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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警官-第2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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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宜江暗赞了一个,坐到塑料凳上,语重心长:“王海岩,你的同伙早就落网了,他们的下场你肯定也知道,一个死刑,一个死缓,死缓的那个现在已经改判无期。据我所知他表现不错,过不了多久就能争取到再次减刑。

    你这个案子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虽然你们都是主犯,但你在团伙中发挥的作为和主要犯罪行为跟死缓的那个差不多。也就是说只要你有立功自首情节,就能争取到宽大处理,不用在南非请律师,不用走引渡程序一样不会判死刑。”

    一起来的一个民警补充道:“王海岩,如果你平时多看看新闻,多关注国内的情况,应该知道潜逃到国外之后能够认识到自己的问题,能够深刻反省,能够主动回国自首的都能争取到宽大处理,至少我没听说过回国自首被判死刑的。”

    那是经济犯,跟毒贩的“待遇”不一样。

    王海岩有些心动,但想想还是不敢冒这个险。

    卢宜江知道他有顾虑,趁热打铁地说:“为什么跟你们谈这些,为什么给你立功自首的机会,说白了就是怕麻烦。走引渡程序我们麻烦,南非警方一样麻烦,所以对你来说这是一个立功自首、争取宽大处理的机会,时间不多了,你好好考虑考虑。”

    改名换姓都被找上门,早知道会这样当时不管花多少钱都应该去美国,美国跟中国可没什么引渡条约。

    王海岩悔之不及,依然沉默不语。

    “好好想想,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认真掂量掂量执迷不悟的后果。到时候不仅你会被引渡回去接受法律的惩处,你老婆都要被遣返回国,真跟韩参赞说的那样人财两空。”

    “空口白话,我怎么……怎么相信能宽大?”形势比人强,王海岩的心理防线终究还是被击溃了。

    “书面承诺没有,只能给你口头承诺,忘了自我介绍,我姓卢,叫卢宜江,是敏阳市公安局党委委员、边防支队支队长,也能算半个局领导,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其实,这些年你应该跟家里打打电话,如果跟家人保持联系,就能知道我们对你的政策。”

    卢宜江掏出曲盛借给他的手机,当王海岩面拨通王家电话。

    国际长途有点延迟,拨通之后等了大约半秒钟,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阿岩,阿岩,是你吗?我是你爸,这些年你去哪儿了……”

    县公安局领导和边防派出所同志坐在他家,做了他父母一整天工作,等的就是这个电话,老人家说什么可想而知。

    令人倍感意外的是,王海岩还是个孝子,说着说着就泪流满面,抱着手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卢支队,怎么样,他想好没有?”韩博再次走进店里,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问。

    “韩参赞,我自首,我跟卢警官回去自首,”不等卢支队开口,王海岩便磕头作揖起来,哭丧着哀求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老婆,我是到南非才认识她的,以前的事跟她没关系,求求您别遣返她回去。”

    “罪不及父母,祸不及妻儿,只要你态度端正,你老婆的事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你回去之后她一个人带着一个孩子在南非怎么生活,有这个店又怎么样,赚点钱还不够被人抢的。”

    “没事的,她哥在这儿,她姐和她姐夫也在这儿。”

    南非有那么好吗,非赖在这儿不回去。

    韩博暗叹口气,一把将他拉起:“这样吧,回不回去让她自己拿主意。”

    “谢谢韩参赞,谢谢曲警官……”

    一些**警察喜欢敲诈勒索华人,如果没证件会变着法把你关起来,所以只要有合法身份华人的都会把证件带在身上。

    王海岩同样如此,韩博从他包里翻出护照,“家你是回不去了,南非警察就在外面,不跟卢警官走就要跟他们走,所以我建议你跟卢支队走。电话也别打,她应该不知道你以前的事,一时半会儿很难接受这个打击,我会先跟你大舅子大姨子通报,让他们帮着安抚安抚。”

    “店里怎么办?”

    “门锁好,钥匙我帮你转交。对了,把钱带上,这么多年没回去,以后尽孝的机会也不多,可以在机场免税店给你父母买点东西,不管怎么样也算一份心意。”

    考虑得很“周到”,王海岩无言以对,只能服从。

    连哄带骗,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要是让他老婆知道,很可能发生变故,只有快刀斩乱麻。

    把人押上商务车,南非警察交给一直躲在暗处,始终没被王海岩看见的陈伟去打发,跟绑架似的关上车门就走,直奔中国驻约翰内斯堡总领馆。

    “孙局,韩参赞和曲处早布置好了,总领馆领导很重视很关心,一切顺利……人在总领馆,为确保万无一失,小陈和小徐正在做他工作,是是是,我知道,人不押解到国内都不能松懈。”

    一进总领馆,卢宜江便迫不及待地给家里汇报。

    成功劝返一个,韩博同样要向国合局领导汇报,看着抑制不住激动的曲盛,紧握着电话说:“沙局放心,保证不会功亏一篑,嫌犯很配合,我刚让他给家属打了一个电话,说有点事要来约堡,只要稳住其亲属13个小时,等把嫌犯送到机场,送上飞机就行了。”

    速战速决,干得漂亮!

    沙局长很高兴,想想又问道:“机票订了没有,哪个航空公司的?”

    “订了,国航,我跟国航南非办事处的同志协调过。”

第七百八十四章 劝返(四)

    尽管在汇报时向上级保证坚决完成任务,但在没把人送上飞机之前韩博绝不敢掉以轻心。

    王海岩的老婆发现不对劲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前期做那么多工作,基本可确定他老婆和他老婆在南非的亲属不懂英语,跟大多在南非的华人一样怕警察怕到骨子里,可能会发动在南非的亲朋好友打听消息,报警的可能性不大。

    就算请懂英语的朋友帮着报警,警局也不一定当回事,这些年南非每年至少会发生18000例谋杀案和36000例的性…侵案,把贩毒、绑架、抢劫等案件算上会更多。

    侦探们忙焦头烂额,一个人要同时负责几十起恶性案件,哪有时间精力帮着去找一个才失踪几个小时,或许再过几个小时就会自己回家的华人。

    韩博担心的是王海岩!

    相比入境,出境查得没那么严,但安检、填写出境表格、去出关窗口验证等流程一个不能少。如果他突然反悔,在机场想跑或大吵大闹,你又不能对他采取强制措施,否则就不是劝返而真成绑架了。

    关键时刻,绝不能功亏一篑。

    韩博想想又打了几个电话,一切安排妥当又去跟王海岩谈了谈。

    在国内执行过押解任务,后来又执行过一段时间境外追逃追赃任务,非常清楚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跟哄孩子似的尽可能让嫌疑人轻松点。

    “味道不一样吧,国内有假烟,国外假烟更多,烟草专卖局和工商管不到这儿,厂家也不可能跑这儿来打假,所以你平时能买到的中华十包估计有九包是假的。”

    “我平时不抽这么好的烟。”王海岩抬头偷看一眼,又低头抽起闷烟,正在抽的烟是真是假对他来说不重要,事实上此时此刻也抽不出真假,只是患得患失,心情太烦躁,需要烟草来麻痹自己。

    烟是卢支队从国内带来的,而且不止带一条。

    人情社会,没办法,在国内请兄弟公安局协助一样要请人吃饭,一样要塞一两条烟,何况这是在国外。这是卢支队,确切地说是敏阳市公安局的一番心意,不收人家会以为嫌少。

    警务联络官,顾名思义,主要工作是“联络”。

    今天要见你,明天要去见他,出去见人身上不能不带包烟,而且接下来要搞几个活动,正好留着招待用。

    韩博放下烟盒,拉家常般地说:“想开点,别垂头丧气。昨晚在电话里你也听到了,县公安局领导、镇领导、边防派出所教导员和村支书跟你父母说得很清楚,只要不搞事,老老实实回去就算自首,这就是一颗定心丸。

    如果我们言而无信,你父亲和你母亲肯定会有想法,他们不一定能找着我,也不一定能找着卢支队,但一定能找着县公安局,能找到镇政府,找边防派出所和村里更容易。抬头不见低头见,人家犯不着得罪个人,你说是不是?”

    “是,谢谢韩参赞。”

    “这就对了嘛,心放宽点。”

    韩博拍拍他肩膀,接着道:“像你这样的情况,判有期徒刑的可能性较大。为什么这么说呢,如果你当时不跑,也就是个死缓。你跑到了南非,要是没自首情节,走引渡程序,那肯定是无期,毕竟死缓也是死刑,司法机关要恪守承诺,尊重南非政府,不能判你死刑。

    但现在你态度较好,没执迷不悟,接受劝返,没走引渡程序,节省大量司法资源,自首情节完全可以认定,法官肯定会酌情减轻处罚,无期下面就是有期,知道有期徒刑最高多少年吗?”

    “不知道。”这番话说到王海岩心坎上去了,下意识抬起头。

    “目前我们中国有期徒刑最多15年,只有死缓减无期,无期减有期的才可能减为25年有期徒刑。可以说这只存在于死缓改有期的情况,属于特例。”

    韩博回头看看一脸深以为然的卢宜江,帮他算起账:“判15年不等于就要坐15年牢,如果在服刑期间你能认罪服法,遵守改造行为规范和监狱纪律,积极参加政治、文化、技术学习,积极参加劳动,爱护公物,完成劳动任务,执行原判刑期二分之一以上,也就是说坐7年半牢就能假释。”

    “7年半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

    “你今年才29岁,只要表现好37岁就能出来!”

    “如果不把握住这个宝贵机会,执迷不悟,非要我们启动引渡程序,在南非监狱呆的时间肯定不会给你算刑期,被引渡回去之后也就不会有自首情节,想都不用想,绝对是无期……”

    卢支队虽然是公安现役军官(边防武警),不是刑警,没执行过押解任务,但岂能不知道韩博的良苦用心,跟韩博一起劝慰起来。

    只要坐7年半牢,王海岩如释重负,心情好了许多。

    他情绪相对稳定,韩博稍稍松下口气,让敏阳市局的两个年轻民警继续做他思想工作,同卢支队和另一个民警一起走进总领馆餐厅。

    “二位,不好意思,你们万里迢迢过来,本打算给你们接个风,尽一下地主之谊,结果形势迫使你们只能‘南非一日游’,我也只能在这儿聊表心意,还要让你们轮流吃。”

    “韩参赞,您太客气了,帮我们这么大忙,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

    “这不是客气,追逃一样是我和曲处的工作。”

    韩博感谢了一番总领馆的厨师,一边招呼二人坐下,一边笑道:“等会儿你们匀一个包给王海岩,乘坐国际航班,不能两手空空,不然机场方面很可能会起疑心。好在他不会说英语,不然我真担心盘问时会露马脚。”

    “韩参赞,事办得这么顺利,我光顾着高兴,差点忘了这么重要的细节,等会儿就安排,我的包让他背。”

    “小心无大错么。”韩博笑了笑,招呼二人赶紧吃。

    卢宜江吃了两口,不无好奇问:“韩参赞,我就不明白了,他不懂英语,他老婆也不懂英语,人生地不熟,语言又不通,他怎么在南非做生意的,看上去好像还赚不少钱。”

    “这说明我们华人经营手段灵活,初到南非,华人都不懂当地语言,最早时他们在柜台上放上一根手杖,以供顾客用来指点所需货物或用硬币来讨价还价,当时在非洲各地经商的华人大多是以货易货。

    据说,华人商店曾经实行过赊账制度,顾客每天到商店买东西,到周末或月末付一部分欠款,这样店主和顾客就形成了互相依赖的关系,给予穷人家庭诸多方便。

    1898年时,约堡的穷白人在要求政府让华人在社区留下来的请愿书上甚至写道:‘我们有时仅有一个先令,在华人商店里,可以买到例如3便士面包、3便士奶酪、3便士糖和3便士咖啡。对于我们这些穷人来说,这是很大的帮助。如果能让华人生活在我们中间,我们这些穷人将把这看作是政府方面的很大让步’。由此可见,华人开设的商店已构成了当时穷白人生活的重要部分。”

    韩博顿了顿,继续道:“现在不用手杖了,现在用计算器,现在的主要顾客也不再是白人,而是黑人。”

    “白人的生意为什么不做?”

    “不是不做,而是现在的白人两极分化,有钱的非常有钱,在他们眼里中国制造的商品廉价,但质量不行;穷的比黑人还穷,靠救济度日,没钱去买东西。”

    ……

    正闲聊,一个总领馆的工作人员快步走进餐厅,俯身跟韩博耳语了几句。

    “没事,他们是我请来的。”

    “要不要请他们进来?”

    “不用了,我们马上就走。”

    虚惊一场,工作人员微笑着跟国内来的同志点点头,又快步走出餐厅。

    卢宜江比工作人员刚才更紧张,急切地问:“韩参赞,什么事,谁来了?”

    “来了两辆警察,来了几个警察,我托人雇的,等会儿送我们去机场。戏要演全套,不能虎头蛇尾,要让嫌犯相信他别无选择。”

    韩博轻描淡写,卢宜江却被搞的啼笑皆非。

    小徐更是将信将疑地问:“韩参赞,警察可以雇吗?”

    “现役警员当然不可以,预备役警员没问题,他们跟现役警员一样配枪、着警服、开警车,巡逻时和遇到突发情况时跟现役警员拥有同样的执法权,但是他们没有薪水,所以他们可以跟保安一样合理合法地给客户提供安保服务。”

    看着二人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韩博又笑道:“知道官方给游客的建议是什么吗,驾车时要锁上车门;不要给陌生人停车;蓝灯并不代表对方就是警察;如果被劫不要抵抗;记得自备欧元零钞以‘犒劳’劫匪。

    蓝灯并不代表对方就是警察,指得就是一些被解雇的警察、预备役警察和假警察。预备役警察有几十万,良莠不齐,他们中一样有不法分子,而且他们还总喜欢‘跨区执法’。”

    “太乱了,怎么管理的?”

    “不干涉人家的内政。”

    韩博似笑非笑,卢宜江想想又问道:“刚才那位进来时挺紧张的,是不是担心有人报警,外面的警察是冲我们来的,担心他们冲进来抢人?”

    “嗯,说起来怪我,应该跟传达室先打个招呼的。”

    “驻外使馆不是领土的延伸吗,他们有什么权力冲进来抢人?”

    他们又不是外交官,不了解这些很正常,韩博耐心地解释道:“使馆属于派遣国领土的延伸,这样的说法是对于外交豁免权的误读。《维也纳外交关系公约》和《维也纳公约》确定的原则‘使馆馆舍不可侵犯’和领土延伸没关系。

    这个领域最有名的案例是‘美国驻德黑兰外交和领事人员案’,也就是1979年伊朗学生挟持美国使馆人质事件,国际法院的判决引用了上述两个公约,但压根没提‘侵犯领土’的事。”

    卢宜江愣住了,小徐一脸茫然,这跟他们知道的完全不一样。

    “驻外使领馆不能完全行使主权,不能驻军,土地仍属于驻在国领土,”韩博补充道:“可以这么理解,在没弄僵的情况下可以视为‘派遣国领土的延伸’。但关系一旦弄僵了,使领馆是不能像真正的国土那样适用于战争、制裁、封闭等对抗手段的。”

    “如果有人报警,如果南非警方知道人在总领馆,那他们会不会冲进来抢人?”

    “应该不会,一是我们中国政府跟南非政府关系不错;二来王海岩不是什么政治人物,只是一个罪犯;更重要的是,他不是被我们绑进来的,而是主动跟我们来总领馆的。”

第七百八十五章 境外打黑(一)

    前面警车开道,后面警车殿后,拉着警笛直奔机场。

    下车时注意到车里的警察全是五大三粗的黑人,神色一个比一个严肃,目光一个比一个怕人,王海岩很直接地认为他已成为“不受南非政府欢迎的人物”,以为这是官方行动,别说没想过搞事,就算想过也不敢。

    去国航服务台拿登机牌,过安检,办理出境手续,老老实实很配合。

    但韩博直到看着他们走进登机口,直接透过落地窗看到国航班机呼啸着冲上蓝天心里才踏实了!

    “韩局,怎么样,上飞机没有?”

    “一切顺利,飞机起飞了,”韩博抬起手腕看看时间,一边往停车场走一边接着电话:“曲处,你那边按原计划进行,再过两个小时,等飞机飞出南非领空再向嫌犯家属通报,顺便把商店钥匙交给他老婆。”

    “起飞了就好,我这边你不用担心。”

    这里是南非,不是国内,许多事不得不防。

    韩博拉开车门,苦笑着道:“曲处,跟嫌犯亲属说清楚,是敏阳市公安局的同志过来劝返的,嫌犯王海岩对在国内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想争取宽大处理,决定自首立功,你就是一个传话的,这些事跟你没关系。”

    在南非买枪跟买白菜一样容易,黑人喜欢吃肉不喜欢吃蔬菜,买枪甚至比买白菜更容易,只要舍得花钱买凶杀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曲盛当然知道韩博的意思,不无自嘲笑道:“明白,我知道该怎么说。”

    结束通话,回头看看四周,两辆警车已经走了,正准备点着引擎打道回府,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车前。

    “韩参赞,一起吃顿饭吧,我表弟开了个饭馆,厨师从老家请的,味道跟老家一样。”

    “人多眼杂,上车说。”

    帮警务联络官办成一件大事,陈伟得意洋洋。

    来得正好,韩博回头看了他一眼,扶着方向盘说:“这事办得不错,开店的事也要准备准备,我等会儿顺路去探望那个把唐特公寓盘下来的朋友,顺便跟他提一下,他这个项目进展挺快,据说年底前就能把下面五六层清理出来。”

    有条件谁不想做正行,谁愿意去干那些天怒人怨的事。

    陈伟岂能错过这个机会,谄笑着说:“谢谢韩参赞关照,开店其实不难,进货渠道我全有,以前主要是找不到合适的店面。我想好了,开两个店,一个卖杂货,让我老婆管;一个饭店,让我表弟管,商场那么多人,商户要吃饭,顾客一样要吃,肯定有得赚。”

    “这么说要帮你搞两个门面,还要位置好点的?”

    “位置差不多就行了,实在不成就弄一个门面。”

    “两个就两个,应该没多大问题,至于一平米多少钱,肯定比别人便宜,而且便宜很多,但你自己知道就行了,不要乱说,毕竟人家也是做生意。”

    “我懂,这种事哪能瞎说,您尽管放心,跟我老婆都不说。”

    他这两天开销不小,接下来还要花钱,必须有所补偿。

    关键是没这方面的经费,就算有也不能给,不能授人以柄,韩博只能慷他人之慨,且没有一点心理压力。

    解决完费用问题,韩博说起正事:“王海岩虽然犯得是死罪,但造成的恶劣影响远没余清芳那么大,非法集资几个亿,全是老百姓的血汗钱,甚至有老人的棺材本儿和病人的救命钱,因为她的事愤怒的群众已经围堵过几次当地信用社乃至县政府,如果能帮国内公安部门找着她,对你来说就是重大立功表现,你以前的那些事我们公安机关就可以既往不咎。”

    叶落归根,陈伟从未想过在南非生活一辈子。

    事实上过去这些年,敲诈勒索搞到的钱,其中很大一部分汇到国内,先是在老家盖了一栋漂亮的三层洋楼,后来又在县城买了一套房,甚至跟另外几个跑出来的人一起捐资给村里修了一条水泥路,一起捐资修缮过祠堂。

    既往不咎就意味着再也不用为之前的事担忧,可以光明正大地回国。

    陈伟欣喜若狂,连连点头:“韩参赞,这个余清芳,就算掘地三尺我也要帮您把她找出来,还有那个蛇头明哥,我已经查到点眉目了。”

    “有眉目?”

    “他应该是闽清帮的,他们不务正业,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以前跟他们打交道不多。没主动找过他们,他们找过我两次,一次是托我帮他们去移民局捞人,一次是托我帮他们去克里兰夫警局捞人,两年前的事,之后没找过我,他们应该找到了新门路。”

    这家伙英语不错,又是预备役警察。

    之前敲诈勒索过的全是贸易公司和一些有钱的大老板,在普通华人尤其刚来不久的华人中口碑却不错,肯帮忙、能办事、“收费”又不算特别高,甚至挺受欢迎。

    值得一提的是,他文化程度并不高,初中都没念完,一口流利的英语不是在课堂里学得,也没参加过什么培训班,而是看美国电影学会的,所以他的英语带着浓浓的美国味儿,想想也是人才。

    查到眉目要奖励,韩博干脆打开副驾驶储物格,拿出剩下的大半条软中华,往他手里一塞,示意他接着说。

    陈伟果然深受鼓舞,感谢了一番接着道:“我打听过,这几个月从约堡机场转机去津巴布韦,再从津巴布韦由陆路偷渡过来的人,大多是闽清帮安排的。那些没给足钱的,有的被安排在跟闽清帮有关系的按摩院,有的被安排在跟他们有关系的餐馆。

    他们老大姓魏,叫魏华明,只知道有这个人,从来没见过,就算见过也不认识,听说西罗町的地下赌场就是他开的。我打算哪天叫上几个人去把赌场抄了,看看能不能把他逼出来。”

    预备役警察一样是警察,别说查抄地下赌场,警民合作中心李主任刚成为预备役警察时甚至曾跟另外几个黑人预备役警察一起去抓过毒贩。

    结果遇到一伙正在交易的毒贩,引发一场激烈的枪战,警车被打成马蜂窝,幸好躲得及时,几个人都没中枪,毒贩全跑了,毒品也没缴获到。

    当时年轻气盛,血气方刚,正义感爆棚。

    换作现在,绝队不敢再那么冲动。

    韩博沉思了片刻,问道:“把他逼出来之后呢?”

    “他应该会找我谈判,只要他露面,我们就能确认他是不是明哥。只要确定他是明哥,您就能让移民局盯死他,等他再组织偷渡时抓他个正着。”

    地下赌场,肯定有很多现金。

    他以前为什么不去抄,还不是怕得罪闽清帮,被那些心狠手辣的家伙报复。

    好不容易收编一个能办事的人,韩博不想他变成一具尸体,沉吟道:“抄可以,但你不能露面,不能让他们知道是你在使坏。要不你先搞清楚他们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开赌,我给警局提供线报,就算他们找**警察打听也跟你没关系。”

    “让克里兰夫警局去抄,谁都知道我跟克里兰夫警局关系好,让他们找我去帮着捞人?”

    “地下赌场也是约堡华人区的一颗毒瘤,不知道害多少人倾家荡产,正好借这个机会铲除掉。”韩博拍拍方向盘,态度非常之坚决。

    “可是这么一来他不一定会亲自出面。”

    “你和你老婆孩子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他们敢报复你,绝对不敢报复我,所以只能这么办,能确认明哥身份最好,确认不了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第七百八十六章 境外打黑(二)

    时隔四十九天再次见到郝英良,韩博几乎认不出来了。

    印象中的他虽然坏事做尽,但眉目如画,丰神俊朗,风度翩翩,不管遇到什么事,不管在什么环境下,都想保住他那点所谓的尊严。

    此刻的他比上次见面时整整瘦了一圈,曾经那一头精神的短发成为了历史,因为放疗引起脱发,变成一个光头。手术和放疗的副作用不只是脱发,恶心、呕吐、发热、免疫力下降……整个人显得无精打采。

    因为喉咙插着管子无法说话,他给杜茜写了许多纸条,病床上、床头柜上全是,一尘不染的地面上都掉了好几张。

    “不好意思,手术那天我应该过来的,可惜太忙实在抽不开身。”韩博把鲜花递给杜茜,微笑着坐到床边。

    郝英良露出一丝笑容,顺手拿起笔在固定在架子上的纸上沙沙沙飞快写下两个字。韩博把椅子往前挪了挪,低头一看,原来写的是“谢谢”。

    喉部鳞癌,病变部位在喉咙,他不是现在无法说话,估计今后都无法用语言跟别人交流。

    自己说一句,他可能要写半天。

    韩博不想那样,干脆接过笔,写道:“医生说手术很成功!”

    “医生全这么说,他们指得是手术本身,不代表做一个成功的手术就没事。”韩博用这种方式交流,郝英良心存感激,飞快写下第二行字,挤出一丝不无自嘲的笑容。

    手术成功不意味着不会复发,一旦复发问题可能比手术前更严重。

    这家奢华至极的医院是不会轻易让病人死的,收费如此高昂,如果病人死了他们怎么赚钱。

    韩博暗叹了口气,又接过笔。

    “活着我讨厌,死了我伤心。你不是很厉害么,被判死缓都能跑南非来跟我示威,有种给我好好活着,我还打算卸任时把你带回去继续服刑呢。”

    “再厉害还不是栽你手上,被你逼得像条丧家之犬,结果还没能跑掉。不过想把我再送进去估计没那么容易,吃一堑长一智,不会再给你机会的。”

    聊的内容实在令人厌恶,可是丈夫明显比之前精神了许多。

    或许这是激将法吧,杜茜下意识看了韩博一眼,绕过病床坐到丈夫身边。

    确实是激将法。

    韩博笑了笑,再次拿起笔,写道:“感觉怎么样?”

    郝英良艰难地回头看看杜茜,两口子真是心有灵犀,杜茜咬咬嘴唇,起身刻意抚摸了一下微微隆起的腹部,又用意味深长的目光跟韩博对视了两三秒钟,才很不情愿地走出病房,轻轻把门带上。

    “生不如死。”

    妻子不在,郝英良可以“畅所欲言”。

    这四个字,看着真扎心,韩博深吸口气,写下:“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如果一点痛苦都没有,那还能叫病?”

    “病跟病是不一样的,自己的病自己知道,不管花多少钱,不管接受什么样的治疗,也就是苟延残喘。现在真是生不如死,每次必须吞咽的时候,地狱般的疼痛如潮水一样涌上喉咙,**时的感觉像是有一把钝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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