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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出东隅-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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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出东隅 第二卷 世惘然 第四十九章 梅魂相引(一)
怀中的云若之还没有说话,身边已经“嗖”地一声飞过了一支箭。
奚冰尘一怔,立刻转过头看去,只见那支箭正射中了一条碗口粗细的青色大蛇的头,而那条蛇离他们已不到五步。
箭是从另一侧的林子里射出来的,奚冰尘还没有看到射箭人是谁,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的箭术非常精妙。
马蹄声急急朝他和云若之的方向本来,因为距离并不太远,所以奚冰尘很快看清了来的人不是别人,竟然是奚清岭和他的随侍求安。
奚清岭停住马便立刻跳了下来,直奔向他们,而他的目光也只是一直投在云若之的身上。
“云姬,你没事吧?”就好像是一个极其自然的动作,奚清岭便将云若之从奚冰尘的手中轻轻转到了自己的怀里。
“脸怎么也伤了?”奚清岭看着那道伤痕便紧紧皱起了眉头,“很痛吗?”
他的手触到了她的脸,心疼地想要去触那道伤口却又害怕弄疼了她。
这一幕,让奚冰尘的心被紧紧地揪了起来。
“我没事……”云若之的声音很轻,但也依然不亚于一把利刃的力度又再刺痛了奚冰尘的心。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奚清岭和她之间的距离。
原来,比她想象的更近。
“我带你回去找御医。”奚清岭说着就要将她抱起来。
“清岭,”却被奚冰尘阻止道,“我帮你吧。”
奚清岭看了看他,笑道,“谢谢四叔,不过母妃说过,自己的妻子只能自己抱。”言罢,他便抱起云若之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求安也随即跟了过去,可他手上拿着的弓却在转身的一瞬引起了奚冰尘的注意。
“那把弓,是清岭的吧。”看着奚清岭他们骑马离去的背影,奚冰尘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旋过身,朝那条被射杀的青色大蛇走去。
一把扯出了那只还沾着蛇血的箭。
一个“江”字赫然刻在上面。
奚冰尘深吸了一口气,将箭紧紧攥在了手中,眼神中透着深邃莫测的气息。
——看来,这江王府中还有很多秘密需要解开。
看来不能再拖了。
奚清岭凝视着云若之脸上的伤痕,心里便下了这样的决心,就算是冒险也要一试,一定要找到那个可以帮她深入梦中意识的人,否则这样下去,不知她还会发生什么事。而且就算是身体上没有出事,但云若之的行为再继续如此诡异下去也迟早会引起别人的怀疑,虽然这次是奚清岭和她串通好了口供,就说是奚清岭心心念念地想要得到传闻中的金线蝶,所以云若之为了逗他开心才一个人跑出去找的,没想到从马上坠下来晕了过去。但是如果同类事件反复发生就实在难以让人不起疑了。
“殿下,”云若之也着实想不明白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至于让她的生活竟如此游离于自己的控制之外。“臣妾是不是会一直这样下去?”
“不会的。”奚清岭果断地回答,“这次都是我不好,明明和你同床共枕,却居然没有察觉你离开,让你受了这些苦,都是我不好……”
他说着,眼眶已禁不住泛了酸。
“殿下不要这么说,”她轻轻触到他的手,“若不是殿下还担心着臣妾,只怕我这样麻烦的状况早就出事了,臣妾感激还来不及呢。”
虽然她如此说,但奚清岭还是觉得心里不大好受,一想到自己几乎没有察觉就要失去她,他就悔恨地想要给自己一拳。
但蓦地,他想起了什么。
“对了,今天四叔找到你的时候,你没说什么或者做了什么吧?”
她摇摇头,“和他遇见不久,我的头便开始痛了起来,后来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
奚清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道,“可是很奇怪,我明明给你注入了醉生莲的灵气,按理说应该能让那股灵息暂时沉睡,可为什么却忽然又再复发了呢……”
“什么灵息?”云若之怔住,“殿下是……什么意思?”
奚清岭看着她,忖了忖,道,“云姬,我想,你的体内可能有另一个人的灵息存在。”
这是什么意思?云若之的脑海中霎时变得一片空白。
“殿下是说,我……我的体内还有另一个人么?也就是说做出这些事的都是另一个人?”
“你先不要激动,”奚清岭柔声安抚她道,“这只是我的猜测罢了。”
但云若之知道,奚清岭的猜测,十有八九是有把握的。
“那殿下可否告诉臣妾,这猜测是从何而来?”
奚清岭沉吟道,“当初在贯方县你与那株梅树接触之后我便觉得有些不妥,但原本我也以为它最多也只是化作一股能量潜藏在你的体内,却没想到它的意识比我想象的还要清晰,甚至开始影响了你的灵息,所以我才不得已用醉生莲的灵气想要安抚住他。谁知道来了这里却……”
也就是说,也许某一日睁开眼之后,我就不再是自己了么?云若之觉得心里阴凉阴凉的,教人害怕。
“这倒不会,”奚清岭说,“因为我感觉得到,它没有形灵,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灵珠,失去了这个东西,它是不可能幻化人形或者掠走你的灵魂的。不过……如今你这样的状况我也是闻所未闻,所以,也有些拿不准该如何做才好。”
“难道是……”奚清岭忽然想到了什么,“玉魂?”
玉魂?云若之有些疑惑,“那不是国师的东西吗?殿下为什么提到它了?”
……我本来想不通,为什么来了这里之后醉生莲的灵气反而没有用了,但我却忽然想到,国师她正沉睡在这天辰后山上,而玉魂的灵气拥有强大的能量,也许无形中刺激了它,所以让它苏醒了。
“不过,”奚清岭又皱起了眉,“这样看来的话,那这股灵息中潜藏的意识,并不是普通妖灵所有的……若之,我看,我们要想办法先从你和它的纠葛开始查清真相了。”
这是奚清岭第一次唤她若之,不知为什么,她觉得温暖而安稳。
从天辰山回来的半个月之后,云若之忽然接到了染王妃鸾姬的邀请。
这一天,天空中飘着毛毛的细雨。
“今天外面有些飘雨,你还是别去了吧,”奚清岭说,“要是雨大了怎么办?”
她知道他是在担心她身上的秘密会被别人看到。
“可是染王妃怎么说也是长辈,她身体不好也很少出门,这次邀我去陪她听曲,我不去似乎不大合礼数,”她说着,浅浅一笑,“殿下放心,我不会傻呆呆地走出去淋雨的。”
“还是我陪你去吧。”奚清岭始终也不放心,心里不知为什么总是有些忐忑不安。
云若之不禁一笑,“这是王府女眷的聚会,殿下去那里不太方便吧?纵使江王殿下心性不同于常人,但怎么说也是个男子啊。”
她说的在理,奚清岭只好失望的叹了口气,还是很不放心地放了她去了。
没想到的是,来到休香阁刚走到桃花源中的一间包房门口时,就被一个似乎是染王府的侍女拦住了去路。
——请江王妃的侍女在另一边歇息,今日聚会不留旁人。
云若之觉得有些夸张,染王妃今日是在卖些什么关子》于是问道,“鸾姬娘娘已经在里面了么?”
那侍女将头一点,显得训练有素又距离感十足。
——王妃已在房中等候多时。
哦。云若之仍然有些纳闷,但她还是按照对方的提示让梳儿随着去了另一处休息的地方。
随即,门口便只剩了她一人站着。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夹带着湿气的风也窜了进来,不断撩动着那薄薄的纱幔。
桌上的酒还温着,但却没有人坐在那里。
应该说,房里一个人也没有。
她转过身刚想要出去找那侍女问问,身后便忽然响起了一个温柔含笑的声音。
“你来了。”
是奚冰尘!云若之看见那个男人从帷幔后走了出来,半晌没有回过神。
“坐吧。”他说着,指了指他对面的那个位置。
云若之站在门口打量了他半晌,“四叔这是何意?”
“先前派人去江王府的时候不是说过了么?”他笑答,“请你来听曲的。”
“可邀请臣妾的人是染王妃。”云若之有些愠怒,“四叔这么做是否有些于礼不合啊?要是让旁人知道染王殿下和江王妃竟然孤男寡女私下会面,不知会传出什么样难听的话来了。四叔可以不在意,但臣妾却不能不顾及名节。”
奚冰尘静静听她说完,但却好像并不在意,“你放心,我来这里的确是带着鸾姬一起来的,不过后来她身子不舒服所以回去了,因此我就留在这里等你了。”
“四叔以为这样的话能够敷衍过去么?”云若之淡淡道,“臣妾已不是三岁孩童了。”
他唇角勾起,“那么,江王妃愿意坐下来和本王好好谈谈么?”
“恕臣妾不大方便。”她说完,旋身便想要走。
“江王妃纵使不在意我在天辰山上四处寻你的苦劳,也应当和我谈谈别的事吧。”他笑道,“比如,你到底是什么人。”
云出东隅 第二卷 世惘然 第五十章 梅魂相引(二)
“染王殿下这是什么意思?”云若之的心猛地一坠,但面上却仍然是一副镇定的样子,“江王妃就是江王妃。”
她依然站在门边,没有朝他走过来。
“你是江王妃我当然知道,”奚冰尘说着,起身走了过来,“我想,你的事,清岭他一定都知道了吧?”
云若之忍住心中那蠢蠢欲动的心慌感,抬眼直视着他。
“恕臣妾愚钝,难以理解四叔话中深意。”她决定尽快结束这次意料外的会面,“江王殿下还在府中等着臣妾回去,臣妾告辞。”
说完,她便加快步子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但,她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手臂忽地吃了力,被奚冰尘拖住。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就让她更加措手不及。
“跟我来。”不等云若之说话,他便拉着她大步走进了院子里。
此时,正飘着细细密密的春雨。
“殿下这是要做什么!”云若之着急起来,努力想要挣脱他的手,“请殿下自重!”
奚冰尘忽地松开了手,淡淡道,“我不做什么,只是想你就站在这里,看看清楚这园中的景色。”
纷纷扬扬的雨丝和着风不断扑在脸颊上,就连睫毛也占了湿蒙蒙的水汽。
云若之看不清楚奚冰尘眸子里的深意,只知道自己的心十分慌乱。
“纵然要看景色,也不该冒着雨站在这里吧?染王殿下是有意要让你我都如此狼狈么?”她说着,旋身又要走。
“你是不想留在这里,还是不敢?”奚冰尘这么说的时候,目光是紧紧盯着她的背影的。
她顿了顿,虽然只是极短的时间,但奚冰尘却已经看出了端倪。
“臣妾是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云若之说,“今日的事臣妾也可当没有发生过,也请四叔以后不要再做出这样让染江二府为难的事情。”
她觉得话说到了这个地步应当已是给了奚冰尘一个合理的理由了。于是打算做一件此时已变得刻不容缓的事——离开这里。
她刚刚跑进回廊,奚冰尘又将她唤住。
“等等。”
“四叔还有什么吩咐么?”她只是微微侧过了脸,已不愿意正视他。
她没有听到他回答,但过了一会儿,一件披风轻轻罩住了她的身子。
云若之一怔,立刻回过了身。
“这是新的。”他一笑,温润的感觉瞬间将她拉回到某个凝结在记忆中的时刻。
但好像,也已经很远很远了。
“会去若是有人问起,你也可以说这是你让袖香阁的老板给你现买的。”
听他这么说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云若之竟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
可唇角沉重的感觉却清晰无比。
“原来王爷早就有所准备,”她说,“那么,臣妾还要多谢殿下想得如此周到了,不仅准备好了这件披风,还连回去之后的说辞都想好了。”
看着她负气而去的身影,奚冰尘只是淡淡扯了扯唇角。
看来,自己的感觉是没有错的,否则以云若之的个性,受了他的激将法哪怕只是为了证明什么也会站在雨里不肯走的。
可以让一个倔强固执的人改变行事态度,通常,就是因为她心里还有更在意的事情。
看来,是时候找奚清岭谈谈了。
不出奚清岭所料,那日云若之湿漉漉地回到府中大致告诉了他在袖香阁发生的事,说染王好像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之后,奚清岭就猜想,这几日奚冰尘大概就会约见他了。
果然,两日后,奚冰尘约了他一起在一处湖边小筑饮茶。
闲聊了一阵之后,谈话便进入了正题。
“清岭,”奚冰尘笑问道,“你和江王妃进来相处的还好吧?”
“云姬?”奚清岭点点头,“和她在一起久了也就习惯了。”
“哦?”奚冰尘眉梢微扬,“看来你很是喜欢她啊,也难怪现在看到你都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奚清岭抬眼看着他,似乎因为疑惑不解而没有答话。
“四叔今天说的话教人有些听不明白,”顿了顿,他说,“和云姬在一起我还是我啊。”
“怎么会呢?”奚冰尘笑道,“你难道不是比过去更快乐了么?以前你和燕妃在一起的时候我可没见过你那么高兴。”
原来是说这个。奚清岭暗暗松了口气,可是心还是放不下来,直觉告诉他,今日奚冰尘要说的话绝不会是如此简单,否则他又何必刻意约自己出来?
“而且——”奚清岭脑海中的猜测还未完毕,奚冰尘就已经转了话锋。
“你连丢掉多年的箭术都给拾了起来,”他一笑,“而且那百步穿杨之术似乎还更胜从前啊。”
奚清岭愣了愣,随后皱起了眉。
“四叔,你在说什么?”
还是那一张无邪的脸么?奚冰尘心道:清岭,你打算隐藏自己到何时呢?如今你已经为了一个女子曝光了呢。
“清岭,对四叔你也要隐瞒么?”他说,“那一日在天辰山上,难道不是你一箭射杀了那条青蛇?”
青蛇?奚清岭好似越发地想不明白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艰难地找到了那段记忆。
“啊,原来你说的是这个。”他摇摇头,“那可不是我射的,我当时正着急找云姬呢,还没看清怎么回事,求安就已经开了弓,我还说了他几句来着。”
——这么说,那支箭是求安射的了?
“是啊,”奚清岭耸了耸肩,“不过我也不知道他射中了什么,你刚刚一说我才想起他当时好像的确是对我说了那里有一条大蛇,我还说他都什么时候了竟顾着打猎,先去找云姬要紧。”
奚冰尘看着他,淡淡一笑却不置可否,因为奚清岭对这个答案的回答并不影响奚冰尘接下来要对他说的话。
此时这筑湖而搭的小筑内,只有他们叔侄二人。
湖风不时从微漾的水面上拂来,看似平静的氛围中,也被撩动起了淡淡的褶皱。
“江王妃的事,你打算怎么做?”良久,奚冰尘打破了沉默。
奚清岭不解道,“四叔什么意思?云姬她怎么了?”
“你当真不知道么?”奚冰尘不动声色地浅浅笑着,他的笑容真的如那暖暖洒在湖面上的阳光一样温暖美好,可是,谁也不知道下面藏着的会不会是那冰冷的湖水。
“我看她正常得很,没有什么啊。”奚清岭决定将这场戏演到底,无论如何不能将任何线索透露给奚冰尘知道。
奚冰尘没有急着说什么,只是伸手端起茶悠悠地品了一口。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他说着,站起了身,“我本来还想看看能不能帮你的忙,帮她驱走另一股灵息的,不过你说她没有什么不妥,那我也就不必担心了。”
“四叔。”奚清岭微怔之后,叫住了他。
“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奚清岭按捺着心中的急切,沉声问道。
奚冰尘回过身看着他,认真道,“清岭,倘若你不能对我坦诚,我也就帮不了你了。”
奚清岭咬了咬牙,心里却仍有些犹疑对方是不是在诈自己,倘若他的四叔并不是有心帮云若之,又或者他根本帮不了,那这个秘密说出来之后,负面的影响就实在太多了。
“非是清岭不坦诚,而是四叔说的话实在有些耐人寻味,”他说,“倒不如四叔给我详细讲讲清楚好了。”
清岭,你为了她果然已经乱了方寸了。如此谨慎而急迫的表现,不过是让我更加确定你的秘密而已。
“你还是先回去问问她吧,”奚冰尘淡淡一笑,“如果需要四叔帮忙,你随时找我便是。”
他选择在奚清岭最为急切的时候结束了这场谈话,因为他也同样有所犹疑,有的话若是此时便说的太明,难保会出现些什么后果。
“对了,”没走两步,他又停了下来,“你知道,四叔的灵力是什么吗?”
见奚清岭蓦地愣住,奚冰尘又再一笑,“下次再告诉你。”
湖风吹的更猛烈了一些,奚清岭脑海中有些纷乱。
是啊,这些年来好像没有谁真的知道染王奚冰尘的灵力是什么。他喜爱舞文弄墨,并且造诣颇深,因此渐渐地,人们的目光就都集中在了他的诗画上面,甚至潜意识就这当作了这是他的天赋异禀。
但原来,他是有真正的灵力存在的,而且和自己的灵力一样,不为外人所知。
奚清岭恍然大悟。
难怪他会知道云若之的体内还有另一股灵息存在。
奚清岭知道,是因为他可以赶制万物之灵,而奚冰尘能察觉,则是因为他能感觉到那股灵息的意识。
两股意识的暗暗交汇。
难道,他们要找的那个可以帮助云若之深入自己梦中意识的人,竟然就是他的四叔,一直近在眼前的染王奚冰尘么?
奚清岭的心很乱,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对于就这件事来说绝对算是一个好消息,但他却并不能肯定奚冰尘的意图是什么,而且,一旦和他合作,就等于将自己的秘密也暴露给了他。
该怎么做……
云出东隅 第二卷 世惘然 第五十一章 梅魂相引(三)
云若之也同样陷入了苦恼的抉择之中。
奚清嶺对她说,只要她愿意,他便可以去找奚冰尘谈这件事,因为对云若之来说是件不能不让她自己做出决定的事。
除此之外,他便没有再多说什么,好像也有意在回避关于他自己的问题。
可是半夜里醒来的时候,云若之却看见奚清嶺一个人站在窗前出神,月光从那扇窗外倾泻而入,他在月光里,被朦朦的烟尘缭绕。
接着月光,她看见他的侧脸上有浓浓的忧愁。
“我朝下你了么?”他听到身后有动静,于是回过了头。
云若之浅笑着摇摇头,“是臣妾睡不着罢了。”
奚清嶺旋身向她走来,逆光中,那一抹清峻的身影飘渺到让人不安。
“你就不要起来了,”他淡淡一笑,阻止了她想要起身的动作,“夜寒露重,受凉了就不好了,我们都早些歇息吧。”
“王爷。”云若之脱口唤道,“那件事臣妾想过了,心里已有了决定。”
奚清嶺凝向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着她的答案。
“我想……还是不要查下去了。”她说的时候,声音很轻很轻。
他微微一怔,“你真的决定了?可是,就这样停止的话,你的身世可能就永远都是个谜,而且最让我担心的是,你体内的灵息,下一次它在躁动起来,我不知道你又会发生什么事……”
其实在毫无头绪的时候,奚清嶺也曾想过去找云浩天谈谈,但云若之却否定了他的提议,她知道云浩天不会关心她的死活,更不会关心她和那股莫名的灵息到底是谁抱着谁死去。这一定,他的态度是毋庸置疑的。
“没事的,”云若之笑着摇摇头,想让自己看起来很轻松,“殿下不是有醉生莲么?臣妾只要在殿下身边就一定不会有事的,除非是殿下厌烦了我,不然臣妾一定寸步不离的。”
奚清嶺在对她微笑,可是紧皱的眉头却并没有舒展。
蓦地,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云姬,”他说,“我想到了。”
当奚冰尘得知云若之要见自己的时候,他是有些意外的。他本来以为那天之后奚清嶺会出门正式和他谈论这件事,但结果却只是云若之一人。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都好,最终也让他知道了,奚清嶺绝非稚子心性如此简单。
七年了,奚清嶺在他自己风头最盛的时候竟然佯装痴傻退出了这场夺嫡之争。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他是另有打算么?
不管是什么,奚冰尘对此都很是好奇。
云若之约他见面的地方在城外的一间酒家里,奚冰尘到达时,她已经在后院中等候多时了。
“江王妃今日竟主动约我,难道不担心流言蜚语了么?”他走进那小小的竹亭,坐在了她面前。
“难道四叔不是一直在等着臣妾告诉你答案么?”云若之淡淡笑着,将正在温着的酒壶拿了起来。
“我来吧。”奚冰尘说着将手伸了过去,她没有拒绝,把酒壶给了他。
斟好了酒,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好像都在等着对方先露出一丝痕迹。
片刻后,云若之开了口。
“殿下那一日对江王殿下说了些什么?”
奚冰尘漾起一抹浅笑,“怎么清嶺回去之后没有告诉你么?”
“殿下觉得江王会说什么?”云若之道,“如今胸有成竹,自信满满好像已经知道一切的人,难道不是殿下您么?”
奚冰尘凝视她半晌,说道,“那么你有什么秘密是被我知道了呢?”
她没有说话。
“云若之,你到底是什么人如今已不重要了,”奚冰尘敛起了笑颜,“而是你体内的那股莫名灵息,你必须要尽早和它分开。”
她沉吟问道,“虽然臣妾不大明白殿下的意思,可是我还是很有兴趣知道,若是不分开又如何呢?”
“你的心绪思量会被它渐渐影响,到最后你的思绪会渐渐不受自己控制,即使你是清醒的,你也会认为你就应当这么做,但实际上那都是因为它。”
云若之沉默了,奚冰尘的话让她的心纷乱不已。
但很快,她就恢复了平静的神色,看着他说道,“可是,我又当如何呢?我现在连自己怎么了都不知道……”
她的话还未说完,娥眉就蹙了起来,越来越紧。
看着她再次痛苦地抱住了头,奚冰尘的心猛地一震。
“若之,你怎么了?”他的心怦怦直跳,这种感觉就好像当初他的母亲的他怀中渐渐睡去一样,让他想心被狠狠揪了起来。
我……头,头痛……
她抱着头将身子缩了起来。好像几乎就要倒下去了。
奚冰尘连忙绕到她面前,扶住了她的双肩。
“看着我,若之,你看着我。”他紧张又着急地嘱咐她。
她抬起头望着他,眸中泛着淡淡的水色。
四目相对的时候,不知过了多久,云若之只感觉到那从树叶间轻轻拂过的微风在阵阵撩动着她的裙角,四周静的可以清晰地听见它经过的声音。
但心中却是无比地平静,就像没有风吹过的湖面,漾不起一丝的涟漪。
“没事了吧?”奚冰尘柔声问道。
那双眼睛里有真切的关心。
云若之摇摇头,看上去有些疲乏。但,这却是自从她成婚以来,奚冰尘第一次在和她说话时从她的眼中看到了给予自己的柔和。
“我是不是会死?”云若之的眼眶有些酸涩。
“为什么这么说?”奚冰尘微笑道,“你不会有事的。”
“可是这样反反复复的折磨我真的受够了,”她的目光变得飘远起来,好像在看着某个记忆中的画面,“这种连自己都搞不明白的人生又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倒不如,(W//RS//HU)就让我和三哥一起去了吧……”
顿了顿,她又说道,“我知道染王殿下是想知道我和江王到底有什么秘密瞒着你,但那不过是我自己的是事罢了,我也不知自己是在怎么会招惹了那股灵息的,但殿下若是还念着我们曾相识一场,就请不要再过问这件事,油的我自生自灭吧。”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奚冰尘说,“我会帮你。”
此时,奚冰尘的承诺对于云若之来说是一个让她兴奋却又忐忑的事情,她相信奚冰尘对自己尚未忘情,而他的态度也告诉她他是真心地想要帮助自己。但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有多少的真心,一个王爷对于别人的女人又会有多少真心?她不能确定。
更不能确定的是,这真心是否最终也敌不过他的野心。
方才那一幕,虽是她和奚清嶺想好的一场戏,目的就是为了试探奚冰尘的灵力和他是否真的是有心帮助她。
但现在,即使证实了,也不能让她真的能安下心来。
他们约在了白云渡会面,三个男人,为了同一个女人,同一个目的,聚在了这里。
那一日,春雨绵绵,白云渡在水雾中静静地矗立着,就像一座梦里的城。
奚冰尘看了看奚清嶺,又看了看同样来到这里的白傲翎,淡淡一笑。
“清嶺,没想到四叔还能这样和你说话。”
奚清嶺也笑了笑,“我也没有想到。”
他已经觉得,无论这个选择带来的结果是什么,他都将一力承担。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能告诉我么?”奚冰尘看着眼前的奚清嶺,就好像回到了当初他看着奚清嶺的父亲,也是自己的兄长一样。
奚清嶺扯起唇角一笑,看上去却苦涩无比。
“其实我也是嘴角才做回了自己,”他说,“可是既然已经过了这么些年,我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所以,也就没有必要再去做什么七年前的奚清嶺做的事了。”
他说的话是不是真的,此时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奚清嶺到底是装傻了七年,还是嘴角才恢复了神智但是却仍然装傻,结果对于奚冰尘来说多少一样。
出了奚归涯之外,他需要防备的人又多了一个。
“你找白上卿来,是为什么?”对于白傲翎的突然出现,奚冰尘是有些疑问的,因为从来就没有听说过白傲翎和哪家的主位走的很近,而奚清嶺却在这件如此重要保密的事情上带入了白傲翎的帮助,这不得不让他怀疑江王已经有了自己的势力。
但幸好的是,白傲翎并非是白氏的继承人,而谁都知道白氏所拥护的,是尚王奚归涯。
“因为白上卿是值得信任的人选,”奚清嶺说,“在我们三哥神思入梦的时候,需要有人守住我们的肉身还有醉生莲。”
“三个?”奚冰尘微怔道,“你也要去么?”
奚清嶺点点头,“四叔应该也知道神思入梦是很危险的事,何况这次云姬会遇到什么都是未知之数,我们需要在她的意识中看着她,要是发生什么,还可以及时拉她回来。”
奚冰尘忖了忖,看向了一旁的云若之,“你准备好了么?这次去,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你的意志必须要战胜它,这样胜算才能更大。”
云若之看着他们,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云出东隅 第二卷 世惘然 第五十二章 梅魂相引(四)
那条路,荒凉不已。眼前除了弥漫的烟雾之外,好像就只有这一条笔直通往前方却看不到尽头的路。
若不是身旁还站着奚清嶺和奚冰尘,云若之也许真的会因为这刺骨的萧瑟而害怕地想要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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