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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农家媳-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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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氏也知道顾忌面子,“这个大夫开的药虽然起效慢,但效果还是不错。也熟悉,就不用麻烦了。倒是你,又花这么多钱干什么?”
不是她挣的,花多花少也不会有心痛的感觉,但杜氏也不会自己揽功。她笑笑:“这是我父亲托我带来的,他老身子也不好,不便见您,让您不要生气。”
杜老爷子?何氏的目光闪了闪,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查清老四和杜氏之间发生过什么。前些日子只是派人捎了句李壮平安无事的话,但见不着李壮的面,她还是放心不下。何氏知道碍于她的身份和见识,这辈子就只能在李家屯打转,也可能一辈子碰不到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她也不想把几个孩子给局限住。要和杜家结亲那会儿,她就看出杜家老爷子是个有魄力的聪明人。这也是为什么明明知道李壮入赘到杜家日子会是多么艰难,她也点头同意的原因之一。李壮喜欢杜氏是一方面,但有一个心疼并愿意全力去培养他的未来老丈人,李壮的未来并不会差。虽然杜氏她的孩子,她她们家欠你撞的实在太多,她愿意赌一赌。
只是她所有的想法都太理想化了,总认为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大家老是那样闹失踪后的孩子早晚会得到好的回报。偏偏事实,不尽如人意。
杜氏也只有点点头。她的心意是尽到了,但也要看对方接不接受。
“不过娘,你要放宽心,老五和弟妹缘分已尽,也算是好聚好散。老五还年轻,再说了,大丈夫何患无妻?”
何氏呆呆地看着杜氏。
余氏也满脸讶异,没想到这事最后居然是由杜氏说了出来。
她们的表情倒是把杜氏看的郁闷,难道她真的不会劝慰人?原本一番好心的,结果没起到作用。
“那个。。。”何氏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些晦涩的缓慢:“你说什么?”
夜风有些寒凉,李家众几乎都围在何氏的门房外,支起耳朵倾听里面的动静。
“我也不知道老五还没跟娘说。”作为捅破这层窗户纸的杜氏觉得有必要说点什么。她以为何氏久病未愈,除了是大夫用药的原因之外,还应该跟李聪最近的事情有关,哪知道她好像一个都没猜对,就引发了这场大战。
“早晚要说的。”余氏说道,若不是上次小何氏突然进来打了岔,那今天众人不出声的责备的对象就是她了,余氏有些小庆幸。
秀秀自从从李聪口里听说他和杨柳分开的消息就一直有些回不过神,听到杜氏的声音,这才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四嫂你怎么知道的?”
怎么知道,他们俩就是在她家里闹崩,然后飞快的上了档。。。。。。
可若是她们知道在此之前她和李壮已经和离,不知道又该是怎样的心情。
可是她现在是怎样的心情呢?杜氏也迷茫了。“弟妹”“四嫂”这些称呼其实早就从她的身上拿去了,她却还要到里家来,甚至愿意陪她们演戏,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杜氏不愿意深想里面的道理,她一直觉得自己从来不是会后悔的人。。。。。。
昏黄的烛火里,何氏是和李聪,一坐一跪,一个在炕上,一个在地上。
“说啊,怎么不说啊?”何氏猛捶了几下炕,说道:“你们背着我行事的时候胆子那么大,怎么现在就没胆子跟我说呢?”
“。。。老三两口子闹得这么凶,都能和和气气的和好,你们又是为什么?”
“我还好生生活着呢,你们就都瞒着我,嫌我管的烦了,一个个翅膀都硬了,想飞,是不是?”
虽然有时候气急了,何氏会说让儿子跟儿媳分开,但那也只是气急之下的一个威胁办法,但何氏真的没想过她的某一个儿子和儿媳会真的分开。婚姻不是儿戏,不然她花那么多心思挑儿媳干什么,不就是想要一个跟自己儿子一辈子走到底的人吗?
当然,她也承认杨柳是她最不期待的儿媳,虽然对接受这件事情有些措手不及,但是毕竟相处了几个月,杨柳身上也没有那些大家小姐缺点,甚至比杜氏,比其他几个儿媳都要好上许多。嘴上不说,但何氏心里已经真真正正的接受她了。这就是为什么何氏在听说杨柳是假怀孕的时候,感觉到愤怒又荒唐了。
何氏看向李聪,气愤的发泄几句后,何氏的脑子也清醒了些。她还是比较了解李聪的,应该是真正喜欢杨柳,但又不够坚定,又特别是在杨柳接连冒出了几个优秀的表哥之后,李聪就更没有底气。现在知道门不当户不对的难处,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天上掉馅儿饼被砸到的惊喜了吧?纵观这几个月的生活,喜不多,惊倒是不少。
“明天你就去杨家,给杨柳磕头认错。”
“娘,杨柳她。。。。。。”
“你看见了?你是她丈夫,就不听她一句解释,就把屎盆子往她头上扣?!判杀头的囚犯临死前都能为自己说上几句话,你当你比青天老爷还能?”
☆、一七四、 劝
“我没回来那会儿,娘是怎么劝你的?”文氏问道。
虽说已经回到李家,文氏这几天也一直是低调做人,但乍一听见何氏这么训斥李聪,语气还尽是偏袒杨柳,文氏好奇,当初她和吕强吵得这么激烈?并且何氏直接让他们和离,现在又突然偏袒娶儿媳,到底是对杨柳?眼相待还是被吓到之后的妥协。他更想知道之后何氏是这么劝的,强的,都是你家的儿媳妇,说心里不比较,那是骗人的。
那用什么劝不劝的,日子久了,怒气淡了,自己也就想开了,都是成年人,除了好面子,愣是较量谁先低头之外,还用得着谁劝啊?早就不是不懂事的年纪了。
可是不回答,文氏心里肯定会有刺,认为他娘厚此薄彼,说不定后面又闹腾出什么事了。李强便转身面对着文氏,开始措辞那之后何氏是怎么劝他的。
文氏听了半晌,突然黑着脸,猛的翻身背对着李强。
“咋啦?”李强一下子被文氏的动作搞得糊里糊涂的。不是她要听的吗?他也没说错什么呀,突然猛的来这么一下子,胳膊肘差点撞到他的鼻子。
“没什么,困了,睡觉。”文氏硬邦邦的答道。
才怪!
李强也知趣的没有继续问下去,免得再碰一鼻子灰。不过女人还真是难懂,想到他请假几天,明天要早些回金师傅那里,李强很快进入了梦乡。
文氏听着背后传来的微微鼾声,则是睡不着。她想不通,在同为女人的何氏眼里,到底儿媳是什么?想把她劝回来,不过是看在她平时勤劳本分又为李家生育了三个孙子的份上。那要是没有孩子,或者说她惹事生非呢?难道就不能单单是李强喜欢她这个人这一点吗?
何氏也是从儿媳这一步走过来的。。。。。。哦,她忘记了。何氏上头根本没有婆婆,所以才这么无情吧。在她眼里。她们不过是传宗接代的工具和廉价的任劳任怨的老妈子,呼,怎么想都气不顺。
真是难有纯粹。
所以才更让人气愤。
回想何氏刚刚对李聪说的话,文氏又突然醒悟,只怕何氏,也只是想到了别人会乱猜测在这么短时间内,李聪和杨柳分开的真正原因。虽然先前有杨柳莫名失踪的事情显出李聪的可怜和无辜,但舆论总不会只有一种声音。她是怕别人乱猜测李聪吧,或是单独的想要确认杨柳到底有没有怀孕。无论哪一种,杨柳跟她一样,都是被李家人摒弃在外的异性人。
文氏心里涌现一股淡淡的兔死狐悲,但很快又消失了。银子的问题虽然暂时被人遗忘了,但总会有其他机会牵扯出银子被盗的事情,那时候她也不会好过多少。
算了,各自安命吧。
真正让何氏放在心尖儿的,估计也就只剩小何氏一个儿媳吧。只是可惜,她夫命不好。
“管家。大门外有怪人。”原本守门的陆三酉回家奔丧,临走前推荐了的看着从小长大的好友之子小虎子顶替几天。临时工小虎子腼腆害羞,还带着一股孩子劲的憨直。倒是很招人喜欢。
怪人,什么怪人?张文山往外一看,随即把视线收了回来,问道:“他在咱们家门口转悠多久了?”
一看那人的侧身,他就知道那是李聪,墙头草,没主见,没担当,耳根软。所有形容懦夫的词都适合用在他身上。作为另一个毁了杨柳一生的人,如今张文山对其恨之入骨。
“有好几个时辰了。也不说话,就来回的走。时不时地朝里看一眼。”小虎子形容了一下,又追加了自己的评论,“很可疑。”
“难道是贼子来踩点儿?”他突然被自己的结论吓到了。
“在哪里捡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词。”张文山抬手就敲了他脑袋一下,“要是如今做贼的都笨到被你注意到了,直接准备一块豆腐撞死好了,还做什么贼?!”
什么意思,难道他就不能发现贼?小虎子缩肩抱着脑袋,张大了嘴巴,还是说。。。他很笨?
“自己知道了就不算笨死了。”张文山看着他生动的表情,笑道:“好了,好好看守大门,别让什么不相干的人闯了进来。咱们杨府可是县丞大人的祖宅。”
小虎子立即抬头挺胸,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虽然张文山没有明说,但他也知道“不相干的人”肯定指的是外面的大块头。于是等张文山走后,立即目光炯炯的看着李聪。
张文山又看了李聪一眼,他原本打算去看看杨柳的,但现在突然改变主意,等晚些时候再去。
“李聪小子,在一个人逛集呢,过来吃一碗馄饨,暖和暖和。”钱叔看见李聪,扬起手中的勺子就打招呼。
糟糕,怎么没注意就走到这里了?
“不了不了,钱叔,我还有事。”李聪尴尬的摇头。他能时不时的在对方的摊子上混一两碗馄饨吃,他知道那也是看在杨柳的面子上。现在两人的关系已经散了,他再去蹭吃蹭喝,就显得有些没脸没皮了。而且今天走的时候精神恍惚,他也忘记带钱袋了,总不好再去占别人便宜吧。
“叫你过来就过来,还跟我客气啥?”钱叔一边说,一边飞快的往锅里下馄饨。
或许是这些日子的吆喝使然,钱叔的嗓门极大,好些人都把好奇的目光投了过来,弄得李聪更加不自在。准备到李武那里蹭吃的李聪只得一步一步,慢慢挪了过去。
“你学大姑娘走路呢,轻手轻脚的,还怕踩死蚂蚁?!”钱叔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儿,些许日子不见,李聪少了些爷们儿气概,扭扭捏捏的,跟个娘们儿似的。这作态,真难看!
“你侄子啊,钱叔?”已经不短的日子让钱叔在镇上建立了一定的人脉,当即就有人笑着说话。
“我女婿!”钱叔笑呵呵的应。
都知道钱叔孤家寡人一个,自然没什么女儿,李聪显然是一个比较宠爱的后辈,大家也就笑笑。
李聪心里不是滋味。
“怎么好久不见杨柳那丫头?”钱叔擦着手,隔着桌子坐在李聪对面问道。
李聪随口敷衍道:“哦,她怕冷,在家里。”杨柳怕不怕冷,他是不知道,但是在她家里是肯定的,说不定还是知道他在外面故意躲着不出来的。真是狠心。
“这才到哪儿啊,我看这丫头就是懒。”钱叔撇撇嘴,又嘱咐李聪,“赶紧吃。”每次李聪道他这儿来,他准备的都是汤水少馄饨多的,年轻人面皮子薄,他又怕李聪吃不够,才特意这么煮的,稍不注意就成糊了。而且这种天气,吃一碗馄饨下去整个人都暖和,最合适不过了。
李聪慢慢的拿起筷子。
“你小子就是客气,你媳妇儿可是理所当然地端起就吃了。”听着语气好像对杨柳不满意似的,但哪里从他脸上看得见一丝不高兴。
李聪双手捧着碗,隔着薄薄的白烟,说道:“钱叔待…我家。。。娘子。。。可真心好。”
因为现在的关系,连昔日的称呼都成了问题。
“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跟这丫头投缘,跟他有时候斗斗嘴呀,感觉还挺有意思的。我觉得她就像我女儿,虽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就是透着一股亲近。。。。。。”
要近才亲吧。李聪头也没抬,也没应声,专注的往嘴里扒拉馄饨。然后在钱叔的喋喋不休中留下一个空碗和“我吃饱了”一句话,只留钱叔目瞪口呆。
“这小子…”钱叔看着那个像水洗过的空碗,怒道:“就这么不耐烦听老子说话吗?”
吃饱的李聪突然不知道该向哪里,原本他打算到李武那里蹭一顿,再耗上几个时辰,回家说没见到人就好了,现在,他迷糊了。
异于大多数人的身高块头让别人很容易忽视掉他的真实年纪,家里接二连三的的事情发生让人无暇他顾,甚至没人记起他十八岁的生日。他也不算小孩子了吧,可期待过的生辰,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过去了。
没有想象中的欣喜,更没有期待中的人。
他长大了,无论年纪还是历事,他都算,哦,不,都算一个真正的成人了。
漫无目的的走在街头,想着何氏昨晚嘱咐着要办的事情,李聪心里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事实上,他不知道明明什么错都没有的自己要对做错事的杨柳低头。在杨府的大门站了一个上午,难道还要再去站一个下午?只要杨柳不愿出来,肯定也不会有什么不同吧,他又不敢进去,连守门的那个小屁孩儿都拿他当贼防。李聪下意识的捏了一下下巴,是不是他长得有些吓人了?
吱呀的一声开门声,惊醒了李聪。
他侧头,只看到一个女子侧着身子在拉门。
看发型,是个未出嫁的女子,他慌忙把视线转移到他处。只是,为什么会感觉熟悉呢?
再侧头,刚好和要下石梯的女子四目相对。
“你。。。。。。”
“你。。。。。。”
☆、一七五、 往事
杨柳展颜一笑,“逛街?”
“啊,嗯。”李聪点点头。
“伯母的身体好些了吗?”
李聪又是一愣,才反应过来杨柳是在问候他的母亲。伯母,呵,改口真快。
“已经好多了。”他僵着脸说道。
算起来昨晚上的怒骂还算是中气十足呢。
“那就好。”杨柳点点头。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看看何氏,这个时候,会有些惹众怒吧。
恰好李聪一时也找不到要说的,接下来便是沉默。
总归还是有些尴尬啊。
“我现在要出去一趟。”杨柳说道。
李聪愣了一下,然后往旁边让开两步。
杨柳路过他身边时点点头,却忽然从心里冒上一股恶心感,忙偏头伸手捂住嘴巴。
这举动让不明所以的李聪大为受伤,紧接着这股受伤变化为愤怒,他娘不过是不了解实情,才会错误的说出让他来道歉挽回的话。甚至为了让杨柳回来,还说要他下跪都行,可事实上呢,率先做错事而不悔改,事后见面更是侮辱对方的女人根本不值得挽回。
袖子一甩,他便朝家走去,以至于原本可以注意到的小细节都忽略掉了。
杨柳先去自己的炒栗子店看了看。店面和人手都是杨府的,她现在也还没有能力又是置产又是开店的,而且她现在身子也不允许。真是忧愁,感觉自己怀孕后就变得弱不禁风了呢。
带了一包炒栗子作为礼物,杨柳就打算去看看钱叔。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太多,她也没精力一件一件讲给旁人听,现在告一段落了,要去联系联系感情。不过话说她本身好像真的没什么人脉。不管关系好坏,连个同辈的手帕交都没有,这日子。她是怎么过成这样的?
已经过了午饭的点儿,钱叔摊上的人也少了。只还有两三只小猫。
钱叔正坐在小板凳上刷着碗,就听到一个声音:“钱大老板,挣这么多的钱,也不考虑雇个伙计吗?”
这声音,倒是有几分熟悉呀,他转头就看到了包裹的圆滚滚的杨柳。脸是圆的,身子也是圆的,想具体形象珠圆玉润吗?虽然干冷了些。但也不至于…
“丫头,你这是窝冬啊。”
“这不是已经到冬天了吗?”杨柳径直坐下,“老板,给我来一碗咸菜。”
钱叔的手一抖,什么时候用来搭送的咸菜得用碗装了。
“在家好东西吃多了,来我这小摊上吃点咸菜,换换口味?”钱叔打趣道。但看杨柳的身材,他不这么想才怪。
“嫌弃我胖就直说!”杨柳撇撇嘴,把纸袋子放到桌子上:“我这次可是带了礼物来的。”
钱叔先是把杨柳要的咸菜装了一点儿,又把阿剩下的几个馄饨下到锅里。才抽空打开纸袋看了看,不以为意道:“哦,是炒栗子啊。”
拜托。表情能不能认真一点,嫌弃都写在脸上了。
“炒栗子怎么啦,现在在镇上卖的可火了。”
自从杨柳误食之后没有任何异常反应,她就动了心思,空间里的栗子树,结的栗子果又大又多,果肉又甜,都不用放多少糖,就是正宗的糖炒栗子了。反正不卖也只是占地方。还不如拿出来改善一下现在自己的经济状况。
“这玩意儿吃多了上火。”钱叔一副有经验的过来人模样,一边准备捞馄饨了。
“好心没好报!你不要我可就散出去了啊。”也没等钱叔说话。杨柳就径直从纸袋里抓了几个例子,散给路过的小孩儿吃。
“也好歹也征求我这个主人的意见吧。”钱叔稍稍的表示了一下自己的不满。
杨柳轻哼一声。然后干呕了一声。
钱叔的表情变了变,然后把煮好的馄饨端到杨柳面前,往前推了推:“吃吧。”
刚才那个动作应该很容易让人怀疑吧,但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杨柳狐疑地看着钱叔,直把后者看得毛骨悚然。
“看什么看!美男就是美男,老了也是美男,坯子还在呢。”
她多虑了,人家压根'。。'儿就没有多心。
杨柳撇嘴又问道:“你吃了没有?”
钱叔没有说话,因为他早就看清杨柳这丫头的本质了。只不过是嘴上客气一句,她才没有关心他到底有没有吃呢。这不,话音才落,她就动起筷子了。
他早就看清她了。
一直到杨柳慢条斯理的吃完,钱叔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杨柳抬头,然后两手做出防御的姿势,才发觉大街上做出这样的动作,很让人陆辩收了手,不买到大叔,你离这么近干什么?我都看到你鼻孔的鼻毛了。太调皮了
田舒克没跟杨柳嘻哈,而是颇为认真的说的,你怀孕了?
“这你也懂?”杨柳怀疑的看着钱叔,不是说一辈子没结过婚吗?女人的事儿,他倒是知道的清楚。
“谁跟你打马虎眼呢,快说,是不是?”要不是在街上,考虑到影响不好,钱叔真想伸手给杨柳一下。
“嗯。”杨柳老老实实的点头,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嗯,也应该隐藏不住吧,她又不可能一辈子都不出门。
“那你还敢乱跑?!”
钱叔忽然提高声音,怒道。
吐沫星子喷到杨柳脸上,她一脸茫然,这是干什么,这么激动啊。
是夜,无星无月。
钱叔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黯然伸伤。
一截蜡烛,晃着微弱的光,一碟花生米,一壶酒,一个惆怅的人。
世上哪有无缘无故就对别人好的人,他也不另外。他对杨柳好,也不过是想起了差点成为他女儿的小枝。
他早年孤苦,四处漂泊,挑夫,搬运工,学徒,什么活儿都做过,却无法安定下来。直到后来流浪到渝河村,在顾家船业才慢慢安定了下来。
都说成家立业,男人一旦到了这个年纪,周围就有一群热心的大婶们介绍姑娘。那个时候他虽然辗转许多行业,手上也有几个闲钱,但不稳定,他不想拖累人家姑娘,就笑着婉言拒绝。拒绝的次数多了,起初那些热心的人也淡了心思,各种猜测的也有,他懒得解释,也就这么一直单了下来,一直到了三十五六岁。
然后又是在顾家船业里待几年,慢慢发展到有可能成为大掌柜的位置,风光体面了,这才又有人上门说亲。不过他年近四十的人了,给他说的那些姑娘都是十六七岁,他都能当她们爹了。他是要找媳妇,又不是找女儿,怎么可能点头?任谁天花乱坠,他也只是笑笑。但或许也是因为到了这个年纪,每天下工后,回到漆黑冷清的屋子里,心里会感觉特别空虚,家里没有个女人是不像样子。
后来他放出话要找个年纪相当的,样子一般就行,有没有孩子无所谓,这才认识了岳芳和小枝母女。
见面过后双方对彼此的印象都还不错,但也谁都没有提马上成亲的事情。他们两人都过了冲动的年纪,也各自有自己的考量,有些世俗观念看的也淡了,他便租房租到她隔壁,岳芳先是惊讶,然后很快默认了他的存在。慢慢接触,觉得合适再成亲,对谁都好。
到了一定的年纪,经历过事情,成熟也是要等待。
那段日子,除了睡觉不在一起,他们跟真正的夫妻差不了多少。
小枝那时才十三岁,正是活泼开朗的年纪。生父早亡,她跟着她母亲流浪过很多地方身上却没有沾染到一点恶习,也看不到一点埋怨,他跟她隔着辈分,却更像是平辈的朋友,常如跟杨柳一般斗嘴。
他决定娶岳芳,一个能教出这样优秀的孩子的母亲,人品也差不到哪里去。
岳芳点头。
恰巧,上头有人露了一句,说是下月他升为大掌柜的调令就要下来。那人在东家手底下做事二十多年,忠心耿耿,也说得上话,说这话十有*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这可真是双喜临门。
正在兴头上的他哪注意到失败的廖泗安的表情,正是春风得意的他,那段时间连走路都带着风。
然后,乐极生悲。
一夜之间,岳芳被人强,小枝被卖到。
一墙之隔,而被阴谋灌醉的他,一无所知。
再次见到岳芳,除了她眼里的卑微惶恐,他看到的更是一个竭嘶底里的母亲,被殃及后的愤怒。不是为她自己,不是对他,只是因为小枝。与自己的幸福相比,女儿的后半辈子的路才是她心中最重,也是他最心痛的地方。
他一直堂堂正正做生意,堂堂正正做人,却没想到他也会败在堂堂正正这一点上。可是为了小枝,好像也没什么遗憾。
低头,退让,然后在盆地镇多了个卖馄饨的人。
廖泗安!
他恨得咬牙切齿的人。
自从听说他在人家婚礼上捣乱,让杜家丢了面子以后就销声匿迹了。居然没到他的摊子上炫耀,要么是他的杀手锏还没出,要么就是被逮住了?反正,以他对廖泗安的了解,他绝对不会悄无声息的离开盆地镇。
可是后者,真的有人让他吃亏了吗?
☆、一七六、 分道
昨天的错误章节已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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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说?”李聪想着他一迈进院门,全家都眼巴巴的等着他回答,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办。该怎么说或是还能怎么说,他们不该期待的。
“她说等些日子会来看看娘。”李聪答非所问,但好像又是回答了。
何氏的脸沉了下来,既觉得杨柳拿乔不懂退让,又觉得李聪办事不利,没拿出丈夫的威严来,但看李聪的面色不虞,她也没再追问。
人群也自然而然的散了。
余氏有些扫兴的撇撇嘴,她还想知道李聪到底有没有下跪求杨柳呢,就半道上被人搅了局。关键她还不能说什么抱怨的话,媳妇熬成婆之前,她就得一直受着这座大山的压迫。可是,明天该怎么跟那些人说呢,她们都还等着她的下文呢。
都怪她多嘴,一时管不住就往外说,现在好了,卡那里了。余氏悄悄回头,想看看李聪是否是独自一人,好去问点什么,但一回头就和何氏撞了个对视,吓得她赶紧回头,小心肝乱跳。这叫什么破事,被最不想撞见的人看到了。
她要不要乖觉点儿,自己先认个错?
脚步微微一顿,余氏决定还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躲回自己房间了。老实也并不是什么优点,兴许何氏根本就没瞅见她呢。
不得不说,余氏这次真的侥幸了。何氏只是看向她那边,但是目光没有焦距,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看到何氏这个样子,李聪就难受了。原本以为成家了可以让娘少操点儿心。结果几兄弟中还是他最让娘操心。他和杨柳之间的事本是他的事,他既然做出了决定,也就准备好了应付各种未知的结果。他可以有信心面对任何人。任何事,但唯独不想让何氏伤神。
娘。明天儿子再去一定会把杨柳劝回来的。她保证到。在和是还在生病,他更是不孝了。
何氏摇头,摆了摆手,“算了,你自己决定吧。娘老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李聪的鼻子一酸,眼泪就盈眶:“娘,你别不管我。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他能感觉到何氏这次是真的伤心了,连语气都没有生机。
“娘管不了那么多呀。”何氏笑了笑,“娘也想管你们一辈子,可做不到。”
真正能做到一辈子相守到老的,到底还是结伴夫妻。李大海过世后,只是她为了儿女坚守了这么多年,可心早就累了。
“把他们都叫来,我要分家。”何氏说道。
万万没想到,期待已久或者万般不愿的分家会在这种情况下,毅然而然地提了出来。然后强硬的出了最后结果。恰好是各房都有人在,恰好何氏下了决心。
小何氏没有说话,她知道她一个反对的声音起不了作用。
余氏没有说话。作为挑起李家门柱的实际大房,他们极有可能和何氏仍旧在这个住了几十年的看房子再住到何氏过世,遥远的事情就不要先期待了。这场欢心悦事,她们二房只能说是最后一个庆祝的。
文氏没有说话,若是没有丢那近百两的银子,此时她脸上的欣喜该有多么旺盛。可是,没有如果。她也不想反对,既是为了长久的隐瞒,也不愿否定李强给她的希望。
杜氏没有说话。这是李家留给李壮的东西,她不是他。不能说不。或许以前,她会直接拒绝。但撕破的和离书提醒她,她和李壮只差一步,但事实上早已经各不相干。
李聪没有说话,自认是罪魁祸首的他此时对何氏的决定只能全盘接收。至于他的以后,还有那个有一段夫妻缘分的杨柳的以后,他现在想不到。
秀秀没有说话,作为出嫁女,这可能是她这辈子在娘家参与的最大的一件事,但她没有话语权。她只带了耳朵,而且她说的话他们也听不到。
何氏缓缓的躺下下去,扯好被子,闭上眼睛,“夜了,大家都散了吧。”
***
“娘,我们不等刘叔叔了吗?”冬梅的手由文秀拉着,她仰起头问道。
文秀脚步一滞,蹲下身子,与冬梅平视,刚被叫醒的冬梅眼里还有似醒非醒的朦胧,却不忘刘二麻子,她是不是对孩子太放心了。总认为不会的,不会的,最后呢,却。。。
“刘叔叔只是送我们一程,他不跟我们一起走了。”
冬梅只哦了一声,文秀假装没有听出她语气里的失望。
为了能不纠葛的离开,好不容易才灌醉了刘二麻子,她怎么可能再回头?这段日子,她看着刘二麻子一点一滴的变好,心里不但没有高兴,反而越加防备。他为什么要变好,他变得越好,反而让她从心底生出一种无所适从。他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无赖的嘴脸才更适合他,他变得越来越好,若是离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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