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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皇帝有点狂!-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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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柳之疼得鼻尖都是汗。

惶遽的看上去,首先入目的是一张铁青的俊脸,她甚至能看见他太阳穴两边的筋络飞快的鼓动着。

咬了咬牙,她伸出另一只手狠狠推拂他的手,势要从他掌中挣脱开来。

姬莲夜恨得咬牙切齿,斥道,“薄柳之,你当真是不怕死!”

薄柳之专心与他的手搏斗着,不想与他做口舌之争。

姬莲夜冷哼,握住她的手腕的手紧了紧,就要将她提上来。

不想一阵马蹄声蓦地从后传了过来。

姬莲夜背脊一凛,眯眸看了过去。

马背上的人渐渐从拐角冒了出来。

一袭红衣惹火,墨发飞扬,即便隔得远,也能感觉到他眸内的怒寒之气。

姬修夜也听到,握住马绳转了反向,往后退了退,看着姬莲夜道,“皇上,如何做?!”

姬莲夜眯了眼停下挣扎手中的动作,扭头往后看的薄柳之,绷唇道,“让所有人加快行速,务必摆脱他!”

说完,飞快将薄柳之拉了起来,摁住她的头将她整个拽进了马车。

马车一下子加快,马蹄声凌乱不堪。

薄柳之心里却激动起来。

不管不顾的挥开姬莲夜的手,几乎扑着上前打开车帘看后去,虽然只是一眼,却已足够。

是他……

眼眶泛红,顾不得激动,扯开嗓子就要开吼。

一只大手从后伸了过来,一下捂住了她的嘴儿,连人一并扯了回来,和着手臂将她死死固在怀里,沉声道,“你以为他来了便能从我手中将你带走吗?哼,别做梦了。这一次,除非小爷死,谁人都无法将你从小爷手上夺走!”

薄柳之一口咬住他的手心,怒红着眼眶瞪着他,眼泪扑朔扑朔的掉。

姬莲夜微微闭了闭眼,突地俯身重重吻住她的眼,哑声道,“别怪我小乌龟,我只是想留你在我身边。”

薄柳之恨恨的扭头,避开他的唇,一双眼死死盯着后窗口。

姬莲夜将将软下的心因为她的动作变得生硬,一把捏住她的下颚将她的脸搬转面对他,恶劣道,“这么想跟他回去,想到连煜也不管了吗?!”

“……”薄柳之猛地止住了眼泪,眉头簇紧,难以置信他会拿连煜威胁她。姬莲夜垂眸,硬着心肠继续道,“你今日若是跟他回去,我保证,这辈子,你休想再见连煜!”

薄柳之一颗心瞬间沉下深不可测的黑深海底,十指藏进掌心,能闻皮肉撕开的声音,声线沉哑,“姬莲夜,你卑鄙!”

姬莲夜脸色咋青咋白,目光再次浮现出薄柳之看不懂的暗流,深灼的盯着她。

耳边的此起彼伏的马蹄声越来越乱,越来越近。

姬修夜微急的嗓音从车侧传了进来,“皇上,请您移驾上马,您与姑娘先行离开,我等断后。”

马车的速度终究比烈马慢些,长此下去,势必会被身后紧追不舍的男人追上。

姬莲夜抱着薄柳之倾身撩开后车帘,果见那抹人影越来越近。

星目微眯了眯,携着薄柳之飞快闪出了马车,跃身坐在姬修夜准备好的马匹上,扭头看了眼姬修夜,沉沉道,“切记小心!”

姬修夜重重点头。

姬莲夜再次往身后看了眼,一只手紧固住薄柳之的腰,小腿狠狠撞了撞马肚子。

马儿受刺激,嘶吼着飞奔了出去。

爱,容我将你放下(六)【放开我】

姬莲夜再次往身后看了眼,一只手紧固住薄柳之的腰,小腿狠狠撞了撞马肚子。马儿受刺激,嘶吼着飞奔了出去。

拓跋聿见状,凤眸危险一眯,而后直接往他二人离开的方向飞身而去,像是一道缱绻的红色风景线从姬修夜等人头顶上掠了过去。

姬修夜暗叫不好,一只脚运力展身,便要去拦他。

就这此时,一阵尖利刺耳的鸟鸣声轰然迎着拓跋聿急涌了过来。

黑呼呼的一片,数不清攴。

那阵势不由让姬修夜等人纷纷后退了数步。

被姬莲夜置在身前的薄柳之闻见这声响,大眼猛地一滞,不安的一把抓住姬莲夜的手臂扭头看了过去。

入目的场景让她惊摄得差点叫出声来彗。

那些黑色的鸟羽层层铺叠,像是一张密集的黑网,将他罩在里面,只余滴点缝隙可见他红色的衣角。

薄柳之捂住嘴,眼泪悬悬欲滴。

突然地,她像是疯了般,低头恶狠狠咬住姬莲夜的手臂。

姬莲夜猝不及防,条件反射的用力挥开了她的撕咬。

不知是他用力过猛,还是怎么。

她整个人霍的从马背上摔了下去,径直滚向一侧的林丛中。

姬莲夜脸色一白,心头暗悔,俯身就要下马。

她却一下子爬站了起来,飞快往马后方迫不及耐的跑了过去。

姬莲夜怔愣了一秒,星目顿时一沉。

总算明白过来。

刚才那一咬她是故意的。

与其说她是被他甩出来的,倒不如说,这本就是她的小计谋。

黑沉着脸往后看了一眼,星目又是微微眯了眯,拉转马绳转向一个方向,仰头看高林顶峰的崖端。

一男一女,一前一后,模糊的站在崖前,像是两桩怪异的枯树。

薄唇讥诮勾了勾,而后便将视线转向已经跑出去一段儿距离的女人。

她很勇敢,很坚韧,即便双腿抖颤得厉害,她仍旧一刻不停的往目的地而去。

可是这景象落在姬莲夜眼里,却是异常的刺眼。

再次看了看被鸟群困住不得前行的男人。

浓眉狂肆一扬,猛地跃身向前,一把勾住薄柳之的腰,不顾她的极力挣扎,将她重新带回了马背上,策马而去。

姬修夜看了眼被围困住的拓跋聿,杀意在眼底澎现,眯眸往左右两边并站的人各示意了一眼。

众人会意,纷纷抽出挂于腰腹的大刀,眼中皆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姬修夜举了举手,就在欲挥出去的那一刻,又是一阵杂乱急促的马蹄声从他后方不远处传了过来。

举出去的手微微握了握,唇瓣抿了抿,犹豫的再次看了看拓跋聿。

而后终身跃上马背,带着众人离开了。

——————————————————————————————————————————————————

姬莲夜驾着马走了小道儿,路途虽然崎岖了些,却异常安静,不易被发现。

且即便是被追踪了,这茂诡的山林也便于躲避。

将马儿拴在一颗大树上,扯过马背上咬着唇狠狠瞪着他的某人打横抱在怀里。

俊脸硬邦邦的,冷得像一块儿冰,绷着唇没有说话。

薄柳之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皱着眉头挣扎,语气厉冷,“姬莲夜,你干什么?放开我!”

“你说我要什么?”姬莲夜冷笑着看了她一眼,“这里人迹罕至,你觉得我带你到此处会有何种目的?”

薄柳之心里咯噔猛地跳了跳,惶惶的咽了咽口水,警惕的认真的盯着他,“你,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姬莲夜转头,抱着她往前走,嗓音忽而变得轻悠,“带心爱的人到这种地方,我能是何意思?!”眯眸盯了她一眼,“我现在正想着,怎么扒光你,然后生吃了你!”

“……”薄柳之脸瞬间爆红,没想到他会说得这般露骨。

也恰恰是他这份露骨,让她觉得他不会真对她做出什么事来。

讪讪别开了眼,垂眸往后瞄了一眼,将将染了丝红晕的脸颊登时白了下来。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姬莲夜见她失魂落魄,牵肠挂肚的摸样,冷笑一声,“你担心什么?担心拓跋聿被那群鸟戳个洞出来?!”

“你别胡说!”薄柳之紧声瞪了他一眼。

脑中却不由自主想起某人被戳出一个洞的摸样来。

身子猛地一颤,脸色更白了。

眼眶微微泛红,盯着姬莲夜,“我想回去看看,我担心……”

“省省心吧!”姬莲夜板着脸,不假言辞,“若是拓跋聿真那么容易去见阎王爷了,他这把龙骑早该易主了。所以你大可把心踹肚子里去,安心跟我回国!”

“我不想跟你回去!”薄柳之直直道,眉头簇紧,很是烦躁。

姬莲夜行走的步子微微一滞,脸色顿时青了青,咬牙,“由不得你!”

“……”薄柳之哑口。

虽然他话里的意思,拓跋聿不会出什么事。

可她心里仍旧有些不放心。

很想亲眼看看他是否安好。

心头惴惴间,她突地被他放了下来。

薄柳之抬头看了过去,眼神儿微晃。

山雾氤氲下是一汪清澈的潭水,阳光醉洒在潭面上,逸出一湖彩色的光圈儿来,四周有说不出树名的树丫上开满了艳美的小花,瓣瓣飞在林地和湖面上,又为这寂寥的地方添了分暖色调。

眨了眨眼,想不到这里面竟是别有洞天。

正想着,一声衣裳撕裂声飘进了耳廓。

薄柳之心尖儿莫名一缩,看了过去。

见他只是撕了下衣摆,不动声色的微微吐了口气。

姬莲夜将衣襟侵入水中泡了泡,“自己把裤管儿撩起来。”

说完便认真的洗起了衣襟,笨拙的反复搓洗。

薄柳之刚吐出的气又屯了回去,猛地抓住了膝盖上搭着的裙摆,眼眶中多了丝丝防备盯着他。

姬莲夜洗好衣襟,这才捏着转头朝她看过去。

见她没有动作,反是又是那种防贼似的盯着他,眉心不悦的皱了皱,大步上前蹲在她面前,一把拂开她的手,霸道的掀开她的裙摆,一只大手揪住她的裤管就往上拉。

薄柳之吓得忙去抓他的手,急怒道,“姬莲夜,你发什么疯?!”

姬莲夜不理她,脸色黑了,用了大力挥开她的手,同时一下撕开她的裤管,一截白玉似的小腿登时暴露在了他的眼底。

“啊……姬莲夜,你混蛋!”薄柳之气得浑身发抖,忙不迟疑的去遮。

姬莲夜瞳色微缩,喉结动了动,握住她的手,嗓音有些不自然,“别动,你的腿伤了,你自己都没发现吗?”

“不用你管!”薄柳之低吼,额上沁出了一层薄汗。

适才他撕开她裤管的那一刻,紧贴在腿上的布料粘着她受伤的皮肤,经他蛮力一扯,她便感觉腿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想来是方才马车上那重重一撞,撞伤了腿。

而后又从马背上摔了下来,身下好几个地方都隐隐作痛。

腿上是疼得麻木了,身上的疼是尚可忍受,所以她一直没吭声。

姬莲夜脸颊隐隐抽了抽,特别想撒手不管了,这死女人典型的狼心狗肺。

深深吸了口气,压住心口呼之欲出的怒火,将手中的衣襟丢给她,恶狠狠道,“好,不要我管可以,你自己动手弄,弄不好你这两条腿不要了也罢,我动手给你掰了!”

说完,裹了一身煞气转了身,背对着她!

薄柳之瞪了他一眼。

拿起落在她身上的衣襟,捏在手里想了想,轻轻叹了口气,又看了看他。

这才牵开裙摆看下去。

一条长长的擦伤口直直拉到脚踝上方不远,说是皮开肉绽都不为过。

薄柳之倒吸了口凉气。

之前没看见倒不觉得。

现在只是看了一眼,便觉疼得厉害了。

手颤抖的落在伤口上,冰凉的触感钻得她的伤口刺刺的疼,一碰上便拿开了。

身后的轻嘶传来,姬莲夜微微皱了皱眉,好看的唇瓣紧阖,没忍住用眼角看了后去。

薄柳之为难的捏着衣襟没下得了手。

姬莲夜蠕了蠕唇,星目有了丝笑,嗓音却故意压低,有些沉,“好了吗?”

“……没。”薄柳之悻悻道。

舔了舔唇,鼓足勇气微微错开了眼,霍的落下手。

却……只是在伤口边缘徘徊着。

姬莲夜无语。

眯眼往后方看了看,时间紧迫,若是再拖延下去,难保某人不会追上来,找到她二人。

拧了拧眉,侧身大步上前,不由分说拖过她手里的衣襟,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飞快给她擦拭了起来。

“啊……痛痛痛!”薄柳之疼得腿抽筋儿,眼泪啪啪的掉,完全疼得意识混乱了,挥手给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耳光响亮。

两人同时怔住了。

姬莲夜怒得鼻冒出气,拳头被他捏得咯吱咯吱响,双眼瞪着薄柳之,眼底的血丝都沁出了一些,恨不得立即掐死她!

手掌发麻,微微抖着。

薄柳之惶惶的看着怒得一脸扭曲的姬莲夜,腿上的疼意暂时忘记了,唇瓣轻轻抿了一口,喉头不动声色咽了咽口水,梗着脖子装作理直气壮,“我不是有意的,你下手太重了,我手不听话就挥了出去……你别这样凶神恶煞的看着我,大不了我让你扇回来就是……”

好吧,她这还是第一次扇一个男人的耳光,而且还是一个异常暴虐的男人的耳光。

感叹之外,心里或多或少有些惧。

姬莲夜脸颊狠狠抽了一抽。

极度忍耐的闭了闭眼,猛地抬起了手。

薄柳之双瞳倏地扩散,肩头往下缩了缩,贝齿紧咬着下唇,准备迎接他的一巴掌。

姬莲夜冷嗤,抬起的手又落了下来,“安分点,小爷的一巴掌估计能把你的几个魂都打散了。”

说完之后,垂眸托起她另一条腿。

薄柳之一缩,刚要喝止,却被他一个凶狠的眼神儿瞪了回来,警告,“别动,别喊痛,否则小爷真扇你信不信?!”

“……”薄柳之狂抽嘴角,突地,他的手毫无预兆的重重落了下去,一点不温柔的裹了点报复意味的擦碾着她的伤口。

薄柳之忍不住啊啊叫了声,姬莲夜逮着机会一下倾身上前,在她唇上触了一下,只是一下,便退开了,“你喊一声,小爷便亲你一下,你若想小爷亲你,你大可继续。”

后面还有“追兵”,她的声音很容易将“追兵”招来。

薄柳之气得直磨牙,提袖狠狠擦了擦唇。

姬莲夜脸一黑,下手越发没轻没重。

薄柳之痛得冒冷汗,死死咬住袖口,直到他再次扯了两条衣襟下来将她的伤口绑了起来,她硬是只字未吭。

一切动作就绪,姬莲夜抬头看了她一眼,“现在条件不足,你的腿只有先简单包扎一下,等到下个落脚的地方再好好儿用药敷一敷。”

“……”

——————————————————————————————————————————————————

两人在马背上渡过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傍晚到了鲤城,与东陵城虽说不是十万八千里,却是一个较小较偏的城镇。

姬莲夜直接将薄柳之带到了鲤城知县的府邸。

两人到的时候,姬修夜已经在府外候着,另外还有几名随侍以及一名年过半百的中年男子。

薄柳之盯着挂着县衙二字的牌匾,眉心紧蹙。

姬莲夜是西凉国的皇帝,为何会与东陵王朝的命官扯上关联?!

正想着,腰肢被一双湿热的大掌搂住,而后将她从马背上送了下来。

她二人脚刚刚落地。

那名中年男子便一脸谄笑的迎了上前,“在下鲤城知县李远,见过西凉皇。”

姬莲夜淡淡点头,看了眼薄柳之,“李知县府内可有大夫?”

李远微愣,而后点头,“有是有一个会医术的贵客,可……”

“麻烦李知县带路。”姬莲夜打断他接下来的话,声线压迫,不容置疑

“……”李远为难,好半天才勉强点了点头,侧身往里伸了一只手,“西凉皇里面请。”

姬莲夜抱着薄柳之大步走了进去,途径姬修夜的时候,他似乎瞄了他一眼,又似乎没有。

薄柳之有些不适应,不适应除了那人以外的怀抱。

拧着眉头微微挣了挣,立即换来姬莲夜的低喝,“别乱动!”

“我自己能走,你放我下来!”薄柳之盯着他道。

姬莲夜不加理会,脚步再次快了快,“你确定你自己走比较快?!”

“慢点就慢点……放我下来我自己走!”薄柳之嗓音不耐,挣扎也越发激烈了。

姬莲夜蹙眉,不耐的啧了声,“你自己走?哼,估计到明天早上也到不了!”

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顶着到了大夫的院落。

站在院门口。

李远即刻拦了上来,语气带了分祈求,“西凉皇请稍后。”

姬莲夜眉头勾得更深了,抿唇算是应了。

李远便快步走了进去。

他刚走到门前的石阶处,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李远忙恭敬的朝他躬了躬身,恭敬道,“铁叔,府内新来的贵客身子出了点状况,可否烦劳您看上一看?!”

铁叔……!!!

薄柳之还在挣扎的身体当即停了下来。

呼吸仿佛也跟着停止了般,缓缓转头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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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聿会知道有个儿子。姑娘们别着急。】

爱,容我将你放下(七)【我要她】

呼吸仿佛也跟着停止了般,缓缓转头看了过去。

钻入眼底的那张脸,痕迹斑驳,左眼皮一道丑陋的疤痕延至鼻梁,明显比右眼小许多……

薄柳之微微低头,不是记忆中的那张脸,不是记忆中的摸样。

或许,或许只是她听错了,字音相仿而已。

姬莲夜垂眸脾了眼突然安静下来的女人,挑高了眉,眯眸觑了眼站在门口的男人,他也看着二人,微微点了点头攴。

姬莲夜便抱着薄柳之走了进去。

房间内,一帘布帐将房间隔层两个空间。

姬莲夜等人在外间等着羼。

薄柳之则被带到了内间。

坐在屋内软凳上的薄柳之,看着沉默给她清理伤口上药的男子,眉心微蹙,大眼微疑的在他脸上逡回,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大夫,我该怎么称呼你?”

男子握着纱布的手微微顿了顿,抬起那张坑洼的脸看着她,眼瞳深邃。

薄柳之没来由心里咯噔一下。

牵唇朝他微笑了下。

男子眯了眯眼,唇瓣也似乎动了一下,有点点笑弧。

薄柳之微愣,见他将纱布放下,双手在她面前比划着,喉咙配合的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很是吃力。

“……”薄柳之嘴角抽了抽,紧皱着眉头深深的看他,试探性的问,“你,你是……哑巴?!”

男子双眼明显暗了下,低头默默的拿起纱布给她绑起了伤口。

没有放过他眼底的黯然,薄柳之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大石堵住了,说不出半句话,两双眼却是怔怔的看着他,眼底逐流随波,似是被投了一颗小石的湖面,轻跌起淡忧的涟漪。

——————————————————————————————————————————————————

伤口处理好之后,姬莲夜便将她送到了李远早已为她准备好的房间内,说是要休息一晚之后,明日再启程,之后他便在房间内陪她用了膳。

吃到一半的时候,姬修夜来找他。

她看到他走到门口,姬修夜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他回头似是看了她一眼,而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薄柳之怔了怔,也没太在意。

她本就在愁,他若是一直赖着不走,她该怎么办。

他走之后没多久,便来了几名丫头,说是伺候她沐浴休息的。

碍着双腿不便,薄柳之也没说什么,只是沐浴的时候有些不习惯被人伺候,就随便擦了擦身子,躺床上去了。

看着那几名丫头熄了灯,走出去将门带上,虽然隔着门,她看不见外面,但潜意识,她知道那几个丫头一定还守在门口。

赶了一天的路,按理说她应是累惨了。

可是躺在床上,她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脑里全是她一直刻意不去想的某些人。

五年前生产那日,她隐约听见太监与太皇太后禀告之事,忠烈侯一族,毙了……

今日突然听到熟悉又陌生的称呼,她以为,她侥幸,或许祁家一夜灭门的消息只是她濒临难产时的幻听,他们都在某个地方安静的好好儿的活着。

可是那张伤痕密布的脸,那不会说话的嘴,都将她的希翼一一打散了。

眼眶微微泛湿,胸腔被一股莫名压抑她神经的情绪涨得满满的。

薄柳之深深吐纳几口,感觉眼角有东西跌过,她忙用手指去揩,却不想她一伸手,紧接着便被一抹温热包裹过,湿湿的带了薄茧。

薄柳之傻傻的愣了几秒,后知后觉间猛地开口嚎了出来,“啊……唔唔……”

身子被笨重压住,唇上软软的,一条腻滑的物什一股脑挤进了她的嘴里,翻搅着她的气息,唇瓣密密胶合,汲吮,舔舐,那么霸道。

“唔唔唔……”薄柳之吓得眼泪刷的掉了下来,以为是房间进了采花贼,双手并用揪着他的头发和脸。

心里暗恼,肯定是刚才的失神,连屋里何时多了一个人也不自知。

“嘶~”那人闷哼一声,一只手握住她的双手举高放在她的头顶上,唇瓣恰到好处的黏住她的声音,嗓音微哑,“笨蛋,是我……”

“……”薄柳之睁大眼,狠狠眨了眨被水汽遮挡的眼,黑暗中那人的双眸尤为灼亮,渐渐安静下来的她,受惊的鼻喉被一股熟悉的淡淡的龙涎香潆绕,深深吐了一口气,薄柳之猛地挣开手,狠狠捶打了他几下,眼泪再次啪啪掉了下来,唔唔的说着什么。

拓跋聿手劲儿本就没用多少,她轻易便挣脱了。

任由她的小拳头在身上砸着,薄唇微离,托着她的腰坐了起来,铁臂加紧抱着她,安抚的吻了吻她的眼睛,柔声道,“吓着了?!”

薄柳之刚要点头,外间传来丫头微急的嗓音,那样子好似下一刻便要推开门来,“姑娘,可是出什么事了?”

薄柳之立即揪住拓跋聿心口的衣物,紧张的吐了口气,话说对外边说的,可双眼一直不曾离开拓跋聿,“我没事,不小心磕着腿了……”停了停,补道,“你们不要进来,我继续睡觉。”

她话一说,外间一下安静下来,也不知道信是没信。

拓跋聿眉头微皱,一张俊颜全是冷意,眯眸盯了眼房门外。

下一刻便要将她从床上抱起来,可是刚搂住她的腰动一动,便听见面前的小女人轻哼了声,“疼……”

疼?!

拓跋聿绷了唇,当即停下了动作,大手在她腰间摩挲着,紧声道,“哪里疼?腰吗?”

见他紧张的样子,薄柳之心尖儿一暖,轻轻摇头,又发现屋里没点灯,怕他看不见,补道,“不是腰……”

“那是哪里疼?!”拓跋聿嗓音带了急躁,很紧张呢。

薄柳之红了红眼,小心摸上他的脸,又杂乱无章的在他胸口一阵摩挲,“你什么时候来的?还有你有没有事?我看见你被那些可怕的鸟群攻击,我很担心你……”

拓跋聿蹙眉,草草道,“来了好一会儿了,一些畜生,还不能拿我如何。”说着又继续在她身上查着,“到底哪儿疼,恩?!”

感觉到他的双手移到了腿上,因为着急有些重。

薄柳之又哼了声,身子也缩了缩。

拓跋聿浑身一凛,手停在她腿上,抬眸眯了她一眼,“腿吗?”

薄柳之点点头,“恩。”怕他担心,解释道,“已经上了药了,没事……”

话没说完,便被他一个眼神儿瞪了回来。

拓跋聿抿唇,而后小心的搂住她的腰,一双手避开她的双腿,勾在她腿弯儿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我先带你离开这里……”凤眸嚼了几分压迫,“关于五年,关于姬莲夜,你的解释,最好充分一些。”

“……”薄柳之心尖儿一滞,忙讨好的勾住他的脖子,五年不见,他的脾气,似乎冷傲了分,承诺道,“拓跋聿,你等我给你解释,我一定好好儿跟你解释。”

拓跋聿脸色缓了分,俯身在她额上亲了亲。

而后便抱着她直往窗口走了过去。

刚走一步,胸口的衣物又被揪了下来。

拓跋聿微疑的停下步子,垂眸看她,“怎么了?”

薄柳之咬了咬唇,盯着他在黑暗中仍旧璨亮的瞳,唇瓣微微蠕动了会儿,道,“拓跋聿,我现在还不能走?”

她话一说完,明显感觉周身的气流一下冻了下来,冷得她打了一个寒颤。

揪住他胸口的手也不由微微握紧了些,有些心悸的看他。

拓跋聿磨牙,气得不轻,“你再说一遍!”

声线冷而厉,似冰锤。

薄柳之又是一抖,刚要说话,他却不由分说抱着她大步往窗口走了过去,眼看着还有一两步便到了。

薄柳之急道,“拓跋聿,我现在真的不能走,连煜,连煜还在姬莲夜手里……”

“……”拓跋聿果然停了下来,太阳穴两边的青筋儿可疑的跳了跳,迷人的狭长两簇火苗兹兹的燃烧着,俊脸一阵青一阵白,胸脯起伏烈烈,咬牙切齿低吼,“薄柳之,该死的,你到底还招惹了多少我不知道的男人?!”

连煜,连煜,明显是男子的名讳!

“啊…?!”薄柳之怪叫一声,不明白他怎么突然给她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

拓跋聿肌肉绷得咯吱咯吱直响,俊颜隐忍抽搐,恶狠狠的瞪着她,警告道,“别忘了,你是我拓跋聿的女人,你脑子里心里眼里,都只许有我一人,其他什么混账祁暮景姬莲夜连煜通通见鬼去,他们是死是活都轮不到你薄柳之去管……你最好给我安分些!”

一口气说完,拓跋聿猛然发现,这心头的闷意和怒气仿佛又多了些,涨得脑门疼,恨不得当即掐死这女人!

“……”薄柳之表情讷讷,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差点呛出来,眼角狠狠抽了一把,总算明白他误会了什么。

哭笑不得。

抿了唇忍着笑意,委屈的,可怜兮兮的看着他,“拓跋聿,你好像误会了。”

拓跋聿瞪了她一眼,粗声粗气道,“最好是我误会!”

“……”薄柳之讪讪点头。

拓跋聿深吐了口浊气,又抱着她往前走。

“可是连煜,他是比姬莲夜祁暮景更重要的存在,他和青禾和你一样,是我的生命。”

女人幽幽的嗓音飘进耳郭,软软的,温暖的,满足的,心甘情愿的。

拓跋聿浑身一震,跨出去的步子生生在空中顿了一秒方才落下,凤眸不可置信的,受伤的,缓缓盯着她,性感的喉头滑至咽喉处,迟迟不落下。

那眸内暗黑的涌流好似在无声的逼问她,她怎么可以拿他跟青禾与他相比?!

薄柳之盯着他的眼,眼珠儿轻转,将他眼中越发湣鹊暮榱饕灰豢丛谘劾铮肜词腔姑焕斫馑袄锏纳钜猓乖谖蠡崴亍�

轻轻叹息,双手勾紧他的手臂,直起身子,粉唇一一点一点靠近他的耳,一字一字道,“连煜,他是……我们的儿子。”

感觉到他僵化的身子,薄柳之唇瓣微弯,眼眶却微微泛红,从他脖颈处退了出来,一双水眸夹了薄薄的清光,盈盈的看着他。

“……”拓跋聿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能容肉眼明显看到他瞳仁儿一点一点扩散,眼中迅速划过震惊,惊奇,不可思议,疑惑,惊愕等多种情绪,嗓音带了分分破音,“你,你说什么?!”

薄柳之含笑,柔声重复,字字清晰,“我说,连煜和青禾一样,都是我们的孩子,他和青禾是龙凤胎。”

拓跋聿俊脸猛地抽搐着,双臂震惊得差点没抱稳她,喉头这才快速滑动了几轮,唇瓣哆迾了半响,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巨大的樊浪在他心间翻涌着,不知是惊喜居多,还是惊吓过多,血脉沸腾,那种感觉很奇妙,他似乎一下子便感觉到与他身上流动着相同血液的小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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