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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警官-第2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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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理,现在觉得英文难,放弃英文,长大之后发现一个非常好但要会英文的工作,他只好说‘我不会’。所以说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是有一定道理的,人生前期越嫌麻烦,越懒得学,后来就越可能错过让你动心的人和事,错过新风景。”

    “妈,我的童年已经被你祸害掉了,别再祸害絮絮好不好!”

    “你个死丫头,要不是妈管得严,你能有今天?”

    母女俩正斗嘴,手机突然响了,音乐不一样,梁老师猛然想起是自己的手机,急忙跑过去拿起接听。

    “梁老师,我韩博,侯厂手机好像关了,晶晶在南非用的手机号更不可能打通,只能打您的,问一下,她到家没有?”

    “到了,刚到。”

    “算算时间也该到了,安全到家我就放心了。”

    难得通一次电话,梁老师正准备说几句,丈夫突然站起身。没办法,谁让他是户主,梁老师急忙来了一句“韩博,老侯要跟说话”,顺手把手机递了过去。

    侯秀峰接过手机,习惯性地避开妻子和女儿,走到客厅阳台,带上移门,呼吸了两口冰冷的空气,笑问道:“韩博,算算时间你的任期也满了,上个月去北…京叙职,你们部国合局领导有没有跟谈过工作安排的事。”

    转眼间,四年过去了。

    正如老领导预料的一样,接下来的工作会有所调动,唯一与之前调动不一样的是,这次没太多舍不得,而是归心似箭。

    一想起可以回国,韩博不无激动地说:“谈过,回国是肯定的,接替我的同志已到任,交接一下工作,带他拜访一下这边的朋友,我就可以收拾行李回去。不过具体去向暂时不知道,只是要求2月12日或13日去中央党校报到,参加青年干部培训班培训。”

    “让你去中央党校培训,不是参加中央党校国家机关分校组织的培训?”

    “嗯,中央党校,青干班。”

    “好,这是好事,我明天也要去中央党校报到,你虽然晚几天,我们虽然不在一个班,但肯定能见到,到时候好好聚聚。”

    “真的,您也要去培训?”

    “上午接到的通知,这不是怕麻烦么,所以把手机关了,连你的电话都打不进来。”

    老领导官声那么好,把海港市的经济搞得也不错,尤其城市建设可圈可点,他去中央党校不可能参加青干班培训,肯定是参加省部级领导的培训班。

    韩博乐了,不禁笑道:“侯厂,恭喜恭喜。”

    “你也跟着起哄,既然这样,那就同喜吧。”

    “我有什么喜,我是在国外呆的时间太长,需要回炉。”

    “别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你可能不一定知道,但你的导师绝对门清,我不信陈主任没跟你说过,中央党校国家机关分校组织的是县处级干部培训,让你去中央党校青干班学习,这是要委以重任。”

第八百一十四章 回国(二)

    去也匆匆,回也匆匆。

    2011年2月9日,韩博正式卸任,连几个南非华人团体组织的欢送宴都没参加,便带着家人乘坐国航班机回到北…京。

    回来的真不巧,如果早几天就能赶上新春佳节。

    不过这才大年初十,尽管各单位都已经上班,年味儿依然在,尤其对韩博这个在南非呆了四年的人而言。

    “絮絮,扶好了,别让姥爷摔下来。”

    “姥爷,我挂吧。”如果在国内已经该上三年级的絮絮,紧扶着梯子,仰望着正在挂灯笼的外公一脸羡慕。

    “过两年再让你挂,”老李总可不想宝贝外孙摔着磕着,回头看看两边的灯笼对不对称,小心翼翼爬下梯子。

    祖孙俩正忙着准备再过一个年,挂完灯笼贴对联,韩博从部国合局汇报完工作回来了,走进既熟悉又有那么点陌生的大杂院,看着修缮过的西屋问:“爸,西边这两间什么时候盘下来的?”

    “老黄历啦!”

    老李总擦干粘在手上的浆糊,指指小院,不无得意地笑道:“你去南非那年就盘下来了,后来不是租给一对小年轻么,一直顾不上修,去年小两口在四环买了套房,我就回来好好搞了一下,看看,怎么样。”

    必须承认,李晓蕾有先见之明。

    当年住大杂院的街坊邻居个个想住进高楼大厦,在院儿里房子多的三间,少的只有一间,做饭在外面搭棚子,因为面积太小环境也不好,想卖却卖不上价。李晓蕾住腻了高层,手里又有点钱,就这么一间一间陆续把院儿里的房子买了下来。

    东海的装饰材料市场请了一个经理,韩总平时都没什么事,更不用说老李总这个“二把手”,而且对住了几十年的大杂院确实有感情,于是一有时间就回北…京,陆续把租出去的房子收了回来,经房管和城管部门同意,大兴土木,对整个大杂院进行了一次修缮。

    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大杂院”了,青砖红瓦、雕梁画柱,院子里有假山,有奇花异草,如果门脸再大点,再摆上两个石狮子,搞不清楚的真以为是曾经的达官显贵的官邸。

    昨天回来的晚,早上走的匆忙,韩博真没仔细参观。

    在老丈人的陪同下一间一间转完,回到摆满红木家具的堂屋,放下包笑道:“不错,修得真好,古色古香,修旧如旧。”

    “那是,也不想想你爸是干什么的!”

    老李总抚摸了下宝贝外孙的头,端起一个精致的紫砂茶壶,眉飞色舞地介绍道:“干活的全是修这个的老师傅,一般人给多少钱也请不到。这套家具是从吕家营淘的,这画、这屏风,包括这些摆件,都是从潘家园淘的……”

    “老东西,老物件,这要多少钱?”

    “说是老物件,看上去也像,其实全赝品,不过也不便宜。里里外外修了一下,包括这些东西,还有添置的这些家电,小两百万。”

    韩博一把抱起儿子,笑问道:“爸,是不是太奢侈?”

    “奢侈什么?”老李总得意一笑:“专营四合院的房产中介跑过来问这院子卖不卖,你知道咱这房子在他那儿能挂多少吗,五千万,转手就能赚四千多万!你说说,我跟你爸搞装修、搞市场,累死累活才赚多钱,早知道房价涨成这样,那会儿应该多买几套房。”

    这套院落能卖上高价是有原因的,首先位置好,地处市中心最繁华地段,胡同内却是闹中取静,取繁华与宁静只是一步之遥。

    二是产权完整,一个院儿只有一个业主,不像周围的几个大杂院,有人愿意卖,有人不愿意卖,喜欢这种建筑风格的老板只能买一部分,不完整,感觉不舒服。

    再就是占地方正,门前宽阔,占地500多米,建筑面积300多平,北房5间,南房5间,东房3间,西房3间,经过修缮之后堪称四合院的经典。

    原来的三间在“分家”时二老跟李晓慧说得很清楚,把所有积蓄全给她们去开装潢公司,她们买房时又把后来赚的几十万给了大女儿,三间老房子要留给絮絮,事实上李晓蕾和絮絮的户口一直在这儿。

    后来盘下的十三间有一半是李晓蕾花的钱,有一半是韩总给的钱,也就是说这个价值五千万的四合院是絮絮的。

    才十来岁,就坐拥几千万资产。

    韩博觉得有些荒唐,低头问:“絮絮,喜不喜欢这个家?”

    小家伙眨眨眼,不假思索地说:“不喜欢,又矮又小,没杜妈妈家大,也没杜妈妈家漂亮。”

    这孩子,净说实话!

    韩博被搞得哭笑不得,不知道该怎么跟老丈人解释。

    童言无忌,他现在懂什么,老李总若无其事地摆摆手:“絮絮,这里是北…京,是我们中国的首都,不能跟地多人少的南非比。你杜妈妈家我去过,是挺大的,还有一个庄园,如果你把这儿卖了,去南非买,卖掉的钱能买比你杜妈妈家更漂亮的房子,更大的庄园。”

    “真的?”

    “不信问你爸。”

    正聊着,外面传来汽车关门声。

    韩博急忙放下儿子,装出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说:“快去做作业,不然又要挨骂了。”

    老妈太可怕,简直是世界上最恐怖的人!

    絮絮做了个鬼脸,忙不迭跑进书房,砰一声甩上门。老李总忍俊不禁,韩博也忍不住笑了。

    “回来了,买菜,怎么买到这会儿?”

    “在超市遇上吴阿姨,几年没见,被拉着说了一会儿话。”李妈把菜送进厨房,又回头接过李晓蕾手里的两个塑料袋,兴高采烈地说:“韩博,吴阿姨你应该有印象,她家二闺女跟晓蕾一般大,也是刚回国,到现在都没结婚,她急得团团转,每天下午都去公园替她家二闺女相亲。”

    “想起来了,我和晓蕾结婚时她女儿好像正准备出国留学。”

    “对,就是那个。吴阿姨那会儿多得意,女儿有本事,去美国啊,跟他说跟你说,生怕别人不知道,现在也就那个样,既没成家也没像样的事业。要不是吴阿姨有套房,她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老陈以前也瞧不起人,我刚干装修那会儿总在背后说风凉话。”女婿有本事,女儿有本事,外孙聪明伶俐,经济方面更不用说了,老李总有资格骄傲。

    李晓蕾不由想起曾经特爱显摆的韩总,跟韩博相视一笑,推开门看看趴在书桌上“专心致志”温习功课的儿子,回头问:“韩博,去单位交差,领导怎么说?”

    “感觉沙局不是不透露,估计是真不知道,不过工作关系已经转到部里了。”

    “这么说可以留在北…京?”

    “可能性比较大,只是相对在机关工作,我更希望去基层。”

    驻外四年,他几乎天天跟高官打交道,联络,应酬,虽然干得是警务工作,但与他理想中的工作状态完全不一样,用他的话说不像一个警察。

    不办案,不打击犯罪,还是“韩打击”吗?

    李晓蕾比谁都了解自己的丈夫,嫣然一笑:“别担心我,去基层就去基层,能回国我已经很高兴了,在国内不管去哪儿工作也比在南非强。”

    “是啊,南非太危险,前天看新闻,好像又发生骚乱。”老李总对女婿的工作只有两个字“支持”,反正这些年在东海的时间比在北…京多,女婿在不在北…京工作对他来说真无所谓。

    韩博看看正在厨房里忙活的岳母,笑道:“从部里回来的路上,给侯厂打了个电话,他不忙,我请他来家吃饭,他一口答应了。”

    “侯厂要来?”

    “嗯。”

    “我出去再买几个菜。”

    “没必要,他又不是外人,更不讲究这些,就是聚聚,好久没见了。”

    想到老领导的为人,李晓蕾不再坚持。

    侯秀峰是女婿女儿命中的贵人,对女婿女儿的帮助比光会吹牛的老卢大多了,何况人家是真正的大领导!

    老李总兴奋得直搓手,先跑进里屋把藏了几年的茅台翻了出来,又忙不迭收拾已经很干净的屋子,甚至拿起笤帚去清理院子里的落叶,忙得不亦乐乎。

    韩博和李晓蕾插不上手,算算时间老领导也快到了,二人干脆去胡同口迎接。

    站在路口不用担心被抢劫,外套里面更不用穿防弹背心,看着嬉戏打闹的孩子们,听着老街坊冷不丁吼两声的京剧唱腔,韩博打心眼里感觉回国真好!

    “韩博,晓蕾,这边。”

    光顾着往前看,老领导居然出现在身后,韩博连忙小跑着迎上去,紧握着风采依旧的老领导手问:“侯厂,你怎么从那边过来的?”

    “出租车司机说这边不好调头,我估计是急着换班,人家赚点钱也不容易,走几步就走几步,就当锻炼身体。”

    “侯厂好,侯厂新年快乐。”再次见到老单位的老领导,李晓蕾同样高兴。

    “也祝你们新年快乐,晶晶说得没错,你俩没什么变化,不像我,这头发全染的,”侯秀峰轻握了下李晓蕾的手,微笑着侧过身:“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室友老徐,开溜时被他看见了,如果不带他出来会去打我的小报告,没办法,只能带他来你们这混顿饭。”

    老领导,一如既往的风趣。

    什么室友,明明是党校学员,跟他一样都是未来的省部级领导。

    韩博可不敢称呼“老徐”,急忙道:“徐……徐……徐哥,欢迎欢迎。”

第八百一十五章 “自毁前程”

    三十五六岁的处级干部不少,但在公安系统能在三十五六岁走上正处级领导岗位的却不多,能穿上白衬衫的更少,而且眼前这位早在五年前就是三级警监。

    徐兴东不止一次听室友提过韩博,对韩博很好奇,紧握着手笑道:“韩博同志,久仰大名,果然年轻有为,比想象中更年轻。”

    “三十好几,不年轻了,更谈不上有为。”韩博转身指指妻子,介绍道:“徐哥,这是我爱人李晓蕾,侯书记在企业担任厂长时我在保卫科工作,侯书记调到党政部门之后晓蕾也去了丝织厂,可以说侯书记是我们两口子共同的老领导。”

    “有这个渊源?”

    “所以我们到现在都习惯叫侯厂。”李晓蕾嫣然一笑,大大方方伸出右手。

    久别重逢,侯秀峰很高兴,一边在韩博夫妇陪同下往胡同里走去,一边笑道:“老徐,论在党政部门工作的时间,韩博可能还比我长,他是在我之前调到县公安局的,他当了半多年公安特派员我才从企业调到另一个县级市担任副市长。”

    “侯厂,您是厚积薄发。”

    “不对!”李晓蕾轻笑道:“侯厂,您忘了把去丝织总厂之前的任职经历算上,去丝织总厂担任副厂长之前您就在县委工作。”

    “真是,真忘了,这么算我在党政部门的工龄比韩博长。”

    作为一个即将走上副省级领导岗位的干部,谁没几个门生故旧,但他们之间的关系给人感觉远比自己跟那几个老部下“亲密”,没那种上下级之间的隔阂,更像亲戚或朋友。

    徐兴东觉得有点意思,不禁笑问道:“后来呢,后来有没有一起工作过?”

    “没有,后来就分道扬镳了。”

    侯秀峰亲昵地拍拍韩博肩膀,“人各有志,他对去党政机关工作不感兴趣,就喜欢当警察。晓蕾在企业干了几年,主要是做外贸,后来被一位很强势的老同志赶鸭子上架,接管一个乡镇的农民合作基金会,在中央、省、市、县几级三令五申要求取缔的大环境下,硬是顶住巨大压力继续经营,直到把农基会搞成了南港城市商业银行。”

    “哎吆,不简单啊,连中央的政策都敢违反!”

    “徐哥,没您说得这么夸张,我们农基会当时之所以没关门不是我们不愿意,而是储户存款太多,放出去的贷款也不少,上级又严禁把风险转嫁给其它金融机构,想关都关不掉,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经营。”

    “一个乡镇的农基会,储户存款能有多少?”徐兴东当年曾作为工作组长处理过类似问题,对此非常好奇。

    “开始三亿多,后来三天两头去工作组、工作专班,搞得人心惶惶,考虑到随时可能发生挤兑,我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又搞了几个营业厅,扩大经营规模,就这么滚雪球似的滚到四十多亿。”

    提起这事侯秀峰就觉得好笑,觉得这是一个奇迹,回头补充道:“这么搞的结果可想而知,挤兑风险虽然解除了,但要给储户存款利息,不然又是一个问题,于是只能放贷,资金只有三亿的时候不太好取缔,等资金滚到三四十亿的时候更没法取缔。”

    “金融稳定就是社会稳定,稳定压倒一切,确实不能草率地一刀切。”徐兴东竖起大拇指,把李晓蕾搞得很不好意思。

    走进院子,老李总热情相迎。

    这下轮到他们不好意思了,侯秀峰一把抱起小絮絮,一脸歉意:“李总,大过年的,我们两手空空,刚才真想买点东西的,结果一路走来附近商店全关门了。”

    “侯书记,徐书记,您二位能来就是给我们面子,蓬荜生辉……”

    老李总不知道徐兴东在职务,认为只要是领导称呼“书记”都不会错,把二人请进客厅,递烟沏茶,忙得不亦乐乎。

    李晓蕾去厨房帮忙,老李总干脆把外孙抱到隔壁,让女婿陪两位领导说话。

    “韩博,你岳父没少在这个院子上下功夫吧,上次来还破破烂烂,现在有点感觉了,古色古香,有点韵味儿。”

    “他现在没什么事,就喜欢折腾这些。”

    侯秀峰端起茶杯,又不无好奇地问:“富丽公寓那套房子呢?”

    “租出去了,这些年一直没收回来。”

    徐兴东能大致猜出这个院子值多少钱,似笑非笑地来了句:“小韩,没看出来,原来你是一个土财主!”

    韩博挠挠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侯秀峰却不想换个话题,竟兴致勃勃揭起老底:“老徐,韩博不是土财主,是大财主!他父亲非常能干,原来是一个木匠,后来带着一帮徒弟去东海搞装修,越做越大,现在不仅有一个效益不错的装饰工程公司,还有一个占地一百多亩的装饰材料市场。年前经过东海,听东海的一个朋友说,光市场的地皮现在就价值两个多亿。”

    “亿万富翁啊!”

    “徐哥,您别取笑我了,在经济方面我对家庭没任何贡献。我父亲包括我岳父能有今天,都是占了改革开放的光,赶上好政策,赶上好时候。”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你父亲确实能干。”徐兴东笑了笑,又半开玩笑地说:“如果我家坐拥上亿资产,我才不当干部呢,赚钱干什么,不就是享受吗?”

    老领导不会无缘无故聊这个话题,更不会当一个初次见面的人聊这些。

    韩博沉思了片刻,直言不讳地说:“侯厂,徐哥,不怕您二位笑话,有钱当然好,我是在改革开放前出生的,上大学之前一直生活在农村,过过苦日子,很珍惜现在这种衣食无忧的生活。但钱多到一定程度,尤其对我这样的干部而言,很难说是不是一件好事。”

    老部下果然清醒,侯秀峰满意的点点头。

    徐兴东放下茶杯,笑而不语。

    “在群众看来两袖清风甚至一贫如洗才是一个好官,如果一个领导干部有很多钱或坐拥很多资产,不管你的钱和资产从哪儿来的,不管是不是合法,都会自然而然联想到**。我家能有今天不容易,我父亲、我岳父乃至我爱人为此付出了太多太多,我坐享其成已经很对不起他们了,更不可能为追求个人的政治抱负,为当一个所谓的清官,或为当多大多大的官,慷他人之慨,把他们辛辛苦苦赚的钱捐出去。”

    韩博回头看看厨房,接着道:“上次回国叙职,部国合局领导跟我谈心,今天去单位报到,领导又问我对接下来的工作有什么想法。由于大多资产确实是我父亲和岳父打拼出来的,包括这个院子全在他们名下,没体现在财产申报材料上,我如实向领导汇报了这些情况。”

    “领导怎么说?”干部考察是一件很严肃的事,这些情况能影响到接下来的选拔任用,侯秀峰正是对他关心才刻意聊起这个话题。

    “领导什么都没说。”

    韩博顿了顿,很认真很诚恳地说:“谈话时领导没说什么,我说得不少,有一说一,实话实说。归纳起来主要两点,一是愿意甚至恳请组织上对我进行全面、严格的审计及考察,看看我在过去十几年的工作中有没有经济问题,有没有以权谋私。

    二是我只想当一个公安民警,如果有可能我想当一个刑警。能办案,能打击犯罪就行,对担不担任领导、对有没有行政职务不是很热衷。相比机关,我更想去基层,哪怕让我去刑警队当一个普通刑警。”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徐兴东绝不相信一个已是正处级的干部会如此“不求上进”,但此时此刻,他深信韩博说得是肺腑之言。

    当干部首先要廉洁,但不意味着干部就一定要吃糠咽菜。

    可是传统和大环境又决定了一个领导干部如果太有钱,必然会影响党委政府在群众心目中的形象。

    以前他只是一个正处级干部,在工作中和生活上也很低调,并且确实能够廉洁自律,组织人事部门在考察时对家庭背景尤其经济条件没太多顾忌。现在不一样,过两天他就要去中央党校报到,参加青干班培训,这是成为副局级干部的前奏。

    选拔一个副局级领导干部,在考察时要考虑得更多。

    他主动向组织上提出不想担任领导职务,无异于“自毁前程”,但换位思考,他这么做有这么做的理由,而且他确确实实对当多大官没什么兴趣。

    侯秀峰沉默了片刻,意味深长地说:“这样也好,毕竟人言可畏。并且你驻外好几年,对国内的情况,尤其你们公安系统内这几年的情况不熟悉,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下基层比留在公安部机关好,一些人和事能避开就尽量避开。”

    情况确实复杂,年年维稳,公安机关成了维稳主力。

    表面上看公安地位高了,权大了,什么都有权管,事实上是揽下许多本不应该归公安管的事,直接导致警民矛盾频发,警民关系越来越紧张。

    西南还出了一个几乎囊括公安系统所有荣誉、几乎被推上神坛的警界明星,铁腕打黑没错,但打黑过程中显然存在滥用职权、执法犯法、严重损害国家法制权威之嫌,关于他打黑的宣传铺天盖地,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未来的换届。

    老领导能提这个醒很不容易,韩博点点头,不无感激地说:“我只是一个有名无实的正处级,只想当一个称职的警察。”

第八百一十六章 “找关系”

    正聊着,饭菜做好了。

    李晓蕾解下围裙,和老李总一起招呼客人入席。

    八个凉菜,其中有一半是从外面买的。六个炒菜,主要以蔬菜为主,两个炖菜,两大盘现包现煮的饺子,满满一大桌,看似挺丰盛,其实连一个“硬菜”也没有。

    徐兴东虽然不在乎吃吃喝喝,却觉得老李家的待客之道有点意思,他们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不会不知道侯秀峰的职务,大过年的,搞这么一桌真有那么点寒酸。

    “晓蕾,哪个是你做的?”

    “全是我做的,我妈负责打下手。”

    “色香有了,我尝尝味道怎么样,是不是色香味俱全。”侯秀峰显然对今晚的菜式很满意,用不着主人劝就夹了一大筷子,吃了几口,放下筷子调侃道:“不错,还行,出国几年,厨艺虽然没见长,但也没怎么退步。”

    李晓蕾整天忙这忙那,平时极少下厨,梁老师和侯晶晶不止一次笑话她是一个不称职的妻子。老领导这番话跟他爱人和女儿对李晓蕾的看法“一脉相承”,话音刚落,老李总、李妈和韩博忍不住笑了。

    李晓蕾岂能不知道老领导是在开玩笑,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装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侯厂,我觉得做得比以前好吃,您是不是山珍海味吃多了,吃不惯我们这家常菜?”

    “你当我是酒囊饭袋?”

    “哪儿敢,不开玩笑了,我代韩博敬您和徐哥一杯,祝您二位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等等。”

    徐兴东摆摆手,回头看看跟小絮絮一样喝饮料的韩博,又抬起头:“晓蕾,今晚厚着脸皮跟老侯一起来就是为讨杯酒喝的,你敬酒我们肯定要喝,不过得一个一个敬,先敬你们的老领导。更重要的是,敬酒要有诚意,等会儿敬你父母我就一个一个敬,而且不需要别人代。”

    原来说的是韩博!

    侯秀峰乐了,不禁笑道:“老徐,忘了跟你说,韩博没出息,不能喝酒,过敏性体质,一喝酒就要去医院。不过他家有能喝,晓蕾半斤不在话下。老李以前也能喝,现在年纪大了,不能再喝白酒,只能喝点葡萄酒。”

    “徐哥,我确实不能喝。”

    “过敏性体质,第一次遇到。”

    来的就是客,一定要把客人招待好,老李总把斟满葡萄酒的杯子放到一边,拿来一个空杯,斟满白酒,起身笑道:“徐书记,今晚舍命陪君子,陪您喝个尽兴,其实我不是不能喝,是他们不让喝,来,我先干为敬。”

    “老李,别这样,我就是开个玩笑,孩子们不让喝就别喝,这是孩子们对你的关心,你们老两口有福气啊!”

    “这样吧,为表示诚意,我一位一位敬,我喝两杯,连我家韩博的一起喝,徐哥您和侯厂只需要喝一杯。”

    李晓蕾嫣然一笑,先端起老李总刚满上的白酒,举起来一饮而尽,紧接着又端起自己的杯子,再次一口闷。两杯白酒下肚,俏脸通红,徐兴东看得目瞪口呆。

    “别担心,晓蕾真能喝,不会有事。”尽管话是这么说,但侯秀峰起身喝完酒还是指指她面前的汤勺:“能喝也不能这么喝,赶快来几口汤,中和一下。”

    “我来盛。”每次遇到这样的饭局,妻子都会冲在前面,韩博既尴尬又内疚,急忙起身舀了几勺汤,先尝了一口,确认不烫才端给妻子。

    细微之处见真情,结婚这么多年,小两口依然相敬如宾,老李总和李妈露出会心的笑容,侯秀峰更是感叹道:“韩博,晓蕾,看到你俩过得这么幸福,我很欣慰。因为我既是你们的老领导,也是你俩的主婚人,你们当年能走到一起不容易,就应该像这样好好珍惜。”

    “谢谢侯厂关心。”

    ……

    喝喝酒、吃吃菜、回忆回忆往事,其乐融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小絮絮坐不住了,老李总和李妈急忙致歉,陪宝贝外孙去东屋看电视。

    老人不在,说话比刚才方便,侯秀峰再次提起工作的事。

    “韩博,你的情况跟别人不太一样,外派之前是贵省的人,被林书记挖到贵省之前是我们江省公安系统的干部,工作关系直到前段时间才转到公安部机关。我了解过,从基层选拔的警务联络官,任期结束之后一般会回原单位。虽然关系转过来了,但贵省公安厅和江省公安厅一样有理由向部里要人,把你要回去。”

    这顿饭不是白吃的,并且眼前这位确实值得深交,徐兴东不假思索地插了句:“回江省不合适。”

    他显然不是指韩博在江省工作时间太长,不符合领导干部异地任用的原则,事实上还没这个被组织部门异地任用的资格,而是考虑到主管政法的一位首长是江省人。

    韩博的履历漂亮得令人发指,不仅累立战功,并且在那么多岗位干过,既有办案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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