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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枭在唐-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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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土著牧民来说,李怀唐他们是不速之客。他们的到来,提前让小北河进入热闹季节。草原牧民信奉的是拳头,喜欢用拳头说话,幸亏,草原牧民也信奉好汉不吃眼前亏,陌生的来客明显有一个巨大的拳头,足以将数十名留守的谋落部牧民碾碎。

乌格,是谋落部派驻小北河的首领。初见万骑的滚滚铁蹄,乌格发抖的双腿几不听使唤,不过事情没有他想像般坏,陌生的来骑没有杀戮劫掠的意思,相反,还赠予了他大量的牛羊。

☆、信塞翁得牛 (9)

对待这些土著牧民,李怀唐很客气,没有将肥羊的待遇赠送给他们。

对于李怀唐的反常举动,光明部的将士们都心似明镜,蚊子腿也是肉,上将军抢羊从不甘落后于人,若非是需要向导,上将军才不会做出如此有违风格的事情。当然,牧民们可不知道,平白无故地大发一笔,让他们欣喜若狂,代价不过是出几个向导而已。如果都是这样的好事,他们不介意天天如此。

双方建立在牛羊上的友谊,在夜色中的篝火盛会上浓情发展。

“尊敬的将军,感谢你的慷慨,乌格代表谋落部人,盛情邀请将军多逗留数天,养足了精神尽头再向怛罗斯进军。”牧民头人乌格倒酒举杯相邀,脸上的态度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诚恳。

“好,却之不恭,某就叨扰了。”李怀唐口中蹩脚的突厥语听在乌格的耳里没有一丝客气的意味。

这片草原贫瘠,资源有限,一下子来上万的人马,任何好客热情

的人都会被吓坏,瘫倒。可乌格不能不这样说,就算他不邀请,对方也必定会停留休憩,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这一杯,乌格恭祝将军旗开得胜,马到功成,一举踏平怛罗斯城!”乌格豪气地满饮第二杯。乌格不知道李怀唐从哪里来,不过,他知道李怀唐要去的是怛罗斯,为此,他提供了两名经验丰富的牧民作为向导。

怛罗斯,是通往西更细的黠戛斯的必经之地,距小北河有千里之遥,可葛逻禄人并不陌生,每年,他们都会派人驱赶着牛羊到怛罗斯交换所需物资或高大的绿眼奴隶,转而卖给东突厥人或契丹人。

沿着夷播海湖边一直往西,可以通向怛罗斯城。只是这一路过去都是荒原,路途遥远而艰苦,先走数百里到达夷播海东西交界的最狭隘处,从西夷播海里取淡水补充,到此便告别夷播海,继续向西越过数百里的荒原,才能到达怛罗斯。

东段湖水的滋味李怀唐尝过,苦涩的很,人畜都无法直接饮用。要去怛罗斯,必先得在小北河的河流边上补给淡水和修整。连续的征战很艰苦,人减重,马掉骠,穿越荒漠之前,无论人马都必须尽量多地为身体储备能量。

所以,李怀唐决定在小北河停留三天,增肥!

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乌格很苦恼,这片河滩草原是部落过冬的福地,丰美的牧草将收割用于牲畜越冬,如今被李怀唐带来的十数万牲畜吃上几天,到时候他怎么向首领交代?

与乌格的发愁不同,哲木刚刚相反,他很激动,他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机会。他才不会满足于区区的数千牛羊赠礼,他的欲望与他眼里所见的马牛羊同等。尤其是那数百匹神骏的战马,天马一样的宝物,不知道可以换取多少的牛羊。

☆、信塞翁得牛 (10)

乌格看样子很高兴,连续喝了好几杯,可他发现,对方却没有喝酒的意思,只顾着与手上的牛羊肉和瓜菜较劲。

“将军,这,难倒是我们的酒不香,怠慢了勇士们?”乌格心里着急,为了完成哲木的献计,他把部族留存准备越冬的好酒全部都拿了出来,不料对方并不领情。

“乌格头人多心了,这是我部的惯例,征战难免死伤,将士们心中悲痛袍泽,不愿饮酒纵欲。”李怀唐胡扯了个藉口,也不在乎是否说不说得过去。

“来,六猴子,吕参军,我们以水代酒,轮流给头人敬酒,祝愿他年年有今日。”实力强弱悬殊到这种程度,乌格除了讪笑表演海量还能如何?

篝火大吃会在浓浓的夜色中结束。醉醺醺的乌格被抬回他的毛毡内。

“哲木,他们警惕得很,我看就算了吧。”乌格还算清醒,初战失利,他萌生了退意。毕竟如果被对方识破意图,等待他们的只有万劫不复的结局。

“我看他们不可能带着这么多牛羊去怛罗斯的,临走前,肯定会留下大部份给我们。”不劳而获的侥幸心理一直在乌格的内心占据大部份的地位。

哲木不禁鄙夷,牛羊算什么,他的目标是那些更珍贵的战马,还有那数百匹的马中之王,凭他多年的经验,一眼就看出这些宝马的价值。

“头人切莫丧气,富贵险中求。他们逃过了醉羊粉,不代表着我们就没有机会。”

“你,打算怎么办?”

在乌格迟疑的语气中,哲木露出了一脸的奸笑:“这是老天要送一场富贵给咱哥俩。昨天叶护传令,让我们作好准备迎接整个部落的到来。我估摸着,于茨叶护差不多走到半路了。我们只须如此……”

谋落部有个传统,每年的冬天都会南迁到小北河流域,今年的迁徙有点特殊,提前到了秋季。

谋落部的首领称呼为叶护。谋落于茨是现任叶护,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来自南方的威胁,伊犁河流域的莫贺达干部一反以往河水不犯井水的常态,自从远征昭武九国回来,就咄咄逼人,与他争夺领地,争夺人口,争夺牛羊,总之,眨眼就成了潜在的敌对势力。世界在变,身为谋落部的首领,于茨不能不未雨绸缪,将部落提前迁徙至越冬的领地,他担心莫贺达干的狼子野心,如果供他们熬过寒冬的宝地被占领,那谋落部中就会有许多族人注定要被埋葬在冰天雪地之下。

谋落部两万余人,从金山西麓浩浩荡荡地朝小北河进发,才走一半的路程,留守的部民传来了消息,一支上万的骑兵捷足先登小北河!

“人不过三千,战马过万,牛羊十数万?”

☆、信塞翁得牛 (11)

消息让谋落于茨惊喜交加,惊的是赖以越冬的地利被占,喜的是抢占地利的敌人带来了大量的牛马羊,在人数上相对处于劣势。尤其是听到对方有战马过万,他更是喜出望外,毫不怀疑这就是传说中的天掉馅饼。

第238章叶护是牛粪

游牧民族各部落的界线并不明显,越界放牧的事情经常有之,不足为怪。不过,上万人马在行动,性质就严重了。

从实力上来讲,莫贺达干部的实力远在谋落部之上,却又稍逊于整个三姓葛罗禄,上万大军追猎于葛罗禄人的地盘,难免引起葛罗禄人的误会,就像他对苏禄汗的猜测一样。这就是莫贺达干在主观认识的边界上驻军不前的原因。

小北河牧场,莫贺达干派来的使者见到了匆匆而至的谋落于茨。

“告诉莫贺达干,葛罗禄人领地上的兔子我谋落于茨自会处理,我们葛罗禄人的领地绝不允许他来践踏!”面对使者带来的客气请求,谋落于茨如是作答,语气非常强硬,甚至不给其使者辩解的机会。

眼看肥肉将要到嘴,叶护于茨理所当然要先拔头筹,把肥羊拿下。哲木告诉于茨,肥羊才离开不到一天,轻骑追赶的话,肯定可以追上。

此次,于茨带来了五千轻骑,他觉得足够了,别说兵力占有优势,就算是兵力持平或是劣势,他也有足够的信心将对手击跨。俗话说,穷山恶水出战士。他的领地,金山西麓正是出战士的地方,也是他自信的靠山。

羊,果然够肥,很天真,很傻。难道他们以为葛罗禄勇士的胃口只满足于十来万的牛羊?不,绝对不止,于茨想仰天狂笑,他很期待肥羊们悲愤的眼神,期待骑他们的马,举起他们的战刀,饮他们的血。

夷播海东段北岸果然不好走,岸边多岩石,寸草不长。经过整整三天的休养生息,光明部骑士又再出发,进入可怕的荒原地带。

才走半天,乌格惊讶地发现,他派出的向导不起作用了,队伍的前进方向突然陡转,向北!而牛群在继续,继续向西。

“将军,将军,错了,错了,”

“呵呵,乌格头人啊,啥错了?”

一个慌慌张张,手足无措,一个笑容可掬,漫不经心。

乌格道:“去怛罗斯的路不能这样走,北面是荒漠,千里无人烟,去不得!”

“这个我知道,向导都和我说过了。不过,我改变主意了,先不去怛罗斯。”可掬的笑容不知何时消失,此时李怀唐的脸上只有似笑非笑,让乌格看着心惊肉跳。

☆、信塞翁得牛 (12)

“这……”乌格感觉到危机在向他袭来,开始左顾右盼,东张西望。他很后悔,昨晚就该占卜一卦,看看今天的运程如何,很明显,今天的运气不是一般的糟糕。早上准备向贵客们告别的,顺祝他们一路顺分啥的,不料糊里糊涂地卷入了行军队伍里,“好客”的将军愣是认定了他做向导,他不想去,不敢去,可是更不敢不从,来自锋利刀刃的威胁比任何巧舌如簧都有效。

李怀唐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轻拍他的肩膀,道:“轻松点,别破坏气氛,呆会我还有个贵重的礼物送给你。”

乌格忐忑不安地跟随在李怀唐身后,他没有脱身的可能,控制马匹的缰绳在两名如影随形的士兵手上,四道杀气腾腾的目光不时在他的身上来回扫描。

“该死的,不会是泄露了秘密吧?”乌格后悔不迭,早知道对方如此慷慨,留下十万头牛羊给他,打死他也不凑合进哲木那不知天高地厚的阴谋里。得,现在倒把自个给装进去,最该死的哲木却不知在哪偷笑。

队伍停下,乌格被拉下马,与其余两名向导来到一片荒地上。李怀唐与数十名士兵也在那里,士兵们围成三堆,正在努力地挖掘着干旱的土地。

“将,将,将军,他们,在挖什么?”沉默是可怕的,乌格无法忍受,首先开口。

“乌格头人啊,来得正好,你给看看这个是否适合你身形?”李怀唐一边说,一边用手在乌格身上比瞄着,然后又转向士兵们锄头下逐渐形成的土坑。

乌格强露出的笑容瞬间飞去了爪洼国,脸上的肌肉一块一块的僵硬着就要抽搐。他明白土坑的作用,看到了自己的命运。

“先让这两位试试勇士们的手艺。”李怀唐轻描淡写地挥挥手,一群如狼似虎的士兵蜂拥而上,制服了两名疯狂挣扎的向导,将他们投入土坑。

土坑里传出的惨叫,嚎叫,怪叫,声声敲击震撼着乌格脆弱的心灵。让人听着感觉到绝望的噪音没维持多久,渐弱渐不闻。

“不错,手艺纯熟!”

李怀唐回头看向乌格,道:“乌格头人,准备好了吗?试试新居舒适否?”

良心贼坏的士兵们故意留点首尾,两名向导苍白的手指露在了干土外面,极其诡异,极其恐怖。

“啊!不,不,不要!”乌格转身欲逃,双腿却不受控制,颤颤发抖不前,整个人扑倒在地上。

“乌格头人性情中人,见到新房就高兴得五体投地了。来啊,还不快送乌格进新居?”

李怀唐的命令招来了四名士兵,一人抓起一边肢体,利索地将乌格投入土坑之中。

☆、信塞翁得牛 (13)

“不,不,不要,将军饶命,饶命,不干我的事,都是哲木的主意,都是他……”实践再次证明,土坑之下无硬汉!

于茨的五千名骑士只休整了一夜,天刚亮,就迫不及待地扑向肥羊的方向,西面!

沿着夷播海北岸边缘,于茨一路追赶,路上的牲畜粪便给他提供了明显的方向指示,心急如焚的于茨忘记了下马察看,当然不是看脚印,在沿湖的路上都是岩石,碎石,留不住脚印的痕迹,这种情况下,谨慎的将领一般都会看牲畜留下的米田共。

追出一天一夜,于茨才发觉不对劲,路上的粪便越来越少,不时还能发现数头掉队的蛮牛。

一丝不详的预感袭向于茨的心头。“怪事,他们这么快就断粮了?”

疑窦丛生的于茨终于发现磨刀不误砍柴工,他勒停了战马,兴趣盎然地走向一坨黑乎乎的东西。

在碎石边上,安静地躺着一坨黑乎乎东西,它被一根手指无情地打搅了。

于茨吸吸鼻子,眉头直皱,答案昭然若揭:牛粪,又是牛粪!

四出察看的士兵们陆续回报。

“报告叶护,前面的是牛粪。”

“叶护,我的是牛粪。”

“叶护,是牛粪”

“叶护,还是牛粪。”

……

第239章来而不往非礼也

迁徙是一件麻烦的事情,谋落部每年一度的迁徙就是这样,老老少少,坛坛罐罐都是累赘,却不能不带着,整个部落蜗行了十数天还没能到达目的地、小北河牧场。

谋落阿尔泰是谋落于茨的弟弟,于茨带走了五千部落精锐,仅剩不到一千的青壮给他,让他继续护送部落跟随其后。阿尔泰一点也不担心部落的安全,敢来葛罗禄人地盘撒野的好像没几个,强悍如南面的莫贺达干部率部经过他们的领地都要三思而后行。

阿尔泰的骄横不是没有道理,三姓葛罗禄人的人口多达十万之众,控弦之士超过五万,背后还有大唐的撑腰,谁敢想咬他们一口,也得先衡量衡量,掂量掂量。

于茨的离开,阿尔泰感觉他的空间骤然无限放大,任由他放纵翱翔,大块肉,大碗酒,大肆玩妇人,疯狂玩乐。一连数天,阿尔泰感觉生活赛神仙,他知道这种遐意的日子难得,兄长一旦回来,他就没了这个机会。

又是一个行乐及时之夜,近两万人的迁徙部落刚刚将精力透支释放,被沉沉的睡意俘虏,此起彼伏的鼾声奏响了迁徙主题曲。

自觉最安全的时候,往往也是最危险的时候,灾难总伴随着懈怠,不经意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无视它的人们眼前,嚣张不可一世地将苦难与悔恨强加在他们身上。

☆、信塞翁得牛 (14)

在距离谋落部宿营地十数里外,一支战意炽盛的骑兵在期待,等候恶狼扑羊激动人心的一刻。

“猪都睡了!”鹰骑的斥候及时地把敌情传回给李怀唐。每一次,迎着袍泽们看向他们的热切目光,鹰骑斥候们的感觉特好,特有成就感。

夜袭的最佳时机一般都在黎明破晓时分,睡意正浓之时,光线也恰到好处。可这个谋落部太出人意料,不可以常态度之,他们居然以篝火伴夜寐!

“惯例,不要俘虏,马不停蹄,刀不入鞘。”

命令很简单,却宣判了谋落部的命运。

阿尔泰到死也没弄明白,他的死,乃至整个谋落部的衰落与一杯酒有关。

当初乌格在小北河牧场向李怀唐敬的酒,李怀唐没喝,也没倒掉,而是悄悄地给了豹子的猎犬喝,结果,那头警惕性很高的猎犬沉睡了一整个夜晚,白天醒来也没什么精神。

乌格的第二计划是,偷偷支使牧民赶回去报告给于茨,让于茨带兵过来,尾追李怀唐们,以优势兵力将李怀唐他们消灭于夷播海北岸。计划很歹毒,可惜的是,李怀唐的心中早就准备好了挖个坑侍候他……

重创谋落部非李怀唐的原计划,只不过来而不往非礼也也,既然葛罗禄人敢打他的主意,那么他也不打算客气。

为大军带路的乌格双腿发软,瘫坐地面上。曾经,在他的眼里,万匹战马只是代表着数不清的财富,如今,他才惊醒,财富的表象之下是可怕的杀气,与懒散松弛的草原军队不一样,眼前的骑士始终保持着沉默,令行禁止。可笑的是,自己竟然异想天开,想吞下这些杀人魔王的坐骑。

万骑爆发,气势骇人,无坚不摧!

袭击在距离两百步开外发动,两千余名骑兵带着他们的所有坐骑,借着一堆堆的火光,席卷向谋落部毫无防备的营地。

在此之前,营地外的哨兵都被肃清。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谋落部的哨兵以事实证明了,他们的酒量不比副头人阿尔泰小,可结果很悲摧,一个个在睡梦中走到了生命的终点。有猎犬的协助,鹰骑的斥候们找出躲在草丛里的醉生梦死的哨兵并不是什么难事。

李怀唐又是一马当先,左手持弯刀,右手夹马槊,左砍右挑,杀得不亦乐乎。紧跟在李怀唐身边的是鹰骑的汗血骑,弯刀闪耀着死神的光芒,在惊惧无状的葛逻禄人的项上飞舞。

汗血马群快骑闪过,惊起肥羊无数,接踵而来的左右骑骑士们毫不客气地挥刀收割头颅。

谋落部的营地杂乱无章,分散奇乱。唯有阿尔泰的营帐周围比较密集,正好作为万骑突击的中心点。

☆、信塞翁得牛 (15)

在一顶最大的帐篷里,阿尔泰搂着两名妇人在酣睡。梦里,阿尔泰看见了金戈铁马,英明神武的他登高一呼,从者云集,狼群既成,攻无不克所向披靡,一座座富饶的城池在他的弯刀铁蹄下瑟瑟发抖,财富与妇人任他采撷。他正要驱马入城,享受成果,恍然间,胯下的战马嘶鸣,将他甩落地面,接着,从城里冲出万骑,隆隆的马蹄声震动大地,滚滚卷向他所在。

阿尔泰焦急万分,想喊护卫,却发现护卫在尖叫,慌张乱窜,于是他想站起来逃跑,可是嘴巴喊不出声,双腿也不听使唤,沉重异常。雷鸣般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就在耳边……

无数的马蹄在阿尔泰的身上留下了脚印,直至将其践踏成血水肉泥。

与阿尔泰同样悲惨遭遇的葛逻禄人数不胜数,青壮的护卫大多都喝醉了,直到马蹄降临头上依然没有从梦里脱身的举动,结局不用想都知道。至于那些从梦里惊醒的部民,比起在无知中逝去的同伴,其结果更惨,他们的徒劳行为只证实了人脚跑不过马腿的真理,脖子硬不过弯刀的道理。

夜袭持续到天亮,战斗过程异常顺利,完全是一边倒的态势,近两万人的谋落部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像样的抵抗,唯一给李怀唐他们造成麻烦的是人太多了,逃得遍野都是。

天亮了,战斗依然没有结束,上千神情冷漠的骑士在原野搜寻,遥向用突厥语呵斥着,青壮妇孺一概以弯刀问候,而无视所见的老弱。

这个命令是李怀唐下达的,敌人现在的实力体现在青壮人口上,未来的实力体现在妇孺的数量上,老弱只是负担。李怀唐当然没有理由帮助敌人减轻负担,而且,他需要活口来混淆视听,完成栽赃嫁祸的计谋。

第240章栽赃嫁祸

一声尖锐的叫声刺破了晨曦的宁静。

天刚刚亮,飞鹰就放飞了白玉爪,没想到敌情不期而至。

出征以来,白玉爪的作用无可替代,每一次,都是它首先发现了目标,无论是要去袭击的羊,还是来袭击的狼。

“上将军,来敌不多,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斥候。”

飞鹰的猜测没错,来骑只有不足百骑,是莫贺达干的血狼骑。莫贺达干很生气,他客气地向葛逻禄人打招呼,却被当作低声下气的请求,那个狂妄的于茨居然敢强硬地拒绝,是可忍,孰不可忍?

莫贺达干很沉得住气,还是迦木说得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莫贺达干决心要做黄雀,将李怀唐这只蝉,还有于茨这只螳螂给一网打尽。

放出可怕的血狼骑是莫贺达干实现宏伟目标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信塞翁得牛 (16)

嗅觉敏锐的血狼骑比李怀唐他们更早发现谋落部的行踪,本来,他们是打算等莫贺达干收到他们的消息率大军赶过来再吞下这可观的人口。不料,事与愿违,他们看上的人口竟然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饿狼给屠杀得七零八落,惨不忍睹,让他们贼心疼。

血狼骑甫一出现,鹰骑的斥候们就感觉到了无形的威胁,他们是天生的死对头。依仗着神骏极速的汗血马,鹰骑始终与血狼骑们保持着安全距离,时不时围观指指点点,不可一世的血狼骑则咆哮如雷,感觉受到了侮辱。英雄无敌的汗血骑何时受到过这般蔑视?哪次所遇之敌不是落荒而逃?

这个世界上,能让李怀唐忌惮的没有几个人,大食哈里发不算,苏禄汗不算,莫贺达干更不算,偏偏血狼骑是其中之一。

一直处于郁闷中的武骑强弩手突然莫名兴奋,夜袭没有他们的份,他们又被惯例地被当作后备力量雪藏,兼顾看管辎重物资。或许是上天也看不过眼了,居然将血狼骑送到他们的嘴边,当作他们成就威名的垫脚石。

对于骑兵来说,强弩并不可怕,主动权永远掌握在轻骑兵的手里。对于强弩手来说,要对付以速度见长的轻骑兵,就得下点诱饵,装个套。

血狼骑是技术派,高明的骑术很好地弥补着战马速度不足的差距,发起狠来的血狼骑非常可怕,一直紧紧地咬着鹰骑的斥候们,不达目的誓不休。

刻骨仇恨尚不至于使血狼骑骑士们如此执着,让他们锲而不舍的是鹰骑骑士座下的神骏天马。自古英雄骑骏马,自认天下第二,无人敢说第一的血狼骑骑士当然认为,眼前的宝马都是他们的,就算现在不是,很快也会是,以往的经验证明了,这是草原上的真理。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他们的意志。

“杀死他们,抢下他们的战马!”血狼骑骑士们红着眼,伏在马背上,角弓在手,就等合适的距离和合适的机会到来。

追击若即若离,希望不曾脱离视线。就要得手的感觉牢牢地吸引着强悍的血狼骑骑士们。

忽然,前方的对手左右一分,如同被巨石阻挡分流的河水,被分成两半继续向前。一个严实的阵型兀然出现在血狼骑的眼前。

“步兵阵?”这是血狼骑骑士们的第一反应。

“强弩阵!”这是第二反应。可惜,迟了。狡猾无耻的敌骑将他们引至强弩的攻击范围才突然分开,从强弩阵两边越过,将他们留在空档无遮掩的预定屠宰场。

摄魂夺魄的弓弦声响起,激发的弩箭破空疾驰,覆盖向血狼骑前进的路线。

面对着危急的形势,血狼骑的领头沉着地向右一拐,改变路线欲避开致命的箭雨。

☆、信塞翁得牛 (17)

“嘭!”

箭雨瞬间到达,笼罩向数十名来不及撤离的血狼骑骑士……

强弩手们都很惋惜,机会已经把握得不错,不过对手很厉害,临危不乱,过半的骑士还是幸运地躲过了弩箭的锋芒。

弩箭落地的现场,碎尸残骸零落,惨不忍睹。身躯中箭的,无论是人还是马,一律都被钉在原野上,头部,腿部,或手臂中箭的就刺激了,粉碎从中箭部位开始,碎裂出来的肉和骨,满地都是,还剩有一口气的,痛苦地在地上或抽搐或翻滚,哀嚎之声响彻云霄。

“把弩箭收拾好,将他们的尸体分散扔进谋落部的营地里!”

这道命令刚从李怀唐的嘴里吐出,吕尚卿就听明白了。杀敌,不一定非要自己动手,让突骑施人与葛逻禄人狗咬狗更精彩!

朝阳下,荒原以血色回应,横七竖八的尸首遍野都是。

乌格失魂落魄地骑着一匹牧马,李怀唐放过了他,他却有家不能回。部落剩余的活口都看到他出现在袭击者的大军里,谁都知道,是他将敌人带到此处,将灾难强加在他们的身上。乌格看到了无数道可怕的目光,沉默的目光里充斥着噬骨的仇恨,几可将他分成无数的碎片,让他不寒而栗。

最后,还是李怀唐给了他个好建议:南下投靠莫贺达干!

乌格当然知道李怀唐的心思,无非就是想将祸水南引,挑起双方的矛盾。可乌格没有选择,除此出路,别无去处。

于茨在次日才赶回现场。近两万的部众仅仅剩下数百名老弱,幸存者众口一词:是乌格,乌格带来了袭击者,然后又带来了突骑施人,数千的部众被从南方而来的突骑施人给卷走了!

数十具突骑施人的尸体确凿无疑地将制造灾祸的矛头指向莫贺达干,什么流寇,什么假惺惺的越界追击请求,彻头彻尾就是一个阴谋!一个由莫贺达干主导的企图吞并谋落部的阴谋!至少,于茨是铁了心这么认为的。

有便宜不捡白不捡,数千人口对急需人口补充的莫贺达干非常珍贵,反正罪魁祸首是流寇,是李怀唐,与他莫贺达干无干,顺手牵羊席卷走数千人口在莫贺达干看来是一块馅饼,正好补偿他那很受伤的心灵。莫名其妙地损失了数十名精锐的血狼骑,莫贺达干的心有如被弯刀割肉。

追击李怀唐已不可能,不过,乌格的投靠,给他带来了详尽的消息。机会,似乎还没丧失,回师在楚河边上截杀流寇的计划迅速在他的脑海里形成,却不知来自北方的仇恨正带给他不可估量的威胁……

第241章不知有宁远城,无论商道

☆、信塞翁得牛 (18)

“呜!呜!”低沉的牛角号首次在宁远城的城头响起。那是紧急的预警军号,通知城外的人进城,召唤着士兵进入防守的岗位。

雏形初成的宁远城,第一次面临敌情。

紧张气氛骤然笼罩全城,城内人心惶惶。上将军出征他们是或多或少都知道一点的,担忧中的敌人报复终于要来了!

“我就说突骑施人惹不得,你们看,才几天,突骑施人就来了?我们要完蛋了!”

“上将军说不好也出事了,要不,突骑施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完了,完了,天神保佑,突骑施人不要屠城,我们只是奴隶……”

恐慌和流言在奴隶群中疯狂地传播,再传到光明部部民,辎重兵,武骑兵当中,一时间人心惶惶。

奴隶们紧张,士兵们也同样紧张,没有上将军坐镇,他们都感觉到失去了什么,心里总是空落落的,流言进一步打击着他们的信心。

幸亏乌蒙及时传令,让数十名骑兵骑着战马在城内宽敞的大道上来回纵驰,还不停地吆喝:“转上将军捷报,北征大军所向披靡,斩首万余,不即日就凯旋班师。如有蛊惑人心者,一律杀无赦!”

欺骗与恐吓暂时将流言压制,却无法消除军民们的恐慌情绪。

面对突如其来的危机,乌蒙紧皱眉头,却也没更好的办法。自从李怀唐挥师北征,他每天就在忐忑不安中渡过,担心北征军遇险,也担心突骑施人的报复,以致于草木皆兵,天天镇守城头翘首北望。

日子在一天一天过,期盼中来自北方的消息如泥牛入海,杳无音讯。唯一让乌蒙聊以自慰的是,宁远城一天一天的“见长”,城墙越来越高,城防越来越完善。期间突骑施人的斥候来过几拨,都被骑兵给击退,后来就没再出现过,仿佛他们已经把这里给忘记了。

或许没有暂时没有动静就是好消息,乌蒙给自己找着安慰的理由,尽量让心境保持平静。不料,要来的终归还是来了,习惯中的宁静在今天被才从武骑兵转正没多久的轻骑斥候给打破。

一大早,斥候就火急火燎地跑来告诉乌蒙,北面出现了敌情,朦胧模糊中,紫紫河对岸,出现了千军万马!

听到这个消息,乌蒙被惊起,双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一瞬间,在他的脑海里闪过一连串的想象:北征军遇险败露行踪,突骑施人纠集大军越过费尔干纳山山脉,杀奔宁远城报复……

“上将军啊,你告诉我该怎么办?”乌蒙强装镇静的表情下,有苦难诉。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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