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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债,得还!-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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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哪有。”叶子睁着眼说瞎话,一点不害臊。

慕容雪也不揭穿她,只道:“你就说我睡了,嫌你恬噪,把你赶你出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得令。”

看着如兔子般欢脱跑出去的叶子,慕容雪眼中有着难以掩饰的羡慕。如果能抛开身份,她多想在此刻与他对酌,分享他的喜悦。

当叶子捧着酒坛,大大方方过去给顾将军一桌倒酒时,顾荣愣了:“你怎么过来了?” 趁她走到自己面前添酒,忙压低声音道。

叶子很淡定地回他:“我是奉公主之命,过来帮忙的。”瞄了眼他脚边几个空酒坛,不禁把脸一沉,凉飕飕地道,“不怕一会儿醉态百露,洋相尽出,你就往死里喝!”

顾荣更愣了,自觉一向酒品很好,疑惑:“我有耍过酒疯吗?”没人告诉他呀。

“当然!比疯子还像三分!”叶子很肯定地回答。

看着施施然退到下座的叶子,顾荣觉得大概她说的是真的,而且极有可能让她深受其害。不然,她临走时怎么会掐他,还那么用力!

庆功宴进行到尾声,将士们都喝得东倒西歪脸红脖子粗,顾将军则提前回帐休息,叶子见没她什么事就站到清澜身后,看贺斩风跟人拼酒。

她刚一过来,清澜就注意到她,从旁边拖过一个凳子给她坐:“累了吧?你也吃点,不然一会儿没力气收拾。”

叶子想想也是,左右没人注意她,就自顾自大口吃了起来。这帮人光知道喝酒,都没怎么夹菜,真是枉费她忙活大半天,累得半死。

清澜一边浅酌酒水,一边时不时给她夹菜:“是公主撵你出来的?”

“嗯。”叶子抬头瞥了一眼又被人灌了几大海碗烈酒的顾荣,恨声道:“她怕某人喝醉耍酒疯,要我盯着点!”

“我会耍酒疯?别开玩笑了!”贺斩风那耳尖的,也不知是怎么听到了,冲着她嚷嚷道,“再说这是酒吗?淡得跟水似的,一点都不够劲!”

那些兵痞子就跟约好了一样,纷纷附和,哄然大笑,捧起酒坛喝得满身满脸,活脱脱像从酒缸里捞出来似的。

叶子懒得搭理这群醉鬼,只听身边清澜感叹:“顾少能得她眷顾,也不知是福是祸。”

叶子忽觉胸口一阵气闷,抓起桌上的酒壶想喝两口压一压,不料才刚凑到嘴边就被人夺下。

“这酒你可喝不得,没看清澜都是小口抿吗?就你这么没深没浅的灌下去,不说把你的胃烧个窟窿,你的嗓子也甭要了!”

“少爷?”叶子使劲眨眼,不知他怎么就突然蹿到眼前了,而且刚才他抢酒时手掌曾无意蹭过她的手背,那满是老茧的掌心略显冰凉,正是他一向的温度,但不知为何她就像被烫着一样,只觉被他碰到的地方即热又麻,顺着脉络直烧到心底,一时脸红如血。

顾荣不明所以,瞧她这副呆傻模样,连抚额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嘱咐清澜:“你今儿也够累了,一会儿送她回去,都歇了吧。”

清澜对顾荣点点头,责怪地看了她一眼:“真是一会不盯着你都不行。”

叶子强作镇定地撇撇嘴,不服:“他都没喝吐血,我怕啥!”

清澜这才注意到顾荣的脸色红中泛白,额上亦有豆大汗珠——不是热得,而是疼得。

原来,她是故意气他的。

“真是怕你了。”顾荣自然也明白其中深意,不禁好笑地转身离开,那一刹那其眼角眉梢都荡着暖暖的温柔。

看着仍旧没心没肺大口朵颐的叶子,和回到座位就再未沾一滴酒的顾荣,清澜端起一杯酒饮尽,只觉满嘴的苦涩。

※※※ ※※※

后来,他们又和敌军进行了几次交锋,均是完胜。同时贺斩风也渐渐在军中有了威望,而叶子在厨艺上更是突飞猛进,加之清澜的医术神乎其神颇得人心,顾将军便不再提赶他们回去的事。

反正他已在他们到的第一日就给朝廷送了信,禀明是公主自己不愿意离开,他总不好架着她回去,万一她再在路上逃跑出个什么事,他可担不起那个责任,还不如放在身边安全呢,你朝廷要是不放心,就自己派人给接走吧。

对于现状,叶子十分满意。自庆功宴后,顾将军就不再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了,当然这是她的自我猜测。不过,对顾将军肯收留他们的感激之情,叶子是不会忘记的。

所以,为了证明她也是个有良心的人,在给顾荣送完夜宵后,她也做了同样的一份端到顾将军那儿。

只是,不知是老天与她作对,还是什么原因,十次有十次让她扑了个空,偏还谁也不清楚将军这么晚上哪去了,只猜可能去前面勘察地形,或是巡视军营吧,这种情况以前也常有。

叶子听了嘴角直抽,最后得出结论——顾将军和猫头鹰是亲戚,都喜欢在夜间活动!

※※※ ※※※

不知是不是太过顺利,连续的胜利让他们失了一分警觉,在这生死之间的紧张时刻分毫的疏忽也能造成重大损失,乃至丢掉性命。

是夜,无星无月,在多数人都处于深睡,只有少数人还在尽职巡视,却也是哈欠连天之际,漆黑的天幕忽然亮如白昼,数百上千支火箭从天而至,犹如暴雨倾盆。

军营里顿时火光冲天,嘈杂凌乱的呼喊声将还在睡梦中的人惊醒,当叶子和慕容雪匆忙披上衣服出去查看时,顿时惊呆,满目骇然。

无数营帐被火箭射成刺猬,一会儿功夫就只剩一个个空架子,而从里面逃出来的已经不成称之为一个人,因为他浑身浴火根本就是一个会移动的大火球,并且不断发出凄厉尖锐的哀嚎声。

营地中数不清的火球来回翻滚、奔跑,只可惜不多会儿就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再过片刻就又多了一具焦黑的尸体,而没有烧着的人则奋力为同伙扑火,可大多只是枉然。

浓烟滚滚,空气中尽是烧焦的气味,慕容雪捂着口鼻不停干呕,叶子也是强咽下喉间上涌的浑浊之气,勉强拉着慕容雪远离火箭范围向尚未被火势波及的安全地方挪动。

果如她所料,火箭过后便是奇袭,数百铁蹄在火光的映照下一拥而入,迅捷不可阻挡,大有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架势。

顾将军哪能让他们如愿,穿着黄金铠甲怒吼着指挥将士有效应战。一队列盾防御敌军铁骑,一队紧跟其后伺机用砍刀斩断马腿,主力精兵则负责俘获或斩杀落马的敌人,部分轻伤士兵则自成一队负责将伤患送到医疗帐蓬救治。

有序的指挥很快扭转了不利的局面,这也便是顾家军的可怕之处,不论处境如何被动,总能力挽狂澜,反败为胜。

“斩风,你和宋校尉带领一队从后面出去,然后绕到他们身后……”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贺斩风精神大振很痛快地应下:“我会让他们后悔得想重回娘胎!”

“小心点,行动前别让人发现。”顾将军转头又对顾荣道,“公主那边虽然有侍卫看守,但为稳妥起见你还是过去看看,她可不能有一点损伤,否则……”

顾将军虽然没有把话说完,但后面的话顾荣非常清楚,但是看着跃跃欲试过度兴奋的贺斩风,他只觉头大。

“小心有埋伏,不可贪功。”顾荣拍拍贺斩风的肩膀,不放心地叮嘱道。

“放心,瞧好吧!”贺斩风爽朗一笑,跨马离开。

顾荣摇摇头,也不再耽搁立刻往慕容雪的帐子赶,途中斩杀不少敌军士兵,他没料到敌军竟会闯到这里,越是离得近了,心中越是不安,真恨不得能立刻插上翅膀飞过去。

又刺倒几个敌人后终于看到他们,只见负责保护他们的侍卫正在外围拼命阻挡进攻的敌人,就连清澜也正在跟几个仗着轻功闯入的敌人缠斗不休,但最令顾荣胆寒心颤的是,一个人影竟在同伴的掩护下冲了进去,对着躲在后面的慕容雪举刀便砍,而清澜此时明显已来不及阻止。

顾荣只觉心都跳出胸腔,脚下运足气劲发狠地直冲上前,手中长剑更是急挽数朵剑花,并以十成的内力一齐甩出。

只听“叮叮当当”一串金属叩击的清脆响声,伴着擦出的金色火花,顾荣终是将那致命的一刀打偏,他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飞起一脚,但听一声惨叫,那人就如断线的风筝高高飞起,又直直坠落,摔在地上喷出一口血雨后便再无动静。

清澜见这边危机解除顿时松了一口气,手中银针更是被他当作暗器大把大把地甩出,恐再放进一人。

顾荣却不敢大意,长臂一伸将慕容雪和叶子都带到自己身后,一边警惕注意前方,一边问道:“你们有没有伤着?”

“没有。”二人异口同声。

顾荣稍稍放下心,嘱咐:“在我后面待着,别离开。”想想又补充,“叶子,照顾好公主。”

叶子闻言脸上有一瞬间的失落,双手却更紧地抱住慕容雪,如护着幼崽的老鹰,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否则和你拼命的气势。

恰就在此时,一枚暗箭穿过人群直直射向慕容雪背后,快如闪电。

人在生死危难之际,往往会暴发无限的潜力,警觉性和灵敏度都会数倍上涨。叶子似有所感应,又因她离得最近,不及回头下意识就将慕容雪推离自己,撞到同样感觉危险正转过身的顾荣的怀里。

就在这时,箭矢擦着叶子的鼻尖滑过,深深扎进土里。

因为事件来的太快太突然,慕容雪没有准备被叶子推得踉跄,连带着一头栽进顾荣怀里时,把顾荣也撞得退后几步才站稳。

看着孤零零站在当中的叶子,顾荣皱眉刚伸手想拉她过来,偏又有一人突破侍卫及清澜的防线直冲过来,专向他怀里的慕容雪发难。

也是,如此大的弱点,不加利用那便是傻子。

顾荣因抱着慕容雪行动有些受限,恰那人武功也不弱,就与他僵持上了。然,就在二人打得难解难分之际,他忽见又有一人闯入,且目标直指手无寸铁的叶子。

心瞬间被提至嗓子眼,似要跳出来一般。

他想立刻冲过去,偏身旁寒芒又至。如果只是负伤,他自是不怕,但来人似商量好了一样,盯住他的弱点专攻击慕容雪,逼着他只能仗剑回防,咬牙放弃过去的念头。

而叶子面对突如其来的剑锋,她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就如婴儿学步,根本不堪一击。眼见寒光变幻莫测,眨眼间已至面门,她只后悔刚刚为啥没有捡个武器防身呢!

别人面对生死之际想的是啥她不知道,但她却清晰地感觉胸腔中涌出的愤怒、不甘和遗憾……仿佛再次看到那日父亲离去时眼中流露出的疼惜与不舍,及哥哥们伏在地上痛哭不止。

场景又一转换,是记忆中她最后第一次趴在母亲的怀里撒娇,直到累及睡着她依然记得母亲轻柔的声音和温暖的笑容。

一段段回忆,串连成一幅幅画卷,再汇成许多种不同却鲜明的思绪,最后在这生死一刻暴发,转为极致的悲凉。

她直愣愣瞅着越来越近的光点,害怕得全身发抖,漆黑的瞳孔也跟着不断缩小,一股股从心底窜起的寒意迅速将她从里到外的包围,似连每根发丝都在战栗。

一直留意这边情形的清澜,大吼着想冲过来,却已然不及了。

但见青锋寒芒在血色夜空似流星一般,拖出一道旖旎的弧度,只是它坠落的终点却在一个清丽的女子头顶。

50第16章 天降密旨

“啊——!”

慕容雪忍不住闭眼尖叫。是她的任性害了叶子;如果不是她撺掇清澜跟着起哄,贺斩风就不会带他们来此,叶子就不会……

“怎么现在知道后悔;知道错了?你呀……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冷凝沉稳的声音带着纵容的无奈。

慕容雪不可置信地睁开眼,须臾,泪水如决堤一般夺眶而出:“哥哥!”

一切只在瞬间,便尘埃落定,慕容雪软倒在顾荣的怀里;看着大批侍卫涌入将此处的敌人全部击杀,火光映照下血色漫天;她只觉胸口一阵气闷。

她终于深刻体会到为什么人们总把战场比作修罗场,生死在这里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马革裹尸不止是字面上的意思,而是用血肉之身诠释的真实——残酷,无情。

慕容昭叹息着收回视线,试着轻声询问眼前哆嗦的娇躯:“你……没事吧?还好吗?”

叶子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是真的被吓坏了。

刚刚的一瞬间,她以为自己死定了,甚至她头顶的肌肤都能感觉到刀刃的锋利和冰冷,凡接近那里的血液似乎都因此渐渐凝结,变得缓慢。

就在她最后一次求救地看向一直以来的依赖顾荣时,却从他眼中读到二个让她彻底心死绝望的字——抱歉。

是啊,与公主的安危比起来,她的生死根本就微不足道,即使有再多的不甘,又能如何?

然而,就在她及他们以为她必死无疑之际,随着一声金属相击的“叮当”声,她感觉一股热流从头顶蜿蜒而下,又顺着眉间鼻梁滑落。

但是,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死,因为此时在她的头顶有两把刀——

一把是要杀她的,一把是来救她的。

慕容昭正是另一把刀的主人,他成功地于千钧一发之际及时插入,堪堪接住那致命的一刀,但因着惯性及那人不弱的内力,他虽化解了杀招,却无法阻止残余的剑气割裂下方距离不足寸远的肌肤。

看着鲜血涌出的一瞬,慕容昭只觉心口一阵揪痛,他来不及细想在挥剑逼退敌人的同时一把搂住面前的女子,好半晌才平复自见到她有危难后就极速窜升的恐慌。

“叶子?”

“太子……”

木讷的动作,迟疑的眼神,小心翼翼的声音,令慕容昭莫名心里一痛,不自觉收紧手臂,急切地安抚:“是我,是我,没事了。”

“没事了……”叶子因头顶伤口血流不止,眼前一片血色弥漫,不禁反应有些迟钝。

她抬手一摸,只见满手血污,更加迷糊,但双肩此刻被人抓得生疼,隐隐又觉得应该是真的没事了——太子都来了嘛。

脑中绷的这根弦一松,心神也就跟着恍惚了,只觉眼前金光频闪,一白再一黑,便不省人事了。

“叶子!”太子一惊,忙俯身拦腰抱起她,对同样大惊失色的顾荣急喊,“她的营帐在哪?”

顾荣压下心头焦躁,勉力抬手一指:“那边。”眼看慕容昭转身要走,他似想起什么,赶紧道,“公主你……”和太子一起回帐吧。后面的话未及说出,只因他低头瞧见身前的慕容雪已是满脸泪痕。

他愣了愣刚想安抚,就听一声中气十足的浑厚嗓音插入:“参见太子。”

原来是顾将军带领一干副将赶到,忙不迭的给太子见礼。只可惜这马屁拍在了马腿上,慕容昭连看都未看他们一眼,就抱着人按顾荣手指的方向急奔。

顾将军皱眉,他早看清太子怀里的女子不是公主,而是那个叫叶子的丫鬟,所以他才不慌不忙地请安,只是现在看……他不由想起那日宋尚书来府抓人的事情,太子、贺斩风等与那丫鬟究竟是什么关系?顾荣又在当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顾将军不由将眉头皱得更紧了,瞥了眼还在发呆的顾荣和慕容雪,叹了口气对身后的属下吩咐:“快叫军医过去看看,一切听太子吩咐做事。”说完便带人离开。

他还有一堆正事要忙,可没功夫理他们那些乱七八糟的情情爱爱,这操心得罪人的事还是留给他们的爹娘——皇上、皇后吧。

此时的顾将军尚不知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这小小丫鬟可不是他撕毁契约逐出府就能安生的,况且顾荣也不是他说不认就能作数的。

虽然他不把顾荣当亲生儿子,但他毕竟姓顾,入了族谱,生于顾府长于顾府,世人皆道他是顾家血脉,岂是他想撇清就能撇清的。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么浅显的道理他竟然忽略了。

呼啦啦,随着他们的离开刚刚还充斥杀戮的地方,转眼间就安静下来,顾荣不着痕迹地放开慕容雪,刚想说什么却突然一个踉跄,幸被眼尖的清澜一把扶住。

“顾兄你……”

顾荣怔怔瞅着他,忽然激动起来像是回神一般,急道:“清澜,你快去看看她。”然后,又转头对慕容雪道,“你和清澜一块走,回去喝杯压惊茶,趁天没亮再睡会儿吧。”

这个她,指的是谁,他们都明白。

清澜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放心地开口:“那你呢?”

“我没事。”顾荣很快地回道。

清澜知道再劝也是无用,便做了个请的手势让慕容雪走在前面。慕容雪回头深深看了顾荣一眼,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含泪离开。

※※※ ※※※

再说慕容昭抱着叶子回到帐子,才刚把人放下,军医就跟火烧屁股似地跑来了。

“太、太子,快、快躺下!”

慕容昭皱眉:“我又没受伤为何要躺下?”

“啊?不是您受伤呀?”军医眨眨眼。

慕容昭像看白痴似地斜了他一眼,指着床上的人道:“是她。”

军医抹了把汗,一脸无辜。副将军急吼吼地把他从医疗帐揪出来,说太子来的太不是时候了,让他赶紧拎药箱救人……你说正常人听了会怎么想啊!

很快,军医就给昏睡的叶子包扎好额头伤口,以防万一还留了点止痛的药丸。

“如果她醒了,要是觉得疼的厉害就给她服一颗止痛丸。不能多服,一天一颗就可。”

“会留疤吗?”

“不、不会吧……不会!”收到慕容昭的眼刀,军医立马识相改口,一边擦着冷汗,一边腹诽。那么隐蔽的位置,就是有疤也看不出来,所以他不算说谎!

慕容昭可不知他心中所想,听到这个满意的答案遂放心摆手,示意他该干嘛干嘛去。

军医如蒙大赦,躬身快步退出。

传言皇上性残,太子性冷,今日所见——果然不假!

※※※ ※※※

慕容昭并没有在帐中逗留太久,因为时机不对。等清澜和慕容雪回来后,他只安抚了慕容雪几句就和清澜一块离开。

当晚,他就去了帅帐,宣读父皇写给顾将军的密旨——

速战速决,不降即杀。

除了密旨,他还带了五万精兵和数十车粮草,“相信有了这些,顾将军就更加如虎添翼,战无不胜。”

顾将军露出意料之中的笑容,颔首应和:“感谢皇上和太子的信赖,臣必不负众望。”

慕容昭心中冷笑,武将都喜欢时不时来点战事,这样才能积累战功,久而不衰。

但安逸惯了的人却不是这样想。遇到比自己弱小的国家就靠势力去欺压,遇到和自己一样强的就千方百计去结盟,遇到和自己不相上下的能和平共处最好,如不能就尽量和谈,或用一小部分利益换取长久的安稳。

如此,主和与主战往往就会互相制肘、难分胜负,要想打破这个僵局就需要一个足够强势的人插入,最终谁能如愿以偿就全看他站在哪一边。

“雪儿的事……将军处理的很好,我会记着将军的这份情。”

“太子言重了,臣不敢当。”

慕容昭不愿陪他一起打哑谜,只客气了两句就出来了,反正该明白时谁都不会糊涂,多说无益。

就像这次,他会站在顾将军这边主战,也是有原因的。

慕容雪离宫当晚他便从侍女那儿知道,只是他收到消息后并没有禀告父皇,而是暗中将此事压了下来,同时派出自己的暗卫全城搜寻。

可惜,他们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几乎将京城及附近百里一寸寸翻了个遍,也没有发现慕容雪的身影。

不知为何,他猛然想到那个鬼灵精怪的小丫鬟,于是亲自到顾府后院掠人,果然她也不在!

他心中渐渐明了,又去了清澜和贺斩风的住处,自然也是没人。那一瞬间他几乎控制不了自己的怒气,幸亏顾荣远在边关,不然哪怕三两天的路途他也能奔过去把人胖揍一顿。

不说慕容雪堂堂一国公主,就算她是一个普通女子,这千里迢迢的跑去边关怎能不落下话柄,万一途中再经历什么波折……他要如何跟母后交待?要是再被有心人利用,作为打击他的借口,那这太子之位就岌岌可危了。

但让他置亲妹妹的安危于不顾,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就在他要跟父皇禀明之际,竟有密件从边关送到,而且是顾将军的亲笔信,并指明给他。

当他疑惑地读完信,便打消了找父皇的念头——信中顾将军言,“公主已到军营,一切安好。”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顾将军在这个时候会帮他,自然是有所图。

后来,边关遭遇突袭,顾将军向朝廷请求补给,他便顺理成章的跟过来,并大力说服父皇正式向东西盟军——宣战。

※※※ ※※※

顾将军动作很快,马上开始和几名副将研究作战计划,而伙房的张氏兄弟也在此时赶了回来,于是叶子不得不交出掌勺大权。

另,因为慕容雪受到惊吓,慕容昭决定稍等几日再启程回京。

叶子从伙房出来时,碰到她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少爷。”

“头还疼吗?”

“谢少爷关心,已经没事了。”

“那晚……”

“公主快起了,少爷如果没事我就回去服侍公主了。”说完,叶子行了个礼就匆匆走了。

顾荣叹了口气,他一直想找机会解释那晚的事,可惜她却不肯听,望着她负气的背景,唯有苦笑。

另一边,也有人在试图辩解。

“我先跟你赔不是啊。不过,这事真不能全怪我。”贺斩风苦着脸,满腹委屈地道,“我也是身不由己……要不,非被她俩逼疯不可。”

慕容昭明显不信,嗤笑:“连两个弱柳扶风的女子都摆不平,你还是男人吗?还要冲锋陷阵当将军?也不怕笑掉别人的大牙!”

贺斩风心说,谁敢笑他,他先拔掉对方的牙!

只是面上,他依旧声泪俱下的控诉:“弱柳扶风?太子,你可不要被她们的表面蒙蔽了!她们那可都是为爱痴狂、不顾一切,要是发起飙能毫不留情灭了我的主啊!”

“你到底想说什么?”慕容昭皱眉。

贺斩风叹气:“唉,你说你这么聪明还用问吗?”最后,把心一横豁出去了,“总之,我们是兄弟,永远的‘京城三杰’。”

慕容昭看着他良久,清冷的声音一字一顿地道:“你是让我放弃?”

“不。”贺斩风毫不退缩地回视他,“我是不愿她难做。”

慕容昭眼中有着惊讶,半晌,他收回视线,苦笑着摇头:“真想不出她哪里好。”

“可不是,又笨又野的傻丫头。”

但却是与他们全然不同的,她纯净如白纸,简单似璞玉,蓬勃如朝阳,这样的人谁能狠心将她囚困?除非,两情相悦吧。

两个孤傲的男子相视对望,清醒而无奈,于天地间朗声大笑。

※※※ ※※※

离别的一刻,叶了依旧不肯搭理顾荣,即使无意中视线相碰也会马上挪开。

遇到这么执拗的小兔子,即便是黑心大少也无法可想。

顾荣无奈,只得嘱咐贺斩风一定要保护好太子和公主,以及看住那个总有本事招惹麻烦的叶子。

让人意外的是,顾将军这次竟破天荒地没有提处罚她的事,还让她顺便给大夫人带封书信。

叶子想,这大概就是世人常说的——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在慕容昭亲随的护卫下,马车辘辘而行,很快远离军营,行驶在回京的官道上。

叶子和慕容雪坐在车厢里,各怀心事,一路无语。她直到最后也没看他一眼,等想撩开车帘回头瞧时,后面只有一个小小的黑点,其他什么都是模糊的。

当时的她还不觉得什么,只是不久之后她就要为自己一时的任性后悔不已了。

叶子一路上都闷闷的,中间停下休息时她跑到溪边为慕容雪装满水囊,顺便透透气。

“雪儿晕车好点了吗?”

叶子回头见是慕容昭,行了个礼才道:“嗯,公主路上吃些酸梅,现在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是吗?”慕容昭笑笑,故意揶揄道:“她算是被你们锻炼出来了。”

叶子脸色微赫,不知道是该请罪啊,还是该领功。

正在她全神贯注纠结的时候,就感到眉头被人按了按,她愕然抬头看向手的主人,整个人都傻了。这是什么情况?

慕容昭直到将打结的眉头都抚平了,才神态从容地收回手,叹气:“为什么闷闷不乐?是在和他置气,怪他那时没有赶过去救你吗?”

这个问题跳跃性很大,叶子愣了半天,反应过来后却是自嘲:“不敢,我有自知之明。”

慕容昭自然听出她说的是反话,却也没恼,只是幽幽一叹:“他不是不救你,是来不及。”他亲眼看见顾荣为了赶过来,连砍向身后的刀斧都不理,硬捱了一下,直到看见他出现,并确认他能救她,这才没有再过来,转身继续护着雪儿拼杀。

只是后面的话,他却没有告诉她。

而知道这件事的除了他,还有慕容雪和清澜,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他们竟也同样保持缄默。

51第17章 顾家魔星

去时跋山涉水;归时如离弦之箭,快得让人转不过神儿。

终于踏上熟悉的土地;住回熟悉的院子;闻着熟悉的空气;叶子心中却莫名有些空虚;没有想象中的激动;有的只是无边的思念和担忧,一如去时。

被人架去东苑前,叶子很有先见的从清澜那儿讨了几瓶上好的创伤药;以防万一。

本来在分别时;贺斩风以受兄弟之托为由;想过来帮她说情的,但她哪好意思再麻烦他,于是丢出一句没心没肺的话,就把他打发了——

“你还是顾好自己的屁股吧。”

倒是慕容昭兄妹,一路欲言又止的,不禁让她顿觉压力山大,很怕事情大条害他们被皇上骂,万一怒极再说出什么“君无戏言”不可挽回的狠话,那她就罪孽深重了。于是刚进京城大门,叶子就连哄带劝,连推带赶的把人给请出马车,让他们先回宫复命了。

阔别四个月,东苑还是一如既往的枝繁叶茂,华丽的让人赞叹。

庭院中央的古树周围,一朵朵娇艳欲滴的凤仙花纷纷探出头来,更有胆大的向人展示它们的新衣,红的、白的如轻纱柳絮,又活似一只只灵动的蝴蝶,聚在一起翩翩飞舞。

穿过长廊,立于浮桥,抬眼可见清澈的水面上一朵朵荷花,紧紧依偎着滚圆的碧绿荷叶,像娇羞的少女,虽面颊微赫,却亭亭玉立,惊艳旁人。

叶子一向喜欢美景,更爱置身其中,哪怕翻个跟头,打两个滚也会开心雀跃很久。但今儿个她却淡了这份心思,不止因为此时如被人叉起的野猪火鸡,更多是感慨边关的荒凉。

夹着沙石的狂风,稍有不慎就会划破皮肤,就如一只淘气的猫咪管你是帅哥美女,只管撒着欢地挠人。要是不小心惹毛了它,掀房揭瓦,树倒屋塌,那都是小意思。

所以,什么翠绿植被,怡人美景,对边关的百姓来说都是浮云。他们只盼开裂的土地能长出庄家,干涸的河道能有水流经过,就心满意足了。为此,他们一年年、一天天、无时无刻不在祈祷,可等来的却是无尽的战争。

两相对比,如此鲜明,让人感叹——天道不公。

一进屋,叶子就当机立断地跪下,大呼:“大夫人,将军有信给您。”

大夫人似被噎了一下,急道:“快拿给我。”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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