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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皇十二钗-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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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 如何炼就万人烦(中)
我和扎哈哈笛子的缘分,始于我顶撞女王一个不受宠的小爷开始的。纵使是一个不受宠的小爷,在他们眼里,我不过是一个随便踩死,也不会有人在意的蝼蚁。
我的嘴,是从来不饶人的。因为值得我缄其口的人,实在没有几个。
这个小爷纵着自己的侍从暴打了我,又将我浑身泼了脏水,绑在羊圈。那时,我才十一岁。
扎哈哈笛子见我冻得哆嗦,却也不喊不闹地在那发倔。她也不顾她好友们的奉劝,毅然过来给我松了绑。
苍术的入冬是极冷的。虽然没有雪,可是一望无垠的草原上吹着的风,都像刀刃一样,一刀刀的削走你周身的余温。所以,苍术的牧民们,总是年迈风湿病颇多。
我总是在想,女王怎么就不快些病死呢?
扎哈哈笛子救下我,我也没有道谢。反而笑着说道:“我可没什么能打赏你的。”
扎哈哈笛子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看着我的笑靥发呆。
我钻回自己的毡房,便把这人,这事抛在了脑后。
当我私奔不成反被擒的时候,擒拿我的人,也是她——扎哈哈笛子。
然后,女王便让她从此做我的贴身侍卫。
扎哈哈笛子从未问过我,是否记得几年前的事情。我也从未跟她聊及此事。就好像是心照不宣。又好似从未发生那样。
女王的寝殿里,压着一幅画。那画上的男子长眉入鬓,眉眼之间的妖孽万生浑然天成。水眸翦水,妩媚顾盼。俊挺精巧的玉葱鼻下,有一张天生含笑的妖娆红唇。那画之人与我有分肖像。因为那人,就是我的父亲。
我一直不知道,为何女王在我父亲活着的时候,用无穷尽的恶劣段折磨欺辱他。而他死后,反而还要画这样一幅画。
我断定:女王有病,而且病的不轻。
我的父亲是梦瑶国的贵公子,因为和心爱的女子地位悬殊,只好私奔。我的父亲原本是想跟着心上人跑去楼兰的。熟知,路过苍术,被女王强扣了下来。
她贪图我父亲的容颜,便杀了我父亲的心上人。草原的女子都比较野蛮,她们要的男人,就会视为猎杀的动物。她强要了我的父亲,于是有了我。
可是我偏偏早产。女王便认为我不是她的孩子。
于是,从我一出生,就是我噩梦的开始。
这事,整个苍术草原有不少人知道。我猜想扎哈哈笛子也是知道的。可她从来不问我。类似:你想不想念你父亲;你兄弟姐妹为何总欺负你;为什么你总看见别人的不好等等……任何相关的问题,她都不曾问过。
她只是安静的遵从女王的命令,守护着我。
我从不叫女王为母王。因为母亲这个词,她不配。
康正帝对我说:“执羽,你所谓的读心术,其实是小孩子常年遭受虐待,习惯了察言观色。然后,从人的细微举动和神色,慢慢总结出来的。你的读心术,对朕没有一定的必要。那笔交易绝然不会成立。你,是真的想要朕,帮你踏平苍术么?”
我笑着问康正帝:“陛下,你尝试过,冬天,跪在没有雪的寒风里,整整日么?”
康正帝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我知道,她心底生出了一顿廉价的同情和怜悯。
我托着下巴,说道:“陛下既然心疼我,便‘帮陛下自己’,把苍术从图上画成自己的吧!”
康正帝的眉宇微微蹙了蹙。一般人受我这样直言心事的时候,都会习惯性以反击和戒备的姿态回应。不管是言语上,还是神态上。
可是康正帝却无故生出了心疼。她心底是有霸业的,可是她却不生气我完全拒绝她冠冕堂皇的“好意”。
“好。朕不会再说帮你打下苍术,你只是选择帮朕。若是能成功,朕欠你一个人情,自会重谢你。”康正帝不怒反笑地说道。
我终于发现了有意思的人。
我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讨厌明明自己受惠,却还要好像给予别人多大恩惠的人?”
康正帝抬了抬眉,反诘道:“有读心术的人,是你吧?”
我眯缝着水眸,笑道:“你不是也有遭受虐待的幼年么?我们即是同道人,何必说两道的话呢?”
康正帝无奈的皱了皱眉,说道:“朕看你平时对小孩子,寻常人,没那么多刺。你为何老找朕的麻烦?”
“我何时找过你麻烦?”我怎么不记得我找过康正帝的麻烦?
康正帝把整张脸皱成了一团,说道:“要是这么说来……好像还真没有……”
我摊了摊。
比逗笛子更有趣的,就是逗康正帝。
别的稍有权势的人,在我言辞之下,总会通过自己的权力所及,想方设法的给我使绊子。我人生的难度,不光有别人给我加注的,还有我自己提升的。
可我觉得这很有意思。
因为,我人生的意思,除了fu chou,没有别的。平时过的太安逸,我怕我忘了我自己的使命。就如同那时候,我万念俱灰的寻死,女王不允。我和她的大臣跑了,她又要抓我回来。然后竟然一脸悲悯地问我,要怎么做,才能原谅她这个母亲。
母亲?可笑。
若不是她在我十四岁时,想对我施暴,结果发现我大褪根有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胎记。我恐怕早已……
但是,这件事,没有人知道。那夜当值的人,全部被女王杀了。
我以为这件事没有人知道,直到我又一次直言不讳地羞辱了女王的儿子,他指着我说我是下贱胚子,父子共侍一妻。
女王得知后,将她这个最宠爱的侍君之子挥刀杀了。
她对我说,别难过,以后不会允许任何人再欺负我。
我看着苍老的女王,笑着说:“我没什么可难过的,死掉的人,又不是我儿子。”
女王一气之下就病了。
可我说的事实啊,我真的没什么可难过的,死掉的人,也真的不是我的儿子,怎么就轮到我难过了呢?
她在病榻,还要我侍疾。女王略显苍老的眼睛,变得不似从前欺辱我父亲时那般犀利有神,她对我说:“子,取子衿之意。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是你还未出生时,孤给你取的名字。母王知道,很多事情,是对不住你的。可你流淌着孤的血脉,血脉相承,是没有隔夜仇恨的。”
“……”我没有说话,我不知道我为何突然之间变得有些仁慈。
又或许,我是被这曾经渴望许久,却求而不得的所谓亲情,突如其来的吓到了。
父亲临终前,十分愧疚地对我说过:“子,你要时常笑着,人说,扬不打笑脸人。父亲对不住你,让你吃了许多苦。父亲怕你以后,还会吃更多的苦。原谅父亲吧。”
于是我在女王身旁侍疾的时候,一直是保持着满面笑容的。可我这笑容,是因为女王病了。但可惜的是,她就是不病死。
女王莫须有加注在我父亲身上的罪名,使我从出生开始,就不被她喜欢。甚至,连父亲在一开始,也不愿看见我。因为他生下了他憎恶的人的孩子。她还让父亲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拿捏着父亲的信物,说父亲若是死了,就把他的尸首脱光了,一路上不留体面的丢回梦瑶父亲的母家。
后来,父亲活活被他凌虐到病死,她也果然没有食言。将父亲的尸首,就这么毫不体面的送回了梦瑶国。
女王在这么做的时候,可考虑过我的感受?
所有的人每每在欺负我的时候,女王选择置若罔闻的时候,可考虑过我可能是她的孩子?
就算我不是她的孩子。可一个年幼的孩子,何其无辜?稚子无辜这句话,她可能不懂。既然不懂,说什么青青子衿,秀什么自己都不懂的采?是来搞笑的么?不过,我笑了。她的笑话,还算讲的成功。
我既然是女王的孩子,怎么能不沾染一星半毫她的疯狂和偏执呢?
笛子劝我:“放下仇恨,才是对那些人最大的惩罚。越是心里记恨,越是自己活在自己一铸造的地狱。”
她说,她此生最大的心愿,是看见我发乎于心的微笑。
她说,我真正的笑容,应当是这世间最美的东西。
我只是一脸不以为意地说道:“一个武将,说这起子肉麻的话。不过——很好听。我认为——你说得对!但是,我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看见那一天。你就更别期待了!”
笛子问我,我经常不见踪迹,是去散心了吗?
我对笛子有所戒备,可是,我用笑容掩盖了一切。
扎哈哈笛子见我不回答,便也没有追问。我不知道她每次都是如何禀告女王,我究竟去了哪里的。
每个月,我都会偷偷的离开,不在我的寝居,甚至也不在草原上。我不让扎哈哈笛子跟着,她便真的没有跟着。
我时常不与那些碍眼的人在一起,她们往常喜欢打我骂我,用话语羞辱我。在我渐渐学会反击之后,她们便不再喜欢来招惹我了。反倒是我经常去激怒她们。只为好玩。
扎哈哈笛子许是觉得与我亲近了些,便开始总是劝我。
可是我没有给扎哈哈笛子任何承诺,我只是仿佛什么也听不懂一样,对她妖娆绝艳的一笑。
也是因着她的规劝,我对她所有的感动,都归附于零。
是的,我就是这样一个薄情寡义的男子。
怎么,现在让我学着宽容大度么?可笑。
当初每一个人,包括牧马放牛,甚至赶羊的贱奴,都敢欺负我。女王喝醉了,用火棍子烫的我浑身水泡,溃烂也无人问津的那些痛楚。可曾想过我也是个有血有肉,会心生怨恨的人?
我知道,扎哈哈笛子终归还是女王的人。她说这些话,从她的眼底,我看得出她是真心希望我能和女王,化干戈为玉帛。
恩仇全泯么?女王觉得愧对我父亲的,能从我身上找补、偿还么?
哈,凭什么?
按她的行为思想,意思就是:我打了你千万万个巴掌,但是我发现,我累了,而且我好像,打错了人。所以,嗳——你原谅我呗?
这是在用生命讲笑话么?
女王啊,你错就错在你太过高看你所谓的王权。
这前提必须建立在,我愿意把你当成女王的前提下。可你,对我和父亲做尽了揉虐之事,如今却异想天开的认为,上嘴皮碰下嘴皮子,就能让我当做任何事都没有发生过。然后把女王你当成慈母去感恩,去孝顺。
任何事情,都是要靠自己争取的,而不是去要求别人“应该”如何。
你是女王,我不过是苍术草原上,任何人都能肆意践踏的,空有世子名衔的一个——碰巧与女王有血继关系的人罢了。
如若不是我现在有“读心术”的利用价值;若不是女王曾看见了我身上的胎记。谁会学着宽容大度的待我呢?可笑。
我现在所有的价值,和让别人畏惧的本事,没有一样是我祈求来的。
女王想碰碰嘴皮子,就让我全心全意为她所用。还这么会挑时,不早不晚,正巧是月氏国和梦瑶国两虎相争的时候。
人世间,哪有那么多廉价的宽容大度和同情?即使别人有,可是非常抱歉的是:我碰巧,就没有这个功能。
第二百八十三章 如何炼就万人烦(下)
康正帝坐在秋千上对我说:“子,朕想要的东西,你通过朕的任何微表情,都能猜到。抛开你不说,光是苍术对于月氏和楼兰的态度,朕就不能姑息。你可想好了?你若届时因为不忍而倒戈相向,朕再不愿杀你,也留不得你。”
“陛下已经喜欢上我了么?”我狡黠地笑着问道。
康正帝微微举起双,说道:“朕真的是怕了你了!真的!”
我坐在康正帝身旁并排的秋千上,转麻花一样地原地拧起来,一脸明媚地问道:“是有多怕?怕到什么都能从了我么?”
康正帝翻了个白眼,半耷拉着眼皮,一副痞子像的看着我,说道:“给你点儿阳光你就灿烂,给你河水你就泛滥,给你个窝你就下蛋,给你狗屎,你岂不是要开饭啊?”
我笑了,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真心的笑。
康正帝怔楞了片刻,我便问她:“我美么?”
“峨眉远黛,倚妖作媚。肤如盛雪,肌若凝脂。若得暖帐度**,从此君王不早朝。”康正帝一脸诚实地说道。
我伸戳了一下她的额头,问道:“那君王为何不收我?”
“唉——朕要做明君的呐!”康正帝口不应心地叹道。
我眯了眯眼,说道:“撒——谎——”
康正帝一脸丧气地叹了口气,接着又眼眸如炬地说道:“好!朕说实话!朕觉得人生美好。俊夫美侍,权柄在握。唯一就是不知道寿命长短。但是!朕还想多活几年!和你,做朋友就可以!就不错!就挺好哒!”
我嘟了嘟嘴,道:“可我是陛下的君侍了呀!”
康正帝扬了扬,说道:“该帮朕解决的事情解决完之后,朕就偷偷命人把你接出去!届时你愿意跟笛子过,还是需要朕的指婚。朕都应你!不过……最好和笛子断绝往来……那啥……嘶——还有一个喜欢她的人吧……我怕你惹不起!”
康正帝说罢,眼底游过一丝恶意。我猜,她刚才那一刻的想法,是让我和那个夜留殇斗个两败俱伤。
“陛下,我的事情,我还是自己决定吧。不过——陛下刚才,想把我和夜留殇丢在一起,是想看究竟会是谁磨的过谁吧?”
康正帝慌忙地摇头,星眸圆瞪,状若并无此事的样子。可是她明知道我能看懂……
我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不知为何,竟然忍不住问她:“陛下害怕喜欢上我?”
换做以往,康正帝一定会逃避问题的。可是,这次,她却淡笑着点点头,说道:“朕和所有人一样,喜欢新鲜的东西,新奇的人。但是朕知道,招惹你,却有负于你,会一世不得安生。所以,朕不敢,也不能招惹你。”
我不知道为何,听见康正帝这样说,竟然有些生气。
后来我想了想,自然是明白了,我宁可当康正帝的拒绝是善意的。我头一遭以善意去臆想别人,这个别人竟然是我一直算计的康正帝。
她若是知道,她屡屡被我计划,她可还会对我这样善意?
敬太皇太后以为,和我一起联了一两次,我便理应当做有把柄在他么?
人,最忌讳的应当是自己的夜郎自大和愚蠢。
虽然我知道,我不按敬太皇太后说的去做的话,他对康正帝说些什么,极有可能离间了我和康正帝……
可我,和康正帝,又有什么呢?什么也没有。不,有共通的利益。我们,仅仅是利益伙伴罢了。所以,没什么可以离间的情感。
敬太皇太后,未免太过把自己的年纪和地位当回事了。若是他知道,青之死出自我。那么,他会怎样呢?
会怎样?或许就是一步步这样算计我罢!这样把我放在两难的境地,他做的已经不是一两回了。看来,是已经知道了青是被我属意害死的。
青的死,是势必的。我必须留下敬太皇太后。我需要他把我安放在后宫。我需要借康正帝的,把苍术踏为平地。我需要有一个正当的眉目,借用康正帝的力,把那些所有欺负我和我父亲的人,囚禁在俘车里。
那样,我的人生,我所做的一切,才是有了意义。想想就让我热血沸腾,好似平日那些不真实的存在感,脉搏和心跳,才真正的是属于我的。
扎哈哈笛子似乎洞察了我的想法,她一遍一遍的劝我。我却不能领情。
这世间,天道正义不是天安排的。全部都是自己争的!若是我不争,凭空等天道降临公正。这和躺着做青天白日大梦有什么区别?
说我愤世嫉俗也好,说我蛇蝎心肠也罢。
我没打算让人懂我,理解我。同情更自不必了。那些廉价的情绪,对我来说,毫无用处。
康正帝说我性格不好,总是往自己身上揽讨厌,其实她接触的久了,便觉得,我的心底也并没有多坏。
不了解我的人,凭空说这样的话,是为了招我讨厌么?
我瞧不起一天到晚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不幸的人,然后自艾自怨,觉得天底下仿佛什么人都对不起他似的。
对,我在说的,是过去的我自己。过去,我就是这样的。一直在怨尤,为什么大家不喜欢我,为什么要欺负我?不公平……
可是,不公平是这世间的定律常规。哪来的什么公平。因为没有或者稀缺,所以大家才要崇尚的,不是么?
公义还是要自己争取的!
所以,我不觉得自己的段,和狠辣有什么不妥。若是要遭报应,那便来啊!活着我都不怕,我还害怕遭什么死人的报应么?
听着别人说什么下地狱之类的话,我就觉得可笑,地狱要是真比人间更可怕,我倒好奇了。
“子,你应该拥有一个,能照亮你心底所有阴影的太阳。”康正帝坐在秋千上对我说道。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和她竟然能像朋友一样,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聊天。
“太阳有什么用?可以用来吃吗?”我笑着问道。
康正帝微微一愣,抿着浅笑说道:“有太阳,有耕耘,就能种出好吃的。”
“哈——”我耸了耸肩,说道:“那对于一个立刻就要饿死的人来说,太阳岂不是最无用的。”
康正帝叹了口气,说道:“你说话总不给人留后路,非要把人堵得死死的,我找你说话,才是我有问题。”
我撇了撇嘴,不置可否地说道:“有问题就要解决,有病就要治。陛下不够聪明的话,理应多读书。”
康正帝翻了个白眼,平复了一会儿心情,说道:“你身上,有很多和我很像的东西。但是你身上的绝望比我还要多。我没有什么可以去对你品头论足的立场。我只希望你也能幸福。”
我又撇了撇嘴,说道:“果然,读过一些沾墨子的书,就是比武将要更有韵。笛子也跟我说过同样的话,但是,就没有你说的这么……这么……算是好听吧!”
康正帝忽然沉下脸来,说道:“朕打算让笛子去边防,你真的不打算跟着她去?”
“你希望我去?”我抬着眼,一脸无所谓的好奇。
康正帝微微蹙眉,她看着我,握着秋千索的抬起来,伸到半空又握回了秋千上。
“嘁!”
我心底不知道为何有一种毛毛的慌张。我起身离开了那里,并且许久没有再去。
康正帝就找到了她心的太阳,他们都在把自己的温暖分享传递给她。虽然,他们自己也有阴暗的地方。
如果我也能拥有一群太阳在身边,我是不是就不会长成这样?
可是,哪来那么多“如果”?这,是比公正,还要让人绝望的词。
康正帝这样心底阴晦的人,竟然也能笑的如此灿烂。我想,也许有一天,我也可以的吧?
笛子终究是要走了,我不知道康正帝为何一定要支开她。因为她是苍术女王的人?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而我,竟然希望她是因为别的什么。可是,我又不希望笛子离开。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我的太阳,可是她之于我来说,是比温水还要暖的存在。
笛子吹着一曲《千年风雅》,这是康正帝喜欢的曲子。
音律音符随之流泻出来,我听了浑身一震,这曲子之,竟然有这样浓重的情绪。如此苍桑,如此幽深,如此哀婉,如此……
我听着的,也许不仅仅是一首曲子,而是笛子无声的告白。她像是在对我缓缓诉说,她仿佛身处极度荒凉之地,独自承受落雨之冰凉,又仿若秋日微凉的暖阳,有一丝缥缈的希望,可是不可测,无法握在上……
是绝望吗?是惆怅吗?是感慨么?还是倾诉,只求无怨无悔。
可是,真的能做到么?无怨,无悔。
同样一首曲子,不同人吹奏,里面的故事却不一样。
我很生气,我不知道我是气笛子吹那个人的曲子,还是气笛子连话,都要通过音律来寄情。
笛子见我不悦,说道,她以为我喜欢听,才去学的。
我很想问笛子,如果不是因为女王,她可会一直守护在我身旁?可是,这个问题本身就很蠢。
笛子抿着唇,她黑珍珠般的瞳仁沉蕴着我不愿看懂的深情。我这时才发现,笛子不愧是苍术草原的第一靶乌。不知道多少男子,希望做她的qing ren。
我最终什么话也没有说,转身就要离开。
可在我转过身去,扎哈哈笛子却对我说道:“便是只能守在边疆,只要你一世平安,我便情愿。”
我不必看笛子的眼神,都知道她话音之外的意思。
傻不傻?
可是,情感怎会耐得住时间的考验呢?人往往是容易去喜欢的,但是,若要经历过时间的折磨、探究、you huo和磨砺,一切都会变样的。没有幸免。
于是,我头也不回的走了。至少,此刻,毫无留念。
第二百八十四章 焦忧思瓜破早落
凤后恢复了晨昏定省,可是大家都看得出来,他眉眼的一丝不自在和促狭。
曾经,慕容浅秋见到江珵鹤,得知当时的凤后是想把他许给康正帝——当时的瑾王做正君。足足让慕容浅秋整整在不安,挣扎了个月的光阴。
江珵鹤那时身上虽然没有任何的灵气,可是,所谓美人者: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柳为态;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大抵上,讲的就是江珵鹤这样的男子了吧。
钟灵毓秀,明眸善睐,蕙德惟馨,惨绿少年。
慕容浅秋曾经那样嫉妒过江珵鹤的容颜,可是如今,江珵鹤眉间眼底的,却是无尽的枯败颓丧。他已不再是那个让慕容浅秋望而生妒,望而生怨的花样少年了。
大家草草地给江珵鹤请过安,便各自退出了凤仪宫。
“后宫里的气氛,最近都好沉闷。陛下去我那,也没什么笑容。我都不知道该什么时候说话,该说什么话好了!”南宫虹夕叹了口气。
慕容浅秋也跟在一旁,叹了口气,仿佛有些拈酸怨怼地说道:“谁说不是呢!她去谁那都是沉静话少。要不是我亲眼看见,陛下在哥哥这里,对哥哥腹蓁姐儿和沛哥儿说话,我都不知道她近来还有温柔流露的时刻呢!”
南宫紫晨方才没有去凤仪宫请安,也不知道江珵鹤和其他诸人近来的状况。
他只是宽解道:“你们也不要介怀。帝师那事没完没了的,已经一个月过去了,朝堂上的请愿声也渐渐小了。可是朝臣上下推说还在查,没有给出结果。陛下也不着急。但外面的舆论已经巨浪滔天了。连降臣降将都有求情者。陛下忌惮,自然心底不顺。你们千万不要心有怨念。以免无端降罪。”
南宫虹夕见南宫紫晨神色辛苦,赶忙说道:“知道啦、知道啦!你别再操这些劳什子的心了。仔细动了胎气,我们才真的要被降罪了!就是陛下不降罪,我自己都要呕死自己的。”
慕容浅秋眼底有着羡嫉,可是南宫紫晨受宠,他终归也是可以与之相互依傍的。
“哥哥怕是还有一个多月就要生产了,为何不能让伯父前来照料?”慕容浅秋说道。
南宫虹夕转头便瞪了一眼慕容浅秋,呵斥道:“浅秋!”
慕容浅秋知道自己失言,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底明明按捺着嫉妒,一直告诫自己少说话,说好话的。可是一张口,竟是忍不住。
南宫紫晨嘴角尴尬的扯出优容地笑,说道:“不碍事的。反正宁南表哥常来就是了。说到这,表哥是有几日没来了吧?”
南宫虹夕刚想张口道:寡夫门前是非多,不会被欺负了吧?
后来想了想,说道:“可能有些什么事,耽搁了吧。”
慕容浅秋饶是没有忍住,却显得颇为南宫紫晨着想的样子,说道:“能被什么事耽搁啊!现在阖宫上下,谁不知道哥哥有孕……”
南宫虹夕吃醋归吃醋,爱一个人,是没有办法分享的,这个滋味,要说清楚,没有比他更清楚的。明明是他最先,最先,最先爱上这个女子的。
可是,南宫紫晨是他的哥哥!怀孕一胎就已经很是辛苦,如今南宫紫晨怀着双生儿,脚从个月肿到现在,更不要提其他诸多不易之处了。
所以他狠狠地盯着慕容浅秋,直言怒斥道:“陛下已经每个月去你那里留宿最多了!哥哥现在临盆在即,最是不能焦心的时候,你偏要说这些子让他糟心的话,是何用意!”
慕容浅秋委屈极了,扁着嘴,马上就要落下金豆子的样子,一双杏眼楚楚闪烁地说道:“我不是的……”
慕容浅秋看向南宫紫晨,又急急地解释道:“晨哥哥,我真的不是夕哥哥想的那样的。我是觉得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晨哥哥的身孕了,宁南表哥不来,我只是替晨哥哥生气……我真的没有拈酸吃醋的意思。”
南宫紫晨心底烦乱,语气便也没有平日里那般优容,说道:“都什么时候了,这点小事你们两个吵什么?本宫都不在意宁南表哥来与不来的,你们两个反倒为着这个事情还要让我听着心烦!”
慕容浅秋自知理亏,自然不敢再张口。
南宫虹夕心疼自家哥哥,看着与自己一模一样容貌的哥哥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终是忍不住问道:“哥哥你是不是不舒服?”
南宫紫晨深呼吸了一口气,微微扶着后腰,说道:“一会儿你去请凌美人来。”
“亲自去请。”南宫紫晨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
“浅秋弟弟也先回去吧。”南宫紫晨腰椎甚是难受,便不欲多说地送了客。
慕容浅秋刚走出了翊坤宫,苗善儿见他神色沉闷,便在旁边宽慰道:“主子也会尽快有孕的,主子切莫焦心。”
慕容浅秋摇了摇头,他在想的并不是有无身孕的事。
在汤泉宫的时候,慕容浅秋和连烨因着有孕没去成,自然不知道百里凌风就是必知阁的阁主。所以,慕容浅秋纳闷的是,南宫紫晨为何要召见百里凌风。
莫不是要扶持百里凌风?
可是慕容浅秋又摇了摇头,这不对啊。南宫紫晨的亲弟弟南宫虹夕,和南宫紫晨有着同样一张脸,每每康正帝去见过南宫紫晨,十次有五次是去了南宫虹夕那里。
其他没有去的时候,都是事前翻过了牌子,或者已有佳约,再不然就是独自宿在了昭顷殿。
况且,南宫紫晨如今即将临盆,就算爱惜身子,做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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