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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浪之水濯我足兮-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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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得真是香甜,不过朦胧之中,听到了外面一团嘈杂,秦箫心里暗骂,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吵吵闹闹地打扰老子睡觉。这时,何静一下子推开门,慌张地来喊秦箫。
秦箫听到呼喊,立刻醒了大半。只听何静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秦医生……你快去看看……你的一个病人现在出现意识丧失心律不齐的状况!”
秦箫一听赶紧起床,也来不及提上鞋子,直接穿着拖鞋就冲向病房。这是68床的一个病人。
其实,医院的病房号和病床号是一门学问。68号倒不是说明一个县城的医院科室有这么多的病床,而是医院在安排病房号和床号的时候,因为照顾病人及其家属的心理,所有带四的数字都不用,这样中间就少了很多病床号,而且还有很多好的数字即便没有按顺序排到也刻意拿来使用到特护单间病房上去,68号病房就是一个单间病房,里面只有一张床位,而且浴室厕所,盆景花卉一应俱全,算是星级病房了,专为有钱人和上级领导住院而设。
所以,68号病房里面就诊的必定是个来头不小的人物,也正是这样,主任才将他分给秦箫让他做这个病人的责任医师。
秦箫赶到后,立刻指挥几名护士,给予吸氧,心电监护,并补液纠正心衰。然后他询问护士具体情况,护士告诉他,说是按照他的医嘱,今天中午十二点的时候要给他输液,可是病人输了没十分钟,就出现这种情况。
秦箫清晰地记着,十二点并没有输液的医嘱啊?他急忙从病例车中取出68号的病例查看。
果然,上面有当天最后一条医嘱,清晰地记着中午十二时的时候补液500毫升,10%**15毫升。
当时秦箫脑子一片混乱,因为在九点的一条医嘱上,他明显记着也确实写在上面,九时补液500毫升,10%**15毫升,然而却没有记着曾经下过第二瓶补钾的医嘱。
这是一名高血压型心脏病的患者,刚入院时已经是高血压危象,经过利尿降压后,急需补钾,这几天一直每天定时定量补钾治疗。可是今天的医嘱上却出现了一条如此的额外补钾医嘱,自己却不记得,但是笔迹又确确实实是自己的无疑。
秦箫来不及细想,立刻实施抢救,进行胸部按压及呼吸机辅助呼吸,并注射葡萄糖酸钙和碳酸氢钠对抗高血钾。
整个科室也都一下子像炸了窝一样,进进出出地一阵手忙脚乱。秦箫已经来不及细想医嘱的蹊跷,全力实施抢救,因为他知道,白纸黑字,已经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要是再出现病人因补钾死亡,自己的医学生涯就算是走到头了。
秦箫一面观察心电监护仪的指标,随时指挥护士临机实施相应的措施,自己也沉着应对积极抢救。也幸亏秦箫从小就遇事不慌张,沉着冷静,加上何静也尽心尽力地帮忙,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抢救,病人总算是转危为安,恢复了意识。
秦箫长舒一口气,随即采取平稳患者的相应措施,虽然抢救时没有意识到,但是此时他才感觉浑身酸痛,累得几乎瘫软在的病床前。
病人家属得知原委后,气愤难当,非要找责任医生理论,幸亏主任及时取消了研讨会的行程,赶了回来,这才好说好道地把病人家属安慰下来。
秦箫趴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仔细回忆早上的查房经历,左思右想,并没有开出过这条补钾的医嘱,而且是在一个人身上补钾两次!但是字迹确实是自己的!
当天下午,68床病人的家属就找到了院长王军那里,王军也把秦箫叫到办公室,亲自单独问他到底是什么情况。
王军是秦羽汉的老朋友,两人算是至交,而且王军也知道秦羽汉就这么一个孙子了,从心里想帮助秦箫,因此他也没有对秦箫很严厉,而是像一个父亲饱含安慰地问道:
“秦箫,不要着急,到底怎么个情况,你仔细给我说一遍,不要漏掉一个环节。”
秦箫听了这话,有一种像牛奶透过喉咙一样的久违了的父爱的感觉,无比的亲切和感动。秦箫虽有爷爷陪伴,但是缺失父慈母爱的他几乎要哭出来,差点扑到王军怀里。他定了定神,把上午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给王军院长。
王军听了,若有所思地说:
“我知道你这个孩子从小谨慎。哦,你可能小时候不知道我,但是我可是从小就认识你,只是你是个婴儿的时候,我就被组织上调到分院去了,但是跟你爷爷一起的时候他总提起你。”王军接着和蔼地说:
“这第二条医嘱估计不是你写的,是有人故意为之,而且滴水不漏,他竟然能模仿你的笔迹,看来关注你好久了。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你别不好意思——就是你们年轻人之间争风吃醋的事情啊?”
“没有……王院长,”秦箫其实想叫王叔叔,因为王军看上去实在不是爷爷辈的,而是更像个父辈的,但是他又跟爷爷是相识,所以都不合适,只好叫王院长了。他接着道:
“我真没有什么感情纠葛。”此时他想起前些日子,跟爷爷提起“七灵花散”的时候,爷爷好像曾自言自语地说“有事情发生”,莫非和七灵花散有关?但是爷爷曾千叮万嘱不要再跟任何人说起,所以他也就没跟王军说这事。
“不过医嘱是白纸黑字,字迹也是你的,这个事情你是赖不掉的,我是说,我知道不是你下的医嘱,但是,这次算是在劫难逃了。”王军院长接着说道:
“不过,事情也没那么严重,不就是补了3克钾吗?重度缺钾的患者,一天补6克的也有,所以你不要慌,相反,你要理直气壮地去承认医嘱是自己下的,不要说有人篡改病例的事,因为这样外人会以为你真的做贼心虚,却又找不出证据。所以,你承认是你下的医嘱,但是要说明其合理性,我相信会没事的。”
王军的这番话算是一下子点醒了秦箫,也让他看到生机,立即站起来,深深地向王军鞠了一躬,回科室去了。
晚上,许少卿和翟聪颖还有张豪健把秦箫叫出来一起吃饭,安慰他这件事,说医院会为他考虑的,请他放心,不要背什么包袱。许少卿不禁问秦箫道:
“那第二瓶真的是你下的?”
秦箫一脸茫然,道:
“我当时值完夜班,迷迷糊糊地,也不记得了,是我写的没错,应该是我下的吧,唉,怪我当时老想着赶紧查完房去睡觉去,没仔细斟酌一下补钾方案,应该以安全第一为主。”
饭后,秦箫让许少卿留下说要问问上次许少卿回家后爷爷的身体情况,于是张豪健跟翟聪颖也就各自回去了。
两人一起来到不远处的一个人工湖边,那里水面开阔,周围垂柳扶风,夜色安详惬意。秦箫没问爷爷的情况,反而问道:
“少卿,你是我的好哥们,我想问你几件事,但是你必须答应我,先别问为什么,今晚说的话对别人包括翟聪颖你一句也不要提,好吗?”
许少卿看着秦箫神秘的样子,也没问为什么,他知道问他也不会说,而且自小就猜不着秦箫的心思,于是就答应了。
秦箫压低了声音,问道:
“你是怎么这么快就知道这件事的?按理说,也不会传的如此之快啊。”
“噢,是下午张豪健来告诉我们的,还要我们晚上一起请你吃饭,他请客,好好安慰你一下,不要让你背包袱,我觉得他这人还是挺上心的。”许少卿答道。
秦箫又把声音压得很低,问道:
“那你觉得我第二瓶补钾液体下的医嘱不对吗?”
“倒是没有什么不对。”许少卿摸着脑袋说道。
“那你今天吃饭的时候问这个干吗?”
“我也不知道,只是今天我听张豪健来说的时候,是说你下了一瓶之后,又加了一瓶……”
还没等许少卿说完,秦箫立刻打断许少卿的说话,郑重地问道:
“他真的是说我又加了一瓶?原话是这么说的吗?”
“是啊,他就是来了说‘你又加了一瓶’这六个字。”许少卿如实地告诉秦箫道。
秦箫站起身来,自言自语道:
“原来是这样……”
许少卿不解,问道:
“原来是什么?”
秦箫急忙圆谎道:
“没什么,我是说你们这么早知道,原来是他告诉你们的,还请我出来吃饭安慰我,也够难为他的了。”
回到宿舍,他关上门,仔细想了晚上四个人吃饭以及很许少卿谈话的整个经过以及每个人的神态表情,他感觉到,这件事情肯定和张豪健有关,因为他说自己“又加了一瓶”,显然是有明显破绽的,这个“又”字,表明张豪健内心就知道这么一个前提,那就是——我先加了一瓶!而我加药的时候并没有带实习生在旁边,所以所有人都会认为,我是一次就下了两瓶补钾的药,根本不会“先”加一瓶,“又”加一瓶。
秦箫开始也怀疑何静捣鬼,现在看来少卿不会骗他,何静也没有动机,那么这件事,就跟张豪健有莫大关系,莫非真的是跟“七灵花散”有关?秦箫不得而知。
第二天,秦箫坦然地来到科室,查房时,与68号家属见了面。家属虽说已经被院领导稳定了,但是依旧依依不饶,秦箫也没有跟他们争执,照常工作。
院长王军也亲自来到心内科,跟家属谈话,并坦承地告诉病人家属,这件事情属于意外,医院已经请了很多专家,包括国家级的专家来评定,一致认为这件事情,责任医师本人并没有错误,就患者当时的情况而言,一天补钾量3克是合理的,况且责任意识本人也有意将补钾量分为两次输入,已经做到了相应的防范措施。
王军又告诉他们,这种意外双方谁都不愿意发生,如果家属对医生不满意,可以向医院方提出调换其他医师。在医患关系出现矛盾时,为了病人的治疗效果,也提倡调换医师。
对方似乎也做了不少功课,知道这件事从法律上是无法以医疗事故来起诉,只能先提出调换其他医师来负责,科室主任立即换张豪健来做68床的责任医师。
中午下班时,秦箫觉得此事已经差不多搞定了,心情好了许多。可是刚出病房楼大门没走几步,就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说道:
“哟,我说大医生,碰见这么大的事儿,看着也没影响您老的心情与饭量,生活得如此洒脱啊!”
秦箫转身一看,竟是苏小曼在他的身旁喊他,于是他苦笑着自嘲道:
“这有什么?有人往你身上泼洗脚水,既然没躲过,那就只好改变自己的态度。什么是洒脱?”秦箫接着十分得意地解释道:
“洒脱就是别人在你身上洒了洗脚水,自己就要敢于在大庭广众之下脱掉衣服,免受这污浊潮湿之气!——这就叫洒脱!”
苏小曼心里很是佩服秦箫这种遇事不惊,游戏人生的气质。秦箫接着问道:
“你来我们医院干什么?”秦箫故意附在苏小曼的耳朵旁边说道:“是不是偷偷地做人流?”
“我哪有做人流?”苏小曼气急败坏地冲着秦箫大喊道。
这时,护士何静恰好路过,正好听见秦箫跟苏小曼的说话,还清楚地听到苏小曼说道“人流”,不禁回过头来抽了苏小曼一眼,然后又看着秦箫,道:
“秦医生,你可真是日理万机啊!”说着何静转身提着打来的饭上楼去了。
“莫名其妙……”秦箫摸着后脑勺自言自语道。
秦箫虽然有时很能看出别人的心思,但是这次却是苏小曼完全明白了,于是对着秦箫道:
“看来你艳福不浅啊,这么漂亮贤淑的小护士都对你青睐有加啊,刚才那句话,我都听出好浓的醋意啊!”说完,苏小曼格格地笑起来。
秦箫不愿没事就扯男女之事,于是便岔开话题道:
“苏大小姐既然有空来我这,走吧,请你去食堂是个便饭吧。”于是领着苏小曼向医院食堂走去。
秦箫问起苏小曼来医院的目的,苏小曼答道:
“我在电台工作一段时间就竞聘电视台去了,不想竟然成功了,现在正是实习期,要跟着老师们到处跑,昨天台长说有人举报了你们医院,说不负责任,补钾过高导致病人差点死亡,我一看具体内容,居然是你大名鼎鼎的秦大夫做的好事!”
苏小曼夹了一口饭菜放到嘴里,继续道:
“你知道人言可畏吗?”
秦箫笑着反问道:“你见过我畏过人言吗?”
“这就是我担心的,我知道你从来都是什么事混不放在心上,可是有些事情媒体一报道,就能煽动起公民的情绪,到时候你就是百口莫辩了,况且现在的医患关系这么紧张,你们医生的社会信任度并不是很高。”苏小曼关心地说道:
“而且,这家举报你的人是很有来头的,据说是家属是本地的政协委员,所以我害怕这件事情被电视台的那帮记者不分青红皂白地乱说一通,就把你给害了,所以我就跟带我的记者老师说,让他们去别的地方采访,这个我替他们先来了解一下情况,没成想遇到了你。”
“那你跟我吃饭不就有失回避了吗?”秦箫接着道。
“那怕什么?我又不会包庇你,只是客观报道就行了。”苏小曼又说道。
“既然你来了,我这就有救了,没想到患难见真情啊,出一次事,有这么多人关心,韦小宝也不过如此啊!”秦箫没正形地慨叹道。
“你少来,我来看看首先是客观报道,不会徇私枉法,其次,上次大学的时候你帮我解围,这次也算还一个人情,看看能帮上什么忙,可别把自己臭美了。”苏小曼也坏笑道:
“不过说真的,那个小护士真的对你有意思,这点你得相信我,毕竟我们都是女人嘛!”
秦箫也假装不知道,故意说道:
“这倒不假,不过你说的是哪个小护士?”
苏小曼瞅着他臭美的劲儿,轻轻的在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笑道:
“能不能低调点,再这么‘不让独头蒜,气死小辣椒’的,小心我让你跟上次一样,吃饭呛死你。”
第十七章 奔赴分院
栏目组组长亲自把苏小曼叫到了办公室。
苏小曼也知道肯定是为了医院那件事来的,组长是个带着老花镜的老新闻工作者了,平时对苏小曼还是很照顾的,很多群众关注的问题以及大的新闻都能给苏几个写稿子的机会,一是积累经验,二是可以获得一点知名度,便于将来的发展。他问了一下细节问题,然后又重新看了一下小曼写的稿子,说道:
“这件事你写的文笔不错,很有章法,但是名字不好,应该改改,可以在新闻里面重点播放。对,就叫《医生失误补钾,差点造成伤亡》。”
苏小曼急忙说道:
“组长,这个题目不符合实际情况啊,我经过仔细具体地访查了解,这个医生对他开的医嘱供认不讳,患者也确实因为补钾过高出现了危险情况。但是我多方了解,这个医嘱本身并没有问题,是符合医学原理和医疗规章的,而至于出现了患者危险的状况,应该是偶然的,而不是医生本身的失误造成的。”
组长皱了皱眉头,苦笑着说道:
“其实我也知道这件事情不是医生的失误,但是人家家属找上门来,非要我报道,看那火气,是非要把这个医生给撤职。那个患者的儿子就是咱市里的政协委员,咱们胳膊能扭得过大腿吗?”
“那我们也不能睁着眼说瞎话吧,我们是新闻工作者,就是要披露事情真相的,我问过那个当事人医生,他……”苏小曼简直不能容忍这种说辞,但是还是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道。
组长立即打断了苏小曼的谈话,道:
“他是你的同学吧,你还跟他一起吃过饭,对吗?”
苏小曼听到组长这话不禁一惊,但也坦然地说:“组长,您是怎么知道的?是的,他是我的同学,这是事先我不知道的,所以没有回避。我们是在食堂一起吃饭,但是也只是工作的一部分,并没有任何见不得人的事,而且我很想知道告诉组长您这些情况的人的用心。”
组长把稿子合上,站起来,叹了口气,说道:
“我都知道,可是小曼,有的事情,不是你我能左右的,人家找上门来,非要我做个专题报道,我已经推掉了,这已经是我能做的最多的了。但是,到头来,我们总不能替那个医生说话吧。”
苏小曼现在正在准备考取司法证书,对于这些纠纷也有了基本的法律眼光,她胸有成竹不紧不慢地说道:
“组长,可是您也得为咱们组和您自己考虑啊。”
这话不禁让组长一惊,一脸雾水的问道:“这从何说起?”
苏小曼道:“您知道法律上医疗纠纷的归责为无过错责任,就是说没有过错需要医院和医生方举证,但是这次他们已经能够证明是补钾过高造成,从医学常识和规章上,医生本人没有过错,或者可以说是患者本人的耐受力不行导致的状况,而不是医生本人的过失。”
老组长示意苏小曼继续说,她接着道:
“我刚才说的意思是,这件事,根本就不可能从医疗事故的角度来起诉医院方,那个病人家属为什么不去法院而是来电视台,我想就是这个原因。但是组长您如果在文中加上‘失误’二字,从法学角度可就是在说医院方有医疗事故的嫌疑,如果医院方追究起来,可以告我们诽谤的,到时候,别说他一个政协委员摆不平整个陪审团,就算可以,他会回过头来管我们电视台的死活吗?”
苏小曼觉得这么说其实已经很直白了,不需要再将组长他个人到时候的处境如何,以免听着有威胁的口气。
组长慢慢地坐下,低着头看着稿子,思考了半晌,满意地说道:
“小曼,我没看错你,这回要不是你提醒,说不定咱们真有麻烦了,我想,名字就改成《某院医生补钾,差点造成伤亡》,至于措辞,你再回去润色一下,这样可以吗?”
小曼笑嘻嘻地道:“组长,我们没必要这么写,我认为,我们应该把主要情况讲清楚,在细节问题上不要纠缠,而是应该从这个小问题去深度剖析造成当今社会医患关系紧张的根源。这样,既可以做到我们的报道有社会担当,又不从个例上分析激化矛盾,组长,您看怎么样?”
老组长听了这话,愁眉舒展,对苏小曼表示极为赏识。微笑着说道:
“小曼,你想的很周到,就这么写,今晚就发稿播出。”
张氏制药集团张正国的办公室里,张豪健把整个事情跟老爹张正国一说,张正国表示很满意,不过他接着说道:
“豪健,有一点,你说那个来采访的记者是秦箫的同学,到时候电视台不会给秦箫说话吧?”
张豪健得意地说道:
“我看到后,就立即把这事儿告诉了那病人的家属,况且那个68号病床的患者的儿子是个政协委员,怎么会允许电视台胡说呢?”
张正国一听,更高兴地不得了,一是这个事情办得漂亮,二是儿子平时虽然喜欢飞鹰走狗,总算还是有自己的心机手段的。
第二天,王军又把秦箫叫来办公室,给他倒了杯水,说道:
“昨晚的报道看了没有?”
“没有,怎么了院长?”秦箫问道。
王军院长说:“电视台都知道了,还报道了昨天那事儿,我估计是家属故意这么做的。不过电视台还算说话公正。”他接着道:
“虽说从法律上讲你没有责任,但是这件事对你的影响不小啊,老百姓不管谁对谁错,既然在你身上出事了,就会对你的医术产生怀疑,我左思右想,得给你另安排个地方。”
秦箫知道王军这是为他好,况且他向来对这些满不在乎,觉得在哪都一样,只要做好自己的就行,忙问道:
“院长,你看我怎么合适就怎么安排,我服从调遣。”
王军满意地说道:“你就去我当年的地方吧,咱们郊区的分院。”
“您是说北郊的传染病医院吗?”秦箫问道。
王军点了点头,站起来郑重而且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
“但是秦箫我派你过去,你可千万不要以为是下放你,当年我就是从那来的。而且,那里管理病人不累,但是有一件事是重中之重,就是那里是咱们县麻风病人的治疗管理基地,多的我不用多说,你去了,多向老大夫学习一段时间就行了。我打算让你去管理麻风病,到那里最重要的不是医术,而是你的耐心。”
王军接着道:“还有,走之前,去看看你爷爷,我觉得这一报道,瞒是瞒不住了,你好好陪陪他,别让他担心,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再动身去北郊。”
秦箫感激地点了点头。
秦箫出了院长门,回到心内科,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带回去。
同事也知道他要离开心内科了,何静站在他旁边,想帮他收拾,可是秦箫不让,说怕她弄乱了。
“你来了没几个月,就要走了,听他们你要去北郊的传染病医院,这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了……”何静低着头站着,双手捏着指头,喃喃地道。
秦箫以为苏小曼说何静对他有意思是开玩笑,现在听何静这么说,抬头看看她的表情,内心不禁一惊。心想原来苏小曼说的是真的,难得她有这么深的心机,不过自己这次去北郊,就很难再回来了,何必再惹得别人牵肠挂肚的。于是他哈哈一笑,说道:
“没什么大事,医院让我去,一定是有他的道理,再说我在哪都一样,又不会受什么委屈。”
“可是我觉得你走了就一点也没意思了,要不你跟院长说说,让我也跟着过去吧。”何静郑重而期盼地说。
秦箫一听,心里十分感激,但是知道去分院,跟下放差不多,收入待遇也肯定没有在县城里面高,所以就安慰何静说:
“去那干嘛?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了,到时候你再跟我回来?那不成了袭人了吗?就算你愿意当袭人,我还不愿意当贾宝玉呢!”
何静没听明白,正要问,一个爽朗地声音笑道:
“就你还贾宝玉呢?我看你这次顶多也就算是个‘刘姥姥一进荣国府’!”说话的正是苏小曼。
苏小曼和许少卿翟聪颖也赶了过来送秦箫,秦箫一下子来了兴致,急忙问许少卿和翟聪颖,怎么没上班啊,许少卿道:
“这还用问,你要滚蛋,我们必须休班来看热闹,要不错过这个乐子不就后悔终生了?”
许少卿知道这件事这么了解其实已经很好了,况且对于秦箫来说,这么挖苦他,他反而会觉得更痛快。只是何静看到秦箫的朋友们都来了,也就不再说话,自己悄悄地走出了房间。
“真的不管你的袭人了?”苏小曼看见何静出了门,便故意调侃道。
许少卿接着也开玩笑道:“有了苏小曼这个林黛玉,他还会管袭人吗?”
苏小曼立刻啐了许少卿一口。秦箫也笑道:
“哪有,就苏小曼,怎么配当林黛玉?顶多算是我的一个小跟班茗烟。”
苏小曼又一巴掌去打秦箫的后脑勺,秦箫对这招吃得多了,也就早有防备,竟然轻松躲过了,苏小曼气得直跺脚。
在河东村跟爷爷在一起的这几天,秦箫感觉轻松而且愉快,每天给老爷子做饭伺候他起居,觉得十分幸福。秦羽汉每天能见到孙子,别提是有多开心,情绪高涨,话也多了。
当然,秦箫的作风从小就不合秦羽汉的意,爷孙两人总是没几句就能顶起来,这个时候秦箫就故意拿话去逗老爷子,老爷子开始还能拿起拐杖往秦箫的屁股上抡上一下。秦箫小的时候,秦羽汉教训他就这么打的,可是时间久了,秦箫便有防备了,现在每次他发现跟老爷子话头不对路的时候,总是迅速地提前躲开老远,老爷子反而追之不及了。
不过姜还是老的辣,等过会秦箫见老爷子情绪缓和又来伺候的时候,刚靠近,秦羽汉二话不说,一拐杖就抡上去了,嘴里还喊道:“我就不信你不回来!”
时间够快,在家已近十天,秦箫这晚上跟爷爷说明天要去北郊报道了。秦羽汉也知道孙子也该走了,于是吃完饭,让秦箫先别收拾碗筷,自己有话说。
秦箫靠近过来,爷爷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去了新单位,还是要好好工作,我也要去你叔叔那住几天,他会来接我,你不用管了。你还年轻,以后机会多的是,不过爷爷还是要提醒你,做事要谨慎。”
秦箫其实一直憋着,终于开口道:
“爷爷,您告诉我,我这次的事情是不是跟‘七灵花散’有关。”
秦羽汉没有回答,秦箫知道,没有回答那就是了,他又问道:
“你就不能全部告诉我吗?”
秦羽汉叹了口气,说道:“现在还有一点小事情,等这件事完了之后,我自然就会告诉你了。”
河东村是在县城南部的鹤伴山末支上,开车去北郊会经过县城。许少卿早就调了一天的班,让翟聪颖今天代他上,然后告诉秦箫说孟凡就在北郊附近的一个酒吧里面工作,说可以一起去找孟凡聊聊天,喝几杯。
秦箫大喜,说实话,秦箫自从回访南北寺之后,这段时间一直没见孟凡的影子,也不知道孟凡最近怎么样了。
秦箫开车先到了医院,接上许少卿,然后直奔北郊的传染病医院。其实整个医院并不大,一个大约几十亩的小院,一座四层的楼房而已。但是在郊区,周围没有喧嚣的车流,空气清新,医院后面还有座小山头,可以看到小路弯弯曲曲隐入远端,最有意思的是,整个山顶上居然是一块突兀的巨石,上面没有树木,分外显眼,像个女人的ru房。
秦箫十分喜欢这个地方,虽说没有家乡的山水风景,但是能远离吵闹喧嚣,来到这使人心静的地方倒也不错。
分院领导早已接到通知,便安排人布置了秦箫的住处,并仔细介绍了生活工作的具体情况,许少卿也帮忙和秦箫一起布置好了卧室,收拾完毕。秦箫明天正式上班,于是两人就打车去找孟凡去了。
第十八章 何静的话
孟凡工作的酒吧离北郊的分院有五站的地,其实应该算是市区里面。孟凡晚上上班,主要在那个地方做调酒师和音乐师。孟凡见老友到来,就直接领他们到一个僻静方便说话的地方,而且还是个能俯瞰全场的座位。
孟凡听说秦箫的事情后,觉得也不算什么大事,他自己是个只追求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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