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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皇十二钗-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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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希望你也有喜欢的东西。这样,就不必将绵长的时光,全部用来等和怨。朕倒不是觉得你不够贴心,朕是心疼你,青葱岁月,总有值得去做的事情。朕不希望将来咱们年老了,回头看时,发现自己将生命都耗费了。”
慕容浅秋看着康正帝的眸子,写满了动人的诚挚。他虽然不是很懂,也暂时理解不了康正帝想要表达的意义究竟是什么样的情怀。他只知道,她真的不是在因为嫌他烦她、怨她,这便足够了。
“可是,陛下,臣侍感兴趣和好奇的东西,是被禁止和不允许的。”慕容浅秋低垂眼眸说道。
慕容浅秋这句话,倒是成功地引起了康正帝的好奇:“哦?”
慕容浅秋斟酌了半天,这才怯生生地看着康正帝,欲言又止地说了两个字:“蛊毒。”
康正帝一脸了然。原来是这样。
“朕也是很好奇的,只是,这个东西……朕若是纵了你去钻研,朕怕那些纷扰的是非就要向你贴过来。朕怕到时候护不住你。你容朕再想想,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时候,朕给你说!”康正帝郑重其事地承诺道。
慕容浅秋并没有把康正帝的这句话,放在心上。因为苗疆那样,世世代代依赖蛊毒的部族,在苗疆女王的宫殿里都不允许出现巫蛊之术。更何况是大月氏呢?那些人,听到巫蛊之术,都要闻之色变的。
慕容浅秋也知道,这并不能怪康正帝。她是在担心自己,才不能纵了自己去研究这东西。这可是祖制规定,明令禁止的东西。万一到时候出了事,康正帝可是真的护不住他。
月曜日,武百官,不分降臣还是多朝老臣,都再度提议让凤后自行为康正帝分担舆情压力。连铁帽子王徐静也无法避免地没有站出来反对那一众大臣。
康正帝则是一副忧心思虑的样子,点头许久,忽然问道:“如果明年税收增加,是不是不好?可是边境时常有小股梦瑶旧部来犯,长此以往,还是应该一鼓作气,再打一仗才是!众位爱卿——你们说是不是?”
火曜日,大小朝臣,不分品阶高低,即使家没有适龄男子要送来选秀的,也要参一脚,附议支持凤后自请让贤。康正帝知道,她们之间有你来我往的利益相扣。比如,上一次我在朝堂帮你说了话,那我要把儿子送入宫,这时候你就该还我人情了,帮我一起“干掉”凤后!
康正帝微微抬眉,说道:“近来,天气不爽,时有变化。众爱卿要替朕,照顾好自己的甚体,为国效力!”
散了朝,大家面面相觑。
有的说:“陛下并未通知明日柳倢伃的生辰要大办。可是回心转意了?”
有的说:“陛下这样总是风马牛不相及地敷衍咱们,究竟是何圣意呢?”
还有说:“看样子,明日柳倢伃的生辰,恐怕是不宜大办了吧?毕竟,凤太后仙逝还不满六个月。”
更有说:“这凤后空有其表,也反被其表所累。如今,怕是再风光不了几日了!”
但是,大家没说的,才是她们真正的目的和担心所在。
第二百七十七章 水曜日血前诞辰
直到火曜日的晚间,康正帝才叫尚宫局递出去帖子。靳尚宫受人hui 露,自然不得不多一句嘴,道:“陛下——这……于礼法规制不合啊……帖子理应……”
“哟?礼法?规制?朕就是礼法规制!你是尚宫做的不耐烦了,还是找好下家要跳槽是怎么的?哪来那么多话?”康正帝冷笑地戏谑道。
靳尚宫吓得赶忙跪伏于地,连连告饶。
其实康正帝并没有请多少人。只是按照应有的礼节,装模作样地派帖子给她的所谓足:皇女齐王府;六皇女勤王府;九皇女靖王府;十皇女越王府;十六皇女紫倩公主府和十九皇女紫黎公主府。
康正帝没期盼她们都来,因为,重点她是想让如郡嬅来,让南宫宁南来。这些先皇的女儿们,都是陪衬,爱干嘛干嘛,爱来不来!
康正帝挽着凤后的,坐在主座的时候,睃视一圈,便不难发现齐王并没有到场。十六皇女紫倩公主也没有到场。勤王的脸色有些窘迫,她赶忙端起酒杯,向凤后和柳书君恭贺祝福。
康正帝满脸笑意,左坐着江珵鹤,右坐着柳书君,在座君侍都各有千秋,姿色非凡,她今天才懒得管旁的人呢!她这一举得的乐事,可基本从来没成功过。今日做成了,她自然觉得自信倍增,有些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如郡嬅果然忍不住,多看了南宫宁南几眼。
毕竟南宫紫晨是如郡嬅的“初恋”。虽然是单向的暗恋。可是第一次怦然心动,这是再多的动情也无法再超越的情绪。
康正帝嘴角的笑意,更加深了。
她一直紧紧地握着凤后的,用心的温热,传递给他一个明确的da an:支持和鼓励。
柳书君淡淡地低垂眼眸,他知道他的生辰,是她需要的一个由头。即使他体谅,可是他心底还是忍不住泛起了一丝难过。
柳书玉在一旁有些不解,不由地低声问道:“怎么了?弟弟,陛下可是真心疼爱你啊!你看,今年给大肆操办生辰的,可就只有你呢!柳倢伃——”
柳书君淡淡地看着笑得谄媚的柳书玉,轻声地自言自语道:“是么。”
“那可不是?这天底下独一份殊荣啊!举案齐眉有何用?能得到最具权势之人的独爱专宠,这天下间便只有弟弟你啦!多少男子求了八辈子,也不见得能求得这样的的福分呐!”柳书玉喜滋滋地边向柳书君的身旁贴了贴,一边说道。
似乎他贴靠柳书君近一些,就能沾上他的福气似的。
可是只有浮翠斜眼偷摸地观察到,柳书玉侧过脸来跟柳书君说话时,眼珠子却滴溜溜地流连在康正帝的身上。
而康正帝和柳书君对此都浑然不觉,一个拉着凤后在说着柔情似水地体贴话,一个低眉垂眸得心怀愁思。
秦楚笑在远处睥睨了一眼,微微蹙眉。不过,他的目光也未曾落在柳书玉那边。
席间又上一道菜——老鸭醪糟枸杞羹。柳书君闻着鸭肉的馥郁浓香,忍不住侧过身呕了起来。这是柳书君平时,最喜欢的一道菜品了。
随着众人倒吸一口气得惊恐模样,康正帝吓了一跳。她指着试菜的宫人再试,确认无毒之后,这才恍然大悟地握着柳书君的,忘情地说道:“君君,你……可是有喜了?”
梁斐芝也反应过来,对宋惜玉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请太医?!”
“越!”康正帝看向唐越,伸招呼道:“你来,帮朕看看君君是不是有喜了?”
柳书玉看着康正帝激动的有些忘形的笑靥,笑得有些尴尬和不由衷。可惜,这个时候,谁都没有发现他。
唐越放下碗筷,帮柳书君把脉之后,点点头,对柳书君说道:“恭喜你,终于求仁得仁。”
柳书君惨白着一张巴掌大的桃心脸,抿了抿唇,刚要张口,又犯出了恶心。
“快!把这道菜撤了!撤远一点!气味太大!”康正帝挥挥说道。
南宫虹夕掉着脸,冷冷地咕哝了一句:“嘁——谁没怀过孕啊!”
南宫紫晨谨慎地打量着周围都向柳书君贺喜的人,然后转过头恨其不合时宜地瞪了南宫虹夕一眼。
南宫虹夕嘟了嘟嘴,强扯着笑意,向柳书君言不由衷得道着喜。
濮院判顶着焦阳,带着班太医向康正帝举荐之后,便定下来班太医专职负责柳书君的安胎各项事宜。
康正帝牵着凤后和柳书君的,放在唇边,说道:“朕,现在已经觉得自己是这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了!”
“换菜,君君不能再饮酒了,什么都换掉。”康正帝一脸的幸福和紧张。
虽然大家面上都笑着,可是各自心里想着什么,那便是自己的事情了。
盛宴散尽时,康正帝体贴地将凤后送了回去。柳书玉见康正帝和凤后的背影渐行渐远,这才低声嘟囔道:“明明今日是你的生辰,这凤后也真是的!也不说坚持让陛下送弟弟你回未央宫!陛下也是……”
“哥哥!”柳书君麋鹿般的大眼虎瞪着柳书玉。
柳书君不明白柳书玉为何要说这些让他难受的话,他明明刚才只是心里有些不悦,现在却是变成了分的悲伤了。
康正帝拥着江珵鹤,江珵鹤有些不知所措,僵直地说道:“陛下……陛下醉了。”
康正帝双颊通红,轻轻捏了捏江珵鹤的双臂,说道:“你瘦了。我喜欢精装结实有肌肉的男子,你再瘦下去,可就对胎儿不好了。不要虐待自己。”
康正帝伸点着江珵鹤的鼻子,有些微微晃悠地说道:“不许虐待我的孩子!”
康正帝看得出来,江珵鹤对亲昵的碰触,还是有克制不住的反感。她想起来宇皓月虐凌她的那些日子。忽然双眸有些湿润。她说道:“我会保护好你的!谁也,谁也别想伤害你!”
康正帝拍了拍江珵鹤的胳膊,继续前后摇晃着说道:“但是,你……你得首先保护你自己,别人想虐待你,我帮你扛着。但是,你自己不能再虐待你自己了。傻瓜——”
江珵鹤对这样的碰触,实在有些快要忍不住崩溃了。他脑子里一个声音在轻声的安抚他,告诉他,这是他妻主对他的关爱和体贴。可是,他脑子里还有不断在回放的画面。每一次被碰到,他脑子里都会重放那段令他不齿的,令他崩溃的,令他恨不得千刀万剐了对方,再自戕的画面。
很多时候,悲哀并不会以具体的,明确的形式通告你,它来了。痛苦很可能只是躲在人心的一个角落,在任何你脆弱的时候,它就穷尽可能的去扩大它的影响力。
明明前一刻,康正帝都觉得自己无比的幸福。
她看着江珵鹤眼底一点点翻涌的恐惧和克制,她终于还是艰难的扯了扯嘴角。
“我改日再来看你。”康正帝张了张嘴,才发现,她对于哄劝,真的是一窍不通的。
康正帝孤身只影地向未央宫走去。她靠在宫墙边,低垂着头,情绪低靡。
梁斐芝跟在康正帝身后,很少见到康正帝有这样低落的时候。她看着远处金橘色的火烧云,浸的天际都泛出诡秘的蓝紫色,她心底有着极不好的预感,眼皮也不停地在跳。
康正帝自顾自地在那伤春悲秋了一阵,也算是醒了一半的酒劲。她起身,抿着笑意,又好似无事人儿似的进了未央宫。
康正帝正好与柳书玉打了个照面,她浅笑着,瞳孔却不聚焦地好似没有看他,只是爱屋及乌地免了礼。
柳书玉眼里,却不是这样看待康正帝这般善举的。他认为,康正帝是顾念在弟弟生辰的份上,不好意思多看自己几眼。
而她免了自己的行礼,是因为情不自禁的不舍得他下跪。
康正帝并不知道这一眼,会引发什么样的结果。她现在,只是满面笑容,眼底蕴藏着丝丝缕缕的哀伤,走向漪澜殿而已。
康正帝躺在柳书君的怀里,柳书君忽然抱怨道:“用我的生辰做筏子,却连生日礼物也不送我。”
康正帝不知道,其实柳书君这是在用另一种方式,让她不要沉溺在痛苦的往事之。
“还没入夜,入夜了,你就会收到礼物了。”康正帝认真地说道。
柳书君轻轻地搡了一把怀的康正帝,麋鹿般的大眼忽闪忽闪地透着娇俏,小声咕哝道:“我都怀孕了!你也没个正型!”
康正帝这才回过神来,说道:“君君……你在想什么呢……”
柳书君眨着眼睛,一本正经地问道:“臣侍又被陛下带沟里了吧?”
康正帝笑着在柳书君怀里舒展着,双反扣着捧过柳书君的脸,感恩又欢喜的亲了他一口。
“感觉……我们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啊……明明,应该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我没能做到,对不起。”康正帝满怀歉意地说道。
柳书君噙着一抹浅笑,拥着康正帝,面颊贴着她的额头,清澈的声音入山涧泉水,轻声说道:“我不知道与别人在一起会怎样,和你在一起了,至少我不觉得虚度此生。伤心过,欢喜过,生气过,感动过,我想,我不后悔。重新来过,我恐怕还是会对你飞蛾扑火一样的扑过来。”
康正帝想了想,问了一个大多数的恋人都会问的问题:“君君,你喜欢上我的什么呢?”
第二百七十八章 一夜之间的沧桑
柳书君麋鹿般的眼底闪烁,笑着说:“你有钱啊!”
康正帝愣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说道:“别闹!正经的在问你呢!”
柳书君低垂眼眸,眼眶有些发润,说道:“陛下当初没有出去追楚笑哥哥,而是留下来检查我脖子上的伤势时候。也许那时候,是我真的动心的时刻吧。不管陛下因为什么,把我从那种地方救出来。我都很感动。没有人,会为我那样做吧。”
康正帝想起来,那是她还是金玲的时候。她以为女皇盯上的是金家的财富,所以她甘愿除籍,顺便请愿让柳书君脱离贱籍的事情。
而柳书君只为了那一瞬间的感动,付出了远远超出那十倍、百倍的代价。
康正帝见天色暗了下来,便拉着柳书君,拿出早就备好的礼物——是一个连着卷轴的走马灯。
六角走马灯点亮之后,屋子里像是关住了一室的星空。而走马灯的六个面,都画着画。康正帝是用man hua的法画的简体画。上面绘制着她记忆的第一次相见:一个十一二岁的稚童,站在一个年男子的身旁。正在对一个白瓷般的娃娃和他的母亲作揖道歉。
随着卷轴的转动,第二个画面,是在慕容府上给慕容老前辈贺寿,一个女童站在台子上张着嘴唱歌,席间那个白瓷娃娃一脸探究地打量着台子上的女童。
第个画面,是女童从金饰店出来,白瓷娃娃与女童擦肩而过,斜着眼看向对他视而不见女童的场景。
……
整整二十张tu pian,是她们过往的点滴。柳书君吃惊地看着每一幅画,怔楞地问道:“陛下……这些你都记得?”
康正帝浅笑着,轻声说道:“我都记得。不过,不愉快的事情,我没有画。我希望,你永远记得相对开心的事情。”
柳书君眼圈微红,有些埋怨地说道:“那最初,为何你总是对我视而不见?”
康正帝靠在柳书君的怀,卖乖地说道:“那时候,你那么讨厌我,若是我还总看着你,只会让你更反感我罢了。况且……”
她捧着柳书君的面颊,说道:“不说那些。总之呢,如今我们在一起。我感恩上苍让我拥有你全部的爱,我也很爱你。你只用记得这个,就足够了。”
星空烂漫,月儿躲在远处,清醒地看着人间的悲欢离合。同样是这样一轮明月,现在它在康正帝和柳书君的眼里,就是朦胧浪漫的。而在有些人眼里,是清冷哀伤的。甚至,在帝师府,这是最后的一丝悲悯慈祥,而这夜,也充满了焦灼和绝望。
月落雪坐在书房,一夕之间彷如苍老百年。她想起先帝临终前对她的嘱托,她又想起她的儿子——凤太后,临终前的不甘。
大义和亲情,在她沧桑的心田撕扯打架。
月落雪只觉得喉口发甜,接着一股腥气充斥着口腔。她握着拳头咳嗽起来,望着窗前的一轮明月。悲壮苍凉地叹道:“先帝啊——!”
早朝的时候,康正帝冷眼看着朝臣们还在揪着凤后的事,含沙射影个没完。其,竟然还包括了奉国公公孙景田。
江兰芝也迈出一步,双眸噙泪地表态,同意她的儿子让出凤后的宝座。
江兰芝细数完自己的儿子才德不全,任性妄为等等莫须有的罪责之后,整个大殿就安静了下来。
康正帝坐在龙椅上,冷冷地看着这些年老的,年轻的,利益纠葛,沆瀣一气的朝臣们。她刚要点到徐静的名字,却听宫伺唱报:“帝师月落雪请求觐见——”
左右两班的朝臣们,都纷纷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起来。
康正帝有分的纳闷,六分的防备。她抬示意梁斐芝,允准了月落雪的求见。
隐月等一众锦衣卫早已侯在大殿门口,她们虽然穿着御前侍卫的服制,可是月落雪路过的时候,还是神色颇有深意地快速打量了她一番。
月落雪走到大殿央,跪拜行礼道:“罪臣叩见陛下。”
康正帝双眸如炬,却半睁着眼,隐藏锋芒地看着月落雪。她见朝臣们地神情,似乎不像是与帝师有所串通的样子。包括江兰芝,她似乎都掩不住一脸的诧异。
“帝师快快请起!”康正帝坐在龙椅上,清脆地声音带着一份疏离的冷冽。
莫非,今日的大殿上,还要多杀一人?
康正帝的皇袍衣袖下,双拳紧握,她不知道帝师这一变数,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变数。虽然她知道,孝惠太后前几日,频频造访帝师府。可是,她还是猜不到月落雪此番求见的用意究竟为何。
月落雪一脸难以自抑的悲戚神色,跪地不起地说道:“陛下,罪臣死罪!”
康正帝冷眼看着月落雪,问道:“帝师,请起来回话吧!帝师又是何出此言呢?”
月落雪摇摇头,依旧跪地不起地说道:“罪臣承蒙先帝垂爱,得惠圣恩,有幸被尊为先帝的老师。罪臣曾在先帝仙游之前,承诺过先帝,一定竭尽所能,倾尽所有地辅佐好陛下。可是……可是!罪臣有负先帝遗愿,罪臣有负圣恩,罪臣是大月氏的罪人!”
康正帝听着,有些一头雾水,可她看在月落雪一脸悲戚戚独怆然而涕下的样子,便耐着性子,问道:“帝师这般说辞,着实让朕不明就里啊!”
月落雪继续说道:“罪臣曾在先帝面前立过誓,如果罪臣不能顾全大义,屈从私心地做出损害大月氏未来的事情。罪臣便自请其罪,立置典刑。如若不然,便永生永世坠入畜生道,不得始终。”
“如今,罪臣发现,罪臣的忤逆竖女——二女儿和五女儿,竟然屡屡散播污蔑陛下和凤后的谣言。甚至,还与齐王图谋不轨,意图谋反!罪臣罪不可赦!其罪当诛!现下,罪臣已将竖女捆绑带来伏法!请陛下决断!”
月落雪一席话,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齐王先是一愣,接着不顾其他,大呼小叫地高呼自己冤枉,痛骂帝师血口喷人。
隐月可不是御前的人,她们心的主子只有康正帝。于是,她只远远看见了康正帝的一个眼神,便冲了进来,把齐王扣着拖了出去。
而这一举措,并未引起多少朝臣的注意。她们现在,满心都放在了帝师月落雪的身上。
铁帽子王徐静眉宇之间全是敬佩和哀叹,肃王等一众皇室宗亲,看着月落雪的眼神,也是充满了悲悯和敬重。
康正帝微微眯了眯眼睛,她并没有感激月落雪的这一大义灭亲的善举,她反而生出了更多的芥蒂之心。原因不在其他,而是这些人的眼神,是崇敬的,是钦佩的,是充满膜拜的看着月落雪。
而康正帝认为,她自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国事操劳辛苦,连自己的君侍宠不宠幸,宠幸谁,她们都要置喙指戳。非但如此,这些朝臣们,还总是跟她叫板,反对她这,反对她那的。也不知道这些大臣是欺负她年少,还是怎么,总之她们先前种种作为,加之今日对帝师月落雪的膜拜景仰,都使康正帝感到了深深的愤怒。
康正帝神色阴狠,只尽量镇定坦然地说道:“帝师先请起吧!既然是帝师检举揭发的,那便先将她二人押至大理寺候审吧。还望帝师留在帝师府,配合大理寺卿,深入调查。一经调查,如若属实,朕,自当酌情处理!”
“陛下不必宽宥,罪臣身为大月氏的臣民,教养出这般不孝不悌之逆女,实在有愧于先帝在天之灵和列祖列宗。如若陛下对罪臣宽大处理,那么世人皆会觉得陛下的仁善,是软弱可欺!那么铤而走险者,只会前赴后继!还望陛下,收回成命,让罪臣也在大理寺候审吧!”月落雪说着,一脸悲戚之情如赴黄泉。
朝堂上的众人皆是惊惧,她们没有想到帝师月落雪竟然执意如此。她们纷纷心里倍感嗟叹和恐慌。
她们之所以崇敬月落雪,是因为她们多少都是有着,对大义的追求,和尊重之心的情怀存于心底的。
她们看见的帝师,是一个——愿意为了守护对先帝的一句承诺,为了稳固康正帝的皇权,在没了儿子凤太后之后,还能毫无怨恨,在私情和国本面前,毅然选择国本的帝师。
如果不是因为月落雪,今日朝堂上,她们是势在必得的要把凤后拉下来的!先不说她们各自的小心思,从众人的所谓“大义”来看:一个不洁的男子,怎么能有资格坐在凤后的位置上?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么?
更有甚者,认为凤后腹的孩子都不知道是哪来的。一定是康正帝被凤后的倾世容颜所迷惑,才非要保住凤后的。不然,以康正帝对帝师这样的忌惮和抗拒,还能有什么别的非要保住凤后的原因呢?
大家一面觉得,自己和帝师的义举相比之下,自己的心思简直叫人羞愧难当。一面,又在诚惶诚恐地等待康正帝的抉择。
而康正帝,她并没有感念帝师月落雪的义举。她对朝臣们情难自抑的敬佩帝师月落雪,感到十分嫉妒和害怕。
连帝师这样维护她的举措,在康正帝眼里,都变成了——月落雪是想要成为人眼大义灭亲的英雄,为了更加稳固她在人们眼不可磨灭和取代的位置,她才行此举的。
她的眼睑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憎恶,不受控制地肌肉抽搐着。
康正帝垂下眼帘,盖住了她眼底所有的情绪,清冷地说道:“帝师说的颇有道理,那便如此吧!”
一众大臣皆是一愣,礼部尚书江兰芝则是悲怆地潸然泪下。
她在她的老师说那些话的时候,她就猜到了,康正帝是断不会留下帝师的。可是,她心底还有一丝希冀,她希望康正帝能感念帝师至此都维护着她,而能够从轻发落。哪怕是康正帝言不由衷地,松口说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她都来得及下跪求情。
康正帝说罢,便起身了,梁斐芝只好唱道:“退——朝——”
第二百七十九章 绝境蔽日趁阴莽
没有人能够理解,帝师月落雪露出来的惨烈一笑,究竟是何种意味。省六部,十二朝臣,外加亲王郡王,每一个人,对于月落雪的这抹悲凄的笑,都有自己的理解。
她们有忍不住跪下,喊道:“陛——下——”的。也有怔楞原地,一言不发的。更有忍不住泪如倾盆的。
帝师月落雪不是完人,她是曾经告诫她的儿子,若是想如何让自己的女儿继承大统,应当怎么做的人。她也帮不少人,隐晦地出过许多主意,教她们怎样对抗先帝,可以最大限度地达成她们的所求。
她的狡黠圆滑,也许是她众多特质的其一点。可是帝师月落雪的最大特质,也最受人崇敬的一点,是她——并不道貌岸然地说尽仁义道德。而是,她用她自己的圆滑和处事方法,用实际的举止,在证明人应该有什么样的根骨和坚持。
这,也是先帝庆顺帝放心的,把遗诏托付给月落雪的原因。
可是,自古帝王多薄情。
庆顺帝托付遗诏,却也不尽信她。康正帝处处掣肘为难她,也从不感恩。
人在做,天在看。虽然所有的人从未明言,可是她们心底的感知和情绪是无法骗人的。朝臣们都知道,帝师此去大理寺,恐怕是用生命,完成了对先帝的承诺。她在用生命交代着:她无愧于先帝的嘱托。
其实,她完全可以不主动来趟这滩浑水的。毕竟,康正帝自己都没有查出来。
勤王一时间情绪难辨,她不知道是该感慨帝师的大义之举,还是该害怕康正帝接下来该如何对待她们的皇姐——齐王。
真如帝师说言,康正帝这样冷酷的离去,果然止住了所有有非分之想的朝臣。甚至,给没有非分之想的朝臣,也敲了警钟。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孝惠太后的耳朵里。他微微蹙眉,眼底有惋惜和沉痛。可是,他没有办法。康正帝,毕竟是他的女儿。他不能看着他的女儿,一步步走到被人逼宫的地步。
孝惠太后知道,康正帝将曾经在瑾王府时候的暗卫们,一并带来了皇宫。但是并没有把她们都编入死士。而是建立了一个叫做锦衣卫的职处。
孝惠太后也知道,如果今天朝堂上没有帝师月落雪的“搅局”,康正帝很可能,就会让她的锦衣卫把呼声最高的大臣,当朝抓走,亦或是……
孝惠太后只叹康正帝太过年轻,把皇权看的太过至高无上。其实,并不是这样。
拥有先帝血脉的,并不只是康正帝一个人。就算没有齐王的谋反野心,一个失了朝臣之心的皇帝,能活多久?
况且,康正帝已经有皇长女了。曲靖容的奶奶可是握兵权的南宫卿。
若是传出皇帝在朝堂大殿虐杀朝臣这样的传言,孝惠太后可不敢赌南宫卿会做出什么样的抉择。而其他位高权重的武将,又会做出什么抉择。
虐杀朝臣,无异是给了别人一把刀刃,架在了皇帝自己的脖子上。
所以,孝惠太后迫不得已,便去找了月落雪。
孝惠太后对月落雪是以“请教”的名义求见的。他对月落雪提出了以上,他能想得到的疑问。又提起一些帝师和先帝之间的陈年旧事。
只是这样看似简单的讨教和叙旧。谁能知道,这竟然就是断送了帝师一脉的缘由呢?
孝惠太后百般烦愁地在寿安殿踱步。
若不是康正帝对帝师太过忌惮,孝惠太后也不会不敢过多的劝解。
朝臣们又不是逼康正帝处决江珵鹤,只是让他这种不洁的男子退让出凤后的座位罢了。这对失了贞洁的男子来说,已经是最大的恩典了。加上康正帝如此护着江珵鹤,那就说明心里是有他的。那么,江珵鹤让位,康正帝以后多多爱护他便是了。
孝惠太后实在不能理解,康正帝这样冒死护着江珵鹤的原因。他不由得,就恨上了江珵鹤。孝惠太后心底不断地暗自咒骂,江珵鹤的容颜惑主。
翊坤宫的瑶星池边上,南宫紫晨用绢子抹着额角的汗,看着南宫虹夕和慕容浅秋缝制的肚兜,浅笑着说道:“你们两个再做,孩子穿一年都穿不完了。”
南宫虹夕放下的针线,刚要说什么,却斜眼睥着慕容浅秋,又住了嘴。
“虹夕哥哥欲言又止的,莫不是嫌我碍事,这才不便说的么?”慕容浅秋淡笑着说道。
“我是怕我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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