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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出东隅-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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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慕英的脸很美,细长的眉眼甚至还让他透着一股妖娆之气,他像那只从天空飞过的彩羽鸟一样明媚雅致,又像这件将服上的鸾鸟奢华热烈。

他是可以将妖娆和英武完美融合在一起的男人,加上他华丽的身份背景,于是,他轻易地迷住了萧雪遥。

没有人会在乎那些不值一提的过程,他们要的仅仅是结果。而奚冰尘,要的正是他能够辅助自己的结果。

“男女之事吗……”奚冰尘望着远方,忽的想起了云若之,“那看来是没有问题了?”

“对于她,臣没有任何问题。不过,”鸾慕英说,“她倒是告诉了臣一件新鲜事。”

奚冰尘微微侧过了下颔。

——她说,陛下好像对那个青龙氏的女官有兴趣,这次皇后让她随先行队伍来就是为了探探那女官口风,看能否事先收归己用的。

奚冰尘怔了怔。原来,父皇看中了她……

他半晌没有说话,脸色也沉了下来。

“殿下,”鸾慕英决定先请示他的意见,“不如,我们也和这位淑娥谈谈?”

“不必了。”奚冰尘竟一口拒绝了,但接下来的话,他似乎并不是在说给鸾慕英听,“一个女人而已,父皇喜欢就由得他好了,翻不起什么风浪。”

是的,他费尽苦心经营着自己谦恭仁孝的形象,就算没有感情也可以和某个女人成婚,而且为了不输给尚王夫妇的夫妻情,他甚至可以为了那个病容恹恹的女子不纳一妾,这才是染王奚冰尘。

他怎么可以因为一个小小的女官竟然在某一刹那动了怜惜之情,还几乎和自己的父亲成为情敌?

对于在这场暗战中步步为营的奚冰尘来说,这几乎是不可原谅的错误。

翌日,云若之作为此次的祭天女官,和鸾菀嫣一起来到了准备祭天事宜的接天阁。

跨入门槛的瞬间,那道水蓝色的身影就映入了眼帘。苏绾月正背对着她们站在神台前,闭着眼冥想,从门外照射进来的阳光洒落了一些在她的长发上,淡淡的紫光便跳跃起来。

如此近距离的看着出云国的这位国师,她们都有些忐忑。

苏绾月的侍婢走过来向云若之和鸾菀嫣讲解了祭天仪式上她们需要做的事,其实很简单,就是将你手中的神器按照顺序交给国师而已,所以在这之前她们必须做好分配和演习,以达到完全熟练不会出任何问题的程度。

侍婢正要将放在银盘上的酒器交给云若之,苏绾月却忽然开口道,“云淑娥,你先帮我拿着星月杖吧。”

众人不禁一怔。

星月杖,虽只是一支檀木权杖,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它却是国师权威的象征。它集合了从每一代国师那里所得到的灵气,早已成为了一件灵物。在这之前,这支权杖都是由苏绾月的近身侍婢保管的。

鸾菀嫣看着苏绾月竟然亲手将星月杖交到了云若之手中,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正小心翼翼双手捧着的彩绢,唇角划过了嘲弄般的笑意。

原来国师,也不过是趋炎附势的小人。

可是让人惊讶惶恐的事情竟在这时忽然发生了。

云若之的双手刚一握紧权杖接过怀中,就在她自己都尚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邦”一声星月杖已经掉在了地上。她愣愣地看着它,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怎么回事?明明自己抓的那么紧,可刚才,好像在某一个瞬间闪过了刺痛感。

但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要命的是,她居然把圣物生生地掉在了地上!

侍婢们早已傻了眼,都纷纷将目光投向苏绾月,等着她示意该如何处理。然而再次出乎所有人意料,她只是微微蹙了蹙眉,便静静说道,“看来这杖子还要认人,既然这样就罢了吧,还是按照本来的安排做就好。”

说完,她就自己走过来从侍婢手中接过了被拾起来的星月杖,对跪在地上还心有余悸的云若之淡淡笑道,“起来吧。”

云若之这才回过神,确认自己不会被责罚,于是在心里也松了口气。随后,苏绾月又吩咐她们都先行退下,她就更是觉得好像脱离了提心吊胆的苦海,不禁有些庆幸。

直到连近身侍婢都退了出去,从外面关上接天阁的那扇门之后,苏绾月才看了看手中的星月杖,在口中默念起了什么。

一道金色的光芒霎时从杖中飞射而出,投映在半空,化作了四个金灿灿的大字。

——凤入东阁。

“凤入东阁?”她喃喃念着这几个字,却只是露出了更为疑惑沉重的表情。

在驿站无意间察觉到云若之的命格奇异之后,苏绾月就已经决定要在这个时候用星月杖一探究竟,只是她没想到,自己的疑惑非但没有解除,反而更深了。

她既然是出自青龙氏嫡脉,为什么竟连星月杖都抓不住在手?星月杖是世间最为纯净的神力之源,除了国师和被其许可的人之外,就只有皇族以及四神族嫡脉的血统才不会被它抵触,否则就会出现像刚才云若之那样的情况,若是妖骨之人触碰,甚至还有灰飞烟灭的危险。

看不清她的过去未来,是苏绾月的疑惑之一。云若之的命格中就好像有一团白雾,让你不能窥见半点,而她的过去更好像有一片空白,是因为某种原因而缺失,还是根本就不可能存在?

但苏绾月怎么也想不到的是,就连星月杖竟然也无法窥见全部,只是给出了一个让自己无法参详明白的四个字。

到底,她是什么人?

云出东隅 第一卷 云出岫 第二十五章 物是人非

云若之走出接天阁不远,就渐渐觉得心里开始难受起来,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烈,到了最后竟开始翻江倒海起来。

她走得很快,本来想支撑着回到房间再倒下的,但头晕得厉害,视线也模糊起来。她恍恍间见到前面有棵树,于是连忙疾步走过去,靠在了树上。

闭着眼睛的时候,风里的香气好像就越发清晰,直直地钻入了心间。

这是……在梅树下吗?她微微睁开了眼睛,在那缝隙间的光亮中见到了缓缓飘落的花瓣,然而脑子骤然剧痛起来,电光火石之间,眼前闪过了好几个似有若无的画面。

直到最后一个,她才看清了。

是云墨池。

他穿着丁香色的深衣,对她露出了温柔的笑意。那双眼睛里,有明亮的疼惜。

“你没事吧?”这声音,好像将她从幻象中拖了回来。

用力睁开了眼,发现白傲翎正站在身旁几步远的地方。

“没事。”她收回目光,说得倔强。

然而她的身体却不比她的语气这般强硬,离开梅树没走两步就脚下一软险些摔倒,他忽地已将她扶住。

那次被罚跪在绣堂前,他也是这样及时地扶住了她。蓦地,云若之觉得心头一软。

“让宫婢送你回去吧,你这样走不了。”他皱起了眉,抓住她胳膊的那只手也禁不住稍稍用了力。

“我们和好了吗?”她转过头,有些埋怨。

他愣了愣,回避了这个话题,“我们没有什么需要和好的。”

没有什么需要和好的?这是在否认他们之间作为朋友的关系吗?看来,在白傲翎心中,她连朋友都不是。

云若之觉得很失望,可唇角却漾起了笑意,她推开他的手,用力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小女已经好多了,不劳烦白少卿,小女这就自己回去。”

她一边走着一边努力忍住想要落泪的冲动。也许是是因为人在身体抱恙时总会很想念自己的亲人,也许是因为刚才在幻象中见到了云墨池的脸,总之此刻她忽然无比地思念他。

三哥,要是你现在在这里该有多好。

合着衣在床上昏沉沉地不知躺了多久,云若之睁开眼时,夕阳金色的光芒已经透过纸窗洒了进来。

口舌干燥地像是在燃烧着火焰,她起身走到桌前刚想坐下来喝杯茶,门口又响起了轻微的动静。

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提着竹篮的宫婢。

“淑娥醒了?这是奴婢给淑娥送来的晚膳。”她拿着竹篮走进来的时候,云若之瞥见门口的地上还放着几碟饭菜。

再一看她从篮子里拿出来的两道菜式,云若之不禁纳闷,怎么都是自己喜欢吃的东西?

“为什么是这些?”她觉得应该不会那么凑巧,这几个菜虽然都是她喜欢吃的,但都是素菜,御厨们不会这样调配。

那宫婢以为她是嫌菜色看着太过清淡了,“淑娥不喜欢?是白大人说淑娥身体不适所以想吃些清淡的,说是淑娥请他来传话的,还嘱咐要熬粥送来。”

又是白傲翎。

她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却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往事渐渐浮现在眼前,原来少年时的喜好他竟然记得!可是,这代表什么呢?他是不是,同样也记得鸾菀嫣喜欢的东西?

每一次都是这样吵架,然后在她感觉到他们的关系有所进步的时候,他们又因为别的事继续吵架。她如此直接,却换不来他的谅解和坦诚。

还要重复多少次才足够?

云若之摆了摆手,让宫婢退了出去。

“这个别扭的家伙,”她低头喝了一口熬得浓稠的粥,又忍不住笑了,“每次都是这样。”

她一边埋怨着,却一边还是忍不住被他的心意感动。她早就知道他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认输的男人,所以一点点小小的关怀就足让她开心不已。

床边的矮凳上,放着那件被叠的整整齐齐的流云蓬。

梅枝的枝梢已经缓缓延展出来,在透落的金色余晖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次日,当云若之特意赶在国君仪仗队到达天辰山之前去找奚冰尘归还流云蓬的时候,她本来是有些莫名地激动的。

然而奚冰尘的反应,却是意外的冷淡。他仅仅是如同在和一个陌生人说话般客气,简单的“谢谢”二字此刻听来竟是遥远无比。

奚冰尘甚至没有正眼去看她绣的花样,便略显随意的示意随侍舍缘将披风接了过去。

云若之脸上的浅笑还没褪去就已经凝住,他对自己前后反差如此强烈的态度让她一时没能回过神,也让她有些尴尬和失落。

“她还在那儿吗?”奚冰尘没有停住脚下的步子,只是低声问了他的随侍一句。

舍缘微微侧过头朝台阶上看去,正好看见云若之转身离开。

“现在走了。”他如实回答。

奚冰尘蓦地顿住了脚步,动作突然到连早已熟悉他言行的舍缘也险些没有反应过来而冲撞上去。毕竟,他们这是在下石阶啊,舍缘不禁有些后怕。

“这披风要好生收着,等适当的时候再处理,不要让人看见,”奚冰尘嘱咐的言语间没有任何波澜,也依然没有去看那枝梅花一眼,“去吧。”

舍缘立刻谨慎又小心地把流云蓬抱在怀里转身去了。

直到他走远,奚冰尘才回过头看了看先前云若之站的地方,那里已没有了任何痕迹。

他微眸一闪,脸上流露出一丝冰冷决绝的表情。

云若之一边往回走一边在心里埋怨自己的天真。

他是谁?是高高在上的金枝玉叶,出云帝国的四皇子染王奚冰尘!他不过是施舍般地给了你一点微笑和温柔,你就居然妄想和他成为朋友么?

她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怎么如今的她越来越不像自己了?这些人的生活她本就是不愿掺和的,却不知不觉主动往那个远在云霄端的世界靠了过去。云若之,你入宫来只是为了侍奉那些人受这些窝囊气的吗?

在心里大骂了自己一通,她这才觉得似乎是解了气,眼帘微抬,不经意地竟看见了白傲翎。

他站在坡下的那株四季梅下,好像在和什么人说话,从云若之的方向看过去那个人是站在树后面的,看不清模样。

想起他在背后关心自己的事,云若之笑了笑,“好吧,这次又是我主动了。”

她这么想着不禁有些雀跃,甚至还在几步的时间里就想象了好几种他在面对她时可能出现的别扭反应。

然而也仅仅是这几步。

几步之后,云若之便顿住了。

和他说话的人,不是别人,而是鸾菀嫣。

鸾菀嫣站在梅树下,脸上挂着嫣然羞涩的笑意,而最刺眼的,是她伸手拉住了他的手。

少年时的回忆在那一刻骤然闪现——

“诶,你打算在我们家待到什么时候啊?”她问在府中养伤却已被自己撞破了真相的鸾菀嫣。

站在那女子旁边的白傲翎白了她一眼,“你这是对生病的客人说话的态度吗?”

“我哪里敢啊,”她看见他为了那个虚伪的女人忙前忙后就心里发堵,“不过也来关心一下鸾小姐的伤势罢了。”

白傲翎还想说什么,却被鸾菀嫣拉住了手,也是这样对他嫣然一笑让他和自己一起去院子里说话。

云若之清楚地记得,那一刻,白傲翎还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如今,那梅树下的两个人,还有不远处的她,好像又在重复着当年的戏码。而云若之,永远是站在外面的那个。

迎面的凉风吹得眼睛里起了水雾,有些睁不开。她旋过身,从天而落的一片花瓣便轻轻从她的脸颊滑过然后落在了地上。

微凉的香气。

“你心里有什么不痛快也不能拿自己撒气啊,看看这手练剑都练到弄伤了。”鸾菀嫣嗔怪着说道,那只拉着他的手纤柔而温暖。

白傲翎愣了愣,随即轻轻地抽出手,回避了她的示好。

“你怎么了?”鸾菀嫣没想到他会拒绝自己。

“没什么,只是不大习惯,”他笑的有些勉强,“只是皮外伤,习武之人多少会有的,不必挂心。你也回去准备一下吧,陛下就快到了。”

言罢,他竟真的转身走了。鸾菀嫣蹙起了眉,终于确定白傲翎已经有了变化,而这变化或许连他自己都还没察觉。他们之间虽然不是恋人,但鸾菀嫣一直都知道他对自己是有好感的,只是她一直不愿意轻易迈进白傲翎这个前景并不大好的人生里,可当他的目光不自禁地开始围绕在云若之周围的时候,鸾菀嫣就觉得心里像是燎了一把火,让她难受、不安和嫉妒。

于是和当年一样,她开始想朝白傲翎走近,然后把他拉回自己身边

眼前扬落了似有若无的花雨,那片花瓣落下的时候正巧与白傲翎手背上的那道淡淡的伤痕一擦而过。

微凉的触感。

白傲翎停下脚步,左手攥成了拳头,手背上的伤痕也就显眼了很多。他垂下眼帘看着这道淡红的痕迹,眼前蓦地闪过了一副回忆的画面——

年少时,在云府的那一天,他也是弄伤了手。一直在旁边自顾自看书的云若之却是第一个来到他面前的人。

只是,她站在他面前,伸出手递给他一根布条,那微挑的眉梢间带着傲气和施舍般的满足感,深深刺痛了他的尊严。

于是之后,他接受了从另一边走来主动为自己包扎的鸾菀嫣的手。

白傲翎抬起头,望着有些灰白的天空吸了口气。

原来,他竟然记得这件事。

云出东隅 第一卷 云出岫 第二十六章 围场之乱(上)

当日巳时,国君奚琮瑕的仪仗队抵达了天辰山。

而皇后殷月罗在安置妥当之后第一件事便是私下召见了萧雪遥。

“娘娘,”萧雪遥在得到恩许平身之后,又朝殷月罗近前了两步,微微俯下身子轻声道,“臣已经确认过了,她虽然没有明确回答,但想必那晚她的确是看见了。”

穿着一袭玄色绣金凤后袍的殷月罗,明眸微闪,透着冷艳莫测的气息。

“哦?”她侧过下颔,绾起的青丝闪过一缕冷光,“你把自己裹得那么严实,竟也能教她看见容貌?”

萧雪遥脸色一变,心里油然而生了几分恐惧,于是慌忙道,“臣也是以防万一,毕竟那晚的事情发生的太过巧合了。不过娘娘放心,那云若之是个聪明人,当时既然没有乱说话,以后也不会胡言乱语的。”

“本宫教了你多少次了?”殷月罗不急不慢地说道,“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靠得住的,你要知道你一直都是提着脑袋在走路的,一旦事情曝光,你和你姐姐都只有死路一条。”

“臣谨遵娘娘教诲。”萧雪遥不自禁咽了咽唾沫,虽然这已不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与死亡接近了,过了一会儿,她才又小心翼翼问道,“可是,娘娘不是打算将云若之收归己用的么?”

“青龙云氏之女,”殷月罗冷冷哼笑了一声,“想做本宫的人,识时务是基本,有价值是当然,但要驯服,才是根本。”言罢,她转问一旁侍奉的孙玉道,“派人去了吗?”

孙玉回说“已经去了”的话音才刚刚落下,门外便传来内官通报的声音。

——娘娘,云淑娥请来了。

殷月罗勾起唇角,那双美丽的眸子里就漾起了摄人心魄的光彩。

这是云若之第一次真正地看清殷月罗的脸。

之前的两次见面都是在极为紧张的时候,她连自己的安危都顾不过来,还要鼓起心力去应对奚琮瑕的皇威,所以一直也没有真正注意到这位后宫之主,妃嫔中间的传奇——皇后殷月罗。

抬起头看见她的第一眼,云若之就被她身上那股冷艳高贵的气息所震慑。她和宸妃最大的不同就是,一个是浓墨重彩的艳,一个则是冷淡深邃的艳。

而且在殷月罗的脸上,几乎看不到岁月的痕迹。

难怪最后坐上这后位的人会是她了。云若之在心里忖着,想起了自己听过的传言——

殷月罗,出云帝国开国以来第一个非出自四神族嫡脉的国后。传言中的她,阴冷莫测,但对奚琮瑕来说,却是他在自己的原配国后去世十年之后唯一愿意册立为后的女子。她拥有可以弹出这世上最美妙琴曲的一双柔荑,也正是因为从这双手里弹出来的那支飘渺若仙的乐曲,殷月罗才在自己已经身处冷宫的状态中成功得到了奚琮瑕的注意,改变了几乎已成定局的人生。

按照这样的传言,她也是第一个敢给国君吃闭门羹的皇后,欲擒故纵的手段在殷月罗的手里被玩弄到了极致。但云若之看着她的时候却在想,也许,这并非是她有多么擅长那样的手段,而是如此带刺的美丽是她与生俱来的让男人无法轻易舍弃的魅惑。

“这是用天辰山上才有的雪芽沏的茶,”殷月罗的脸上虽然漾着淡淡的笑意,却无法让人感到亲近,“尝尝吧。”

云若之心里很忐忑,本来无论尝什么都应当是味同嚼蜡的。但这盏雪芽香茗,实在太过神奇。她只是表意性地沾了一点点在唇上带入口中,但清透的香气还是瞬间弥漫开来。

“如何?”殷月罗笑问。

她忙放下茶盏,回道,“果真是上好的佳品,多谢娘娘赏赐。”

“那可要多尝尝,这东西也只能在这里才能尝到,”殷月罗幽幽说道,“雪芽一旦离开天辰山就会失去香气,也就失去了价值。”

顿了顿,她又再略含深意地瞥了云若之一眼,“一件东西无论再被人欣赏也好,一旦离开它所依赖的环境,离开庇佑,就会变得一文不名。就像这雪芽,纵然名贵又如何?离开天辰山,它与枯草无异。”

云若之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殷月罗这是,在把她自己比喻成天辰山,而云若之,就是这小小的雪芽。

“哦,对了,”殷月罗忽然笑笑,“陛下也爱品这雪芽,不过这东西性寒,本宫不让陛下多饮。你说说多可惜呢,这玩意儿若是能顺从些,那本宫也就不阻止陛下了。”

云若之蓦地一怔。对这位皇后说的这句话,她在心里揣测了许久,怕是自己误会了她的意思,然而无论她怎么想,得到的结论都只是让她的心更为混乱而已。

难道,她这是在暗示自己,陛下他……

云若之脑海中的胡思乱想还没有结束,殷月罗就已经好像没有了继续谈下去的打算,她总是很清楚一次会面应当在什么时候结束,因为她需要的并不是口头上虚无的承诺。

在她的示意下,云若之退出了殿外,然而她怎么也没想到在转过回廊的转角时竟然险些撞到一个人的怀中。

而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她此刻正想回避的奚琮瑕。

她的心被提到了嗓子眼。

而她的双臂正被他牢牢地抓住。

“没事吧?”如此近的看着这张清冽的脸,奚琮瑕觉得她比自己想得还要动人。

云若之慌忙退了出来,方才的那一刻她从奚琮瑕的目光中明白,也许自己并没有误解殷月罗的意思。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一次御前刺绣竟会将她从一个绝境中解救出来,却又再次陷入另一个绝境。

奚琮瑕看见她惶恐的模样,也担心自己太过着急会吓到她,于是淡淡笑着让她平身之后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径直朝着殷月罗的住处去了。

直到他离开好一会儿,云若之才松了口气。

该怎么办?她觉得脑海里很混乱,殷月罗那带着威胁的暗示不断在耳边回响,云若之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考虑了,很有可能在回到王城之后殷月罗就会用一道玉牒将她纳入后宫妃制之中。

但偏偏,在这天辰山上,她找不到一个可以商量的人。她再一次,感受到了深深地孤独无助。

直到狩猎大会那一日,事情才似乎终于有了转机。

祭天式和往年一样顺利而平静地进行了,但接下来的狩猎大会对很多人来说才是天辰山之行的重点。

狩猎当日,五位王爷便悉数上了阵,但在场的众人都很清楚,江王和殷月罗的儿子静王不过就是这较量中陪跑的对手而已。

因为他们一个是稚子,一个则与稚子无异。

顺位依旧按照长幼辈分:第一个是穿着一身酱紫色骑射服的奚归涯,第二个是与奚归涯随时都在较劲,所以穿了紫棠色短打的奚漠风。排在第三个的是如玉苍翠的奚冰尘,第四个则是今年刚满十岁的静王,而奚清嶺因为辈分最小,所以站在最后一位,他着了一身藕荷色的衣服,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似乎对这场每年都重复的赛事很不感兴趣。

小小的静王看了一眼他的母后,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向奚琮瑕要求和兄长们一起竞技,当然这并非是他自己的意思,而殷月罗如此安排,则是为了让奚琮瑕对年幼的他更多添一分欣赏,要知道当年天资聪颖的奚清嶺是在他九岁的时候就亲手射中了一头幼鹿,那时奚琮瑕为此还特意命人用羊脂玉雕了一件精巧的以弓为型的玉器给他。

所以殷月罗知道要争得这份青睐,决不能等待太久。

奚琮瑕示意了他身旁的内官,于是很快一支用纯金打造的箭被禁卫呈了上来。这是今年狩猎大会的彩头,箭羽用的是孔雀翎,炫目的光彩融在金色的光晕中,夺目生辉。

奚漠风看了一眼挂在马背上的那只箭筒,咬着牙信心十足地勾起了唇角。那里面的箭,所用的箭镞是火焰石所造,这种石头珍惜少有,比一般的铁镞还要具有穿透力,只要射箭人擅用弓箭,那么它就可以拥有穿过厚重的动物皮的力量。

他暗暗有些得意,也多亏了奚冰尘不愿意用鸾慕英从南疆带回来的这好东西,否则也落不到自己手中。哼,他笑,这一次奚归涯的玄铁弓算得了什么?那支孔雀金箭必是囊中物不可。

隔着高大的马匹,奚漠风没有见到也没有注意站在他下位的奚冰尘此刻也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奚冰尘笑的,是奚漠风果然因为不能忍受在自己的强项上输给奚归涯,所以毫无意外地在奚冰尘的言语暗示下接受了这特意为他准备的礼物。

鼓声开始擂动,所有人立刻齐齐翻身上了马。

云若之站在一边的女官行列中,抬眼看着那一排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皇子,也不禁觉得这是一幅美好的画面。

那是一片比孔雀金箭更为夺目的光芒,然而血色,却也暗藏其间。

云出东隅 第一卷 云出岫 第二十七章 围场之乱(下)

“嗖。”

进入围场不远,奚归涯便率先射中了一只白兔,那只兔子被射中后并没有倒在原地周围,而是随着那支刺入身体的箭向后飞去,最后被钉在了树桩上。随侍去捡时,发现它的头上还有一块血印。

这是奚归涯的臂力所致。那兔子也许还来不及感受到中箭的痛楚,就已经先被撞破了脑袋。

他瞥了一眼从身后驱马上来的奚漠风,有些得意。

奚漠风的眼神中透出些许不屑与傲气,于是手中马鞭挥落,策马继续往前奔去。

“四皇弟,你还不去?”奚归涯一努下颔,斜了一眼奚漠风离开的方向,“当心要落后了。”

奚冰尘淡淡一笑,“和二位兄长在一起,我也只能是来遛遛马儿的。三皇兄没准一会儿就可以打只野猪回来了。”

“什么?”奚归涯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在自己面前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野猪?”

“听说这几日那片林中有野猪出没,”奚冰尘不急不慢地说,“看来三皇兄志在必得了,我看我们还是去别处看看吧。”

“凭什么要我们去别处?”奚归涯不悦地扬高了声音,“四弟,不是我说你,你总是这样长他人志气,实在有失男儿本色。我今天偏要和他一较长短,看他以后还那么长幼不分。”

言罢,奚归涯不给他人说话的机会,就扬鞭也朝着奚漠风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奚冰尘与一旁的鸾慕英交换了眼色,便露出了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

此刻的奚漠风正站在这片灌木丛中四处张望,不时地会有几只兔子从眼前跳过,但他只是瞄了一眼,并没有张弓的打算。

身后又响起杂乱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他听得出来的不止一骑。

“三王兄,可有些收获?”奚冰尘扬声唤道,“那畜牲还不肯出来么?”

奚漠风用缰绳狠狠勒了一下有些躁动的坐骑,侧过脸用眼角睨了奚冰尘一眼,“兔子倒是有几只,不过没有挑战力,打了也没什么意思。”

奚归涯和其他人一样明白,这是说给他听的话。

于是冷哼了一声,“小东西看不上,大物却也不一定就有本事拿下,就怕是高也不成低也不就呢。”言罢,还冷声大笑了几声,随行的尚王党众人也附和地轻轻干笑了几下,算是意思意思,也不那么明显地太得罪昭王。

然而事情就是发生的如此突然,随着奚冰尘的一声“那里!”奚归涯还来不及反应,身下的坐骑就已经忽地奔了出去,就像是被马蜂蛰了一样躁狂激愤,而他还没有回过神,胸膛就已经被一支箭嗖地刺穿了。

快的让他在那一刻丝毫没有感到痛楚,从马上堕下来的时候还分明清晰无比。湛蓝的天空映在眼帘里,却渐渐开始看不清是什么颜色,很快奚归涯感觉到身旁围了很多人,但一个个都变成了黑色的剪影,什么也看不见了。

同样惊讶地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是昭王奚漠风,他怔怔地握着那张似乎还带着血腥味的弓,直到确认奚归涯已经不省人事,那张弓才终于从他冰冷的手中滑落下来。

——昭王的箭射在了尚王的身上。

这是奚琮瑕在祭天式之后得到的第一个重大消息,足以让他震怒。

“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奚归涯被抬回就近的厢房立刻进行救治,奚琮瑕冷静下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责问那个站在校场上不发一言的奚漠风。

“儿臣也不知……”奚漠风皱着眉,觉得一切都还是像在做梦,“当时我和二王兄看见一头野猪,都想张弓去猎,二王兄原本是在儿臣的下方位的,可他不知怎的,忽然就冲到儿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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