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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警官-第2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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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勇,你办事我放心,不过这事一定要抓紧。钱不是问题,你可以多找几个当地人帮忙。”

    “我知道经费不是问题,余总跟我说了,又往我卡上打了五万。”

    “好,我等你消息。”

    杨勇是跑了一天,不过没把希望完全寄托在自己身上,人生地不熟,东南西北都搞不清楚,语言都不通,找一个几年前在这个陌生城市出现过人谈何容易。

    不过郝英良要找的这个人,同样是单线联系自己的韩局要找的人。

    韩局已经请东广同行帮忙了,协查通告发到了新海市的各基层派出所、刑警队,车站、机场、码头全在盘查,要找的这个刘匀亭虽然不是公安部a级通缉犯,但此刻在新海市公安系统,他受重视的程度跟a级通缉犯差不了太多。

    现在能做的只有两件事,一是接着追查让郝英良在东广的手下看到自己在行动,二是等韩局的消息。

    然而,作为一个即将请假市公安局副局长,韩博此刻关心的不是这个案子,而是禁毒支队在前几天的大清查行动中抓获的大毒枭吴新兵。

    冯朝阳坐在韩博办公桌前,一起听取负责侦办该毒案的禁毒支队一大队长高宝成汇报。

    “吴新兵小学没毕业就辍学在社会上混,没特长又不愿意干力气活儿,于是干起他认为来钱快的事情。93年6月,因贩卖零包毒品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出狱后,他继续作案,再次因贩卖零包毒品被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这一次被重判,他在监狱里蹲了很长时间,跟不少‘能人异士’有了更多接触机会,也让他明鲁莽无知的代价,仅凭匹夫之勇,在这个社会上是绝对行不通的。在服刑期间,他不但无师自通了很多笼络人的办法,还琢磨出不反侦查的招数。”

    “从那之后,他在监狱像换了一个人。一看见管教民警就跑过去殷勤地问好,主动汇报最近的改造情况。凡是管教民警交代的事,他样样都能做到最好。一段时间下来,因为表现不错得到不少减刑分。”

    不是什么人都能成为大毒枭的!

    能成为公安部a级通缉犯,甚至能逍遥法外到在东萍落网,他必定有过人之处。不过他命运从贩毒那一天起就注定了,他不会有好下场,从现在开始他应该论天过。

    韩博点点头,示意高宝成继续说。

    支队有一个扩大战果的方案,但这个方案风险很大,吴新兵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必须给领导汇报清楚,不然领导根本不会考虑,更不可能同意。

    高宝成下意识看看老领导,接着道:“对于同监的犯人,吴新兵能关照的尽量关照。他从小被另眼相待惯了,知道怎么让对方暖心。有一个叫张建平的服刑人员,长得五大三粗,父亲死得早,母亲跟人跑了,一直跟着年迈的奶奶生活,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除了打架动刀,其它什么都不会。”

    “从小饱受家庭歧视的吴新兵深感同病相怜,把张建平当弟弟看待,在监狱里事事护着他,只有张建平有困难,他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帮助。张建平活了二十多年,从没有得到过这样的关照,把吴新兵当成大哥,死心塌地跟着他,不管吴新兵让他做什么都毫不犹豫。出狱之后,他成了吴新兵贩毒团伙中的骨干。”

    “这个张建平有没有落网?”

    “没有,这次吴新兵本来打算带他去南云接货的,结果出发前一个,他们遇上黑吃黑坑过他们的另一个贩毒团伙,张建平在火拼受伤,据吴新兵及落网的另外几个嫌犯交代,张建平正在花城市的一个小区里养伤。”

    正常情况下审出这么重要的一个同案犯,禁毒支队会毫不犹豫派人去东广抓捕。

    但他们没有,说明他们有其它想法。

    韩博不动声色,冯朝阳则微微点点头,高宝成似乎受到了鼓励,接着道:“靠着悟出来的所谓做人准则,吴新兵在服刑的监狱网罗了一批喽,形成了他的黑帮圈子。出狱之后因为没本钱,他依然贩卖零包,认识了已经被执行死刑的大毒枭郑友善,成为郑友善团伙的一个送货的马仔。”

    “郑友善团伙被东广同行打掉时,吴新兵因为不是主要成员,成了漏网之鱼。精明的他不仅研究透了郑友善贩毒的那一套路数,而且早已偷偷记下了上家和下家的联系方式。然后,以亲戚和狱友为主要力量,重新组织起新的团伙,很快又把线接起来了。”

    “跟我们公安机关打了多少年交道,他深知我们公安干警不是吃干饭的,时刻都在盯着他们。鉴于郑友善团伙的深刻教训,他痛定思痛,恩威并施,制定了一套很严格的内部管理规定,给予每一个团伙成员报酬都很高,不管谁过生日或家里有喜事,都带到大酒店庆祝。”

    “谁家里有困难,他就给钱资助。张建平奶奶去世时,他甚至带队把张建平送回老家,一起帮张建平筹办丧事,还硬塞给张建平一大笔慰问金,让张建平感动得泣不成声。但是,在进行毒品交易时,每个人都必须严格遵守他定下的规矩……”

    禁毒支队缴获到的是经勾兑过的白…粉,而金三角的境外毒枭一般给国内毒贩提供原货,说明吴新平的上家不是境外毒枭,说明南云省还有一个隐藏很深的大毒贩。

    吴新平是在东萍无意中落网的,上家不知道,东广的马仔和下家也不知道,跟他火拼过的另一个贩毒团伙更不会知道。

    韩博能想象到禁毒支队接下来的打算,他们是想打链条,“承上启下”打掉整个贩毒链。

    抓尚未落网的同案犯容易,打击下家应该也不难。打上家则需要利用好这个吴新平,让吴新平配合公安机关诱捕。

    然而,吴新平不是一般的毒贩,是开枪拒捕甚至打伤过民警的公安部a级通缉犯!

    不管借这个机会打掉他的下家,还是直接移交给东广同行,对东萍市公安局都是大功一件。但要是在利用他打上家时被他脱逃,这个责任追究下来就大了。

第七百二十四章 大局观

    “吴新兵团伙与我们之前打掉的贩毒团伙不同,他们不是单向贩毒,而是进行双向贩毒!以货易货,用从东广购买的冰…毒、摇…头…丸等新型毒品,从上家手里换取勾兑过的海…洛…因。相比单向贩毒,成本很低,两边都能赚大钱。”

    双向贩毒,以货易货,这还是头一次遇到!

    吴新兵虽然是公安部a级通缉犯,是公安机关重点追捕的毒枭,但在整个贩毒链条中他并不是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有需求就有市场,就有人铤而走险。

    打掉他一个吴新兵,隐藏得更深一直没进入公安机关视线的“上家”,很快会从东广物色一个毒贩,继续从事利润惊人的双向贩毒。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尽管利用吴新兵诱捕“上家”存在一定风险,但韩博已下定决心打掉整个链条,端起杯子微微点了下头。

    高宝成不知道领导是怎么想的,继续汇报案情:“为对抗公安机关,他花大价钱从境外购买了两支美制军用手枪,一支仿5…4式手枪,甚至学会怎么保养维护。回头想想真有些后怕,冯支队在大清查时无意中撞上他们,组织参与清查的同志抓捕时,三支手枪全已上膛,其中一支就别在吴新兵腰里。”

    东广同行前年围捕时,这混蛋真开枪拒捕。

    由于他选择的突围方向力量薄弱,参与围堵的三个治安民警和几名协警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连开6枪,造成一个民警重伤,一个民警和一个协警轻伤。

    这次在东萍落网,他可以说是“阴沟里翻船”。

    相比处处都是检查站,几乎全民缉毒的南云,东萍查得不是很严,他自以为已脱离险境,放松警惕,居然带着一帮马仔跑大酒店吃饭,被坐在办公桌对面的冯朝阳一眼认出,当机立断组织力量将其抓获。

    那天夜里去帝豪大酒店看过抓捕现场,也看过缴获到的武器和毒品,如果冯朝阳当时稍稍犹豫一下,让他的手有机会离开汽车方向盘后果不堪设想,韩博同样心有余悸,不无敬佩的看了新晋的局党委成员一看。

    “从审讯结果上看,该团伙内部有明确分工。”

    高宝成从包里取出几张照片,介绍道:“吴杰,人称‘阿四’,吴新兵的堂弟,因为其少年老成,办事稳重,吴新兵专门安排他驾驶前哨车在前面探路,一旦发现风吹草动,立即通知后面的车辆改道行驶。”

    “李玉城,绰号‘大头城’,同绰号‘猪油仔’的同案犯贺开元驾驶第二辆车,同样负责观察沿路情况;同案犯江庆宁负责运输、保管毒品;脑筋转的特别快、注意很多的‘老二’范云峰是军师。绰号‘老鼠’、‘大宝’等另外四名同案犯要么负责开车,要么负责随时机动接应。”

    难怪东广同行一直没能将其抓捕归案,他们不仅很小心而且很“专业”。

    韩博看着最后一张照片淡淡地说:“还备有假车牌。”

    “每辆车都有,前面发现不对劲,后面车辆立即下高速或拐入岔道,换上假车牌从小路或绕道潜逃。送货和接货时,每辆车之间相隔30公里,所以东广省厅禁毒局几次收到线报,几次组织围堵,结果都功败垂成。”

    高宝成喝了一小口水,补充道:“他们基本上都是利用周末和节假日运毒或进行毒品交易,在南云和一些两省或两市交界查得比较严的地方都是人货分离,精心伪装,动作迅速,每次运毒都是半夜三更突然说走就走,毫无征兆可言。办案人员就算知道他们要运毒,也不知道毒品放在哪一辆车上。”

    ……

    吴新兵团伙的情况基本搞清楚,韩博抬头问:“高大,上家的情况呢,他们是怎么联络,怎么交易的?”

    “报告韩局,上家比吴新兵更狡猾!”

    高宝成再次看看一直保持沉默的老领导,不无紧张地说:“据吴新兵交代,他从未见过上家,只知道一个手机号码。并且这个手机号码是不断换的,他第一次打过去,对方接了,说了一句考虑考虑就挂断电话。

    过了几天,对方用另一个号码主动联系他,提出交易条件。问清吴新兵接下来会换哪个号码之后再次挂断电话,并且这个号码就此作废,之后不管怎么打都打不通。可以说在整个交易中吴新兵是被动的,主动权在上家手里。”

    “也就说过段时间,上家会主动联系吴新兵?”

    “是的,他们之前一共双向交易过6次,每次相隔两个月至三个月不等,如果吴新兵在我们这儿落网的消息没传开,再过两三个月,上家应该会跟前几次一样联络吴新兵。”

    在担任南港市公安局禁毒支队长时,韩博打掉了在南港几乎成为传说的“豪哥”贩毒团伙,且在部禁毒局的领导和兄弟省市公安厅(局)禁毒部门的协助下,顺藤摸瓜打掉一个又一个上家,一直打到紧邻金三角的中缅边境。

    在那次耗时近一年的行动中,韩博积累了丰富经验,觉得想打掉吴新兵的上家没他们想得那么容易。

    回头看看冯朝阳,意味深长问:“高大,换位思考,如果你是上家,你会不会留意下家的动向?”

    “韩局,我是这么分析的,如果上家在东广吃得开,有把白…粉从南云运输到东广,在东广销售渠道,有采购新型毒品的渠道,那他可以自己干,完全可以省掉吴新兵这个中间环节。”

    “你觉得上家是南云人,甚至可能是金三角的毒枭,在内地没有渠道,对东广不熟悉?”

    “我们是这么分析的?”

    “这个分析站得住脚,关键不熟悉渠道,不熟悉东广,不等于不熟悉吴新兵团伙乃至吴新兵之前那个已被执行死刑的毒贩。别说毒品交易,就算合法生意,对方情况一无所知,做生意也存在巨大风险。”

    “韩局,您是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上家有可能派人在暗中盯着吴新兵?”

    “不是有可能,而是可能性极大。在调到贵省工作前,我曾参与侦办过一起特大运输贩卖毒品案,捣毁的一个贩毒团伙中的一个最无足轻重的成员,就是上家安插进去的。要不是考虑全面、精心部署,在那次行动中上家极可能漏网。”

    “我也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冯朝阳点上支烟,慢条斯理地说:“上家到底有没有人在暗中盯着,我们无法确定。就算没有,这个等待的时间也太长。两三个月,我们可以等,吴新兵在东广的那些下家等不了,尤其那些最底层的吸毒人员,毒瘾上来了怎么办?”

    韩博沉吟道:“吸毒人员会找新的货源,分销零包的小毒贩会找新的进货渠道。对我们而言毒贩的世界很隐秘,对毒贩而言并不神秘,或许过不了几天就会传出吴新兵出事的消息。长时间不露面没什么,要是不供货,对这个贩毒网络上的小毒贩而言,在那些小毒贩心目中,吴新兵没出事也是出事了。”

    “我们不可能为破大案让已经缴获到的毒品再次流入社会。”冯朝阳轻叹口气,带着几分无奈。

    如果就这么组织力量抓捕尚未落网的同案犯,协同东广同行打击其下家,追查其购买新型毒品的渠道,真有那么点虎头蛇尾。

    机会难得,韩博不想错过,低声问:“高大,上家的手机号码是停机,还是无人接听?”

    “为避免打草惊蛇,我们没拨打,不过据吴新兵交代,他之前因为缺货拨打过,不是换过好几个号码么,其中有几个停机,有两个是无人接听。”

    “如果还是这样,我们过几天倒是可以让吴新兵试着拨打。手机只有没停机,哪怕没接通,技侦就可以锁定其大概位置,至少可以确认其在境内还是境外。如果回拨过来,不管用新号码回拨还是老号码回拨最好,可以组织诱捕。”

    “谢谢韩局支持,我回去立即调整方案。”

    “局里当然要支持,鉴于案情重大,我认为有必要立即向省厅禁毒总队汇报,请总队向东广省厅禁毒局和南云省厅禁毒局通报。我知道支队的同志们憋足劲儿想打掉上家,想捣毁整个链条,但侦破这样的案件光凭我们自己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

    冯朝阳沉默不语,高宝成欲言又止。

    韩博岂能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只要是人都会有私心,这不仅涉及到个人能不能立大功,还涉及到单位荣誉、单位利益,涉及到很想现实的缴获。

    可该团伙的主要犯罪行为涉及东广和南云两个省,光凭东萍市局的力量确实办不了这样的大毒案,不仅在警力和技术力量上,在办案所需的经费上同样如此。

    韩博打开抽屉,掏出盒烟,一人散了一支,强调道:“中…央为什么设立禁毒委,上级为什么强调大禁毒,公安部为什么积极开展国际禁毒合作,就是因为毒品不是一个地区、一个省乃至一个国家要面对的问题,我们要有大局观,不能光打自己的小算盘。”

第七百二十五章 三管齐下

    命案必破,枪案必破,毒案同样必破!

    何况禁毒支队正在侦办的不是一般毒案,而是一起极为罕见的特大双向贩毒案,韩博既想获得兄弟省市同行协助,也想由东萍市禁毒支队这个模范单位掌握案件侦破的主导权,当着冯朝阳和高宝成面打电话向省厅汇报。

    “行,是,我就是这么考虑的,我现在就安排。那件事啊,我们今晚出发,从新阳乘明天一早的航班去东广,从东广去香港。这么巧,没问题,我明天去机场向领导当面汇报。”

    “韩局,厅领导怎么说?”一挂断电话,冯朝阳便急切地问。

    韩博看看手表,笑道:“案情重大,并且这个案子具有一定代表性,厅领导认为可以申请公安部督办,你们抓紧时间准备材料,准备好就出发,先去禁毒总队,再同总队领导一起向厅领导汇报。”

    本来只是想自己侦办,不仅同意暂不向东广同行移交嫌犯,甚至帮着申请省厅督办乃至公安部督办!

    重视程度不一样,组织协调和经费保障方面也不一样。

    领导太给力了,高宝成激动得说不出话,冯朝阳则流露出会心笑容:“那我们赶紧去准备,韩局,你不也要去新阳吗,要不我们一起出发。”

    “不了,你们忙你们的,我给孟书记和黄局再汇报一下,局里先成立个专案组,你辛苦辛苦,兼任专案组长。走之前我帮你先解决部分专案经费,等申请通过正式列为部督案件,也就不用再担心经费问题了。”

    “谢谢韩局支持。”

    “这也是我的工作,就这样了,时不待我,都抓点紧。”

    ……

    毒案交给冯朝阳,打黑专案组委托给应成文,其它工作请常务副局长黄忠海帮帮忙,把分管的工作全安排妥当,韩博换上便服驱车赶到鸿丰大酒店。

    李晓蕾、高亚男和吴娜早退掉房子在大厅等候,郝英良、杜茜和鸿丰公司总经理余琳正在茶座里陪她们说话,谈笑风生,看上去聊得挺欢。

    “郝总,杜小姐,我们准备好了,行李拿上车就走。你们准备得怎么样,打算什么时候一起衣锦还乡?”

    “韩局,我们也准备好了,一起上高速,顺便送你们一程。”

    “应该是我送你们。”

    韩博紧握着郝英良手,回头笑道:“各位美女,出发啦,有什么话上车说。”

    “马上马上!”

    李晓蕾瞪了丈夫一眼,挽着杜茜胳膊吃吃笑道:“日子定下来一定要通知我,我给你伴娘,韩博可以给郝总当伴郎,我们当年结婚太简单,就一顿饭,一点不热闹,正好借你们结婚再穿一次礼服。”

    “肯定通知,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就怕你和韩局不给面子。”

    “怎么可能呢,就这么说定了。”

    “郝总,茜茜,不好意思,你们的婚礼我可能没机会参加,有机会去香港一定要联系我。来东萍你们盛情款待,到香港也要让我尽尽地主之谊。”江亚男拉着杜茜手,一脸歉意。

    ……

    郝英良嘴上说着客气话,心里却乐开了花。

    李晓蕾给他们当伴娘,韩博当伴郎什么概念,这意味着两家关系已经到了很亲密的程度。这两口子既有钱又有权,还有那么强的政府背景,跟这样的人交朋友才有意思!

    君子之交淡如水。

    跟他们只能交心,不能谈钱,送点钱或其它贵重的东西,对他们看来真是庸俗。

    郝英良其它没准备,就准备一筐水果,微笑着把众人送上车,然后依依不舍地钻进他的大奔,跟在吴娜的红色宝马后面。

    “终于不用演戏了,不过韩博,我觉得这人好像不坏!”关上车门,李晓蕾如释重负,很没形象地脱掉鞋,舒舒服服躺在副驾驶座上。

    韩博侧头看看后视镜,若无其事说:“要是能让你看出来,他能逍遥法外到今天?”

    这是大事,是公务。

    吴娜不想插嘴,捧着筐子分发起水果,脸上是恬静的笑容。

    江亚男跟她不一样,本来就很强势,而且过去几天一直在扮演一个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趴在驾驶座椅背上,嘀咕道:“老大,姓郝的到底是不是坏人我看不出来,但杜茜绝不会是坏人,女人的自觉很敏感的,我觉得她不会干坏事。”

    李晓蕾深以为然,猛地坐起身:“韩博,杜茜肯定是被他骗了。想想杜茜真可怜,不光被骗,而且一骗这么多年。”

    如果她们都不能信任,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可信赖的人啦。

    她们参与了“请假行动”,给她们透露点案情不算违反保密纪律,韩博把车缓缓拐入二环路,不无感慨地说:“我们不是小孩子,不能再用好与坏去界定一个人。一些人在我们看来是坏人,在别人看来或许是好人,而且是非常好的那种,所以只能用是否违反犯罪来区分。”

    “好人也会违法犯罪?”

    “这要看从哪个角度分析,我可以告诉你们,这几天郝英良两口子跟你们说得全是实话,他有一个艰苦的童年,学生时代甚至比我们更刻苦,当年考上高中不算本事,能考上中专中师才是能耐,这一点他比我强。”

    韩博再次看看后视镜,接着道:“参加工作他也很努力,兢兢业业、认真负责,甚至舍己救人,在矿区时的表现好得能去评选全国劳动模范,拿个五一劳动奖章都有资格。我们民警去矿区调查,时隔这么多年,提起他个个交口称赞。”

    “那他是怎么走上犯罪道路的?”李晓蕾好奇地问。

    “国企改制,他所在的煤矿承包给了私人,他从国家干部一夜之间变成打工的,尽管私人老板给出的待遇很高,但对辛辛苦苦考上中专,终于成为国家干部,捧上铁饭碗的他而言绝对是一个巨大冲击。

    一切向钱看,荣誉啊,贡献啊,这些全成了笑话。我们认真分析过,他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应该是从那一刻开始发生变化的。而他有具有一定责任感,甚至使命感,觉得有必要带领曾经的正式工人,改制之后相继下岗的老同事过上好日子。”

    江亚男明白过来,禁不住说:“于是他就带着矿区的一帮人出来干坏事?”

    “说起来这跟当时的大环境大背景有一定关系,煤价持续下跌,国有大矿不仅负担重,内部管理也有问题,开采一天亏一天,开采得越多亏越多,不开采干部职工又没饭吃,在那个大背景下纷纷进行改制。”

    韩博暗叹口气,继续道:“一些人钻制度的空子,借国企改制乃至破产的机会侵吞国有资产,或用极其低廉的价格获取采矿权,不光富了,而且为富不仁。克扣工人工资,不重视安全生产,拿矿工的生命当儿戏。

    他既看不下去,也想发财,于是就干起黑吃黑的买卖。以矿区出来的人为班底,纠集一批前科人员和社会闲散人员,通过威胁甚至暴力手段霸占他人经营的煤矿。再拉拢腐蚀一些立场不坚定的国家公职和国企人员,伙同他们利用兼并重组的机会把霸占的煤矿高价卖给重组之后的国有大矿,侵吞国有资产。”

    “再后来呢?”李晓蕾暗暗心惊,忍不住追问道。

    “再后来他想洗白,改做正行,可能良心发现,也可能确实想回报社会,这几年没少参与公益慈善活动,光希望小学就捐建十几所。不管哪儿发生多灾多难,都慷慨解囊,前段时间还给我们市见义勇为基金会捐了500万。”

    “浪子回头金不换,看样子他改邪归正了!”

    “表面上看是这样,不过功能抵过吗?如果只是违法违规经营,只是瞒报几起安全事故,他有悔过表现,甚至主动认罚,积极参与公益回报社会,考虑到当时的背景,上级或许会考虑放他一马。

    但是他所干不只是这些,不仅拉拢腐蚀党政干部,大肆侵吞国有资产,而且涉嫌多起故意伤人乃至故意杀人的刑事案件。如果这样的人得不到法律制裁,法律的威严何在?”

    还涉嫌故意杀人!

    李晓蕾大吃一惊,联想到中午还跟他把酒言欢、谈笑风生,不禁打了个冷战。

    半路上跟郝英良的车道别,凌晨两点赶到位于高新区的人才公寓,抓紧时间休息,一大早打车赶往机场,四人变成三人,吴娜要留下照顾新新,去不了香港。

    赶到机场,林书记的秘书小黄正在安检口等。

    昨天厅领导在电话里说过,林书记今天要去bj参加一个重要会议,正好利用登记前的机会听汇报。

    取上机票,过安检,把两位女士安顿好,韩博跟着黄秘书来到一个外面没明显标志的vtp候机厅。

    “小韩,你爱人呢?”

    省政法委林书记屏退左右,一见面就问这些,关心之意溢于言表。

    尽管没穿警服,韩博依然立正敬礼,一脸不好意思说:“报告林书记,我爱人和我同学在外面瞎逛,我同学难得来一次新阳,我爱人想给她买点土特产。”

    “你们真会挑地方,机场东西多贵!”

    “疏忽了,现在回去也来不及。”

    “买就买吧,反正你爱人有钱,做过外贸,当过大行长。”林书记越想越好笑,招呼他坐下,随即话锋一转:“言归正传,这次去香港有几分把握,那个萍盛集团到底有没有信心拿下?”

    “林书记,你要是让我立军令状,我还真不敢立,比较涉及到香港,许多事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但我认为相比凤仪县那个案子,这个案子应该好办很多。”

    “你小子,学会吊人胃口了。比凤仪县的特大诈骗案好办,说明有把握有信心,看样子让你去东萍是去对了!我还有十五分钟,抓紧时间,说说,怎么个好办?”

    亲自挖墙角挖来的干部没让人失望,林书记很高兴。

    韩博不敢耽误领导时间,只说重点。

    “林书记,其实这个案子并不复杂,之所以拖到今天主要由于两个原因。一是他编织了一张保护伞,二是把资产转移到香港,再与以他人名义以港商身份回国投资。省委下定决心查,保护伞不足为虑,主要问题就剩下资金,剩下他实际控制的那些资产。”

    韩博顿了顿,接着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他太过自信,以为扛着块港资是牌子我们就拿他没辙。事实上只要能查实香港公司的那些资金全是洗钱洗过去的,香港公司的控股人所拥有的香港居留权有问题,再结合其它证据就能形成一条无懈可击的证据链,进而证明他实际控制的在内地投资的那些个香港公司都有问题。”

    为什么之前拿他没办法,就是因为要考虑到改革开放大局,不能没凭没据的冻结那么多家港资公司的账户,查封那么多家港资公司的资产。

    只要有足够证据证明那些公司全是他郝英良实际控制的,并且资金来源本来就有问题,接下来就能师出有名!

    想到这些,林书记更高兴,不禁笑道:“虽然母公司在香港,但资金资产基本上全在国内。这次去香港,你只要香港方面协助收集证据,不需要跟上次一样谈账款移交的问题。”

    “是的,不过想做到这一点也不容易。”

    韩博摸摸鼻子,解释道:“香港海关去年应东广海关请求,协助收集一家涉嫌走私的香港公司违法犯罪证据,并把证据移交给了东广海关,结果帮忙帮出麻烦,被那家公司告上法庭。”

    “把证据拿回来很难?”

    “我会努力的,实在不行三管齐下,一方面可以请深明大义的立法会议员、社会贤达,就这个问题与香港法院的**官交涉。一方面可以聘请几位资深的香港律师,研究香港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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