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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出东隅-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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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早年因病导致体质薄弱，所以根本承受不了灵元成形的最后阶段对宿主身体造成的冲击和依附。原本，陛下是不该存着这最后一口气的，想来，是因为他心中还有牵挂，所以硬留了一缕灵息延续着生命吧。”
苏绾月以为云若之知道真相之后会情绪失控，然而过了许久，她也没有说话。
坐回到奚清嶺的身边，云若之伸手轻抚他的脸，没有刻意压抑的泪水不断从眼角涌出，始终无声。
“三哥还能回来，实在太好了。”顿了顿，她看着他说道，“既然你累了，那我便等着你吧。”
风，吹皱了静默的湖水，挡开了无边涟漪。
翌日早朝，国师苏绾月拿出了奚清嶺交给她保管的传位诏书，将皇位传给了他唯一的子嗣，皇子慕云，但同时也说明因为皇子尚年幼，所以由太后云若之听政，另指明了五位辅政大臣。
而这五人之中，有一个人的名字显得最为引人注目，他不光是辅政大臣之一，更是抵食。
这个人，便是云墨池。
对这件事感到震惊的人们都无法解释云墨池的死而复生，同时更感到惊讶的是奚清嶺的安排，难道，他早就知晓云墨池没死？
是假死还是重生，纷纷扰扰的谜题留给了众人许多的猜测，但无可否认的是，云墨池确实回来了。
云若之与他见面的那天，正是清风拂面，落花纷飞的好天气。看着云墨池走来的时候，她几乎错觉回到了当初在白云渡的日子。
“……”喉头像是被什么哽住了，怔怔的看了他许久，她才终于艰难的开了口，“三哥……”
云墨池的眼睛已经不再黯淡，那里面闪烁这漂亮的光华，如同当初在梦中看到的一样。
“听父亲说，娘娘是家中四妹，臣一直很好奇如今贵为太后的四妹是什么模样的美人。如今得见，果然清雅高贵。”温柔的声音一点也没变，但往昔的宠溺之情已然消逝。
“你……不记得我了？”云若之不由呆住。
“在家中醒来后，许多事情已经忘了。”他温温笑着回答，却似毫不在意。
“忘了……忘了吗？”她喃喃重复着，深吸了一口气，忽而牵起唇角一笑，“忘了，也好。”
言罢，她抬起头一笑，“往昔种种忘记不要紧，毕竟，三哥你回来了。”
这场因偶遇发生的谈话没有继续多久，因为双方都还要正事要做。但直到云若之渐渐远去，云墨池也没有挪动脚下的步子。
方才，她抬起头冲他一笑，说着“三哥你回来了”的时候，像极了以前她撒娇的语调。只是少了些少女的顽皮，多了些成熟的稳重。
这样，便好。
“墨池，你当真对以前的事毫无印象了？”云浩天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等了许久，才走到他身旁问道。
云墨池微微一笑，目光仍望着那处早已没有人影的地方。“父亲以为，若是我还记得从前的事，那么若之，该如何面对我呢？”
云浩天一怔，不禁有些语塞。
“有的事，一个人记得，是回忆；两个人记得，就是包袱了。”淡笑转身走了两步，云墨池头也不回的笑道，“父亲，忘了告诉你，今早我已经让人把我那院子里的梨树都换成四季梅了，还请不要生气。”
风过卷动云海飘渺，白色衣袂轻扬，随着离去的步伐在身后划出了一道晶莹的轨迹。
自从那一天开始，云若之便习惯每天都去观亭里待上一会儿，她也会先去看看奚清嶺，但绝不会在那里待得太久，因为时间越长，只会越提醒她他可能真的不会醒过来的事实。
而躺在观亭的那张软塌上抱着慕云睡上一会儿，却总会让她感觉到奚清嶺的温度，好像下一刻他就会寻过来，然后皱着眉头捏捏她的连，说一句“你让我好找”。
不知睡了多久，一阵清风吹过，鼻尖忽然嗅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她动了动，却没有睁眼。
“苏国师追过来，不知有何贵干？”星夜停下脚步，撤去隐身术，淡笑着回看尾随而来的苏绾月。
“帝君方才，是动用了玉魂的力量吗？”苏绾月摊开手掌，说道，“请帝君将圣物归还。”
“虽然我是来了你的地盘，还用了玉魂，但不代表我就要收回我从前说过的话。苏绾月，有的事情你碍于规矩不肯去做，那便由我代劳了。”
“帝君这是何意？”
星夜微微扬起唇角，笑道，“你不会不知道我手中那半颗玉魂据有重塑灵体的作用吧？再伤痕累累，重负不堪的身子，只有还有一丝灵息尚存，便可让他恢复。”
“此事违背自然之律，断不可行。”苏绾月打断了他的话，转身就要往回走。
“就因为那是国师的圣物，所以你的反应才这么大？”星夜略带嘲意地笑道，“我已经将玉魂融入了他的灵息中，除非你用锁魂术杀了他，否则是没用的。”
苏绾月一愣，没想到他竟会耗费功力将玉魂完全融入，如此一来，的确是无法取出了。
“你为何要这么做？”这是她想不通的地方。
“为何？”星夜忍不住哈哈一笑，“苏绾月，你的人生中除了那些清规戒律和死板的信条，还剩下些什么？就连喜欢一个人都缺乏勇气，奚漠风爱上你，真是有些倒霉。”
“哦，对了，”旋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星夜一副恍然的样子，说道，“倘若你喜欢一个人是需要足够说服自己的理由的话，那我现在告诉你一个吧。奚漠风——便是独天君残留于世间最后一缕魂魄的转世。”
优雅淡定的面具在瞬间裂开了一道缝隙，苏绾月怔怔的看着他，声音也不禁发了颤。
“你……说什么？”
“就是你听到的那样。”
“那时在霰星国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他眨了眨眼睛，有些奇怪的笑道，“难道我有这个义务要告诉你吗？你看见的，动心的，难道不是奚漠风？何况他与独天君实在相差太远，你知道了，恐怕也只剩失望吧？”
苏绾月紧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我还有故人要去探望，今日答应了要买糖葫芦给她，去晚了恐怕排不上号。就不赔国师在此闲话了。”说完，星夜轻声一笑，隐身而去。
苏绾月静静的站了许久，阵阵轻风拂动着她碧色的纱裙，犹如一汪流动的淙淙清泉，然而被缭乱的鬓发，却在这宁静中透出了一抹萧瑟。
香味依然不时涌来，仿佛此刻正在被芬芳环绕，云若之终于朦朦睁开眼，看见一支绛红色的梅花正放在石桌上。
这情形，好似在哪里见过。
她起身，走过去，刚一拿起梅枝，便果然变作了一张笺纸。
“信步路过宝地，顺道报赠琴之谊。——离夜敬上。”
云若之有些莫名其妙，正拿着笺纸忖着这上面写的到底是什么意思，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含笑的声音温柔的在风中漾起，直吹入她心尖。
“若之，你让我好找。”
——全本完。
番外 清若夫妇二十问
１、请问二位的名字？
清嶺（淡笑着皱皱眉）：明知故问？
某夏（嘀咕中）：这不是过场吗……
若之：云若之。
某夏（感动ｉｎｇ）：还是太后娘娘善解人意啊～～
２、年龄是？
清嶺：出场的时候二十二。
若之（浅浅一笑）：出场的时候十七。
某夏：明白了，两位都是不愿面对现实的。
３性别？
太上皇之间无视了这个问题。
某夏（转过头殷切的看向太后娘娘）
若之：你再看我也不会变成男的。
某夏：……
４、你的性格是怎样的？
清嶺：对亲友如三月暖春，对敌人如腊月寒冬。
若之：正是如此。
某夏：说白了就是关照自己人……
５、那你认为对方的性格呢？
清嶺（温柔的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她自然是最好的。
若之：对我来说他也是最好的。
某夏（扶额ｉｎｇ）：这不是让你们柔情蜜意的时刻……
清嶺（眉梢一扬）：哦？你对本皇有意见？
某夏：没……没有……
６、两个人什么时候相遇的，在哪里？
清嶺、若之：玉荷节的时候，一家卖香囊的摊贩前。
某夏：早这么正经答题不就好了……
７、对对方的第一印象？
若之：很孩子气，让人无奈。
清嶺：很有意思。
某夏：明白了，太上皇当时就对太后娘娘有想法了啊！
８、喜欢对方哪一点呢？
清嶺：没想过，喜欢便是她整个人。
若之：等知道自己喜欢上他的时候，已经没必要去考虑这个问题了。
９、那么讨厌对方哪一点呢？
清嶺：没有
若之：以前他老是不让我知道他的状况，瞒着我，害我担心，还骗我伤心。
清嶺（急急忙忙拉住若之的手）：我也是怕你担心。
某夏：话虽这么说，可是你这么做岂不是害她更担心吗……
话没说完，便被太上皇一记冷冷的眼刀击中。
清嶺（声音骤然冰冷）：你说完了吗？
某夏：ＴＴ不说了，再也不说了……
１０、你觉得和对方的相配性好吗？
清嶺：自然很好。
某夏（不ＣＪ的笑）：太上皇自从身体恢复健康之后，可是相当春风得意啊？
清嶺（相当正经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正是。
某夏：……（这，这是传说中的厚脸皮么？）
１１、你怎么称呼对方？
清嶺：若之。
若之：清嶺。
某夏：还真是没什么创意啊……难道没有什么特别的？像是现在流行的什么“宝贝”“亲爱的”“乖乖”等等？
清嶺：哦，宝贝是有叫过的。
某夏（激动～）：什么时候？第几章？
清嶺：在床上的时候。
“轰”，太后娘娘的脸皮被烤焦的声音……
１２、那你希望被对方怎样称呼呢？
清嶺：夫君。
某夏：诶？为什么不是宝贝？
清嶺：这样才会觉得她是真真属于我一个人的。
已经变身为宝贝的太后娘娘红着耳根小声说道：叫我……若之就好。
某夏（摆摆手～）：太后娘娘你就表挣扎了……
１３、如果以动物来比喻，你觉得对方是？
清嶺（蹙眉）：为什么要用动物来比喻？看过文的都知道若之是梅花。
云宝贝：我也觉得她的问题很有问题。
某夏（泪目～）：我也是照本宣科啊，不要那么严肃嘛……
１４、如果要送礼物给对方，你会送？
清嶺：她想要的，我能给的，绝不吝惜。
云宝贝：已经送了他一个儿子了，难道还有比这更贵重的？
太上皇闻言，陷入了沉思……
１５、那么你自己想要什么礼物呢？
云宝贝：现在已经很满足，没有什么要求了。
清嶺（忽地转过身，凝视着若之）：若之，再为我生个孩子。
轰！云宝贝的脸皮再次被烤焦的声音……
１６、是由那一方先告白的？
云宝贝（尴尬的咳了一声）：其实……先说出口的那一个是我。
某夏：哎呦，没想到啊！！看来太上皇真是闷骚中的典范呢～
清嶺：我只是不能说，否则应该是我先对她表露心意才对。
某夏（感动ｉｎｇ）：太上皇是个没有面子观念的好男银啊～～
１７、初恋发生在什么时候？
清嶺：二十二。
某夏：太上皇，身为皇室子孙，您真是一朵奇葩。
云宝贝：很小的时候……
某夏：我懂……
１８、那时喜欢的人是现在的伴侣吗？
清嶺：是。
云宝贝：不是……
清嶺：以前的事我都知道，并不在意。
某夏：诶？太上皇，我可什么都没说呢，还有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那你为什么把表情绷得那么紧？
清嶺：看来本皇是对你太和颜悦色了。
某夏：ＴＴ我错了……
１９、如果对方变心了你会怎么做？
清嶺、云宝贝：不会的。
某夏：好有默契～
２０、最后一句话，说说自己的心愿吧。
云宝贝（憧憬的微笑）：希望能和他一直这样过着自有平静的生活。
清嶺：希望若之能再给我生个孩子。
某夏：ＯＲＺ～太上皇你怎么还惦记着这事？
（就这样，太上皇抱着太后娘娘，风风火火的回家办事去了……）
云出东隅 若如初见 （英雪篇）
那年初夏，紫藤花开的正好，从墨渊阁的书斋里倚窗看去，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绚烂的紫。
那个时候，阳光正好，风也正好。八岁的鸾慕英很喜欢在旁人都打打闹闹时消磨课间休息时光的
时候，一个人静静坐在低矮的窗沿上，望着那一树紫色烟霞出神。
宗族嫡脉里再也不会有比他更倒霉的孩子，也不会有比他更幸运的孩子。
亲生父母在他六岁那年双双逝去，父亲是死在战场，而母亲，则是死在父亲的灵堂。留下他们兄妹，从此开始了寄人篱下的生活。
人情冷暖，他过早的见识到了，兄妹亲情，也因为双方被分别收养而在幼小的岁月里并没有留下太多深刻的印记。
他的世界里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去年，也不知是倒霉还是幸运，他被选进了墨渊阁，一个专门为出云国培养优秀将领的地方。其实他对那个叫做“战场”的地方一点也不期待，因为他的父亲就是死在那里。但偏偏，朱崔氏族长，也就是收养他的那个老爷子觉得很是欣慰，还郑重地用手扶住他两肩，颇为赞赏满足的点点头，“恩，很好，不愧是我看中的孩子。”
是了。那老他子原本就是因为看中他根骨不错，所以才让他一步跨过来成为了宗室长房的养子。
一年的时间已经足够让他明自“等价交换”这四个字。如今谁若是对他好而没有任何企图和要求，那才真的是稀罕。
思绪不自觉稍微沉浸了片刻，鸾慕英摇了摇头，让头脑再度清明起来。
“诶，那丫头是谁？模样好滑稽。”身旁不知是谁嬉笑着说了这么一句，鸾慕英转过头，这一回，那紫藤树下多了两个人。
一个是他们的先生，北刻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继续下一堂课。而另一个，则是个小女孩，看上去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从头到脚都平平无奇，眼睛倒是有些晶亮，可是太胆小，跟在先生后面战战兢兢的忐忑模样落在鸾慕英眼里，就是个让人懒得多看一样的形容。
察觉到被打量围观的目光，女孩儿下意识抬起眼帘看了一眼，又飞快的垂了下去，这一回，脸颊都变得通杠。
“啊！”谁恍然大悟的嚷道，“难道她就是那个被陛下亲自召入墨渊阁的人骨之女？”
不算低的声音引起了屋外人的往意，先生循声朝这边严肃的看了过来，皱了皱眉，低头对身边的小女孩说了什么，然后举步走了进来。
鸾慕英没有去听他是怎么嘱咐大家的，因为他对这件事本身并不感兴趣。他只是极其淡漠的看着那个站在紫藤树下的小女孩，她穿着同其他女弟子一样豆青色的衫子，束着玉色的发冠，但那惴惴不安的模样却像是只误入外界的兔子，格格不入。
夏风袭过，树上的花颤颤落下了紫色的花瓣扬在半空中，她抬起头，眼中露出子欢喜的神情，摊开不大的手掌去接，好像浑然忘了自己在哪里，先前的小心翼翼和不安忐忑此刻已经全然被孩童的天性所取代。
毫无预兆的，他身体里的某个地方被那双含着笑意的晶亮眼眸直直撞了进去，微微一动。
这一年初遇，他八岁，她七岁。
她，叫萧飒雪。
很快，鸾慕英就发现这个小丫头简直笨的可以。
别人玩耍的时候她在看书，别人吃饭的时候她还在看书，武艺训练课上她虽然是女孩子中个子最小的，但却是最拼命的，或者说比大部分男弟子都要刻苦，下课了也会一个人在那舞上半天，就连夜里房间里熄了灯之后她还是会偷偷溜出来在月光下继续练习手上的招式。
一开始，他是无意间看到过，但渐渐地，不知为什么，他看到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候明明已经睡下了，却还是会从房间里走出来，然后看到她在紫藤树下挥汗如雨。一天天，她的招式从生涩到熟练。
一直到他十岁，她九岁的这一年。
有一回，他不仔细脚下弄出了声响，萧飒雪回过头看见他，立刻呆住了，只傻傻的看着，半响没有说话。
晕后还是他先故作自然的开了口，淡淡问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影响别人休息？”
她不好意思的蹙眉，声音小如蚊呐，“我已经尽量离寝室远一些了。我……我比较笨，又进来的晚，怕跟不上，所以……”她自然是认识鸾慕英的，模样出众，课业也是顶尖的好，是先生时常赞许的人物。
他闻言眸色一暗，忖了忖，忽然举步从廊檐下走了出来。
月色下，他在飞舞的落英中踏步而来，萧飒雪第一回真正看清了他的脸，以往，她总是不敢仔细打量这个出众的人太多。
“你真好看……”不自觉，心里想的话已经脱口而出。
对比她懊恼的模样，他就显得淡定了许多，鸾慕英的身上一直都有一种和年龄不相称的气质，沉稳．而且……
冷漠。这是萧飒雪对他的印象，总觉得这个师兄无论是和别人聊天谈笑，还是在礼貌的日常交往中，都透着一股打心眼儿里钻出来的冷漠。
“我知道。”他对她的懊恼尴尬似于乎视而不见，只淡淡转身说了这么一句，算是对她的恭维有了回答。
萧飒雪没有看到，他在转身的一瞬间，唇边漾起了些许笑意。
谁也不再说话，气氛陷入了沉默。
然而就在萧飒雪打算回房间的时候，鸾慕英却忽然出手了。他的手法迅猛有力，仅仅几招她便有些招架不住了。
最后，被他一掌推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好不容易站定了身形，抬眼便对上了他淡然的眼眸。
“手上力道不够，招式练得再熟也没用，花拳绣腿而已，还是不要浪费别人和自己的时间了。”说完，便转身走了。
她一个人，眼眶涩涩的愣在月光里，许久。
十七岁那年，家里的那位老爷了因为很满意鸾慕英在墨渊阁以来的表现，送了一把刀鞘和刀柄都用纯金打造的弯刀给他。
刀鞘上的三颗圆形宝石，紫红蓝依次排列，光影下色彩班斑斓。
那段时间，萧飒雪不时地会奉召进入内宫，很多人都有些嫉妒，难听的闲言碎语几乎每天都会住鸾慕英的耳朵里飘进去许多。
可他从来不曾放在心上过。因为他相信“等价交换”，她那么刻苦，成为了女弟子中最优秀的一个，甚至超过了许多男子，被那位看重，自是应当。
后来，有不服气的人向她寻衅，长大后越来越明白自己和旁人存在着家世界线的萧飒雪，选择了回避。但一直冷眼旁观的鸾慕英却掺和了进来。
微微的笑意，打赌的比试，金色弯刀的赌注。他好像，还是看不起她……
头脑一热，她应了战，然后，从他手中得到了那把精巧的金刀。
她一直记得，当鸾慕英将弯刀扔给她的时候，那张漂亮冷漠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笑意，没有奚落，没有恼怒。她想看清楚好笑容里究竟包含着什么，可是它太过短暂，短到她还来不及从诧异中回过神就已经随着他离开的身影一起消失。
如果后来鸾慕英不是亲眼目睹到那发生在牡丹花丛中的一幕，也许，他还能继续无视于那些流言蜚语。
但天意就是这样让人无可回避，偏偏，他就是如此“幸运”。
花丛中的一男一女，女子穿着豆青色的衫子，头上束着玉冠，正半低着头坐在那里，而她身边，是一个穿着月白色龙袍的男人。
男人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颔，将吻落在了女子淡粉的唇上。鸾慕英也在她的头被抬起的那一瞬，看清了她的模样。
震惊、厌恶、愤怒，还有……心痛。所有的感觉纷乱的交织着，让他脚下的步子无意识连连退了好几步。
萧飒雪无意间发现了他的身影，那熟悉的影子让她心头猛然一滞，就像是做坏事被抓了现行一样，一种难堪尴尬的感觉迅速上涌，身体也立刻随之做出下意识的反应，往后一退，然后整个僵住。
“怎么了？”男人疑惑的问。
她怕男人发现鸾慕英，理将目光往址上乱扫，心烦意乱的随口回了一句：“没事，只是心里忽然惊了一下。”
等到眼帘再度抬起的时候，她用眼角偷望，却已经看不到那人了。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她忍不住不时地去偷瞟坐在身旁的鸾慕英，他没有反应，萧飒雪知道，他是不想有反应。
“看够了没有？”终于，在下课之后他头也不抬地淡淡说了这么一句。
她没有说话，脸却红了。
鸾慕英冷冷一笑，语带嘲讽，“昨日都不知道脸红，今天还脸红什么。”
她又转过头，抿了唇仍旧不说话。
见她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他便更来了气，“你做出这副样子是什么意思？好像是我欺负了你似的！”
大声的话语引来了其他同窗的注意，萧飒雪忽然觉得心里堵得发慌，她并不在意旁人说什么，也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但不知为何，她受不鸾慕英眼中的轻视和厌恶，还有言语中的讽刺。
她死咬住嘴唇，极力控制着内心的波动。渐渐地，好像就真的麻木起来，口中隐隐回荡起了一股铁锈味。
下颔忽然吃痛，萧飒雪感觉自己的脸被扬了起来，然后，她看到了鸾慕英写着怒气的眉眼。
“你想咬死自己吗？”他看着她唇上的血迹和滴落在书册上的殷红，忍不住大吼，“少在我面前扮出这副可怜相。”
头用力一侧，从他手中挣开，萧飒雪用袖子从嘴唇上一抹而过，淡淡说道，“上课了。”
这天夜里，她从枕头下将那把弯刀拿了出来，然后走到那棵紫藤花树下，挖了一个小坑，正要把刀放进去的刹那，她忽然顿住，然后起身回房间里找出了一个黄花犁木的盒子，把刀放在里面，才连同盒子埋了起来。
做完这些，她抬头看着技头上随风微微颤动的花，又转过视线看向了书斋的那扇矮窗，渐渐入了神。
那天，她来墨渊阁的第一个日子，在这里看到了一双漂亮又冷漠的眸子，不知为什么，就这样记住了许多年。
“你看到的都没错，我想要和他在一起，”她看着脚下埋着弯刀的那方新土，不时有花瓣落下，终于遮住了那翻土的痕迹。“因为他着重我，会对我温柔的微笑，赏识我的能力，需要戒。所以，我愿意被他需要。”
她是想要这么对鸾慕英说的，但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之后，他们成为了五神上将，都有了属于自己的锦绣前程。
再之后，他和雪遥走到了一起。
和萧雪遥在一起的时候，鸾慕英从未想过未来，因为他身边不缺少女人，更不会缺少适合成为他妻子的女人，而萧雪遥，什么都不是。
直到这个女子一脸担忧惶恐的跑来找他，要他娶她为妻，他才意识到，事情到了一个新的境地，他不再需要她了，要么放弃她，要么，被她牵累。
将萧雪遥的头按进水中的刹那，他心里忽然有些慌，看着她挣扎扑腾，慢慢变得无力，他眼前蓦地闪过了一张早已刻意不再去在意的脸。
萧飒雪。
他手中即将断送的这条性命，是她的妹妹……
松开手，将她的身子翻了过来，确定她只是晕过去了之后，他连才松了口气。
“大哥，”鸾莞嫣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我看见你们出来就知道有事。你既然要杀她为什么不狠下心？等她醒来一定会拖你下水的。”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躺在地上的萧雪遥一眼，“所以要麻烦莞妃娘娘帮我将她送走了。”
“你真的喜欢她？”鸾莞嫣的神情有些古怪，明知这个兄长是个冷清的人，却没想到在关键时候竟放了萧雪遥一马。
“这是我的事。”言罢，他便转身离开了。
鸾莞嫣蹙眉看了看昏迷不醒的萧雪遥，却不能容忍这个女人的存在威胁到她的利益，鸾慕英出事对她半点好处都没有，决不能让她成为隐患！
于是，鸾莞嫣蹲下身使力将萧雪遥的身体翻成趴卧的姿势，然后将她往往水中推去……
一转眼，离那年初遇已是二十载。
鸾慕英站在墨渊阁书斋外的紫藤花树下，阖上双眼静静感受着落花随着清风拂过脸上的触感，阳光将他俊美挺拔的轮廓勾勒出一条绚丽的轨迹，映着腰间那把金色的弯刀，光影炫然。
三颗晶莹的宝石在这明亮温暖的光亮下，散发着斑斓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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