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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握天下-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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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我们没有超越自己心中的道德防线,任何手段都无所谓,是吗?”紫苏冷静地反问,显然已经冷静下来了。
“是!”齐朗没有丝毫的犹豫。
现实就是如此,也许当他们抓住梦想时,那个梦想已经不再那么让人激动,可是,如果没有那个梦想作为目标,他们的人生还能用来做什么吗?站在这个可以施展抱负的地方,他们怎么能够不去尽展才华?
望着齐朗,紫苏淡淡地笑开:“你们都是这样,似乎我做的决定都是对的!从来不指责我;即使我双手染血,也是对的!”
齐朗明白她在说什么,不由心疼万分,他无语地低头,掩去眼中的愧疚,好一会儿,他才轻轻言道:“因为你的决定是对的!你的双手是不该沾染任何鲜血的,那一切是我们的错!”
涛天洪水直逼京都,一边是京都重镇与千万军饷,一边是十万良田与无辜百姓,已难两全,唯有炸坝,保全其一,隆徽皇帝难下决断,边关情况危急,可百姓又有何辜?谢遥找上永宁王府,初掌王府的紫苏在一夜之间做出决定,以“代天行令”的金剑为信,命地方官员强行驱逐平民于高处,随后炸坝泄洪,不肯离开的百姓死亡逾百,但隆徽皇帝并未问罪,只是下旨洪区免赋五年。
杀一人存百人,毁百户救十城,是非孰清?所有人对此事缄口不提,却不知紫苏心中时时都在受着煎熬,却还必须为了王府,不能有丝毫流露,以免遭有心人士的陷害。
那该算是权力给紫苏的第一课!
那时永宁王的丧礼尚未结束,齐朗、谢清都在王府,这个决定是在他们仔细考量之后告诉她的,但是,最终下令的人却是紫苏!
“那是最正确的作法,即使时光倒溯,再回当时,我们也还是只能那么做!我对那些死去的人是愧疚的;可是,我不后悔当时向你那么建议,你难道不是吗?”齐朗看着她说完这些话。
“是……我不后悔!”紫苏淡而坚定地回答。——只要是自己的决定,她是不会后悔的!因为,她已经冷静客观而且审慎地考虑过了!
默默地看着她,齐朗明白她已经做了决定,也明白,即使那个决定将要用鲜血浇注,她也不会改变了,他也明白,她对他说这些的用意,可是,他没回答,却向她行礼告退,只是在到了殿门时,他说了一句承诺:“娘娘,请记住我们曾说过话;还有,您不会是独自一人的!”
紫苏知道他的意思,无论如何,至少他和谢清会永远支持她。
——“如果上天要怪,我们和你一起领受天谴!”
——“无论如何,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们陪你!”
回到寝殿,卸下繁琐的衣妆,紫苏抬手阻止宫女的服侍,对容尚宫说:“让她们退下,叫赵全过来。”
赵全很快赶来,恭敬地垂首等候吩咐,紫苏淡淡地笑着,对他说:“你去准备一下,本宫要出宫一趟,就你和容尚宫跟着,也不要多余的人知道。”
“是。”赵全立刻就去准备。
赵全准备了一顶小轿,宫门的侍卫见是赵全也没有盘查便直接放行了。出了宫,赵全才问道:“主子要去哪里?”
紫苏却没回答,冷淡地反问道:“你出入皇宫很方便吗?”
赵全一惊,忙跪下禀告:“奴才是告诉守卫,娘娘派人去看望永宁王妃,奴才跟着去采办些新鲜玩意儿孝敬主子。”
“知道了!”紫苏的语气缓下来,“去凌波苑!”
“是。”
凌波苑是湘王在京郊的别苑,如今住着他最宠爱的小妾,他也一向在此处过夜。
因为只是私苑,凌波苑没有太严密的守卫,只有湘王的侍卫,赵全递上长和宫的令牌,求见湘王,那些侍卫都是见过世面的人,一见令牌就知道是皇后的人,忙通报正与小妾用膳的湘王。
“皇后派的人?”湘王掂量着手中的令牌,思量着手下的报告,一下子想明白了,不禁笑道:“本王倒是小看她了!不错,看来皇兄的遗诏是有几分道理!”
“王爷?”侍卫不解地唤道,不知该怎么做。
“请来的人进来吧,!你们都恭敬点。”湘王吩咐。
“是!”
“王爷,是什么人啊?”湘王的小妾郑云颜见他如此反应,好奇地问道。
湘王不想与她多说,便让她回避,郑云颜笑着行礼告退,尚未退下,紫苏就已经进来,见状便笑说:“打扰王爷与如夫人了!”
“微臣参见皇后娘娘。”湘王依礼参拜,郑云颜一惊,俯身跪下:“贱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秋万福!”
“免礼!”紫苏坐下后,让两人起身。
“不知皇后娘娘深夜来访有何贵干?”湘王站在一旁,直截了当地问。
紫苏没回答他的问题,笑说:“王爷请坐!”
“谢娘娘!”湘王依言坐下。
紫苏笑脸依旧,看向站在湘王身侧,柔顺地低头不语的郑云颜,道:“听说郑姑娘是当代第一才女,让湘王不惜一掷千金,只为博佳人一笑,今日一见,果然是色艺双绝!——湘王好福气!”
“娘娘说笑了!谁人不知娘娘才高八斗,心机城府更是高深莫测,微臣的小妾是风尘出身,当代第一才女不过是风月场中的招牌罢了!”湘王也笑着应对她的话。
紫苏失笑:“湘王这番话太委屈郑姑娘了吧?郑姑娘,你说是吗?”
郑云颜忙道:“贱妾出身低微,当代第一才女之名更是言过其实,娘娘如此说,贱妾实在是惶恐之极!”
紫苏淡淡地一笑,点头赞许:“不愧是书香门第的女儿,知书达礼,进退得宜!”
“贱妾家道中落,哪有什么教养?一切都王爷调教的!”郑云颜谦和地应答。
紫苏闻言,笑道:“的确!湘王的学识精深广博,天下闻名,本宫此次前来,就是希望王爷能好好教导太子,使太子成为一代名君!”
湘王微讶,他笑而不语,仿佛被这个提议吓致到了,实际上却是在思忖紫苏此举的用意与自己该不该接受,片刻之后,他对紫苏恭敬地说:“太子殿下有您这样的母后,日后定会有所作为!微臣才疏学浅,岂能胜任帝师一职?”
紫苏神色一敛,却只是垂下目光,什么都没说,厅内一片沉寂,郑云颜感到自己的手心已经汗湿,心更是跳得极快。
“湘王以为显成太后如何?”过了好一会儿,紫苏淡淡地笑开,询问湘王。
湘王微讶,思忖了好一会儿,不知该如何回答,最后,他还是回答了紫苏的问题:“雄才大略,胆识过人。”
“本宫问个不太恭敬的问题——与历代圣明君主相比,显成太后可有逊色半分?”紫苏笑问。
这真让湘王愣了一下,他还从未想过这种对先祖大为不敬的问题,良久,他才开口:“显成太后不比任何一位圣君差。”
“那么德宗的治世为何并非太平盛世?”紫苏的话语不再温和。
湘王一愣,不敢回答,毕竟是祖先的是非功过,后世子孙岂能随意评说,紫苏笑了笑,冷语:“因为杜英深!”
湘王一惊,明白她的意思了,不禁脸色一变,却也无法不深思其中的深刻内涵。
杜英深出身湖安杜氏,是中宗为德宗选定的三位顾命大臣之一,德宗天嘉三年,另两位顾命大臣相继逝世,只剩下杜英深一位顾命元老,而杜英深因姐姐明贤皇后的失宠与显成太后结怨,对显成太后的所有政策都持反对立场,甚至引发元宁最大最严重的一次党争,德宗的两位皇后都被牵涉其中,一废一死,德宗心力交瘁而亡,显成太后在处置杜英深后,也因劳累过度而薨世。
“王爷近来的作为与杜英深有何不同?”紫苏冷冷地开口。
“微臣惶恐!”湘王跪倒在地,惊出一身冷汗。
“丧制、孝服、登基大典,哪一项谢老他们不是依祖照祖制家法?王爷却为何事事反对?您是希望太子事事不顺吗?”紫苏毫不放松,紧紧逼问。
“难道,王爷怀着逆心吗?”
“微臣没有!”湘王坦荡地回答。他的确不曾有过大逆不道的想法。
“那就是对本宫不满!因为,陈氏家族的事与本宫关系密切!那么,王爷与杜英深有何不同?不过都是挟私怨不放,置国家大义于不顾的心胸狭隘小人!”紫苏冷言,“想我当年还以王爷是位明白是非公义的君子,极为敬崇!如今,真让本宫失望!”
湘王的脸色被紫苏的一席话弄得难看极了,青不青,白不白,好一阵子,他才回过神来,道:“娘娘言重了!臣受皇兄遗命,自会一心一意辅佐太子,使太子成为一代圣君,请娘娘放心!臣的所有谏言都是为了皇朝天下,决无私心!”他说得坦荡,连紫苏不由一怔。
紫苏冷哼一声:“本宫一介女流,王爷您这么说,本宫还能如何呢?只有相信了!”
“好!”湘王也是豪爽之人,哪里受得了这种话,干脆与紫苏将话说开,“娘娘,微臣既然蒙先帝信任,临终顾命,自然不会置国家于不顾,微臣绝非杜英深,这点请娘娘放心!但是,臣无法保证其它事情!”
“哼!王爷说得好坦荡!”紫苏不屑一顾,“只可惜,说了等于没说!”
湘王笑了笑:“微臣有微臣的立场!娘娘应该明白!”
紫苏定定地看着他,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道:“王爷只要不是对付我们孤儿寡母,本宫就感激不尽了!”
紫苏长长地叹了口气:“其实,对太后娘娘,本宫不是不愧疚,但是,生在宗室,本宫太明白一切了!——我必须为我的儿子考虑!”
湘王不由皱眉,看着紫苏的恳切的神色,一时猜测不透她是否当真只是为了保住自己与太子的地位,但是,这种想法是应该的,他也想不出有什么不对,只能一言不发地听着。
紫苏苦涩地一笑:“王爷,紫苏的亲人并不多,一直以来,紫苏为了亲人可以不择手段,伤害过多少人,连我自己都记不清了。可是,我不后悔,只要他们能够开开心心地话着,活得比任何人都好,我也就满意了!”
“王爷的心情,本宫怎么会不明白呢?那种看着亲人受到伤害,却无能为力的心情,本宫怎么会不明白呢?”
“当年父亲被周扬国的人刺杀身亡,可是我们拿不出任何证据,当周扬的使臣到王府吊唁时,王府上下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可是,本宫却得硬拦下他们,还要对周扬的使臣以礼相待,那时,本宫已经麻木了!面对杀父仇人,却为了国家利益,本宫连闭门不纳都不可以!”
“为了至略,为了元宁皇朝,那些我们自己在意的东西又算什么?”
“王爷,如今太子年幼,正是人心浮动之际,如果顾命大臣之间无法合作,我们的国家就危险了!”
湘王一愣,竟是无话可说了!
紫苏见状,不再多说什么,起身离开:“本宫言尽于此,王爷的见识自然比本宫这一介女流高明!至于帝师之事,还请王爷再考虑一下!”
恭送紫苏离开,郑云颜柔声对湘王说:“王爷本也不愿与其对抗,为何不答应娘娘呢?”
之前,湘王刚说到这事。
湘王摇头:“无论想不想,愿不愿,该做的还是要做!”
“可教导太子又有何妨呢?”郑云颜不解。
“你自然不懂其中的深意!”湘王笑了笑,将她拥入怀中。
“那王爷告诉妾身啊!”她撒娇地倚入湘王怀中。
湘王饮了杯酒,淡淡地道:“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怕娘娘要的是我手中的兵权!”
“啊!?”
“不知这是她自己的意思,还是别人的建议?”湘王冷笑。
“赵全,从今天起,庆恩宫和湘王的一切事情,本宫都要知道!”上轿前,紫苏忽然下令。
赵全不解,但是还记了下来。
“就让湘王去坚持己见吧!”看着凌波苑通明的灯火,紫苏在心中冷笑。
PS:罢工两天校园网终于恢复,今晚我会更新三章。

第三章 小楼夜雨(下)
《至略史·元宁卷》第一篇
隆徽十八年六月二十八,皇太子阳玄颢于元仪殿行登基大典,改元崇明,至正仪殿颁登基首诏,告天下臣民:先帝庙号仁宗,尊母后文端皇后为皇太后,徽号仁宣;奉先帝遗诏,皇太后临朝摄政,军国之事,无论巨细,悉决于皇太后;谢遥、尹朔、永宁王、湘王、齐朗为先帝顾命之臣,立内阁,辅弼幼主、太后,直至帝及冠礼。
“孩儿参见母后娘娘。”刚结束登基大典,阳玄颢就在五位顾命大臣的陪同下,到长和宫给母后请安。
紫苏很高兴地看着儿子,点头示意他起身,让他到自己身边来:“皇帝,一切可还顺利?”
“一切都很顺利。请母后娘娘放心!”阳玄颢的声音十分稚气,但也是中规中矩。
“太后娘娘,微臣有事禀奏!”谢遥上前行礼。
“谢老请说!”紫苏让儿子坐在自己怀中,亲密地说笑着,不是太在意谢遥的话。
“如今陛下已经登基,娘娘已经是皇太后的身份,这长和宫是皇后的宫殿,尽管陛下现在并无皇后,但是,按照法度,娘娘还是应该搬出长和宫的,微臣请娘娘示下,”谢老镇静静地说出事情,紫苏只是愣了一下,便笑道:“谢老说得对,哀家理应搬出长和宫的,只是,不知该搬到何处?”
齐朗是负责少府的,对皇室的事务自是比其他人熟悉,而且,紫苏的目光也放在他的身上,他便上前禀告:“一般来说,皇太后一般都居于慈和宫、庆恩宫或是钟康宫,现在慈惠太后居于庆恩宫,钟康宫自宪宗建成以来都是由太妃居住,不适合娘娘。”
“那就只剩下慈和宫了,也就不用商量了吧!”湘王淡淡地说道。
“此言差矣!”齐朗一脸笑意地摆手反驳,“慈和宫位于长和宫的正后方,一直以来只有皇上的亲生母亲,而且还要是皇后才能居住,湘王,您算算这慈和宫空了多久?”
自中宗开始,元宁皇朝即位的皇帝都非正宫皇后所出,慈和宫自然也就无人居住,空置许久的宫殿哪能立刻住人?
其实这些繁琐的规矩都是一代代积累下来的。元宁立国之初,是由嫡长子继承皇位,直到宣祖时,因皇后无子,便立皇子中最为英明的二皇子,也就是成宗皇帝,因为成宗的生母是被章懿皇后所赐死,再加上章懿皇后屡次干涉朝政,成宗便以“嫡母虽贵,生母为亲”之名,不让太后居住慈和宫,将原本的庆恩殿扩建后,更名庆恩宫,让太后居住,后来又将章懿太后软禁在庆恩宫,此后,皇帝大多是嫡皇子的身份即位,只有世祖、荣祖、英宗、武宗不是嫡皇子,他们都按成宗旧例,令嫡母居庆恩宫;到了宪宗时,钦仁太妃既非生母,亦非嫡母,但是,宪宗的生母生下他不到三个时辰就薨世了,昭熹皇后便命无子的慧妃抚养,后来在慧妃的努力下,宪宗以九岁之龄登基,尊养母慧妃为皇贵太妃,由其临朝摄政,但太妃一直住自己原本的寝宫,宪宗亲政后,觉得孝道有亏,但又不能违背礼法,便在慈和宫的西面建钟康宫,供其颐养天年,当时,钟康宫并不比慈和宫差,此后,钟康宫也住过几位皇帝的养母和比较重要的太妃,但从未扩建整修过,也就不比当年了。
“那不如就让娘娘先继续住在长和宫,等慈和宫整修完毕,再搬,如何?”尹朔提出折中的办法。
“不行!”湘王反对,“长和宫乃是后宫法道所在,太后虽然尊贵,但是却也不是皇宫的女主人,怎么能住在长和宫?”
“这倒是!”紫苏点头,同意湘王的说法,不过,她也说道:“只是湘王也不能让哀家住进那还没整理的宫殿吧?”
湘王也无话可说,眉头紧皱。
“臣倒是有一个想法。”齐朗开口打破僵局,“章德皇后临朝摄政时,虽说是居于庆恩宫,但是,实际上却是住在太政宫的偏殿,一来方便朝臣晋见,二来也方便指导陛下,娘娘不如先搬进太政宫的一座偏殿,除了必要物品,其它的东西仍放在长和宫,待慈和宫整修完毕,再真正搬离长和宫。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的确是两全其美!”永宁王首先表态。
“我看就这样办吧!”尹朔也无异议,
“好吧!”湘王也同意了。
“那么,不知娘娘有没有想好要哪一座偏殿?”谢遥问道。
“就中和殿吧!”紫苏想了一下,告诉他们。
说完这件事,紫苏微笑着问湘王:“王爷,皇帝现在还是个孩子,先帝不在,您是先帝指定的顾命大臣,又是皇叔,不知您是否愿意担起教导的责任?”
湘王没想到她追得如此紧,根本没想好如何拒绝,现在又提起,还说得冠冕堂皇,他只好将昨晚的话再说一遍:“微臣才疏学浅,实不能担此重任!”
紫苏笑道:“倒不真的要王爷来教什么,只是要找一个人来监督皇上与老师,王爷就不要再推托了!”
“微臣……”湘王想不出拒绝的理由,但又不想接旨,话停在一半,接不下去。
“就这样了!谢老麻烦你拟旨上来!”紫苏直接做了决定。
“是!”谢老答应。
“微臣谢娘娘恩典!”湘王只得应下。
湘王与尹朔告退后,紫苏让阳玄颢也回去休息,谢遥这才问道:“娘娘似乎将湘王逼得很紧?”
紫苏轻笑:“我只是怕哪一天,被他手上的五万大军逼得太紧!”
“大哥,找个合适的人选赶快接替湘王,让兵部快点下文!”紫苏对永宁王交代,“一定要快!”
“谢老也是!”紫苏看向谢遥,“太傅可以慢慢决定,先将湘王的名位定下来!”
谢遥皱眉,面有难色:“娘娘,南疆事关重大,湘王经略多年,不便轻动,臣以为,还是不要如此匆忙为好,而且,永宁王对南疆也不是十分熟悉,人选也好定啊!”
紫苏看向兄长,永宁王轻轻点头,表示谢遥说得的确是实情,紫苏抿紧嘴唇,半天才道:“也好,那就,也不理会南疆防务的事,一切仍由湘王决定,但是,湘王监督皇帝学业的事不能改!”
“是!”永宁王与谢遥恭敬地领命。
“臣等告退!”谢遥与永宁王退出长和宫,齐朗向谢遥示意,自己还有事请示,昨天他也已经告诉过谢遥是关于少府库存的事情,谢遥微一颌首,便离开了。
“帝师的人选,娘娘可决定了?”齐朗终于有机会问出自己关心的问题。
“你说呢?”紫苏好笑地反问。
齐朗似乎松了口气,笑道:“你会不会把人逼到死角了?”
“我现在已经在死角了!”紫苏没好气地说,若非如此,她何必去惹湘王,她现在就是要让湘王陷入孤立,让他去争,只有如此,她才能安全。
“湘王只怕也有数!你不是说要和睦吗?”齐朗笑问,抓着她的话柄不放,却只是开玩笑。
紫苏笑得很开心,反问:“我说的有用吗?我现在这个太后,不过是挂个裁决军国大事的名义,别说湘王与谢老不服,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呢!”说到最后,紫苏的神色变得凝重不已,隆徽皇帝的遣诏拟得蹊跷,紫苏到现在都没弄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为什么会让自己有机会摄政。
“您自己都不敢相信?那怎么行?您要知道,您现在的处境,需要吸引更多的人,否则,您是无法摆脱约束的!”齐朗笑道,“不过,你知道郑秋吗?”
“和你同年的那个状元嘛!”紫苏记得,那年的事情,她是印象深刻。
“他在翰林任职,很有才华的一个人!”齐朗推荐。
紫苏愣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你是说帝师?你不想当吗?”阳玄颢尚且年幼,此刻成为帝师,也就意味以后可以得到他更多的信任,尤其齐朗还年轻,算起来,他可以主持大局的时候正是阳玄颢亲政以后,紫苏以为,他应该是很感兴趣的,而且,她需要为儿子找的太傅不仅要有才华,更要使阳玄颢能够与同心同德,她不能在做事的同时,还要应付来自儿子的威胁与异议,因此,齐朗是必不可少的人选。
“当然想!”齐朗实话实说,“只是多找一个人而已!省得有人说话!”
“改天先让哀家见见吧!”紫苏不急着答应,。
“等娘娘安顿好,臣再领他晋见。”齐朗遵命,接着,从袖中取出一本奏章,开始照本宣科:“先帝驾崩后,少府清点各宫……”
齐朗离开长和宫后,又与谢遥等人处理公事,回到家中已是晚上,下人早已准备好晚膳,还有几个客人,只等他回府了。
“郑兄!吴兄!两位久等了。”齐朗拱手为礼,郑秋和吴靖成是他在考场上认识的,已是好友,倒是旁边的三个人,齐朗并不认识,“这几位是……”
郑秋一向寡言,也不擅交际,那三人并不是他带来,他便坐回原位,一言不发,齐朗也知道他的性子,不计较他的失礼,看向吴靖成。
吴靖成是和他们同年考中恩科的进士,与郑秋一样出身寒族,但是,他长袖善舞,如今已是正六品的户部主事,前途很被看好,他笑着为齐朗介绍:“这位是监察司主簿于第中,这位是他的同僚冯息,这位是都察司判书柳如晦。——都是我的酒友!”
“酒友?”齐朗失笑,“你今天是要打我家中那壶‘碧酿’的主意了,是吧?”
“那是自然!上次你说只有你我二人,会糟蹋美酒,今日,我可带够了人了,别吝啬了!大家都是朋友嘛!”吴靖成陪笑着说,自从齐朗一时不慎漏了口风,说自己家中有一壶“碧酿”,吴靖成就十分垂涎。
齐朗皱眉:“那我得考虑一下,这份友谊是否值得了!”
“别这样!齐兄,你也知道,‘碧酿’是永宁王府特制的佳酿,一半要进贡给皇上,另一半留在府中,我们这些人真是只闻其名,难得一见,你就别小气了!你和永宁王府的关系好,一壶酒而已!”吴靖成摆出一付谄媚的模样对齐朗道。
齐朗白了他一眼:“拜托!别说得那么轻易!这壶酒也是我好不容易得来的,哪有你说得那么容易!”
“酒就是用来喝的!齐兄就别吊他们的胃口了!”郑秋摇头,“我可是饿了,齐兄忙了一天,不累吗?”
齐朗笑道:“我不正在调剂吗?林伯,去把‘碧酿’拿来!”
老管家忙应声去取,不一会就取一个精致的白瓷瓶,小心地放在桌上,看那瓶的大小,估计也就够几个人浅酌恰情一番的,齐朗也不吝啬,打开之后,自斟了一杯,就请各人自便,其实,碧酿虽然珍贵,却是齐朗少时常喝的东西,永宁王妃对他与谢清向来大方,想喝多少都有,不过,永宁王府鲜少外赠碧酿也是实情,这份也是紫苏私下送给他的。
“‘碧酿’果然是名不虚传,我们今天是在饱口福啊!齐大人真是慷慨!若是在下,此等美酒是断然舍不得拿出来的!”柳如晦细细地品了酒,不禁笑说。
很久没品酒了,齐朗也很满足地饮了杯中的酒,笑道:“独自饮酒是伤身的,这壶‘碧酿’我也是一直舍不得拿出来,不过,今日遇上同道中人,分享一番也是人生一大乐事!”
“听说只有打了大胜仗,永宁王府才会拿出‘碧酿’犒劳军士,而且,此酒也鲜少外赠,不知齐兄这壶是何来历啊?”于第中好奇地问道。
齐朗微微愣了一下,才淡淡地回答:“也没什么来历,不过是当年回乡之时,故人所赠。”
“看来传言也非空穴来风!”郑秋不动声色地说了一句,齐朗却听出了些许深意,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吴靖成见状,也放下酒杯,问郑秋:“郑兄也听到传言了?”
“没错!”郑秋淡语,齐朗的神色一敛,随即便轻笑着问吴靖成:“靖成,是什么传言?”
“也还不是什么不堪的流言,说是齐兄与太后之间是青梅竹马,关系匪浅!”吴靖成如实相告,却也小心翼翼地观察齐朗的神情。
齐朗倒没什么表示,点头笑说:“倒也不假,只是,怎么连郑兄也知道了?”
郑秋一向不管闲事,对这种小道消息更是漠不关心,居然连他也略知一二,就太奇怪了!——显然他还不止是略知一二,倒像是一清二楚!
“传得如此之快的消息,绝对是人为的!”冯息说得直截了当,有些不满的意味。
齐朗却没动声色,静静地饮一口酒。
齐朗一向注重舆论,吴靖成从一开始就与他成莫逆,他也用吴靖成的才能笼络人才,于第中等人既然被他领来,就是自己人了,说话自然也就预设立场了,倒是郑秋,虽与齐朗交好,却从不管这些事,只与他谈论文章诗赋。
“应该是湘王吧!”吴靖成在其他几个的怂恿下,试探地开口。
齐朗眉头微皱,冷冷地斥责:“这种话能说吗?对皇室不敬可是死罪!靖成,你说话也太不注意了!”
吴靖成很难堪地低头不语,几个人见齐朗似乎不想再说,又闲话了一番,便讪讪地起身告辞,只有郑秋依然坐在那儿。
不一会儿,吴靖成却又转回齐府。
“齐兄,你觉得这三个人如何?”吴靖成坐回位置,很认真地问道。
“柳如晦值得一交,其他两人就免了吧!”齐朗笑说,吴靖成点头,但还是追问:“那传言呢?你有什么打算?”
“我会告诉太后娘娘,她应该能处理!”齐朗简单地说,并未放在心上,这种空穴来风的流言杀伤力并不不大,只是,传言背后的用心需要好好思量,这些,齐朗并不打算告诉他们。
郑秋插了一句:“你似乎很相信湘王?”他看得出,齐朗方才斥责的话语确实有几分真心。
齐朗笑了笑,说:“湘王是从小看着我们的长大的人,我们都很尊敬他,而且,他不会为了私怨而置国家于不顾,我相信他!”
“这么肯定?”吴靖成却有些怀疑,他出身贫寒,见多了世态炎凉,对人心还是很怀疑的。
齐朗笑了笑,不想与他们说这些事,而且,其中的内情复杂,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他转向郑秋,笑说:“郑兄,知道你不喜欢官场的是非,我为你找了好差事!”
“什么?”郑秋有点兴趣。
“教书!”齐朗笑言,“不过,你的学生可是天下第一尊贵之人!”
“帝师?”吴靖成先反应过,讶然失色。
“很奇怪吗?”齐朗见郑秋也是一脸惊诧莫名的神情,不禁失笑。
“论学识,论身份,论资历,怎么也算不到我啊!”郑秋坦言。
“不错,而且,一直以来,不都是由王家人担任帝师的吗?”吴靖成也说道。
“王家人自然会有,但是,帝师不会只有一个!”齐朗笑着为他们解说,“再说,一切都要看宫里的意思,王家人也不是每次都是帝师!”
“靖成,你跟柳如晦说一声,注意陈家的动态,另外两人就不要太深交了!”齐朗交代。
郑秋一言不发地听着他们的对话,默默地饮着酒,仿佛什么都没听见,齐朗也不在意,和吴靖成说完,将他送走之后,才又看向郑秋,有些无奈:“还没找到人?”
郑秋低头看着酒杯,轻轻地说:“萍水相逢而已,哪能那么快找到!”
“找到了,你又打算怎么办?”齐朗盯着他,认真地问。
郑秋又一言不发了,齐朗看了他好一会儿,欲言又止,最后开口道:“我说的事,你觉得如何?”
“帝师吗?”郑秋抬起头,看着他,“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是,我现在真的不想做!”
“师兄!你的才华不在我之下,我真的希望你能帮我!为了一个女人,你值得吗?找到又如何?你该知道,她早已嫁人了!”齐朗只能无奈地重复不知说过多少遍的话。
“见不到她,我无法死心!即使知道只是一场游戏,我还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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