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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警官-第1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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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很帮忙,不能开口就说正事,李海强觉得应该问候问候,表示下关心:“怎么一个人,晓蕾呢?”
“谢谢李市长关心,她去思岗了,农基会一大摊事,她是董事长,不去不行。”
“农基会不是取缔了么,她协助县里搞清偿?”上次没顾上问,当面问也不合适,今天正主儿不在,李海强终于忍不住问出来了。
这件事太搞笑,韩博忍俊不禁说:“李市长,农基会是取缔了,已经取缔好几年。晓蕾担任董事长的良庄农基会跟其它农基会不太一样,成立较晚,当时的乡领导对金融风险认识深刻,从成立那一天起就当作银行经营……”
挂羊头卖狗肉,打着农基会的幌子开银行!
摊子越铺越大,大到尾大不掉,取缔三年都取缔不了。现在更是一不做二不休,在县里默许乃至纵容下疯狂扩张,打算来个生米煮成熟饭,试图把一家违法违规经营的非法金融机构变成农村商业银行。
开银行也能先上车后买票?
李海强彻底服了,感叹道:“晓蕾不愧是省级三八红旗手,巾帼不让须眉,巾帼不让须眉!”
“什么巾帼不让须眉,让李市长见笑了,上级三令五申要求取缔,省市县三级三天两头派工作组,谁不想关门大吉,问题关不掉,贸然关门会出大乱子。她是没办法,一不做二不休是没办法的办法。”
“涉及那么多存款贷款,确实不容易。”
“不说她了,李市长,您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事。”
“韩支队,我妹妹刚给我打过电话,她明天一早去南…港,帮我把小丽的遗物送过去。我给她留了你电话,等会儿我把她手机号发到你手机上,最迟明天上午11点前到,麻烦你接收一下。”
“好的,明天我在单位。”
李海强搓搓脸,接着道:“韩支队,你需要的参加婚礼人员名单,我托朋友整理出来了。事情过去十几年,记得没那么清楚,肯定有遗漏,但主要人员应该在名单上,包括男方和女方的亲友。”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想整理出这份名单却没那么容易。
韩博正琢磨他是怎么打听到的,李海强又说道:“名单用电子邮件发过去,麻烦你查收一下。离开南…港这么多年,以前的同事不少,有联系且能够交心的朋友不多,上次跟你提到王大姐夫妇就是能够交心的,关系一直很好。
王大姐还在区里工作,她爱人张光浩调到市委,现在担任市委副秘书长。如果你需要找一些老干部了解情况,可以给他打电话。我跟他说好了,他会想办法安排。他们两口子是我和小丽的介绍人,跟亲戚差不多,可以信赖。”
难怪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整理出一份名单,原来有市委副秘书长帮忙。
只要有利于破案,韩博是不会客气的。
他已经做这么多,不能不给他一点好消息,韩博说道:“李市长,今天下午,我给我们支队在外地办案的韦国强支队长打电话汇报,韦支队您应该有印象,他是当年的主要侦办人之一,对重启侦查他非常支持。
从现在开始,您前妻的案子正式进入侦查阶段,从刑警支队、分局刑警大队抽调民警,从基层派出所抽调当年参与侦办熟悉情况的老民警,重建12。26案专案组,我兼任组长,我们刑警支队便衣大队苏海冰大队长担任副组长。”
重建专案组,重启侦查!
过去那么多年没人提没人问,现在终于当回事了,李海强油然而生起一股“苦尽甘来”之感,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李市长,您保重身体,有好消息我会及时向您通报。”
“谢谢。”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
妻子不在身边,一个人住这么大一个房子,勐然间真有些不习惯。
第一天正常上班,先去前面开了个会,回技术大队办公室刚坐下,李佳琪拿着一档案袋敲门走了进来。
“看完了,这么快?”
“材料总共就这么多,再看也看不出什么。”要求保密的案件,不能让别人听见,李佳琪下意识带上门。
韩博把档案袋放进抽屉,抬头问:“有没有发现?”
“没现在规范,就检验过体表,没解剖,没提取胃内容检验,一共四个锐器伤,到底哪个是致命伤都不知道。”十一年前的尸检如此草率,李佳琪觉得难以置信。
“当时什么条件,现在又是什么条件。”
韩博不觉多么奇怪,追问道:“别卖关子,说说你的看法。”
你不是无所不能么,你也有求人的时候。
“少帅”不耻下问,李佳琪有那么点飘飘然,双手一抬,做了个骑自行车的手势:“四处锐器伤均在腹部,凶手肯定是在被害人下车或停车之后捅的,不然很难造成这样的伤口。可报告上又说四肢、颈部没有明显伤痕,头发没有明显脱落,衣物完好。
我怀疑被害人极可能没反抗,可能认识凶手,猝不及防被捅,也可能被下过药,遇害时神志不清。如果当时提取血液和胃内容检验,如果没检出安…眠片、麻…醉…剂或其它药物成分,那就可以排除后一种可能。”
当年没解剖有两个原因,一是属很明显的他杀,从伤口的尺寸上可确定带血的匕首就是凶器,在当时真没有解剖的必要;二是当时解剖要获得被害人亲属同意,人已经遇害,已经被捅四刀,李海强及旬丽父母绝对不会同意,觉得是对死者的不尊重。
韩博若有所思,李佳琪不想误导侦查方向,急忙道:“韩支队,我就是这么一说,没去过现场,没见过尸体,很难做出判断,你千万别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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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三章 任重道远
苏海冰、田国钢和港口分局刑警徐冰准时报到,“老帅”亲自打电话协调了五万元经费,苏海冰从支队带来一辆警车,小徐从分局带来一辆悬挂地方牌照的桑塔纳,调查十一年前旧案的小专案组正式开张。
技术大队太小,本打算去外面找个地方办案。
计划不如变化,局领导觉得4月1号宣布技侦支队正式成立同时挂牌太乱,决定先成立支队、先把支队主要人员配齐,一起搬家安家、一起磨合半个月然后再正式挂牌,有那么点先领证后举办婚礼的意思。
新家的装修工程已竣工,正在搞服务器机房,布设局域网、公安内网及外网的网线,安保及后勤等工作必须接手。帮你们技侦支队搞得,而且搞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人家凭什么再帮你看门、帮你负责后续的琐事杂事。
何况布设网络、架设服务器、调试系统的过程也是一个宝贵的学习机会。虽然合同上注明几家专业公司要负责售后服务,但人家的工程师不可能天天呆在南…港,学习一下,以后遇到小问题可以自己解决。
法医室和痕迹文检室先搬,腾出来的地方作为专案组办公室,让三位专案组成员先看案卷材料,先研究案情。
安排好他们,韩博一头扎进“文山会海”。
首先参加陈局亲自出席的市局技侦支队暨市局刑事技术中心成立大会,紧接着参加崔副局长主持的侦查、刑技、技侦(技术侦察)工作协调会。刑事技术和技术侦察独立出来了,正常工作不能耽误,各单位今后如何衔接、怎么配合要考虑到。
再就是与科技处的协调会,与警务保障处的协调会,一个涉及到业务,一个涉及到经费,这两个会议同样重要。
……
大会开完开小会,支队科室主任以上干部齐聚“新家”,先参观今后的工作环境。
新家在青年路北侧,坐北朝南,大门脸,大院子,玻璃幕墙上悬挂巨大的警徽,楼顶上是“技术大楼”四个大字。
不锈钢伸缩门左侧是传达室,支队自己的保安已上岗五天。
传达室隔壁是接待室,窗明几净,装修得很漂亮,以后城区三个分局技术中队法医要来这里解剖尸体,死者亲属肯定是要来的,去楼里会影响其他科室工作,在这里接待比较合适。
而且涉及到伤情鉴定和尸体解剖的案件,不管刑事案件还是民事案件,对检验及鉴定结果经常会存在一些争议。不管当事人或当事人亲属所坚持的意见是否正确,总得给人家一个说话的地方。
这个接待室相当于支队的信…访…室,今后要在这里积极主动地化解矛盾。
院子外有六个停车位,有一个自行车、电瓶车和摩托车的停车区,院子里同样有停车证,左侧院墙边画了二十几个车外,右侧是自行车、电瓶车和摩托车的车棚。
大厅有点像医院的急救中心,车可以开到大厅门口。
走进来之后给人的感觉更像医院,一个长长的接案台,将来会有两名文职人员专门负责接案。一个很大很漂亮的平面图,图上显示一楼左侧分别是血液采样室、证物室、心理测试室、讯问室、羁押室,右侧分别是值班室、接待室、休息室、支队办公室、政工科、会议室、技术管理室及档案室。
二楼是技术侦察大队、服务器机房和痕迹文检室。
三楼四楼是dna实验室和理化室的试验区,对环境要求极高,“闲人免进”,领导参观都要换鞋换衣服。
一楼大厅左侧有一条通往副楼的走道,入口处挂着“法医中心”的牌子。
法医中心是一栋两层楼,可同时解剖六具尸体的大解剖室和可存放20具尸体的停尸房在一楼,有专门的更衣室、消毒室和浴室。二楼是办公室和一个可进行切片检验的小实验室。
这里不需要挂“闲人免进”的牌子,搞得跟殡仪馆似的,别说外人,支队其他科室人员也不会轻易来。
值得一提的是,在其他科室民警的强烈建议下,局领导同意砸开院墙为法医中心单独建一个侧门,等建好之后运尸车只能从侧门进出,一直开到停尸房门口,不许搞得到处都能闻到尸臭。
有停尸房,有“屠…宰…场”似的大解剖室,食堂搞不成了,搞也没人愿意在支队吃饭。
交警二大队就在马路斜对过,以后跟交警队搭伙。
……
里里外外,上上下下,转了一圈。
韩博带着众人走进设在主楼一层的大会议室,坐下笑问道:“政委,感觉怎么样?”
周素英白白净净,个子不高,一头精神的短发,可能与之前所从事的职业有关,总是笑眯眯的,给人一种很强的亲和力。
三十八岁副处,在市局属于很年轻的支队领导。
她之所以能够提副处,能够出任支队政委,总结起来有好几个原因,一是她学高,八几年的本科生,参加工作之后不断学习,在职研究生,获得硕士学位,是南…港公安系统有名的犯罪心理学专家;
二是确实有能力,从安康医院的普通精神病医生干起,一步一个脚印一直干到副院长,医院民警和职工对她非常尊敬;
三是妇女能顶半边天,国家越来越重视女干部选拔、培养及任用,公安局跟其他单位不一样,女同志本来就少,能走上管理岗位的更少。好不容易出一个有学、有能力、懂业务、会管理的女干部当然要重用;
再就是外面议论纷纷的背景,她是在军分区大院长大的,她父亲曾担任过军分区司令员,她爱人一样是军人,刚转业到市人防办,同样副处。
不过跟韩博这个搭档一比,她实在算不上年轻,学也不算有多高。
感觉怎么样,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
本来挺好的一个单位,居然搞停尸房,搞大解剖室,让城区三个分局法医过来集中解剖,周素英跟大多民警一样对“法医中心”有意见,但这是陈局的决定,有意见只能放在心里。
“挺好,条件好,设备先进,在以前简直不敢想象。”她微微一笑,大大方方坐到搭档身边。
“同志们,坐。”
韩博招唿众人坐下,不无感慨说:“正如政委所说,现在的条件以前想都不敢想。上级如此重视,在刑事技术和技术侦察上投入这么多,作为支队长,我觉得压力很大,担心干不好,辜负上级对我们的期望。
在许多人看来,设立技侦支队就是把技术大队独立出来,再设立一个技术侦察大队,只是比之前多了几个人,多了几个职数,做得还是以前那些工作。这个看法是错误的,事实上没这么简单。”
支队总共29个在编民警,包括支队长在内的科室主任以上干部就高达17个,可以说支队民警来了一大半。
从开发区分局调来的副支队长刘铁,从警务保障处调来的办公室主任宋晓珊,政治部调来的政工室主任(政工科长)姚兴宽,刑警支队调来的技术侦察大队长沙海健,科技处调来的技术管理室主任腾文放、电子物证室主任彭贵新等人跟“少帅”打交道不多,一个个面面相窥,不知道他所指的是什么。
韩博回头看看周素英,侃侃而谈:“在bj进修期间,我有幸随教研室老师、二所乃至部刑侦局领导出国考察,参观过好几个国家和地区同行的实验室,对差距多大有切身感受。硬件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软件,比如我们的业务水平能不能跟上,质量控制是否严谨,我们的管理规不规范……”
有这么好的条件,这么先进的仪器设备,当然要体现出技侦支队的战斗力,不然几千万岂不是白花了!
众人反应过来,同样能感受到肩负的压力。
“在座的不只是专家,而且是杂家,物理、化学、医学都懂一点,干这一行不懂不行。但相对于国外同行,我们技侦支队更杂。”
韩博环视着众人,笑道:“不跟太远的比,就跟大家较为熟悉的香港同行比,香港刑侦题材的影视剧很多,想不熟悉都不行。他们的法医部门不隶属于警务处,属于卫生署法医科管理,是独立于司法和执法层面的技术鉴定机构。
法医不是警察,法证同样不是警察,他们的法证事务部隶属于特区政府化验所,组织结构跟我们差不多,设有生化组、化学组、dna资料库组、亲子鉴定组、物理组、现场勘查及品质控制组等等。
如果跟他们套,我们支队好像就技术侦察大队是警察机构,相当于他们的刑事情报科,也就说我们支队相当于他们的法医科、法证事务部和刑事情报科的总和。”
“哎呀,韩支队,你这么一说我发现我们真是!”
“法医先锋,法证先锋,再加上刑事情报科,他们分别隶属于三个部门,我们一家独大,细想起来我们比他们强。”
“大家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要把法医和法证部门独立出来?”
韩博话锋一转,一脸严肃地说:“首先是法条不一样,他们实行的是英国的‘验尸官制度’。社会制度不同,法律渊源不同,这些是不好比的,但把法医和法证独立出来有一个明显的好处,具有公信力,当事人及当事人亲属不会因为这些怀疑警察是否偏袒谁,有没有秉公执法。
他们的警察只负责侦查,不担当法医解剖,涉及到法医检验无论刑事案件或民事案件必须在警察机关以外的机构进行,具有完善的法律制度与严格的监督机制,对各种法医解剖种类均以法律制度加以确定,并严格按照法律程序进行鉴定。
反观我们,近年来由于伤情鉴定、尸体鉴定争议引起的上诉、上…访乃至群…体…性…事件呈现出有增无减态势,导致该问题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中现行法医解剖制度在保障公平、正义的法律价值的实现上所存在的疏漏是一个重要因素。
换句话说,你既负责侦查,负责现场勘查,又负责法医检验,还负责其它物证检验。是好是坏,是轻是重,是真是假,全你一家说了算,没问题都感觉你有问题。”
这个问题绝对值得深思,法医室主任曲传喜最有感触,不禁重重点了下头。
“独不独立于公安之外是上级考虑的事,实际情况也决定了独立出去不一定会比现在更好。社会上那么多鉴定机构,同一个伤能检验出不同结果。论管理,我们比他们严格;论责任感,我们绝对比他们强,所以独立于公安机关之外不是一个好主意。”
韩博深吸一口气,接着道:“上级把技术大队升格为支队,在支队下面设立技术侦察大队,可以说是我们公安内部的一个改革。所以我们接下来既要提高业务水平,支撑全警办案,同样要坚持原则,树立起我们技侦部门的公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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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章 政委也是知情人
统一完思想,进行分工。
支队长负责支队全面工作,同时分管技术管理室;
政委协助支队长负责支队工作,负责支队思想工作,分管政工室、影像室,负责筹建电子物证室、心理测试室;
副支队长陈文其分管法医中心、理化室、dna实验室、痕迹文检室;副支队长刘铁分管技术侦察大队、警犬技术室;副政委韦绍文协助政委负责支队思想工作,分管支队办公室,负责后勤财务……
“老同志”负责原来的工作,刚调过来的“新同志”负责新业务,在技术性这么强的技侦支队很正常,事先也沟通过,同志们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确定完分工搬家,仪器设备太金贵,整整搬了两天。
把各科室基本上安顿好,韩博同周素英驱车回到空荡荡的技术大队,召开12。26案专案组重建以来的第一次案情分析会。
走进以前的痕检室,周素英惊呆了。
四张办公桌上堆满案卷材料,东西两面墙上密密麻麻贴满照片,墙角里有三个大皮箱,其中一个开着,里面全是十几年前的书刊杂志,许多纸质已经泛黄。
白黑板上的几张照片似曾相识,她看看下面的“涂鸦”,勐然回头问:“韩支队,这是旬丽,你们在查旬丽的案子?”
韩博反问道:“有印象?”
周素英摸了一把脸,轻叹道:“案发当晚我们见过,那么漂亮一个人,怎可能没印象。只是当时不知道她叫什么,不知道她哪个单位的,直到案发后好几天才知道她是毕副书记秘书李海强的爱人。”
南…港不小,高干的圈子不大。
搭档当年参加工作不久,只是安康医院的一个普通民警,职位不是不高是没有。但作为前市委常委、军分区司令员家的千金,社会地位却不低,完全有资格受邀参加婚礼。
那天晚上打开电子邮件,发现她名字出现在李海强提供的当晚宾客人员名单上时,韩博真有那么点意外。
“政委,之所以请你过来,请你跟我一样参与侦破,一是案发当晚你参加过宴会,或许能回忆起婚宴上发生的事;二是你跟李海强夫妇属同龄人,对当时情况比较了解。”
专案组设在眼皮底下好几天竟一无所知,周素英意识到局里对这个案子应该很重视,再次看看旬丽照片,转身道:“印象深刻,想了解什么情况尽管问,可以做笔录。”
“从现在开始你一样是专案组成员,要做什么笔录。”
韩博招唿她坐下,抬头道:“苏大,国钢同志,小徐,开始吧,一个一个来,说说各自的看法。”
“老田先来吧,老田最了解案情。”
“行。”
重查十一年前的旧案,田国钢感慨繁多,深知坐在这里不光代表自己,也代表当年参与侦办的许多战友同事。
他抬头看看风头正劲的“少帅”,打开笔记本,不无遗憾地说:“韩支队,周政委,实不相瞒,我虽然前几天进的专案组,但过去这些年总时不时想起这个案子,经常反思当时的摸排有没有遗漏,当时的侦查方向有没有搞错。
回过头来看案卷,一份一份看,越看越觉得当年工作存在不少问题,有客观原因,也有自身因素,尤其对于财杀的推测太武断,对被害人及其丈夫的社会关系调查不够细致,侦查方向很可能搞错了。”
“怎么会这么想?”
“两个原因,一是案件发生在冬季,案发前几天下过一场雪,天气很冷,婚宴9点左右结束的,数九寒冬,不是炎热的夏夜,不太可能有人在外闲逛。”
周素英深以为然,忍不住附和道:“当时天一黑路上就没什么人,尤其冬天。”
田国钢点点头,继续道:“二是自行车,当时飞鸽女式自行车不便宜,150左右一辆,我当时月工资不到90,一年只有920。我爱人在企业上班,工资比我高一点,一年1500左右,如果是抢劫杀人,凶手为什么不要自行车。”
小徐低声补充道:“自行车是新的,没钢印,没上自行车牌。就算有钢印,上过小圆牌,在当时也属于比较好脱手的赃物。”
如果不是抢劫杀人,如果是熟人作案,那么案发当晚出席婚宴的人都有嫌疑。
周素英倒吸一口凉气,低声问:“老田,知不知道旬丽出事那天身上带多少钱?”
“她有钱包,小小的带拉链的那种,我们当时调查时她爱人说身上不会超过100,韩支队春节期间再次找她爱人确认,她身上不是不会超过100,可能不会超过50。”
“这些情况你们当时为什么没重视?”
“不是没重视,是除了财杀想不出有其它可能。她生活作风很好,没风言风语,别人介绍过的那些爱慕者一个不漏全排查过,没发现任何疑点。遇害时衣服完好,一个扣子都没掉,同样不像强奸未遂杀人灭口。”
田国钢深吸一口气,补充道:“她及她爱人参加工作时间不算长,不是领导,而且为人处世可圈可点,不可能也没什么机会得罪人,仇杀同样可以排除。”
一点头绪没有,上级追着破案,当时的办案民警压力多大可想而知。他们虽然没能破案但也没办出冤假错案,现在想想真不容易。
韩博能够理解他们当时的无奈,低声问:“老田,你说的社会关系调查不够细致,具体指哪方面?”
“旬丽那么漂亮,那么优秀,肯定有很多人喜欢。我们只认真调查过她分配到我们南…港期间的社会关系,她上大学期间、高中期间乃至初中期间的社会关系调查得不仔细。派出去的民警只询问过几个老师,上学期间到底有没有谈过恋爱,这些一无所知。”
周素英轻叹道:“当时通讯不发达,交通都不发达,大学生分配又是天南海北的,就算想查也没那么容易。”
“当时不容易,现在更难。”
韩博感觉昔日恋人千里迢迢追过来报复的可能性极小,指指苏海冰,示意他谈谈看法。
“韩支队,我暂时没什么看法,我觉得应该先搞清婚宴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够直接的,韩博下意识回头看看自己的搭档。
周素英反应过来,苦笑道:“参加婚礼的客人不少,海员俱乐部在当年可能是条件最好的酒店,菜挺丰盛,烟酒也比较上档次,但气氛不是很喜庆。怎么说呢,应该是领导太多,大家有点放不开,不是很热闹。
这个领导讲话,那个领导祝福,跟开大会差不多。他们在台上讲,我们在下面窃窃私语,然后动筷子,吃完走人,没人在婚宴上闹酒。旬丽好像是跟女方亲友一桌,认识人不多,更不会有人劝酒闹酒。”
“她属于可有可无的,男方女方对她不是很重视?”
“差不多,不然不会坐最后面。我开始没注意,后来一个朋友说那个姑娘漂亮,比新娘子都漂亮,我才发现有她这个人。”
想起李佳琪的怀疑,韩博追问道:“政委,她那一桌几个人?”
“10个,每桌10个,准备20桌,后来没坐满。就像你说的旬丽不是很受重视,那一桌好几个老头老太太,她本来就长得好看,跟老头老太太一桌更显眼。”
“你注意到了,别人一样能注意到?”
“韩支队,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那晚去的人应该不会有问题。”
周素英捋捋耳边的头发,解释道:“在别人看来干部子弟无法无天,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其它地方我不知道,南…港的干部子弟还是比较好的。要说特权,多多少少有点,主要在工作方面,能进效益比较好的企业。所以当时的干部子弟,很多人现在境况都不怎么样。
印象中有两个投机倒把的,批条子,倒卖紧俏物资,他们只是赚钱,不会也不敢干调戏妇女那种违法的事。八三年、八四年严打过一次,群众举报上级很重视,尤其涉及到干部子弟的,一旦查实从严从重惩处。”
韩博沉思了片刻,从苏海冰手上接过一份名单,递给她问:“政委,你对这上面的人有没有印象?”
“有,好几个到现在仍有联系。”
周素英看着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沉吟道:“当时请客跟现在一样,人发一张请柬你不可能全家都去,名单上这些是跟新郎平时玩得比较好的,下面这几个还在上初中高中,相当于孩子。
我跟新郎不是熟,跟新娘关系一般,细想起来跟旬丽差不多,她替李秘书去的,我是替我父亲去的。名单上这些人大多成家了,平时挺老实,当时正在上学的更不用说,旬丽出事不太可能跟他们有关系。”
领导干部肯定不会有问题,干部子弟又不可能有问题。
小徐想了想,鬼使神差冒出句:“海员俱乐部有没有服务生?”
“有,很少。”
周素英笑看着他,耐心解释道:“海员俱乐部是接待外宾的地方,跟以前的友谊商店一样属于最好的单位。当时不叫服务生,是正儿八经的工作人员,要懂英语,工资高、待遇好,还能从外国海员手里换到外汇券。
不怕你们笑话,我小时候的理想就是进海员俱乐部。在那儿工作的小伙子真一表人才,是小姑娘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他们一样不可能跟旬丽遇害有关系。”
海员俱乐部归港务局管,确实是当时最好的单位。
田国钢补充道:“当时跟现在不一样,那时找对象有句俗语叫‘白衣战士红旗飘,四个轮子一把刀’。驾驶员、医生护士、军官、厨师最吃香,找对象都比别人方便,机关干部算不上好职业,待遇没人家好,收入没人家高。在海员俱乐部上班比驾驶员和医生护士还高一个档次!”(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五章 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无名尸案件侦破难度大,主要在于不知道被害人身份,无法调查其社会关系,无法分析出可能与案件有关的因果关系。在没有目击者、现场证物等线索的情况下,让人摸不着头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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