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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之主-第2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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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传”一类而已。
“真传”类的二级菜单上,共有五个选项,如果罗南没有识别错的话,大概是内修、通真、造物、布法和构形。这些个词汇,有的熟悉,有的陌生,却都充满了超凡修行的意味儿。
不过,只有“构形”这一项是可选状态。
只有一项可选,罗南就只选那个。
随着他再度点选,这回刷新的界面上,终究不是手绘模式了,而是一幅极其复杂的立体图景,明显属于构形体系范畴,但只是比较简单的静态结构。
在图景侧方,还有题目和选项,特么这还是道选择题:“请选出不适合加入主图设计的一种基础构形。”
选项就是四组简单构形图样。
“哈!”
罗南失声笑了起来,虽然喷出的气息没有一点儿快乐的味道,有的只是荒谬和愤懑。
考我!
你考我!
你有脸考我!
时至此刻,罗南再不明白做这些神秘兮兮布置的究竟是哪个,脑子也算是白长了十六年!
他霍地起身,全身上下都绷紧劲儿,以至于把杰瑞又勒出一声闷叫,小家伙放光的眼睛已经偏离了虚拟工作区,不过此时外接神经元里隐藏的资料库已经加载完毕,有没有它的目光照射都无所谓了。
罗南松开手,让小家伙跳下去,免得被他激动之下给掐死。而解放了双手之后,偏又无可安置,脚下转一圈,终于还是挥起了膀子,想抓住光影交织的树洞里,那个不存在的人物。
“你开什么劣质玩笑!”罗南的闷吼声,震得树洞嗡嗡作响,却没有人回答他。
杰瑞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叔叔”,缩在角落里,不敢冒头。
至于按照自适应功能,嵌入弧形树壁的虚拟工作区,其呈现的所谓“水平测试”界面,仍然保持原样……
不,也不对,在罗南狂躁的眼神下,那上面突地弹出了一个血红的倒计时界面,还有相应的字列:
“未检测到答题动作,是否放弃本次模拟考试?检测到参试人不适应题库难度,版本将退回到‘普及版’。”
“啊哈?”
呵,还有倒计时来着!
不只是界面中央的显眼位置,在界面左上角,分明还有整套题目的倒计时!
未知文明的基本时间单位,如果用秒来换算的话,一个单位大约在5秒左右;而数字这种专业符号,罗南看资料库看久了,勉强也能识别。
左上角的总计时,换算成地球时间,也就是一小时左右。至于目前界面的检测倒计时,看那血红的字码,已经是倒数第二个字符,再有十秒左右就要归零,
即便罗南不清楚“验收版”和“普及版”的差别,更不清楚什么“百年序列”是什么狗屎玩意儿,在这种限定下,也知道绝不能再任性下去了他面前只是死板的系统,而非活人。
他一个大步冲上前,在血红倒计时最后闪烁之前,拍中了第二个选项。
考试模拟系统淡定翻篇,之前的血色警告也全部抹去,显出了下一题。
又是选择题,渣渣难度!想用这个来难倒我……
事实证明,单看前面的基础题目,轻下结论是不正确的,就算罗南情绪翻涌,不在最好的状态。可后面的题目一路做下来,也能感觉很多都颇具难度。有些甚至是他从未涉及过的,因为时间限制,只能仓促判断,半放弃地过去。
罗南也不知道这份测验的合格分是多少,一两道题错漏还好,后面跳得多了,心里头也渐渐紧张起来,不知道最终能否通过。
测验时间大约是一小时,罗南花了不到四十分钟做完,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最后一道题属于构形设计,要求建构出一个“时空模块”,即在本地时空基础上搭建出微型空间断层之类。
这也正是罗南这半年时间一直在研究的主要方向,甚至罗南的研究还要更进一步,差不多是在全无依仗的基础上,凭空造就。
相比之下,这道题目要求的空间容积和环境条件很低,只需要存放约1立方米的死物便可,持续时间也在5分钟以下,与其说是时空模块,还不如说是“时空气泡”。
这却是压轴的最难一题,测试系统为此大约留出了一半的时间,而罗南加上审题和疑惑的消耗,只用了两分钟就搞定了。
“易…难…易”的非常理设置,让罗南醒悟过来:
“貌似我还是很偏科啊。”
考试永远都是自我分析的良好手段,罗南再怎么情绪化,也能从中把握到一些关键信息:在测验过程中,但凡是涉及到未知文明的生命科学、材料科学方面的构形应用,甚至是基本常识,他都很弱鸡;但是在时空结构模拟、还原、建构等应该比较高端的内容上,又有非常明显的优势。
如此知识架构,无疑是在雾气迷宫和母亲留存的笔记资料基础上锻炼出来的。
不管怎么样,测验结束,罗南按了提交的选项。
要出成绩了,接下来会是什么?
人们总是会对耗费精力的事项给予格外的期待。罗南并不能免俗,他迫切地想知道后续的变化,他双手按在桌板上,也按住涌动的情绪,死盯着界面,眼睛眨都不眨。
可两秒钟后,整个界面骤然间清除一空,只剩下一个空白区域,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喂!”
罗南本能地伸手去碰,手指划过投影区域,带起错乱的波纹,而此时,正有全新的笔迹出现,而且已经是换成了罗南从小熟悉的文字。
罗南的手指如遭火燎般缩回,让开了文字书写呈现的轨迹。他又往后退了一步,以扩大视野,更清楚地看到那前后衔接的字体字义:
“通过!和我想得一样聪明呢!”
两个感叹号戳在那里,字里行间分明有一份情绪瞬间飞扬起来。罗南身子还是僵的,可是神志已被带得恍惚飘荡,不知该做何反应。
他呆呆地看字迹消失,又呈现新的内容:
“你现在是二十岁?三十岁?结婚了吗?有没有孩子?目前地球还是自由状态?亦或者已经面向星空,进入了百年序列?不管怎样,能够在一连串前置的巧合中,找到这段隐藏的信息,都很不了起。
“作为一个父亲,我希望你是在追思过往的闲暇中,阅读这些信息;希望你是在仰慕我救世主般的伟业时,偶尔补上了这缺失的一环。
“可如果你现在仍然还是一个纠结痛苦的人,怀着对我的厌憎之心,在迷乱的线索中挣扎,那么请你原谅我的无能,我终究没能实现预定的计划,也许已经在隐忍和潜伏中愚蠢地死去,再不可能将荣耀照进你的生命里。
罗南嘴角微微抽动,这里面有很多他看不懂的信息,可他完全没有探究的心思,要控制住激荡的情绪,控制住要爆炸的心脏,已经耗尽他的力气。文字还在持续呈现:
“我再没有什么可帮助你的,我只能给你看,我曾经走过的路,我寻找答案的过程。虽然黑暗且崎岖,可我知道,你母亲的魂灵始终都在,她借给我天赋和智慧,在虚无的迷宫里,开辟出通向终极答案的长路。
“然而,愚钝的我终究浪费了太多时间,李维,记住这个名字吧,这个天外恶客已经到了。我只能仓促截断这条坦途,迎接未知的命运……
“于此落笔,只希望你能喜欢那份礼物,生日快乐!”
落款是罗中衡,日期为2090年6月18日。
罗南像桩子般钉在原地,看着那个落款,直到界面和文字一道消去。然后就是新的图景呈现,那是一个类似于dna的双螺旋结构。只不过上面的节点并不是什么atcg,而是一个又一个微缩的手绘草图,似乎分成两个路线,又彼此交错影响。
具体的,罗南已经无心去看,他怔怔地站着,直到狂躁的心跳和激涌的血液顶得他浑身发麻,他才有了动作:
下意识抬手,调出万年历,找到2090年6月18日。他的生日是6月16日,那么,这是两天后吗……
在这里?
距离那时的自己不过几十公里的地方?
罗南深深吸气,他要上前,再把之前那些留言重新调出来。可是刚迈了步子,膝盖却莫名地发软,踉跄一记,还撞到了桌板下的矮凳。
呵,太狼狈了!
罗南垂下头,半躬身子,按着矮凳,忽地哑声失笑:
“这是洗白吧?
“罗中衡,我的父亲,要洗白是吗?好啊,我给你机会!
“你出来,你现在出来!我可以、可以考虑,试着原谅你。
“就这个机会了,出来啊!
“出来!”
尖厉的嚎叫撕裂了嗓子,动摇了枯树,惊起了雀鸟,可最终还是弥散在冷寂的夜色里,消融在呜咽抖颤的枝叶之间,缈不可闻。
第四百八十八章 没着落(上)
“阪城是深夜了。”
云端仍然是永恒的白昼,而原本云气四合的环境,也因为天际高悬的日轮,变得更让人躁动不安。
蛇语浮空而坐,灵体愈发虚缈不实,有时一阵大风吹动,人影都似乎波动离散,随时可能化入云气之间。
宫启就在蛇语身边,倾听那奔涌吹刮的云气寒流深层隐约传来的“崩崩”怪声。片刻之后,他微微笑道:“云气和日轮,看似相伴相称,其实相去何止道里计?地球上是这样,在这儿只有更甚……两个本不相干的时空,不知何故持续干涉碰撞,倒是帮了我们的大忙。”
蛇语默然无声,“崩崩”之音倒显得越发清晰了。
“这就是时空干涉传导过来的波动,好啊,真好!”
宫启灵体浑若实质,与常人无异,此时探手在云气中轻轻一拨,与深空中的震荡交错而过:“干涉碰撞之下,原本隐藏内敛的时空结构由此显露端倪,借此观察、探索非常必要。若能在此期间捕捉到地球所在时空的痕迹,等到干涉碰撞的烈度到了一定层级,时空结构变化、禁锢松脱,就是脱身的大好时机。”
“脱身啊……”蛇语的意念终于传递出来,微缈虚弱,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意味儿。
真如宫启所说又如何?她没有忘记灵体外层裹着的“默之纱”,半年时间里,这件奇物趁着她日渐虚弱,正不断地向她灵体深层渗透,采集她的信息并尝试干涉控制。如果不是她还留了一手“玉碎秘术”,让宫启担心鸡飞蛋打,恐怕此时早已沦为“器灵”之属,生不如死。
就算真的“脱身”了,回到地球所在的本地时空,她仍然是宫启的俘虏,而宫启更有千百般手段炮制她,她的下场只会比现在更惨。
对蛇语的态度和心思,宫启心知肚明,却毫不在意,甚至比平常时候更亲和一些:“你也要用用心,这样的时空干涉信息,是在地球上碰不到的好机缘,对日后修行是有好处的。”
蛇语冷冰冰地怼回来:“宫秘书长精通跨空挪移,对时空结构深有研究,这样的根基见识,我没法比;更不用说眼下生机流散,也耗不得这份心神。”
宫启哑然失笑:“不至于,不至于。所谓柳暗花明、绝地求生,这类词眼儿,正是为你我所设……机会难得,且静下心,细细体会吧。”
“嗡”声震动,宫启身形消失,不知又去了哪里。
蛇语没有丝毫反应,然而她的灵体继续在奔流的云气中波动,心神也在飘摇中播洒出去,弥散在虚无之中。
她习惯了这个状态,似是在经历一个悠长的梦,以至于快分不清楚现实和梦境的差别。
她的灵魂被劈成了两半。
一半在这绝望孤冷的云端之上,生机日渐衰弱,每日里神志昏昏,还要经受来自于宫启的压迫,每日里就像一缕残魂,毫无前景可言,见不到任何生命的驱动力;
另一半则回归到阪城,在她最得意的隐蔽环境中,与那位虚假而又真实的北山雪绘融合在一起,扮演那个被社会强力人物包养的息影艺人。
这一段生活就丰富太多了。
她可以像正常人那样行走坐卧,实现完整的作息,还可以外出散步,购物也没有问题,包括网上;她可以与高级住宅区的那些主妇们招呼、闲聊,以前这都是懒得搭理的无聊事情,如今做起来竟也别有兴味儿,就算被那些愚妇们误解成“失去金主的卑怯之人”也无所谓。
在这段生活中,她比任何时候都能体会到“生命的价值”。
不过,她也只能像“正常人”那样活着。
只要有任何涉及到里世界、超凡力量层面的打算、趋向,就会立刻丧失掉所有的控制力,重新变成虚弱的魂灵,在阪城上空飘荡,眼睁睁看着她的肉身重归“行尸走肉”的状态,却什么也做不了。
几次愚蠢的尝试之后,蛇语就明白了。
一只无形之手,正操纵她所经历的一切,肆意玩弄她的意志:忽天、忽地、忽生、忽死,偏又让她无可抗拒。
然而如果给蛇语一个选择的机会,在云端和阪城做选择。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即便究其本质,那个“无形之手”与宫启的盘算并无差别,很可能会让她成为一个被圈养的金丝雀,一念可决她生死,完全丧失形神的自由。
可是,她至少看到了活下来的希望,在那短暂的“灵肉合一”状态下,有丝缕元气、微弱却又关乎性命的能量,从她无法理解的通道跨空而来,注入到近乎干涸的灵体中去。给她濒临崩溃的灵体补充一点点的生机,续上分分秒的性命。
而同样被困在云端的宫启,只想着将她炼入默之纱。
蛇语已经看不得太远,她只知道,她还能活下去,她还要活下去!
只这一条,便已足够。
也正因为如此,她必须要瞒住这个秘密。
“不能让宫启知道!”
这是蛇语为自己定下的铁律。
极度虚弱的她,早已丧失掉了左右逢源的资格。事实上,就算是全盛期,面对两位超凡级别的大能,她也没有这份资格。
嗯,没错,那位能够穿透时空壁垒,掌控她生死命运的人物,必然是一位超级强者无疑!
她只能将自身命运交托给一方,这是一道单选题,也是一道生死题。
这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默之纱”对她灵体状态的窥探是无时不在的,不论宫启在哪里,都能够通过这件奇物,探知蛇语的具体状态。
蛇语只能想尽一切办法,遮掩“裂魂梦境”带来的变化痕迹。其他的,便要交给老天爷去裁断。
“时间应该快到了。”
这几回的“梦境”规律性还是很强的,差不多都是按照正常人的作息,从早晨到入夜,截取部分时间段,每日都至少有一次。上一次是在二十个小时前,而如今凌晨将至,或许“召唤”马上就会到来。
马上……
寒流云气“呜呜”刮过,细密的崩弦声也此起彼落,时间就这样流过。一小时、两小时、五、十、乃至又一个二十小时过去,预期中的“召唤”却迟迟没有征兆。
相应的,“灵肉合一”的元气供养也就没了着落。
第四百八十八章 没着落(下)
“为什么?难不成……真是梦?”
心神的惚恍悸动,随着时光流逝越发地难以扼制。咒术师对于时间的准确把握,反而化成了割腕后血液流淌的声响,一滴滴垂落到心湖,任由死亡的波纹荡漾。
蛇语木然浮于云端,预计的生机元气缈无影踪,刚刚有些转好的灵体核心,就有明显的虚弱感。
这就好比一个疲惫的长跑者,体力消耗殆尽,如果一直半死不活地跑下去,也许凭着习惯的力量还能坚持,可一旦休息了片刻,泄掉了那股气,就很难再振作起来。
蛇语眼下就是这么个情况,她越来越依靠这份元气供养了,她已经无法想象,如果重新失去了这道元气、这份希望,会是怎样的下场。
“蠢,我太蠢了!
“我早该及时向那人表明态度,我竟然把大好的时机,浪费在了无意义的试探上面。
“错过了机会,也许就是彻底错过!”
无数的念头在蛇语灵台生灭,每一个都似乎能化为毒蛇,一口一口地噬咬她意志并注入毒液。
如果,如果再有机会,蛇语发誓她一定会毫不犹豫,乞求那位强者的垂怜,即便像条趴儿狗那样!
可真的还会有机会吗?
高空狂风呼啸吹卷,灵体闪灭,随时都可能散入云气之中,几不成形。蛇语神志也渐渐恍惚,半年来始终保留住的一线清明决断之意,似乎也要随之化去。
如此一来,始终覆在她灵体之上的“默之纱”,当即感应。这似有形似无形的奇物,骤然收紧,层层下渗。
蛇语悚然惊醒,想要再鼓余力挣扎,却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防御堤坝无声崩裂,默之纱压力穿透,打散了她的气机,要与她的灵体缠绕交融,浑化为一。
刹那间,一切都到了难以挽回的地步。蛇语仍拼命试图重组防线,护住灵体最核心的架构,可这也只是绝望的挣扎而已。以她的重组速度,无论如何也赶不上默之纱的强劲侵蚀,便是预设的“玉碎”秘术,也迟滞动摇……
尔后,时光却似是稍顿了一下。
至少,是默之纱的渗透进程顿了一下。
就是这一线之差,使得蛇语绝望的努力,真正具有了价值,她及时重组了防线,即便仍然岌岌可危,却还是将默之纱的渗透压力挡在的灵体核心架构之外。
“滋滋”的细音响起,因为先前的失控损耗,蛇语灵体至少蒸发粉碎了近十分之一,缩了一圈,更加飘摇迷蒙。不过与沦为器灵傀儡的下场相比,还是要强太多了。
“好险……天不绝我。
“不,若真有天神护佑,我怎么可能沦落到如此地步。
“有问题,有大问题!”
经由生死线上走一遭回来,蛇语惊悸绝望的情绪之中,理智的内核渐渐显现,洞照了此前几乎直坠深渊的情境中,不应该出现的细节。
默之纱明明已经可以将她彻底炼化,怎么会在临门一脚上出岔子?
那是因为……因为,还是没瞒过去!
一念既生,之前各个环节次第串联起来,形成了渐趋完整的逻辑链条。
蛇语先是沉思,可后头忽地“吃吃”地笑出了声,笑音越发响亮,振空击云,远远传了开去。至此隐藏在绝望、希望之下的那份侥幸之心灰飞烟灭,可又有另一份新的心思萌动,根系枝蔓大量生发,支撑起脆弱的灵体,运化出新的力量。
“怎么了?心思动荡得很!”
便在蛇语恣意的笑声中,忽有意念切入,侧前方云气翻卷飞腾,虚空结构嗡然震动,一秒钟后,崩散的云气中便出现了宫启的那张脸。
冰冷的意志稍稍再拔上一丝,超凡种级别的力量就可以将蛇语脆弱的灵体扫个灰飞烟灭。然而蛇语全不理会,笑音未绝,意甚欢畅。
宫启面上倒也平淡,好像刚从远处挪移回来,浑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又似乎根本不介意刚刚错失了收取蛇语的好机会,也不在乎她现在极其无礼的态度,只不紧不慢地说话:
“遇大事要有静气,希望在前,尤其如此。”
这样的话,和二十个小时前几乎没什么差别,可如今的蛇语,则听出了更多的意味儿。
蛇语飘悠悠浮起身子,笑语回应:“困在这里半年时间,我还是头一回觉得,宫秘书长是真的关心我,不想让我灰飞烟灭。哦,现在连默之纱的拘束都不愿有了!”
“这个么……”
“宫秘书长什么时候发现的?”
“哪个?”
宫启还要装糊涂,或者说不愿意把事情挑明,再生事端,可蛇语又怎么可能遂他的意?
蛇语几乎不成形的灵体手臂轮廓,回按在心口位置:“当然是宫秘书长最关心的那个!事情明摆在那儿,你是前辈,又位高权重,这个那个,来来回回,有什么意思?”
两人的视线和意念交错碰撞,虽然强弱有别,可在意志层面,蛇语短时间内竟然也不落下风。自从两人打交道以来,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可它偏偏就发生了。
一步错,步步错……但他又不得不错!
宫启略作沉吟,终于还是点了头:“也是,没什么可瞒的。蛇语啊,我对你灵体核心逆势蕴积的生机……所来之渠道,很感兴趣。”
果然!
蛇语无声而笑,因“灵肉合一”反输进来的生机,必然会改变灵体自然衰弱的趋势,也早晚会积蓄到让宫启也忽视不了的地步。这一天早晚会到来的,蛇语试图隐瞒,也不过是希望能够在宫启察觉之前,逃出这片云端牢笼。可惜,终究没能来得及。
宫启这老东西缓那一手,当然不可能是怜惜蛇语这条性命,而是在顾忌,顾忌关涉在她灵体之上的飘忽渠道,就此消失不见。
显然,之前所说的什么“时空对撞、结构松脱”之类的话,水分掺得太多了。宫启根本没有把握,至少,老东西没把握脱出这一方天地之后,还能回到地球上。
所以,宫启特别提到“地球所在时空的痕迹”。在老东西的盘算中,她就是一只风筝,一只线头还在地球那端的风筝无论如何,线不能断。
可是,线真的还在吗?
那个远在地球上,主宰了她生命和希望的强者,又是怎样的盘算?
殷乐轻手轻脚地走进游艇下甲板生活区。此时小客厅的照明已调暗,只有投影的光芒弥散开来。
罗南就坐在小客厅的沙发上,如同一具雕塑,偶尔手指拨动,变动角度,切换图像,静静审视这些几可致眩的复杂架构。
殷乐不敢打扰,就在入口处等候。
自从罗南回了一次夏城,再见面的时候,殷乐就敏锐地感觉到,他和以前有些不同了。
表面上看,这位爷不知又从哪里得来了一套复杂的图样,类似于dna双螺旋结构,而其上每个节点,都是一幅复杂的构形设计图。罗南回来之后,便对着发呆,有时眉头紧锁,有时又突然发笑,喜忧无常。
可殷乐分明感觉到,在此混乱情绪中,有一份奇妙的内核。特别是当他沉思的时候,是真真正正的地思考,而不是以前那种仿佛面临大考,绞尽脑汁竞赛似的思虑,而更像一个哲人,思维凝而不僵、散而不乱,节奏舒缓了太多……
这样的罗南,行为模式越发的难以预测。
昨天回夏城的几个小时,发生了什么事情?从眼下的情况来看,似乎并不太糟。
殷乐很想探个明白,可作为贴身秘书,她必须要守住本分,只能按捺住好奇心,静静等待,直到罗南的观察审视告一段落。
“什么事?”罗南并未熄灭工作区,只偏头问询。
殷乐走到沙发侧方,欠身应答:“莫雅小姐乘坐的游轮,下午4时到港,负责接待的是阪城音乐节组委会人员……”
有关这些,罗南应该都能从夏城方面得到更详细的信息,殷乐也就一笔带过,只说从血焰教团的渠道得来的情报:“莫雅小姐的歌友会举办地点,是她下榻酒店附近的文化馆,规模不大,到场人数大概在一百五十人左右。不过在歌友会举行的同时,玉川瑛介,就是您提醒重点关注的那个‘赞助商’,会前往视察,那处文化馆就是玉川家的产业。”
罗南撇撇嘴:“生造硬凑的巧合。”
说着,他接过殷乐递来的软屏,查看相关资料。根据上面显示,玉川瑛介并非是能力者,但他的家族在阪城声名显赫,在军政两界都有很强的影响力。也是非常积极的项目投资者,在很多前沿项目上都有资金注入,算是很标准的资本金主一枚。还有……
“鉴玉会。”
罗南从玉川瑛介长长的头衔之中,捕捉到了这个曾有听闻的字眼儿。殷乐的情报工作做得也算扎实,还给这种特定组织加了链接,罗南点开了再打量几眼,特别是上面林林总总的名单和对应的来头,末了忽然发笑:
“琳琅满目,金贵得很哪!”
第四百八十九章 飞入海(上)
“猫姐,猫娘……啊不,猫奶奶,看在咱们两人交情的份儿上,就帮帮我吧!”
来自于宗?的哀求声,通过电磁波中转,穿过千里海波,来到猫眼的耳畔。这个一贯死皮赖脸的家伙,如今更是彻底把脸皮丢在泥里,只为了求一个机会。
“我知道这事儿混账,这事儿不地道,我知道自个儿不够格,可夏城这边就我一个会员,这混账事就砸我头上了,我能咋办啊!”
宗?把那些话反反复复地讲:“我的要求也不高,就是希望罗先生能就邀约给一个明确回复,当然要是能有幸和他同机前往,那是祖宗八代修来的福分……”
“你老爹听了这话会是什么反应?”
“就算他抽我一百鞭子,也不可能要他亲儿子的命啊!”
“鉴玉会就能要你的命?你不是能够和王钰搭上话的大人物吗?”
“猫姐,猫姐,你只把我的话当放屁就好,我是啥德性,别人不知道,怎么也瞒不过你啊!是,他们是要不了我的命,可他们能压贷抽贷啊,我在外面投资的产业,真断了资金,我就要去跳海了!”
“呵呵,这个死法不错。”
猫眼此时刚走到酒店大堂,看到沙发角处,唐仪已经先坐在那里,便打了个招呼。后者笑着回应,随即起身迎上来。
“猫姐!”宗?的哀鸣声更加凄惨。
猫眼懒得再和他多说:“你在哪儿?”
“知行学院啊,就在北岸齿轮这里!猫姐我就知道你会帮我的,谢谢、谢谢!只要罗先生肯……”
“齿轮后面的那个小树林看到了吧,半年前有个叫‘坦克’的家伙死在那里,内脏迸裂,血肉化泥。”
“呃?”
“如果这个不够份量,还有个叫金桐的家伙,就在夏城外海,尸骨无存。如果你跳下去,说不定还能找他做个伴儿。”
“猫姐,你别吓我!”
“呵呵,我只是提醒你,你老爹能抽你鞭子,鉴玉会能抽你贷款,那一位心情糟糕,也可以直接抽你的命!这些话,瞧在你我交情的份儿上,免费赠送,不谢。”
猫眼挂断了电话,眉头微皱。她其实也有点奇怪,宗?那个不要脸的东西找不见人,就证明罗南真的不在北岸齿轮。那家伙藏了快一周的功夫,究竟去哪儿了?要说完全与外界断绝联系也不至于,难道就像前几天那样,跑到了另一个城市?那么他现在最有可能前去的地方就应该是……
此时唐仪走到她身边,失笑道:“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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