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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刀客-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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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缓。
乌熊缓缓低头,胸腹透出一寸刀尖。
乌熊不敢相信,接下来就是要让他信!我提起他的脖子,一拳复一拳,拳出如刀,捅向他全身的七十二窍穴。他虽有金刚体魄,但被我借来一刀击溃了气机,后来又被我一拳一拳捅乱了散乱的真气,如一条大河被无形之力支配的支离破碎。他空有蓬勃内力,虽杀机勃发,但此时又能奈我何?
如此这般打了半个时辰,他的头被我打入了地底,我才停手。仍不解气!太阴山山主竟然面色未变,他沙哑开口:“最后那一刀,怎么来的?”
我眼神冷漠望向这个大洞玄境高手,没有出声,只是又给了他一拳。
这一刀,是拿命换来的。接了天地一刀,我的祖师爷不吝啬,我都要死了他还吝啬什么?可天地之力不是那么好借的,天若有情天亦老,出来混,借了别人的总是要还的。
我拿六年寿命换此一刀!
“杀了我,你就能生出太阴山?实话告诉你,我的两万铁骑已经封锁了山脉,别说是你,就是你山下的那五百骑士,今日谁也跑不了!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我没死。”乌熊说道,他说的硬气,其实已经示弱了。
一命换一命呗,刚才已经换过了。
我咧嘴一笑,再度一拳打在他的一处紧要窍穴上。杀一品境高手,不砍了他的头,这样杀法只能泄恨,却怎么也破不了他的金刚体魄。
一品四境,最末是金刚。
乌熊嘴角淌出鲜血,脸色平静道:“我可以答应你,今日仇我不会今日报,等你离开太阴山脉,我才派人对你展开追杀。”
我不禁有些佩服他,如此处境他竟然还能处之泰然,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他不说我放了他他便送我们下山,也不说拿权势金银来换,而只是说还会追杀我,我却有些犹豫。
拿他一命换五百壮士,值不值?
我抬头问道:“杀你不难。你不信我会在你心口上再扎一刀,再把你的头砍下来送给于夫罗?”
乌熊默不作声,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笑意。
可他这一笑,我也只能一笑泯恩仇。我不畏死,却不能让山下五百壮士跟着我去死。
五百铁骑,再怎么强悍,也不会是两万精兵的对手。
因此,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我停刀收拳,自嘲道:“山主大人,我这趟来匈奴只是例行公事,没想和谁结仇,也不想杀了你。现在这般模样是因为你要杀我,我打你是因为不能让你接上气机,不然我就要不妙了。你大人有大量,见谅一个,否则你一旦接续上气机,我如何都不是一名大洞玄的对手,”
乌熊嘴角含血,笑得咳嗽起来,但仍是点了点头。
枭雄,总得有点气度。
我这才松开他的头颅,一刀插入他的脊柱之中,这样方才安心。他越是镇定从容,我就越是得小心翼翼。
此时,马蹄声起。
许褚带领着五百虎豹骑如风而至。为了来救我,他们也是拼了!
此时,看到的却是这一幕。
我咧嘴笑笑:“你们来的正是时候。”8946
第一百五十章 后患无穷
五百铁甲下山。
乌熊好似远行悠游,轻声笑道:“匈奴人嗜杀,可都说我是魔头,我也的确杀了不少人。可今日一战,对我来说,输得憋屈是憋屈,却还不算委屈。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你到底是谁?”
我语气平淡道:“我只是一名大汉朝的将军,和一个江湖上的刀客。”
乌熊一脸讥诮,语气冷淡了几分,“你身上藏有秘密。”
“你就不怕到了僻静处,我一刀真的杀了你?”
乌熊哈哈笑道,嘴角又渗出鲜血来:“你要是真敢,不妨试试看。”
我跟着笑起来,“还是算了,我临死之时都拼命,你要真拼起命来,可能我还真不是对手。”
乌熊望向道路两旁在匈奴难得一见的青黄稻田,明晃晃的似镜子一般,轻轻说道:“那样杀起来才有意思。”
队伍走的极慢,只因沿途来在暗处有人影幢幢。天蒙蒙亮时,眼前景色又是一变,满目黄沙荒凉,我终于停下马,回头望去,一直闭目养神的乌熊也睁开眼。
我拔出屠龙刀,和乌熊一起下马,问道:“就此别过?”
乌熊淡然说道:“好,你我就此别过。”
“以后,你还会杀我?”
“不死不休!”乌熊大笑,突然咳出一口血来,“留着你,终究是后患无穷。”
我跟着笑起来。
背对我的乌熊眼眸逐渐红中泛紫,气息运转则并无丝毫异样。
他要一脚踏洞玄,一脚强行踩入纵横。
既然我能强行突破境界到伪纵横境,他又如何不能?
我将刀入鞘。
乌熊的身体就开始炸裂,一阵阵血雾喷出,他在短时间内强行通窍提境,伤敌一千难免自伤八百。他披头散发,眼神红紫的吓人,伸出双臂,仰天大笑。
有一种睥睨众生的狂傲。
天地骤然响惊雷,乌云密布。眨眼间,乌熊紫色双眸变金眸。
我站在乌熊身侧,但觉气机汹涌,有一股天地之间的强烈共鸣。他受伤颇重,刚入纵横伪境,只怕却又要入了魔。
他的身体似是完全不受控制,只能缓慢僵硬地艰难转头。远处,有万匹铁甲奔腾而来,他们不再藏。太阴山的两万铁甲重骑雄霸匈奴,此时在乌云下如魔兵降世,直让整个太阴山脉都震颤不已。
这便是乌熊的屏障!
时机就此一瞬。
他以为我还不敢杀他?
我猛然把刀,一刀亮光如乌云中的一抹闪电,割下了乌熊的脑袋。
周围压力骤减,天地复归清朗。
在太阴山上,如果他要是舍得和我拼命,我恐怕怎么都得交代在山上。我都豁出去了,你不该死谁该死?
现在,才想起拼命,晚了。
与此同时,我跌境了。我本已经进入了洞玄境中段,可现在却跌入了伪纵横!伪境犹如镜中花,水中月,不过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罢了。
它根基不稳,还不及我的洞玄境。我如果进了大洞玄,就是妥妥的一个高手了。
可是,现在尴尬了。
杀了乌熊,周围的太阴山铁骑都勒马愣在了当地。
呼厨泉跃马大叫道:“各位将士,乌熊意图谋反,现已经被诛杀。我乃是羌渠单于之子,匈奴单于的继承人呼厨泉。你们可愿意跟我一战?”
重甲之下,各将士面面相觑。
呼厨泉拔刀喝道:“乌熊已经伏诛,我有匈奴单于金刀在此,你们还不下马行礼?”
沉默了几分钟,几位兵卒下了马,单膝跪地右手放在左肩之上,这一来,重甲铁骑纷纷下马表示了效忠。
呼厨泉刚刚进入匈奴,就收服了匈奴最为彪悍的太阴山铁骑!
当下,我们随着呼厨泉上山,打算在此停歇几日。一方面呼厨泉需要重新对军队进行编制,抹杀乌熊痕迹;另一方面,我也受伤颇重,需要安心静养。呼厨泉出身行伍,对治兵很有一套,重新划拨了各军归属,又提拔了一批青年将领,这太阴山的两万重骑算是稳定了下来。于是,呼厨泉又分兵一万,和我们一起前往单于王庭。这一来兵强马壮,却是大大增加了此行的底气。
我连日来勤奋用功调息,但总觉得体内长生诀难以运转如意。再查视丹田之中,一百零八朵金莲此时竟然只盛开了四十九朵,也是颇为奄奄一息。此番一战,竟让我折损了不少功力,不知何时才能复原。
许褚每日都来找我喝酒,他长的粗犷,酒量却不是我对手,我千杯不醉,许褚每次都喝了个大舌头,颤悠悠说道:“段兄弟,这几日来弟兄们水土不服可就服你,一个人能单挑了太阴山主乌熊,真是了不起啊!”
我也自然谦虚几句:“论单打独斗,我认识一人,那可比我厉害多了。我不是对手啊!”
许褚双眼一瞪,“是谁?改日我定要和他斗上一斗!”
我道:“刘备有个弟弟叫张飞,是个纵横境的高手。武艺厉害着呢!”
许褚一仰头又喝了一碗酒,道:“我还不信了,下次别让我遇见,不然一定打得他趴在地上叫娘!”
他是没和张飞比试过,我也不好打击他。又喝了几句,聊了会女人,便都安心睡了。这些日子过去了,雪儿也不知道如何了。
有了一个女子做牵挂,再远也觉得不孤单了。
大概过了五日,我的伤情也基本痊愈了,呼厨泉心急如火,我们便率领军队出发了。我和许褚为前锋,仍然带领五百虎豹骑,呼厨泉自带一万大军压阵。
走了几日,秋高气爽,一路平坦。这一日,已经到了匈奴腹地,见到一条绵延不见尽头的深邃峡谷,似是“一线天”。
许褚犹豫,担心如果匈奴兵马在此埋伏,那可不就不给人瓮中捉了鳖。我自告奋勇爬上山顶查看,让大军在外侧休息。荒山峻岭之中无路,我便手持大刀一路披荆斩棘。
待上得山顶,越过了一线天,果然见得峡谷另外一端,有一直数千人的匈奴兵马。但最恐怖的是,恍惚天地之间有阵雷声响起!
我俯身一看,只见数名匈奴士卒正在指挥着一群野牛,不知道有几千上万只,拥挤如洪水般冲入一线天。我头皮炸开,这招也忒狠毒了,如果我们带兵进入了这峡谷,岂不是要被野牛群碾压成肉泥吗?8946
第一百五十一章 独闯牛群
“一线天”中,却有百余人正在穿行。看衣着样貌正是当地的牧民,赶着羊群正通过一线天,他们中有老人,也有妇孺和孩子。
匈奴兵马知道我们就要在此时穿行,却不料我们并未上当,这帮妇孺却遭了殃。我临空俯瞰,牧民中有人已经知道这么大声势的如雷般震动意味着什么,他们乱成了一锅蚂蚁,老人们面若死灰,妇女和孩子相拥在一起,已经放声大哭了起来。
我却犹豫了起来:
在这乱牛阵型碾压之下,别说是他们这帮老弱病残,即使是我恐怕也无法全身而退。何况这乱世之中,每天都有人杀人或者被杀,凭一己之力又能救得了几人?
何况,他们并非中原百姓。
眼看着数万头野牛群就要追上了牧民队伍,我脑中一片空白,那根侠义道的神经作祟,也是什么都没想,一咬牙顺着山壁飘落谷底。
“断瀑刀!”我大喝一声,一股刀气澎湃而出,一刀斩杀了奔跑在前的几十头野牛。前面的野牛倒在了地上,野牛阵型自然大乱,一个个挨着一个撞击在一起,乱成了一团。趁此机会,我一把抓起一个独自哭泣的稚童夹在腋下,又火速奔跑,就近再拎起一名少年,施展开逍遥游身法,双腿微微弯起,一鹤冲天到了左侧岩壁上的一块凸起,在向上弹射而起,到了右侧山壁,几次折身弹射,落在山顶,放下后在此纵身跃下峡谷底部。
半空中忽然出现一位背刀的大汉,威风凛凛,神武不凡,这让牧民们也都是一阵目瞪口呆,不相信地擦拭着眼睛。
我再次寻找到了两名年幼的孩子,抱着他们兔起鹘落,身形稍纵即逝,如一头飞天的鹰一般。牧民们来不及多看,都拼命向后奔跑而去,再也顾不得牛羊和帐篷。
一口气十几次起落,总算将十余名孩子送到了山顶。可这时牛蹄的轰鸣声已经如雷般炸开,整个峡谷都在颤抖着,一块大石落下尘土弥漫,拐角处当先一头雄健野牛已然如江潮先至,它的身后跟着数百头野牛。
这时,我看到一位女子正牵着两名孩子亡命奔跑,可是,他们跑的再快又怎能躲过牛群的践踏?我抓起两名孩子刚上到峭壁之上,却见牛群已经快要踩踏上少女,她闭上双目表情释然,正在低声念着什么,想是什么佛经真言。
我心一横,解下腰带笔直抖落,缠住了女子的蛮腰,一拉拉到了我所在的峭壁之上,女子猝不及防,被我拉上来后抱入了我的怀里。脸上却没有半分羞涩,而只是睁着一双闪闪发光的大眼睛盯着我,抿着嘴唇,似乎觉得不可思议。
她表情洒脱,我却急如火燎。
此时,地面大震,后续的几万头野牛都相继挤入了山谷之中,而领头的那些犍牛,也快要追上还剩下的八十多名牧民。地面震动如地震一般,许多牧民早已经吓得双腿发软,倒在了地上。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我却不能将他们一一抱起送到山顶之上。此时别无他法,我咬咬牙再次冲下山谷,当道而立。双掌画圆,激荡周围真气。将原本体内已经流转不畅的长生诀和大梦春秋再次急速催动,只觉得体内痛如刀绞,黄豆大的汗珠滴落下来。
此时,却已经顾不得那么多,因为牛群已经扑至我的眼前。
“开!”我大吼一声,一掌按住了当前一头野牛的头颅,一阵气墙在我身边炸开,他是我大梦春秋神功的极限延伸,一道铜墙铁壁挡住了牛群。它们疯狂地咆哮着,想要冲破铜墙铁壁,却被我奋力挤压在这狭小的空间之中,不一会儿,一头头重达两三千斤的野牛纷纷被我真气挤压而死,尸骨累加起来,在这狭小的一线天中竖起了一道尸骨之墙,瞬间高达三四丈,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这种野牛却不常见,鼻子和嘴唇都呈灰白色。额顶突出隆起,肩部隆起然后向后延伸至背脊的中部,再逐渐下降。四肢粗而短,健壮有力,尾巴很长,末端有一束长毛。雄兽的双角非常雄伟,弯度相当大,由额骨高起的棱上长出,先垂直上升,再向外弯,复又向上,最后角尖又向内并略向后弯转,角的颜色呈淡绿色,只有角尖为黑色。
野牛体型庞大,肌肉雄起,背上如山丘。它们本来性格温顺,但受人控制形成了牛群洪流,在这片草原之中几乎就是无敌的。在峡谷无路可躲的逼仄空间中,任何挡在牛类前面的生物都成为了它们的假想敌,好似狭路相逢,它们将誓死突进。这股凶悍血性,即使面对强大百倍的生物群体,也足以让他们一往无前。
世人所谓的钻牛角尖就真一语成谶了。
挡住了牛群,我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体内真气如刀绞,烈火要把我吞噬了一般。终于,我真气不济,在一滞的功夫里,数头野牛已经突破了我的铜墙铁壁,踩着其它野牛的尸首一跃而过。
我贴着墙壁大口喘息,这么点时间,可不够牧民们逃出生天!
猛吸一口气,我左脚向外滑出,脚下丁字步,双臂摊开猛然向前一推,身前风沙大作,受我气机牵引,一线天两侧的峭壁上掉落下来无数飞石,砸向牛群。但这只是略微挡住了牛群的冲势,奈何牛群悍不畏死,后头还有几万只!
我身形飘向后方,真气鼓荡,再仿效前头动作,边退边牵引大石砸落,可山壁之间的反弹也让我吃足了苦头,真气拍打巨石,巨石也如一名强敌一般,反弹力道到我的身上。这中间,几乎没有时间吐出口中的血水。
能挡一步是一步。
周而复始,长生诀循环生息。
可终究来不及。
我杀心大起,抽出背后屠龙宝刀,将十几头前赴后继的野牛分尸碎骨,却再也抑制不住的口喷鲜血,心头大震。霎时间,体内只觉得戾气暴涨,双眼赤红,眉心出现了一颗红枣印记,再缓慢转淡紫,淡紫入深紫,直到黑色……
这是入魔的症状!
我修习的本是道家武学,以清净无为做大作为,本来不易被邪魔入体,走火入魔。但新战乌熊后体内本已受了重伤,刺客再强行催动真力,致体内伤上加伤,无名火起,整个身体直如被掏空了一般。
此时,我力战群牛,虽为了救人性命,自有一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浩然正气,但杀敌太多,世界万种生物,当作如是观。
杀了便是念,有了恶念,自然成魔!
可是,我已经停不下来了。我双目已经看不见,只能凭借本能机械地挥舞着大刀。
杀尽天下该杀之人又如何?!
此时,忽然听到了一人高宣佛号,声音似从九重天而来。他声音苍老而又宝相庄严,如洪钟大吕般高声说道:
“施主慈悲,阿弥陀佛!”8946
第一百五十二章 圣僧枯荣
我已经灯尽油枯,七窍流血。不论长生诀和大梦春秋如何玄妙,终究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无底深渊,总有油尽灯枯的时候。
此时,一声佛号宣起,也不知道是真是幻。懵懂中,只见一位灰衣僧人手持禅杖,将禅杖插入地下,一声巨大的轰鸣。老僧低头,双掌合十,忽然面对牛群抬头一声吼!
正宗的佛门狮子吼!
金刚怒目,演法无畏,如来正声,有狮子吼,慑伏众生。
狮子吼之后是佛门真经。
声如迅雷疾泻,名动数里以外。
汹涌的牛群忽然停下了脚步,眼中的红色消退,癫狂的状态终于恢复了平和,一时间整个一线天寂静了下来。
原来,牛也是可以听得懂佛法的。
我心中惦记着:不知那些牧民跑了多远,是否出了峡谷?
但是,我一口口狂吐着鲜血。我心里想着,“总这样吐血也不是个事啊”。弓拉的满了,自然可以发出最锐利的箭,但力若太满,则弓也会断的。
这把弓要是断了,那可不是跌境那么简单。轻则一生残废,重则当场死亡。
老和尚拔出竹苇禅杖,抱着我来到了刚才所救少女的藏身之地,为我把脉。把得良久,却是手指在自己手腕上轻轻划下,将手腕凑近了我的口中。
“喝吧!”老僧就像乡村里的老叟,慈眉善目。
他的血液竟然不是常人猩红颜色,而是那只见记载于晦涩佛典中的金黄色!
这是佛陀才有的血色!他已然是真正达到金刚至境的佛陀。
老僧见我醒转,笑道:“施主,老僧是大浮屠寺枯荣,你可还记得?”
我思虑了半晌,才想起来:“这不就是当日我去大浮屠寺,坐在大殿里昏昏欲睡,又欲骗我钱财的老和尚吗?”
我问道:“老和尚,你怎么会在这里?”
老僧道:“贫僧来匈奴,只为新任的单于蔑视我佛,关闭寺庙,杀我僧人。天下佛门一脉,老僧却也不能见死不救。没料想在此地遇到了施主,果真是有缘。”
我点头道:“这任单于确实杀戮太重,被称为匈奴四大魔头之首。我此番来匈奴,也是为了夺取单于之位,让他的地底呼厨泉即位。这呼厨泉宅心仁厚,是个好汉子!”
老僧笑道:“但愿施主能旗开得胜。”
他起身道:“施主,你喝了我的血,相信对施主痊愈一定有些好处。只是你经脉受损,进入了伪纵横境,对修为并非好事。但愿我的佛陀之血,能助你进入大金刚境,届时佛道融于一体,也算是施主的造化了。”
老和尚几次起落,将孩子们送到了谷底。他也不停歇,重新飘落谷底,一路念《金刚经》而去。只听得禅音阵阵,如缥缈在天际之间。
我又一觉迷迷糊糊睡去。
再次醒来时,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绝美脸庞。峡谷之中,万牛奔腾之时初见便已惊艳,此时细看来,他双目如水,皮色犹如羊脂一般,却满脸英气,在劲风茂草之中长身玉立,更显得英姿飒爽。北境内风沙粗粝,女子少有水灵的,但她却一双罕见的墨绿眼眸,如青山绿水。
“哥哥,你醒啦?”女子柔声道。原来我睡了这半晌,她不知道我伤情如何,也不敢吵醒我,便搂我在怀中,让我的头枕在她的大腿之上。
我发现自己身处何地,脸上一红,赶忙起身,道:“多谢姑娘照顾,我已经没事了。”
枯荣圣僧的佛陀之血果然奇妙,我本来已经频临崩溃的边缘,但喝了他的血又睡了几个时辰,便觉得身子已经恢复了六成。看来再静养几日,也就会逐渐好起来。山顶山风颇大,我便道:“姑娘,我们下山去吧。”
可上山时候事急从权,我抱她上来。可如今却让我如何抱着一个大姑娘家?我颇有些犹豫。那少女笑道:“大哥哥,没关系的,你过来抱住我吧。”我见她如此说,想来匈奴这边并不如我们汉人有那么多礼数,便过去伸臂抱紧了他,几次纵跃,就到了山脚下。
她带路,我们二人没走多远,便看到了帐篷。这处帐篷就在一处水池旁边,想来就是少女一族的营地了。这个部落看来人员并不多,因此帐篷也是稀稀疏疏,见我到来,不少孩子都过来围着我,不停地喊我“大哥哥”。
几位老人拜伏在地,嘴中念念有词,想是感谢我的救命之恩。我赶忙扶起他们,说道“不用谢”。其实我这人生平没做几件善事,倒是此时觉得激情澎湃,如腾云驾雾一般。
牧民们挨个来欢迎我之后,便到峡谷之中去拣选野牛尸体做秋冬储肉,小孩子们也都拿着工具去帮忙。这样一来,倒是个颇为丰盛的年份了。
最后,就只剩下亭亭玉立的少女陪着我了。北地的冬天来的早,富裕的家庭多以貂狐青鼠貉皮为裘,贫者以牛马猪羊等皮做衣裤,春夏以布帛衣料。可眼前这个女子,虽然也是穿着牛皮衣裤,但却也朴素整洁,再加上她出落的天生丽质、落落大方,自然有一股清新的风韵。
当北方的粗犷遇上了南方的婉约,却也有一种独特的美。
我愣愣地瞧着他,也是无心。她却被瞧得满脸俏红,低敛眉目,两根手指悄悄绞扭衣角。
正尴尬之间,忽然听得人声鼎沸,却是大批军马到了此处。我赶忙上马,防止是那帮驱赶牛群用心险恶的匈奴士卒。果然,那帮士卒见牛群冲过迟迟不归,心中生疑,便挥刀冲入峡谷中。正遇着了搬运野牛的部落,略一打听,便知道有一人坏了他们的好事。当下更无迟疑,直奔着部落杀来!
远远看见我身旁的少女,一个骑兵发出了一声呼叫,随即三十多骑来到了部落的营帐之前,竟然无视我的存在,随即传来了一阵男人都懂的狞笑。他们围着我和少女打转,嘴里叽里咕噜不知说些什么淫言浪语,马术精湛者,便倾斜身体伸手去撩拨少女衣衫。
我大怒,一伸手抓住一匹马的尾巴,向后拽拉而去。那马吃疼,抬起双蹄痛苦地嘶鸣着。一众骑兵看竟然有破坏他们好事,也都是提着马刀向我杀来,我伸手抓住一名士卒的手腕,一拉一拽,用力过猛,把他摔倒了十丈开外的一处山壁上,顿时摔了个血肉模糊。
其余骑兵一怔,但也就是一怔,随后又咬牙切齿地策马向我杀来。我从马上迎上,一手抓住了一名匈奴士兵的脖子,轰然将他砸在马背之上,战马脊柱断裂坦然于地,那士兵却被我摔成了个肉泥。
刚得了佛陀的救命之恩,却又如此大造杀孽,终究是于心不忍。我大骂道:“我乃呼厨泉的结义兄弟段大虎,这女子是我的了。告诉于夫罗,我这就去王庭找他算账,你们不想死的快给我滚!”8946
第一百五十三章 姑娘,请你自重
三十多骑饶是色胆包天,此时再也顾不得调戏少女,抱头鼠窜而去。来得也快,去的更快。我报出了呼厨泉的名号,是担心以后于夫罗的兵马来找这个小小的部落算账。
冤有头债有主,可别找错了无辜的旁人。
我走向那一脸惨白的女子,她见我来,下意识地躲开视线,缓缓后撤了两步。她曾见我力挡群牛,以为我是天神下凡一般;却在刚才,她又见我杀了两个人,手段残忍。
此时,恐怕她也不知道这个人是魔鬼还是天神了吧。
我故意冷笑几声,道:“那我还是走了吧。”
少女猛然一惊,说道:“不要。”
“你不怕我?”
少女想了想,挺起丰满的胸膛,道:“你救了我的命,我为什么要害怕?”
这似乎是一个天经地义的答案,我也无话可说。只是有些累了,当时天色仍十分晴朗,我就地躺在茅草丛中,嘴衔干草,闭目晒起太阳来。
不多时,只听得一阵悠扬的羌笛声响起,音律婉约,似乎一曲吹尽了大漠的草原风光。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举目望去,远处是这批逐水草而居的牧民搭建的黑白帐房和大小毡帐,几匹马悠闲地吃着草。冬天里,北方的牧草都干黄了,他们便储备着干草喂养牛羊;每当冰雪消融,就要赶着马车牛车为各类畜类寻找新牧场,当下四月至以后八月,气候温暖,水草丰茂,是放牧的黄金季节,他们就又四处迁徙,愉快地度过每一个夏天。
我循着悠扬羌笛,见到少女正面对着湖水吹着玉箫。美人侧目,湖水倒映着她的美丽,真是一幅绝美的山水画卷。她鼓腮换气,独奏竖吹,就如这草原中的公主一般,充满了温柔的野性。
我有些心猿意马了起来。想起了许千雪的那一身黄杉的温柔,想起了赵云那些英姿勃发,更想起了白衣观音纯洁的诱惑……我赶忙咽了一口唾沫,默念道家“清心普善咒”。可浴火这个东西,偏偏就是你要压住它时就越压不住,越是想让思维离开自己思慕的女子,却满脑海中却是春宫图的各种姿势,体内气机翻江倒海,欲火焚身直要把我吞噬。
这一定是我重伤之后的反噬。体内真气不精纯,受伤越重就越无法克制**。越克制反而越强烈,因为气机混乱的缘故吧。
此时,有美人薄唇含羌笛,天色明媚,湖水中碧水荡漾。我难免有些浮想联翩,刚经过了一场生死之战,紧绷的弦终于松懈了。这世间,唯有美酒和美人不可辜负,漂亮的女子是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让男子不知为何,总想霸占她们的美丽。
我一阵头疼,摆在眼前就两条路可走:要么现在就去霸占了那个吹箫的女子,做一回禽兽;要么就强压浴火,做瓜田李下恪守礼仪连畜生都不如的呆子。
我叹口气。
经历过起先的一阵燥热之后,我已心如止水。我走过去,从少女手中拿过羌笛,道:“你吹箫可真好听。是跟谁学的?”
要知道,在这牧民之中,要学得高雅的乐器可并非一件容易的事。
“小时候我们部族之中有一个女祭司,她交给我的。”少女看着我的眼睛。
“你的南朝语言怎么说的这么好?”我这才想起来,和她交流上竟没有语言的**颈。
“我们部族很多人都是汉朝的人,只是因为边境不稳,连年打仗,所以就都迁徙到草原来放牧了,也自由自在。”
“你的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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