休息,韩博绞尽脑汁想了想,说了一会儿小时候的事,老人笑了,听着听着竟睡着了。
帮他盖好被子,搀扶着外婆回到院子里,韩博看看正忙碌的厨师,回头问:“舅妈,我妈、晓蕾和絮絮呢?”
“在后面,在后面,去看看吧。”
“小博,去吧,这儿没事。”
外婆精神倒是不错,回头说了一句,又跟来看热闹的几个老太太聊了起来。
三个舅舅家挨一块,三栋漂亮的小洋楼连样式都差不多,只是长年空着,就外公外婆住。他们在东海有装修生意,在思岗县城有商品房,只有逢年过节才回来。
既然不住,盖这么大房子干什么?
不过自己家好像也是,镇上有楼房,村里有三间瓦屋,没人住归没人住,但绝不能拆,因为那是老韩家的根!
韩博暗暗感慨了一番,跟十几位表兄弟和表姐表妹挨个打完招呼,同他们一起涌进二舅家的院子。
不进来不知道,一进来吓一跳。
韩总不再是西装革履,而是穿着一身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工作服,正在大舅二舅大姨夫二姨夫三姨夫等人的帮助下在院子里做棺材!
亲自动手,全家总动员,一个个忙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难怪小商店门口的那个老爷子大发感慨很是遗憾,原来是非常羡慕外公有这一带手艺最好的木匠师傅帮他做棺材。更令人啼笑皆非的是,睿睿和絮絮对做木匠活表现出极大兴趣,俩孩子正捧着刨子在那儿玩得不亦乐乎。
“絮絮,你爸爸回来了,别这儿捣乱!”
“小博,来的正好,把俩孩子带走,把身上全搞脏了,再说碰着手怎么办。”
韩总要么不干活,一干起活就非常专注,擦了一把汗,回头要打发孙子和外孙走。
“絮絮,睿睿,过来。”今天做的棺材叫“喜材”也叫“寿材”,在老家是一件很严肃的事,韩博不敢给他们添乱,更不想儿子和外甥给他们添乱,走过去一手夹着一个,把俩玩得正高兴的孩子夹到最后一排的三舅家。
进来一看,又大吃一惊。
前面在做木工活,这边在做“瓦工活”,在砌长城!
堂屋两桌,西房一桌,东房也是一桌,连楼上都传来哗啦哗啦的搓麻将声,老妈、岳母正同大姨妈、二姨妈、三姨妈以及一帮看上去挺面熟又叫不出名字甚至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的妇女在“聚赌”。
如果没猜错,妻子和老姐她们应该在楼上。
难怪孩子们不愿意呆这儿,一个个只顾自己玩,根本没时间带孩子,韩博彻底服了,放下儿子和外甥,看着桌面上的一堆堆零钱笑道:“大姨,二姨,小姨,玩得还不小啊,今天谁赢的?”
“你妈赢的,全被你妈一个人赢走了。”
小姨更是调侃道:“小博,我知道你看见我们打麻将就想抓赌,要抓先抓你妈,她是主犯我们是从犯。”
第九百五十五章 经验之谈
长辈们男的负责做“寿材”,女的负责打牌。作为第三代的杰出代表,韩博既要负责带孩子,还要帮着招呼客人。
来的全是客,不管认不认识先发烟,发完烟寒暄一番招呼人家坐下。有小军等一帮兄弟帮忙,倒也不是很麻烦。
刚招呼好村干部,正准备看看一眨眼又不见踪影的俩孩子哪儿去了,外面来了一辆电动三轮车,车上下来一个印象非常深刻的熟人和一个看上去有些拘束的小伙子。
“王叔,来就来呗,带什么鞭炮。”
“韩局长,应该的应该的,我知道带其它东西也不合适,搞点炮帮老人家放放,热闹热闹。”
眼前这位拄着拐杖的正是以前在镇上修鞋修拉链的王瘸子,韩博刚接过鞭炮,正准备腾出手掏烟,客人身后的小伙子突然抬起胳膊,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韩局好!”
“王贵阳是吧,又不是外人,别搞这么正式。”韩博把鞭炮交给表弟,拍拍小伙子胳膊,转身笑道:“王叔,你家贵…阳很刻苦啊,考政法干警和考公务员一样难,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能顺利考上,很不错。”
“考上又怎么样,”王瘸子接过烟,一脸感激地说:“韩局长,要不是你帮忙考上也没用。你说我们县里那些干部多坏,连国家统一安排的人都不要,光顾着安排自己家孩子自己家亲戚,中央的政策是好的,全是被这帮贪官搞坏了。”
“爸,说什么呢!”
来的路上提醒过多少次,没想到一见面又口无遮拦,王贵阳吓了一跳,急忙拉拉他老爸的袖子。
可怜天下父母心,谁不望子成龙?
儿子好不容易考上政法干警,结果连班都没得上,在家整整呆了半年,换作谁也气不过,韩博能理解他的心情,考虑到院子里人太多,一边搀扶着他往二舅家走去,一边不无歉疚地说:“王叔,这件事县里确实有不对的地方,但不是你想象中那么黑暗。”
“怎么可能没黑幕?”
“不是替他们说话,是真没有。”
韩博回头看看小伙子,微笑着解释道:“贵…阳应该接到通知了,周一就去东港派出所上班。先工作,工资也按见习期民警的标准发放,编制可能要等几天,估计一个月应该差不多。
总之,从周一开始他就是公安民警,并且可能要在思岗县公安局干很长时间,甚至可能会干到退休。天天在单位上班,单位的事他将来不可能不知道,所以没有骗你的必要。真是历史遗留问题造成的,真没有所谓的黑幕。”
“为什么偏偏是我家贵…阳?”跟县公安局领导王瘸子只会陪笑脸说好话,哪怕人家给了他儿子极不公正的待遇,但遇到韩博这个比县公安局长更大的领导,他却没有丝毫顾忌,不问个清楚绝不罢休。
“因为他是县局去年唯一的政法干警,王叔,问题解决了,不说这些了,一切要前看。”
“以前的工资呢?”
“放心,会补发的,一分不会少。”
“韩局长,我不是在乎那点钱,我是不服这个气。”
“理解,换作我,我一样不服。”
韩博跟哄孩子似地点点头,旋即转过身:“贵…阳,你的工作问题基本上解决了,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清楚。县公安局是你的工作单位,也是我的老单位,现任局领导有些是我以前的战友,之后调来的也算给我几分面子。
我们的亲戚关系,又因为你工作的事闹得尽人皆知。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但我还是要对你高标准严要求。让你去最艰苦也是最辛苦的东港派出所就是我提出的,越艰苦的地方越能锻炼人,好好干,我会经常打电话回来问你的工作表现的。”
这是一种关心,而且又有几个民警能得到他这样的领导关心。
王贵阳越想越激动,立马保证道:“请韩局放心,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让您失望,绝不会给您丢脸。”
想到儿子的前途,王瘸子不再要什么说法,嘿嘿笑道:“韩局长,就应该对他严点,打是疼骂是爱么。”
作为一个老民警,作为一个亲戚,韩博觉得应该在小伙子正式参加工作前跟他好好谈谈,停住脚步,循循善诱地说:“贵…阳,上班之后你会发现现实和理想可能有些差距,管段民警每天面对的全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和没完没了的琐事,干得全是一些重复性的工作,对此,你要有心理准备。”
“是。”
“别急着保证,先听我说完。”
韩博回头看看他父亲,接着道:“我也在基层干过,现在也经常去基层调研,总结一下,给你提几个醒,一是绩效考核,这是最繁琐最令人头疼的,但我们公安是非常重视荣誉的一个集体,要有集体荣誉感,绩效考核怎么也不能比其他派出所差是不是?所以对这项工作不要排斥,反而要认真对待。”
“要听进去,要记住,这是韩局长的经验之谈。”王瘸子捅捅儿子,一脸激动。
“知道了,我正在记呢。”
“好吧,韩局长,你慢慢交代,我先去看看寿生佬。”王瘸子意识到呆这儿只会添乱,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往前院儿走去。
政法干警和公务员是一回事。
在丝河,考上公务员是一件大喜事,尽管公务员工资不是很高。
正源源不断往这边来的亲朋好友几乎个个知道小伙子考上公务员的事,知道两个公安有话说,只是远远的打招呼,没人往这边凑。
“第二,辖区的精神病人和重点人口要定期走访,没时间也要抽时间去,这项工作不能不当回事;三是各种案件的办理慢慢学,各种行政刑事案件可能要学几年才能出师,要尊敬师傅,要多学多问。”
“是。”
“四就是处警,一定要带执法记录仪,要检查检查内存够不够,电满不满。这是避免你流血流汗又要流泪的利器,不能怕麻烦不带。如果有警车,防弹衣、防刺服、长棍、盾牌等装备要全带上,以防万一,也要记得及时保养。”
全是经验之谈,王贵…阳很是感动,急忙重重点了下头。
韩博顿了顿,接着道:“第五,遇到阻扰执法的处置要及时警告,如果有必要立即采用警械,带离一定要坚决果断合法,事后要及时汇报,因为你代表的不是你个人,而是法律的尊严。
对待群众要和蔼,许多人一辈子也不会去一次派出所,你的态度直接影响到人家对我们公安机关尤其公安干警的看法,要注意态度和形象,要有服务意识。调解要有耐心,不要急于求成,复杂的调解几个月都有。”
想到哪儿说哪儿,韩博也不记得是第几条了。
朝刚赶到正在停电动车的几位亲友微笑着举手打了个招呼,继续道:“辅警协警也是弟兄,不客气地说你这样的新民居除了一身警服,其它方面哪个辅警也比你强,不要有什么优越感,要跟人家多学习多合作。
思岗就这么大,工作中难免会遇到熟人,或者人托人来说情的人。说句不中听的话,干这一行就得‘六亲不认’,想当一个称职的警察就绝不能办人情案。遇到非公安机关管辖的案件,比如民间借贷,绝不能陷入其中,也不要同情心泛滥。”
“不要轻信当事人的话,兼听则明,要多询问几个人,要相互验证;还有,千万不要帮朋友查其他人的信息,比如开房记录之类的,关系再好的朋友都不能这么做。”
“每次出警记得把必要的文书带齐,受案回执、询问笔录头、笔录纸、案件走访表、现场勘查表、图侦工作表、调取证据通知书、调解协议……能带上的全带上,不要让报案人一趟一趟往派出所跑。”
“平时多看平台,多看卷宗,一方面是增加对平台的了解,另一方面是学习别人的办案经验;当天的事情尽量当天做完,值班的时候,如果接到案件,尽量在值班空隙把案件在平台内流转了。”
“对于办不下去的案件,赶紧整理好材料,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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