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雪中悍刀行-第44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老儒士笑意更深,“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这话说得好没道理!”
圣人泥像抬起一条胳膊,手指轻点。
真武法相十指交错握成一拳,重重砸下!
老儒士淡然道:“我心中也有一番指玄心得,欲与天下人分晓。读书人读书,达则兼济天下,于庙堂指点江山,穷则独善其身,提笔翻书不忘初心。”
圣人泥像指向所处,不断出现大小如殿堂栋梁的雪白粗壮罡气,真武法相的手臂被激射而过,出现一处处漆黑窟窿。
当双拳终于成功捶在泥像头顶,已是颓然无力。
真武法相的两条胳膊皆断折,消散在空中。
圣人泥像仅是轻轻晃动,远未伤及意气根本。
所以年轻藩王眉心紫金之气渐渐淡去,张家圣人始终气势不减,圣人泥像更是安然无恙。
但是接下来那一幕,让老儒士始料未及。
丧失双臂的真武法相竟然仰起头,一脚踏在石阶上,身体前倾,然后对着那尊圣人泥像当头一锤!
整座武当山随之一颤。
第三百七十五章 天门洞开
尘埃四起。
真武法相的头颅炸碎,无头之身依旧保持前倾姿势。
圣人泥像却依然健在,只是出现些许龟裂痕迹。
张家圣人故意摸了摸自己头顶儒巾,面朝那位大概连压箱底本事都拿出来了的年轻藩王,讥讽道:“不疼,你就只有这点能耐?”
此人说话口气总是奇大,但却又真恰恰如他所说,人间人与他为敌,哪怕是徐凤年,便只能是那蚍蜉撼大树!
老儒士眯起眼,啧啧道:“我早说了,凭你那点自身气数,今夜对上我,不够看。即便你藏藏掖掖不肯动用整座北凉的气运,为何连你们徐家气数也不愿汇聚?徐渭熊也好,徐龙象也罢,可都算不得常人,勉强都是身负气运之人,你与他们接一些气数也无妨,偏要独力支撑局面,何苦来哉?人都要死了,还在乎那点细枝末节?你徐凤年不总戏言自己从不做亏本买卖吗?”
徐凤年对此不理不睬,默不作声。
从小到大,作为徐家嫡长子,只有他送给大姐二姐和黄蛮儿各种奇巧珍稀玩意儿,从没有跟他们要过什么东西,想都没有想过。就像当初获得了那双年幼虎夔,也是毫不犹豫分别赠送给了二姐和黄蛮儿。
在北莽从齐姓铸剑师那里得到那把新剑春秋,亦是第一时间想到自己的兄弟,想着他总算可以把木剑换了。从江斧丁那里抢来过河卒,心底也是想着跟白狐儿脸借过绣冬春雷,总算能还一次人情了。
徐凤年一直坚信,自己已经获得太多,便不该诉苦,便应该大方。
老儒士凝视着徐凤年的眼睛,冷笑道:“一叶落而知秋,堂堂离阳第一大藩王,手握三十万精骑,竟是这般优柔寡断的痴儿,可笑至极!”
徐凤年缓缓道:“等你赢了再叨叨叨,现在为时还早。”
张家圣人哈哈笑道:“我赢你之时就是你身死之时,到时候我与谁抒发胸臆?难道要我对着一位死人念叨不成?”
徐凤年眼神坚毅且脸色冷漠,“我师父李义山,上阴学宫王祭酒,离阳张巨鹿,要我帮他捎带一抔土的蓟州卫敬塘,还有很多很多,在我心目中,他们才是读书人,你这个儒家张圣人也幸亏几百年不敢露面,否则真要让人笑掉大牙。”
张家圣人不以为意,笑眯眯道:“这话也说得为时尚早。”
徐凤年屏气凝神,自从真武法相消散后,就愈发难以捕捉这名老儒士的气机。
老人抬起手臂,悬空随手一抹,顿时出现三尺青罡气。
老人好似陷入追思,唏嘘道:“大概后人只知我之学问,却不知那负笈游学,儒衫仗剑,可是发轫于我啊。”
张家圣人气凝成剑之际,徐凤年瞬间出刀,无声无息。
老人站在原地,持剑手臂拧转至身后,简简单单的一招立剑式,格挡住了那柄试图一刀削去他头颅的身后符刀。
之后无论神出鬼没的符刀从哪个角度出现,这位张家圣人都只是平平常常的持剑式,便已是防御得滴水不漏。
双方一气之长,竟然长达一炷香功夫。
徐凤年终于在张家圣人身前二十步外站定。
老人依旧气定神闲,手中三尺剑罡雄浑如初。
身后那座被他请入凡间的圣人泥像也没有消失,始终安静望向山脚远方。
老人意态闲适地环顾四周,哑然失笑道:“鬼画符!以符刀之中的北莽真龙残魄,坐镇中枢作为符胆,还算马马虎虎,却用上了龙虎山的神霄雷法,可就有些牵强了吧,这算哪门子雷池显化人间?又如何能够召神劾鬼,如何能够镇魔降妖?”
老人四周高高低低,悬停有二十一柄袖珍飞剑。
十二飞剑来自邓太阿所赠,玄甲青梅竹马朝露春水桃花,蛾眉朱雀黄桐蚍蜉金缕太阿。
九柄飞剑是后来徐凤年依照各种生平意气,恳请清凉山墨家矩子所铸,分别是酆都老蛟蠹鱼水精美髯,稚趣野狐羊脂蚁沉。
每一柄静止不动的飞剑之上,都浮现出一张金光熠熠的黄色符箓。
张家圣人轻轻咦了一声,好奇问道:“怎么还缺了符胆之字?世间道教流派分分合合,但是符箓派归根结底,符胆无非就是罡字内十数字而已,符胆无字,你辛辛苦苦造就此符,灵气从哪里来?”
徐凤年握紧刀柄,轻轻叹息一声。
这本该是他用来镇压天人澹台平静的一座雷池。
至于这张符是什么符,其实显而易见。
他徐凤年既然身处北凉。
这张符,自然便是凉字符!
二十一柄剑与剑之间,意气相连。
二十一张符与符之间,雷电相牵。
老人摇了摇头道,“读书至酣畅处,千秋兴亡也是一页翻过,小小雷池,算什么?”
张家圣人站在原地,一手持剑,一手蘸了蘸口水,做出一个翻书动作。
页页翻过。
每一页翻过,便有一柄飞剑坠地。
当最后一柄飞剑摇摇坠坠之时,徐凤年第一次双手持刀,开始笔直前奔。
张家圣人挥袖散去三尺罡气,向前跨出,冷笑道:“真当我怕了你这封山厌胜之术?!”
刹那之间,老人左手五指握住刀尖,正当这位儒圣老祖宗就要右手一巴掌拍出去的时候,停下动作,眉头紧皱。
一抹虹光从洗象池那边骤然划破天际,然后以更快速度落在老人身后,或者说那尊圣人泥像之前。
剑名满甲雪。
剑落之时,没有落雪。
却带来两道绚烂光柱从天而降。
如开天门!
张家圣人无奈道:“你小子真够烦人的啊。”
老人大概是为了蓄力应付那座辉煌天门,只是松开握住刀尖的手指,然后随手推开年轻藩王,便转过身去。
那尊圣人泥像如同被人使劲拉扯,缓缓滑向天门之内,巍峨身形逐渐隐没。
老人先后抬起一脚,先后踩了一下地面。
落地生根!
老人背后如同吹起阵阵雄劲大风,衣袖猎猎作响,一边倒向那座天门。
徐凤年转头望向东方,沉声道:“剑来!”
仍是在数千里之外,御剑飞行的那位桃花剑神大笑答道:“一座吴家剑冢,二十万剑,够不够?!”
————
————
(如果是喜欢用手机看雪中的大侠以及女侠,可以顺便关注我的微信公众号,fenghuo1985。雪中临近收官,关注以后,相信会有很多意外惊喜的~不但是一些零零碎碎的雪中创作心得,还有以后的番外,或是一些我从未公开发表的坑文,或是我自己码字的时候喜欢听得一些歌,以及一些赠送签名书的活动,更新通知等等,都会发布在微信公众号上!)
第三百七十六章 生死之间见生死
天门大开!
隐约间可见天女散花,恍惚间可闻梵音袅袅,仙家钟磬长鸣。
自然是要强行“招安”张姓老人这位儒家初代祖师爷。
这种阵仗,就像世间富贵门第的大开仪门,喜迎贵客。
千钧一发之际,两袖鼓荡的老人犹有心情转头对年轻藩王笑道:“我这副埋在地里好几百年的老身子骨,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呀!”
然后老人视线偏向东方,大笑道:“你这位桃花剑神,也忒小心眼,身为江湖晚辈,也不知尊老,还真是没有隔夜仇,当晚就想把仇报啦?”
徐凤年脸色凝重,邓太阿驾驭二十余万柄吴家剑冢飞剑,一同浩浩荡荡赶赴北凉,甚至还需要剑先行于人,比起祁嘉节逃暑镇山脚那次的人先至剑后到,邓太阿需要耗费的精气神,不可以道里计!
哪怕邓太阿被江湖视为杀力当时第一人,指玄境造诣第一人,更被誉为千年以降剑术第一人,可是这一次同时驱使整座剑冢古剑,徐凤年用膝盖想都知道邓太阿的艰辛。
越是如此,徐凤年的负担越大。
尤其是眼前这位老人表现得如此镇定自若,哪里像是在垂死挣扎?
张家圣人缓缓收回视线,重新目视徐凤年,好整以暇道:“年轻人,送你一句话,情深不寿,慧极必伤。你啊,两样都占了,很难善终的。做人嘛,得过且过,难得糊涂,才能轻松。”
那拨起始于剑冢的飞剑,密密麻麻,几无缝隙,所过之处,如山岳浮现当空,遮蔽月辉。
徐凤年再不遮掩自己的气机急速流转,神意瞬间攀至巅峰,以此作为牵引,如万古长夜独燃一支烛,引来飞蛾扑火。
面对徐凤年的毅然决然,老人眼神中闪过一抹复杂情绪,再无对年轻藩王冷嘲热讽的心思,也没有去看那座对自己而言无异于龙潭虎穴的天门,而是转身低头望去,双脚立足之地,青石板地面村村碎裂如蛛网。
老人抬起头后,背对徐凤年,淡然道:“都说书生不出门便知天下事,你与王仙芝一战,我早有所耳闻,那姜姓女子剑开天门试图逼走王仙芝的手腕,又如何能够让我去天庭走一遭?况且……”
两鬓发丝飘拂不定的老人猛然转头,眼神冷冽,加重语气道:“况且吕洞玄能过天门而返身,我便做不到了?非不能,实不愿!”
老人身形转动,最终背对天门,面朝那个年轻人,“树有枯死日,人有力穷时!我今天就让你知道,哪怕你徐凤年手握无敌铁骑,哪怕是武评大宗师,也有你不得不认命的时候!”
大风扑面,徐凤年洒然而笑,“你可知后世有人曾讥讽你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人’?”
徐凤年继续说道:“你又可知儒家地位仅次于你的一位亚圣,更说过一句‘虽千万人吾往矣’?”
老人脸色淡然道:“都是好话,比你那句丧家犬要更好。”
徐凤年与张家圣人对视,“心神往之,虽未必达之,但是终究能够让人心神往之。徐骁年老之后对我私下说过,他对天下读书人总是喜欢不起来,可是记起早年那么多次看到一位位读书人联袂上殿,人人意气风发,腰间佩玉叮咚作响,真是羡慕,真是悦耳。”
最后老人问道:“大凡物不得其平则鸣,此言道理说尽。既然如此,徐凤年你可有遗言要说与这方天地?”
凉刀上的封山符箓已经烟消云散,徐凤年重新悬佩好这柄徐家第六代新凉刀,“北凉战死英烈无数,家家户户皆素缟,大多都不曾留下遗言,更不缺我这一句。”
老人摇头道:“这是因为你还没有真正绝望而已。”
无动于衷的徐凤年抬起一只手掌,状如抓物。
张家圣人冷哼一声,“邓太阿的飞剑是不俗,可也要能够来到武当山才行!”
老人也是抬起手臂,然后往下一按,“给我落剑!”
原本已经临近北凉道幽州的当头一拨飞剑,如强弩之末的箭矢斜斜钉入大地。
幽州河州交界处的那无比壮观一幕,风吹雨斜落,当空飞剑纷纷划出一个弧度插入地面。
落在山岳,落在河川,落在田野,落在黄沙。
如一场大雪落在一切无人处。
始终牵引飞剑赴凉的年轻人,眉心渗出一缕猩红血丝。
但是这场剑气霜雪,最新的落剑之地,终究还是距离武当山越来越近,一拨倾斜下坠的飞剑离着这座大莲花峰,已经不足百里。
而年轻藩王的耳鼻嘴三窍,也开始鲜血流淌。
张家圣人在一掌按下之后,原本不动如山的身形就倒滑出去一步,距离天门也就近了一步。
当一拨千余柄飞剑陆续落在大莲花峰右方的青竹峰之上。
年轻人的眼眸都开始渗出血丝。
已是满脸淤血。
当某一柄飞剑落在大莲花峰外的深涧之中。
徐凤年的脸庞已经模糊不清。
可是那一柄锈迹斑斑的不知名古剑,已是吴家剑冢二十万飞剑中的最后一柄了。
但那位张家圣人,哪怕看上去已是背靠天门,可是他的双脚,事实上依旧还是立于那道门槛之外。
一步之遥,天壤之别。
天庭人间。
老人低头斜眼望向那柄名为满甲雪的三尺剑,空闲的左手轻轻按去。
满脸鲜血的年轻人微微扯动了一下嘴角。
分明没有望向年轻藩王的老人好似洞察天机,“我知道,你还有最后一剑,只是你千算万算,都不会算到,整座北凉道四州之地,你换成任何一处,都能够借到那一剑,唯独在这武当山,你做不到。武当山毕竟是道家清净地,自古即是道教北方祖庭,自大秦皇朝到大奉王朝,再到如今离阳,此地几乎从无战火殃及,所以与你徐家的天人感应最为孱弱,若是在凉州关外,在幽州葫芦口,别说我阻挡不住你借取邓太阿最后一剑,恐怕此时都已经给你送入天门了。”
老人微微弯腰,轻轻拍了下那把剑的剑柄,“你与那柄太阿剑,难兄难弟啊。”
一抹虹光如彗星当空,由西向东,笔直撞向大莲花峰。
只是它如同撞在了一堵无形城墙之上。
激起一阵阵刺眼的电光火石,绚烂无双。
古剑不得向前推进一寸,哀鸣不已。
老人闭上眼睛,好似在侧耳倾听那声响,呢喃道:“文章讲究哀而不伤,沙场却说哀兵必胜,到底哪个才对?”
老人自问自答道:“读书人写文章伤神,可真正呕心沥血能有几人?但是打仗是要死人的,不死人才是怪事。”
这位儒家祖师爷终于望向那个年轻人。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鲜血模糊脸庞,因此根本看不清他的神色,不知道他是痛苦,悲伤,遗憾,释然,还是什么。
耗费北凉气数,兴许便能自救,可是凉莽大战便必输。
到底也不愿吗?
同样是“非不能,实不愿”吗?
这位今夜在武当山上力压两位武评大宗师的张家圣人,放声大笑,仰天大笑。
苍凉,悲恸,欣喜,百感交集。
老人突然朝天空大骂道:“我辈读书人,自我张扶摇起,虽善养浩然气,却从不求长生!滚你娘的天道循环!我镇守人间已有八百年,便看了你们仙人指手画脚八百年,如今你们竟然还想得寸进尺?!”
那座天门,砰然炸裂!
老人不理睬身后的巨大动静,一步踏出,目视年轻藩王,厉声问道:“徐凤年,我且问你!新谷晒日,桔槔高悬,渔翁披蓑,老农扛锄,妇人采桑,稚童牧牛,老妪捣衣!铁甲铮铮,剑气如霜,擂鼓如雷,铁骑突出,箭如雨下,狼烟四起,尸横遍野!世间百态,可都看过?!”
那个浑身鲜血的年轻人纹丝不动。
生死之间见生死。
走投无路之时,最能见人性情根骨。
可这个姓徐的家伙,不会是真死了吧?
照理说不至于啊!
老人破天荒流露出一丝慌张,身形前掠,迅速来到年轻人身前,伸出拇指扣住这位藩王的人中,纳闷道:“体内气机分明还挺足啊,怎的就没动静了?”
下一刻,这位人间至圣就给年轻人一脚踹飞出去。
老人重重摔在地上,也没有站起身,就那么席地而坐,好像还没彻底回过神。
年轻人也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撑在膝盖上,睁开眼睛,有气无力道:“你大爷的!”
老人捧腹大笑。
徐凤年完全不知道这个疯老头在想什么,到底想干什么。
他不断大口喘息,当然也在大口吐血。
只是不知为何,痛彻心扉的同时,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神清气爽,如释重负。
尤其是那一脚踹的,真是踹得自己十分酣畅淋漓。
张家圣人抬手拍了拍灰尘,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读书人厉害不厉害?”
年轻藩王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动了动嘴。
看样子,应该是个“滚”字。
老人冷哼道:“吕洞玄又如何,早年不一样跟我请教过学问!”
年轻人也指了指自己鼻子,然后艰难抬手,做了个嫌弃挥手的动作。
老人顿时脸色难堪。
大秦一统天下之前,张家圣人曾经率领弟子门生周游列国,唯独被大秦拒之门外。
老人自嘲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过八百年,是有些晚。”
狼狈至极的徐凤年略微恢复气机,微弱问道:“除去了结私仇,还有什么事?”
老人正襟危坐,沉声道:“在你与李玉斧斩出天人之隔前,就由我替你们两人扛下天道压力!否则闭关修行的李玉斧还好,你徐凤年就别想安心对付北莽了,你真当仙人能够眼睁睁看着你们大逆不道?指不定那些家伙干脆就要让北莽蛮子入主中原了!”
徐凤年斜瞥老人一眼,然后眼皮低敛。
老人怒道:“小王八蛋,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已经帮你打通窍穴积淤,别人不知道其中难度,你徐凤年会不知道?这就像那张巨鹿整治离阳漕运一般无二!”
徐凤年不搭理老人。
老人深呼吸一口气,“徐凤年啊,咱俩别这么俗气行不行,本来多慷慨激昂的一件壮举,愣是给你小子折腾得像笔生意买卖,多跌份儿,是不是?”
徐凤年直接闭上眼睛。
实在不习惯这种“应酬”的老人,哪怕满腹韬略也难以施展啊。
可人间走向,又恰好是老人的唯一软肋,是这位儒家至圣的七寸所在。
长久寂静。
徐凤年终于睁开眼睛,抱拳行礼。
老人坦然受之。
徐凤年摇摇晃晃站起身,轻声问道:“要不然给个添头,帮漕粮入凉一事给解决了?”
老人本想当场拒绝,突然想起一事,笑眯眯道:“这件事可不容易,不过只要你稍后让那姓邓的家伙好好说话,我就试试看,但不保证肯定能成。”
徐凤年摆摆手,“天底下就没谁拦得住手持太阿剑的邓太阿,我也不行。”
老人一跺脚,火急火燎道:“你赶紧把那柄太阿剑藏起来!”
说话间,太阿剑已经倒掠回去。
徐凤年有些幸灾乐祸,缓缓走向老人。
老人笑了笑,转身望向山脚。
徐凤年与老人并肩而立。
老人伸手指了指远方,“以前听黄龙士胡言乱语说过以后千年的古怪境况,宽心也忧心,总是让我举棋不定。”
徐凤年轻声道:“先生不妨换个角度想一想,从八百年前看待今日,这个世道总归是变好了一些,对吧?”
老人点点头,“有些变好了,有些变坏了,大抵而言,确实还是当下好些。”
随后是两两无言。
老人突然说道:“我大概是等不到邓太阿回到武当山了,你帮我捎句话给他,若只论剑术高低而不论剑道远近,他是古往今来第一人。”
徐凤年说道:“好的。”
老人瞪大眼睛远眺,身形缥缈不定,低声感慨道:“那就让我再看这人间最后一眼。”
徐凤年小声问道:“先生可有遗言?”
老人思量片刻,“有!”
徐凤年沉声道:“先生请讲!”
老人平静道:“闭嘴!”
————
(如果是喜欢用手机看雪中的大侠以及女侠,可以顺便关注我的微信公众号,fenghuo1985。雪中临近收官,关注以后,相信会有很多意外惊喜的~不但是一些零零碎碎的雪中创作心得,还有以后的番外,或是一些我从未公开发表的坑文,或是我自己码字的时候喜欢听得一些歌,以及一些赠送签名书的活动,更新通知等等,都会发布在微信公众号上!)
第三百七十七章 举世皆敌
当邓太阿御剑而至,只看到年轻藩王独自坐在破碎不堪的石阶顶部,膝上横刀。
一袭衣衫血迹斑斑的徐凤年虽然满脸疲惫,但是神意十足,且那副接连重创的天人体魄如同枯木逢春,重新焕发勃勃生机,逐渐趋于巅峰。
邓太阿飘然落地,腰佩那柄徒弟赠送的寻常铁剑,倒持太阿,站在徐凤年身边,“八百年书生意气,尽散人间?”
徐凤年点头道:“老先生去之前显然有些恋恋不舍,熬了个把时辰,加上妥善安排了些后事,这才当场虹化。”
邓太阿皱眉道:“那这场架?”
徐凤年苦笑道:“这位中原文脉脊梁的至圣先师,应该是比较放心道心纯粹的李玉斧,李掌教当初护送龙鲤沿着广陵江入海,老先生肯定暗中观察过,信得过。对我嘛,可就没什么信心了,不但是徐骁的儿子,还极有可能去逐鹿天下,换成是我,也不会放心把老人肩上那副家当交出去。所以才有这么一出风波,他老人家一定要把我逼到死地绝境,亲眼见过我根祗心性才愿罢休。”
对于天下兴亡从无半点兴趣的桃花剑神冷笑道:“终究还是倚老卖老。”
徐凤年不置可否,转头笑问道:“是不是对飞剑无法进入武当山,心有不甘?”
邓太阿坦然道:“这是当然,一剑既出,岂有无功而返的道理!”
徐凤年与邓太阿同时抬头,望向渐渐泛起鱼肚白的遥远天际,在张家圣人以类似道门长生真人自行兵解的方式虹化之后,天地之间,就好像多出了一股新颖气象,说不清道不明,遮蔽了天机。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沛乎塞苍冥。
徐凤年低声道:“立德立功立言,读书人三不朽。这位老先生,真的做不到了。”
邓太阿双臂环胸,“了不起是了不起,可在我看来,仍是有些不爽利。”
徐凤年无奈感叹道:“人生在世,哪能人人如你邓太阿。你啊,也就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徐凤年记起一事,笑道:“对了,老先生临走之前,让我告诉你,在他看来,自剑问世千年以来,就数你邓太阿剑术最高。”
邓太阿没好气道:“剑术一途,不过是吕祖捡了西瓜后舍弃的芝麻而已。”
徐凤年白眼道:“跟你说话真没意思。”
邓太阿斜了他一眼。
徐凤年问道:“吴家剑冢那些散落地面的二十万柄剑,如何处置?还需要你还回去?”
邓太阿反问道:“怎么,你想留下?”
徐凤年赶紧摆手道:“我哪敢啊,那位吴家老祖宗还不得跟北凉拼命,挥锄头挖人墙角的事情,总不能太过分。”
邓太阿哦了一声,“那我就全还回去了,吴家的东西,我本就用得碍眼碍手。”
徐凤年放低嗓音,“别啊,你好歹拣选个千百把好剑名剑偷偷留下,就说被那位张家圣人毁去了,吴家剑冢如果要不依不饶,有本事去找那座张家圣人府邸砸场子!”
邓太阿满脸不屑道:“这种事情我懒得做。”
徐凤年笑脸灿烂道:“不用桃花剑神费心费力,我来我来,截胡这事儿我还算熟稔。”
邓太阿显然不想搭理这茬,开始屏气凝神养意,驾驭二十余万飞剑共赴北凉,绝非一桩易事。
徐凤年突然说道:“老先生走之前告诉我,北莽拓跋菩萨的武道修为,在一夜之间突飞猛进了。”
瞬间想通其中关窍的邓太阿脸色阴沉,“这是要用拓跋菩萨和澹台平静双管齐下对付你?”
徐凤年嗯了一声,“差不离了。”
邓太阿问道:“老人可曾说过拓跋菩萨的修为高到何种地步?可有类比?”
徐凤年摇头道:“含糊不清,只说了五个字,‘天人大长生’。”
邓太阿皱眉道:“这些晦涩难明的话语,我向来不擅长,你就直接说与王仙芝离开东海之时,拓跋菩萨是稍逊一筹还是仿佛之间?”
徐凤年明显早就思考过这个令人大为头疼的问题,脱口而出道:“我猜最好的结果是稍逊半筹。”
邓太阿问道:“那最坏的结果?”
徐凤年半真半假打趣道:“我怕说出来吓到你。”
邓太阿扯了扯嘴角,“有没有人说过与你说话,其实也挺没意思的?”
徐凤年摇头道:“还真没有,尤其是女子!如今中原盛传一句话,便是作证。十年修得宋玉树,百年修得吕洞玄,千年修得徐凤年。”
邓太阿淡然道:“哦?不是百年徐凤年,千年吕洞玄?”
徐凤年捏了捏下巴,故作糊涂道:“难道是我记错啦?”
邓太阿忍不住提高嗓音,“有屁快放!”
徐凤年收起玩笑神色,收起凉刀悬佩在腰间,“最坏的结果,就是在某种时刻,拓跋菩萨的战力将会犹胜王仙芝半筹。”
邓太阿一笑置之,松开双臂,伸了个懒腰,晨曦将至,“那就是最坏的结果了,要不然拓跋菩萨交由我来应付?”
徐凤年摇了摇头,眯眼远望天色渐青白的安详景象,懒洋洋道:“你在北莽都跟他打过一架了,这次还是我来吧。”
邓太阿沉默片刻,后知后觉,讥讽道:“别忘了,你和他在西域还有凉州关外都打过两次了!如果我没有记错,是一平一负吧?”
徐凤年任由清风拂面,吹散身上最后那点血腥气,“我哪有输过?何况那趟西域转战千里,如果不是李密弼在最后关头横插一脚,拓跋菩萨早已是个死人了。”
邓太阿一笑置之,“行吧,你一心想要逞英雄,我邓太阿满足你。”
徐凤年轻声道:“也许就战力而言,咱们几个都是天人境界,高低并不悬殊,但是有种王仙芝独有的心境,就算你邓太阿手持太阿,就算拓跋菩萨得到仙人馈赠,仍是不可能有。”
邓太阿好奇问道:“人间无敌?”
徐凤年猛然抽出凉刀,刀尖指向那一轮跃入人间视野的大日,�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