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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皇十二钗-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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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楚笑略微有些吃惊,原来她还经历过这些!他怎么也打听不到的事情,以及后来,为何坊间说曲宸萱一点都不为正君早殁而难过,这样一来,就都说得通了。
秦楚笑还是不解地问道:“可是,那她为何还要求娶宇皓月呢?”
“为了报复吧。可是不想,反而又被他算计了。”柳书君叹了口气。
秦楚笑俊秀的眉微微一抬,道:“被算计?”
“宇皓月并没有死,死的是他找来易容成他的亲信。”柳书君微微蹙眉地说。
秦楚笑深思之后说道:“怪不得!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楼兰国忽然出现了一个自称龙翼的组织,就是在那宇皓月假死没多久活跃起来的。”
“恐怕他是回去也得不到认同,先是以这样的形式出现。直到陛下还是瑾王的时候,被扣在梦遥国当人质,那个神秘的龙翼头领皇子,才忽然被封为越王。”
“我当时乍然听说,还以为是楼兰国先帝在外面遗留的多情种。可是那人名字依然叫宇皓越,只是同音不同字,当时就觉得很奇怪。这样说来,应该就是那位了。”秦楚笑回想起当初在前往梦瑶京都的时候,乍听这样的消息,曲宸萱微微眯着眸子沉思的神情,怕是她当时就想到了。
柳书君微微一愣,又陷入了沉思。
秦楚笑忍不住捏了捏拳头,说道:“困在这深宫里,一点点消息也探听不到,没有母家做耳目,真的是要急死人了!”
柳书君闷了很久,轻咬着嘴唇,最后说道:“总是得想点法子才行。”
就在快到上巳节的时候,康正帝终于回朝了。帝师月落雪压制住了凤太后另扶她人上位的小动作,已经不下**次。而慕容浅秋从先前的丧子之痛下也稍微缓和了。
康正帝火急火燎的赶回了皇宫,可是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眉骨分明,轮廓刚毅,大大的双眼皮有些深邃的嵌在眼窝,湖蓝色的眼眸里满含深深的憔悴和焦急的男子——独孤染珂。
独孤染珂怀抱着的是面色透着青紫的萧烬。而在独孤染珂一旁的是那带着黑色的玄铁mian ju只有眼眶和唇是用金色描绘的夜王。
“去,把唐越请来!”康正帝嘴唇发白地对一旁的梁斐芝说道。
第二百一十三章 命陨一线引猜忌
梁斐芝好不容易巴巴儿的盼到了康正帝,她还来不及疏散眼含着泪花的激动情绪,就被眼前的阵仗吓得到了另一个担忧的新高点。
宋惜玉去请唐越的时候,南宫紫晨正跟着唐越带着曲靖容和曲俏然在一起逛御花园。唐越乍一听闻,还以为是康正帝出了什么大事,赶忙对南宫紫晨说道:“俏哥儿交给你了。”
南宫虹夕看着唐越急匆匆的跟着宋惜玉离开,也知道这时候不方便让若苍跟着宋惜玉去打听。只得惴惴不安地将鱼食盒子递给若苍,向南宫紫晨问道:“哥哥……”
“不……不会的,一定会好的,不会有事的。”南宫紫晨也不知道是宽慰着南宫虹夕,还是喃喃自语,一张俊美的脸庞也吓得失了人色。
“母亲那边怎么一点消息也没说,就这么回来了?而且之前不是还说陛下她收回了民心、军心,一切都顺利吗?怎么只是去劝降那丘莼,就……就还需要招唐修仪了呢?”南宫虹夕一张与南宫紫晨一模一样的脸,却焦急不安地露出了慌乱。
气质迥异的南宫紫晨故作镇定地说道:“不会有事的,你不要瞎担心。我们先把孩子送回皇女所,再去昭顷殿外候着就是了。”
昭顷殿的大门紧闭着,南宫紫晨和南宫虹夕先到了之后,慕容浅秋也跟着若福匆匆赶来了。不消一炷香的时间,凤后江珵鹤等人也全部都来到了大殿外候着,准备侍疾。
直到殿内有宫人开始往外送一盆盆的紫黑色血水,大家才知道命在旦夕的并不是康正帝,而是萧烬。除了凤太后,一众人都无不暗自松了口气。
昭顷殿内,康正帝看着毫无生气的萧烬,袖口下的紧紧的攥成了拳头。可是她知道,在她不在的期间,朝早有异动,现在还有更棘的事情要解决。
“越,交给你了。”康正帝说着,就要走。
唐越正拿着各种精致的“术”用具,满头是汗的在为萧烬清理着伤口。
这丘莼着实狠辣,她命人加紧赶制的这种箭头,后面是爆开木刺的箭身,即使不淬毒,也能要了人的命。这箭头后面的小关,就是射了目标,即会因为挤压而爆出许多木刺。
这,几乎要了萧烬的命。
唐越小心谨慎地避开了萧烬的血管,又取出了一根木刺,这才不悦地说道:“包扎完再走!”
夜留殇来不及不悦,她只小心翼翼地看着唐越谨慎的操作着。她恨不得自己若是当初多留心学医,而不是专攻用毒,那么救活自己哥哥的可能就会多一成。
“萧烬他现在生死未卜!你不留在他身边陪着他!还有什么比他还重要的事?”独孤染珂气的匈口不断起伏着,愤怒地拦在康正帝的面前,瞪着她道:“他是为你受的伤!你还有没有良心!”
康正帝被衣袖遮住的拳头攥的更紧了,紧到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掌心早已被指甲穿到了肉里。
她镇定地看着独孤染珂,望着独孤染珂一汪湖蓝色的眸子,说道:“朕,是这大月氏的皇帝!朕,最要负责的,岂是儿女情长这等事情!?”
独孤染珂被康正帝的气势镇住了,也刺痛了。
独孤染珂晃了晃身,一连几天未合眼的疲累也不至于让他倒下,可现在,他觉得自己真的要站不住了。
曾经,她不是这样的。
是的,独孤染珂早就知道她是谁了。早在她醒来后,带着柳书君被八皇女买的杀围在悬崖那时……
独孤染珂早就到了,他听见了她对柳书君说的大部分的话。独孤染珂旧事在那时,知道了她就是他的楚琉璃。
独孤染珂真想狠狠地抓着康正帝的双肩,问问她,难道外貌变了,连心也就跟着变了吗?
可是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
从他看了父亲留给义母的信时;从他知道她的塞侍郎就是自己的弟弟之后;从他选择无论怎样,都要以报仇为先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没有了坦然面对她的资格。
“你让开!”康正帝冷冷地推开了独孤染珂,向殿门口走去。
唐越又取出了一根木刺,柴胡赶忙替唐越擦着额头上即将滴落的汗。唐越转过头对康正帝说道:“你必须包扎伤口!”
康正帝头也没回地低声应道:“知道了。”
推开了殿门,康正帝这才看见了自己的一众夫侍。
她先毕恭毕敬地请走了凤太后和德太贵君,这才扭过脸来轻轻地皱了皱眉,对连烨说道:“你挺个肚子在这风里吹着干什么?”
康正帝伸着指向远处,对所有的人说道:“去去去,你们都回去。”
就在大家准备离开的时候,康正帝伸抓住了江珵鹤的腕,刚要开口,却看见转过头来的慕容浅秋,便道:“凤后……先回去吧,浅秋随朕去交泰殿。”
康正帝松开了江珵鹤的腕,伸与慕容浅秋十指相扣的走向了交泰殿。江珵鹤只觉得画面刺眼,便赶紧扭头向凤仪宫走去。
慕容浅秋安静的帮康正帝包扎着伤口,康正帝忽然握着慕容浅秋微微颤抖又冰凉的指,张了张口,又没能说出话来。
两人就像在演绎哑剧,双双哽咽了喉咙。
“浅浅,我们还会有孩子的。”康正帝握着慕容浅秋冰凉的指尖,眉心微微蹙着。
慕容浅秋瘪着嘴,眼眶发红的看着康正帝。可他看得出来,康正帝眼底的血丝,和她的隐忍。慕容浅秋甚至想把抽回来,她都没有发现她握疼了他。
慕容浅秋难过极了,可他不得不懂事的收起自己的悲伤,轻轻地将康正帝的衣衫阖上。
他不难猜到萧烬受了多重的伤。因为康正帝身上的这些箭伤,都是箭头刚刚入肉的伤口。虽然淬了毒,可也好在康正帝早已百毒不侵。所以,康正帝比起萧烬来说,根本没什么大碍。
梁斐芝非常适时地进来说道:“陛下,月帝师求见。”
康正帝垂下眼帘,声音平淡阴沉地说道:“让她进来。”
梁斐芝垂着头,不敢言语。这“请”和“让”,虽然看似只有一字之差,可这其的差别,真真是大了去了。
当然,梁斐芝不敢造次,主子的意思是主子的意思。她身为奴才,必须尽好自己的本分。
梁斐芝躬着腰,垂着首,走到门口,恭顺地说道:“帝师请。”
月落雪抬了抬眉,顷了顷身子,可她还是看不见梁斐芝得表情。她当下心里就咯噔了一声。
月落雪走进交泰殿得偏殿时,依然仙风道骨,不张扬也不卑怯。
虽然康正帝抬示意不必让她行礼,可月落雪并未有任何骄纵之意。月落雪行完礼后,微微垂首,静待康正帝发话。
康正帝静默的斟酌了半天,直到整个殿里安静的空气变成了无形的压力,她这才缓缓开口道:“朕此次离京,走了有四月之余。荣都发生了不少变动,多亏了帝师不弃,替朕拦住了许多心有旁骛的人和事。”
月落雪在规劝自己的儿子凤太后的时候,就想到了康正帝多少都会知道一些风声。
她在阻止自己昔日的门生们跟凤太后结党营私的时候,也想到了,自己这么做,不是为了高风亮节的沽名钓誉;不是为了贪生怕死的赖于安常处顺;更不是为了道貌岸然的两面刀。
月落雪这么做,若说心底分毫没有动摇是假的。
只是庆顺帝交给她的两份遗诏:一份在庆顺帝驾崩的时候,月落雪已经当着皇女皇子、王公大臣们的面宣读了。
而另一份遗诏,虽然还在她,可那并不是给她留的,况且那遗诏的内容比烫山芋还要叫人雨儯г苾u。
若是月落雪贪了一时的念想,先不说康正帝的腕,就说这皇城内外的军队,看似凤太后都说动了她们的参领或者副统领。可是,先帝留下的死士除了保护女皇的安危之外,还受令于弘月符。
而这弘月符,好像就在卧佛山里那人。(第一百八十二章埋了一根线,恐怕大家都忘了。)
月落雪心底虽然百转千回,可面儿上,却无比淡然地说道:“陛下谬赞了,微臣理应为陛下分忧解难。”
“只是有一事……”康正帝半垂着眼帘,这样的脸,和这样的表情,让月落雪恍惚间仿若看见了先帝一般。
康正帝浑然不觉,只是缓缓地说道:“朕想向老师请教,若是朕的长辈做了什么触怒天威的事情,朕——应当如何?”
饶是月落雪再游刃有余,心思玲珑,她听到康正帝这句话,也憋得张不开口。
可那也只是片刻。
月落雪左思右想,这才横下心来回到:“陛下是天命所归,纲五常之首,就是君臣之纲。若是有人触犯天威,不论此人是谁,都是不可饶恕的。”
康正帝垂下眼帘,连坐在一旁的慕容浅秋,也看不清康正帝的情绪。
“老师为朕指点迷津,朕感到豁然通透。老师一定要强健体魄,虽然老师不愿入朝就任任何职务,但老师桃李天下,这影响力怕是比朕都要大。朕年少登基,很难想象,若是没有任何智者为朕指点迷津,朕会如何像盲人摸象一样对一切都毫无头绪。”
康正帝一席话说的极为认真,又带了一分诚恳。只是,同样一番话,给心无暗鬼的人说,和做贼心虚的人说,效果却是不一样的。
你比如就拿现在来说,慕容浅秋听着康正帝说这番话,还当真了是觉得康正帝着实器重帝师月落雪。他都开始担忧起凤后江珵鹤,会不会因此也得到康正帝的青睐了。
可是,月落雪却不敢真的听表面。又或者说,她心底有愧,所以不安,所以容易想得多。
“微臣愧不敢当,微臣惶恐,微臣愿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月落雪说着,便跪了下去。
康正帝状似起身,却扯得身上伤口,忍不住嘶的倒吸了口气。慕容浅秋赶忙扶着康正帝,她面色惨蜡地说道:“帝师快快请起。”
月落雪这厢刚刚起身,康正帝便不咸不淡地说道:“帝师鲜少来宫,不若就去凤父后那里见见吧。朕的后嗣单薄,凤父后膝下有两女一子,朕总想请教绵延子嗣的法子,却又总觉得此事难以启齿。”
“坊间流言说是宫有人克朕的后嗣,朕不知道当信不当信。若真的如此,朕却不经世故,只有拙劣之计,那便是杀了这克朕之人,也许后嗣才能得以绵延。可是朕又觉得上苍有好生之德,朕初登基,实在不宜多见杀戮。不知帝师怎么看?”
慕容浅秋听了这一番话,这才心底琢磨起来,而他隐约觉得是不是自己的落胎和凤太后有关?可是……
第二百一十四章 痴怨成疾语相逼
若说月落雪刚才还不能笃定康正帝话有话,那么现在,她一定是听明白了。
月落雪不知道自己怎么样保持镇定地退出交泰殿的。或者说,其实她的面色看起来,也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淡然自若。月落雪只不过是尽力在维持着,不显得太过失措罢了。
慕容浅秋看着月落雪额角渗汗的退了出去,忍不住微微的蹙着眉,瞪大了他的杏眼打量着康正帝。
康正帝正陷入自己的思索里,并没有注意到慕容浅秋看向她的复杂神色。她把慕容浅秋留在这里听这些话,本意也并非如此。
康正帝原本是想,有慕容浅秋陪在她身边,她会显得不那么虚弱;其次,她也是想让月落雪明白,若是后宫里面皇嗣再有问题,关不关凤太后的事,她都会追查到死。最后,她认为,慕容浅秋理应对她这样用心维护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而感到窝心和甜蜜。
只可惜,康正帝忽略了慕容浅秋的感受。她没有想到慕容浅秋听到这番话,会以什么角度去考虑这件事。
慕容浅秋不敢问,可是他真的很想脱口而出地问面前的女子:“你认为我们的孩子胎死腹,是与凤太后脱不开关系的吗?”
然而,他害怕她骗自己,更害怕她说查到了什么蛛丝马迹。慕容浅秋害怕,康正帝给他的da an不是他要的da an。可是,他想要什么样的da an呢?他现在自己也不知道,应该想要什么样的da an了!
慕容浅秋一刻也坐不住了,他牵强地扯出一抹笑意,向康正帝告辞。
康正帝很想陪着慕容浅秋,可是她久不在京,荣都里发生了多少的事情都在等她处理,所以她现在没办法把儿女情长放在首位。
慕容浅秋路过御花园的时候,听着秦楚笑用陶笛吹奏着《千年风雅》,忽然眼泪就止不住的落了下来。
这首曲子,康正帝曾在潜邸的时候,就吹奏过。
那时,慕容浅秋还只是她眼里一个名义上的侧君。
康正帝吹奏这首《千年风雅》的时候,双眸一瞬不瞬地看着柳书君。那样的深情,她从不曾对着慕容浅秋有过丝毫。
若是……若是没了孩子的人是柳书君,她是否还会这样淡然的通过月落雪去警告凤太后呢?
“主子……咱们要不然从另一侧走吧?”苗善儿见慕容浅秋落泪,低声地唤了一句。
慕容浅秋赶忙擦了眼泪,快步的想要改道,可又一想,这样便是一种认输了,他堂堂的苗疆世子,何时却要给那样卑贱的人留有避忌?岂不是让人平白的笑话了去?
“不,就从这回清凉殿!”
柳书君看着慕容浅秋带着贴身侍从走过,本想起身行礼,可他们似是没有瞧见柳书君和秦楚笑似的。柳书君便也乐得坐在亭子里,并不上前与之交恶。
秦楚笑一曲奏完,便幽声叹息,道:“也不知道她身上的伤重不重,听着唐修仪那般呵斥她,怕是伤的也不轻。”
柳书君微微蹙着眉,轻声说道:“我不是不想上前问慕容修仪,只是他没了孩子,心情甚是不美……只怕你我去问,问不到什么便罢了,再引起什么争端,就不好了。”
秦楚笑气恼地拂袖落座,有些抱怨地说道:“这事怎么也找不到我们身上,只是这事也蹊跷,说来也是德太贵君最疼慕容修仪了。唐修仪说慕容修仪是用了不该用的东西,可慕容修仪的所有吃食用度,哪一件不是过了德太贵君的呢?”
“所以说这背后之人可怕之处也在此,这不仅是害命,还有嫁祸!”柳书君眉心紧锁着。
傍晚时分,康正帝忙完政务,终于坐着轿辇来到了清凉殿。可是到了殿门口,苗善儿却跪在地上说道:“陛下,慕容修仪……身子不适,已经歇下了。”
康正帝微微蹙了蹙眉,她眨了眨眼,并未说话。尚寝局朴尚寝在这初春的凉风,却落了一脑门子的汗,他恨自己怎么不早点让陛下定下来,翻谁的牌子。在那傻跪着等到最后的结果,竟然是这样。
“嗯,那你好生照顾好你家主子,朕回昭顷殿了。”康正帝说罢,便踏着初春的凉意离开了清凉殿。
昭顷殿内,独孤染珂并没有走。萧烬也在床榻上毫无生气地昏睡着。康正帝走到昭顷殿门口,又准备转身回御花园。
一个一身艳红的影子不知从何处蹿到了康正帝的面前,梁斐芝惊得“护驾——”的驾字还没有说出口,康正帝便抬说道:“没事。”
“你要去哪?”夜留殇问道。
康正帝静静的看着玄铁mian ju下那双墨蓝色发着黑亮锐光的眸子,并没有说话。
“去陪陪他吧。以免以后会后悔。”夜留殇有些哽咽地说道。
康正帝怔楞了,她看着夜留殇冰冷的mian ju,试图从这上面找出她说这句话的意思。
康正帝看着夜留殇沉默不语的立在面前,忽然拂袖转身,快步的向昭顷殿殿内走去。
烛火下的唐越颀长的身影在烛火略显焦虑。他见到康正帝快步的走了过来,嘴唇翕了翕,眉心微锁地说道:“是有多忙?怎么才来!”
康正帝看向偌大的软榻上,一动不动的人儿,心底咯噔一声。她袖口的拳头紧了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唐越眉宇拧了拧,直言说道:“你明明是担心他的,何苦不愿承认?他若是高烧不退,就应该着准备后事了!”
康正帝脸色如同调色盘,独孤染珂原本想质问的言语堵在了喉口,扭头看着唐越和康正帝,他却有些愕然。
康正帝垂着眼帘,对唐越和独孤染珂说道:“你们快些回去休息吧。”
唐越倒是连礼数也没有,便径自向门外走去了。独孤染珂却是没有从软榻旁挪动分毫。
康正帝皱了皱眉,说道:“朕已经让他们给你和夜留殇准备好了住处。”
独孤染珂看向软榻上昏沉无息的萧烬,这才以哀求的目光乞求道:“陛下,草民离开也睡不着,您就让草民在这里陪着萧宝林吧!”
康正帝站在那,看着一脸惨白,毫无生气的萧烬。她眯着眼,许久这才说道:“你先去休息,明日朕上朝期间,没有办法陪在他身边看顾周全,到时你再替朕守着他。”
康正帝见独孤染珂扭拧,便斥道:“还不退下!你们也都出去吧!”
独孤染珂咬了咬唇,看了一眼躺在软榻上的萧烬,只好福了福礼,跟着一众宫侍退了出去。
偌大的寝殿内,只剩下康正帝和沉睡昏迷的萧烬。康正帝这才自己解了衣衫,躺在了萧烬的身旁。
“你……”康正帝看着萧烬惨无人色的面颊,缓缓地伸出,令她自己都有些惊讶的是,她的有些发颤。
“不许你死!你欠我的……你欠我的太多了!朕不许你死!”康正帝说着,鼻子里便有些发酸。
萧烬一动不动,康正帝的话像投入无底黑洞里的一颗石子,没有任何的回应。她攥了攥拳,终究还是没有碰触到他。
康正帝咬着牙,忍着身上箭伤带给她的疼痛,平躺在萧烬身旁,眼圈里不争气地浮上了一圈迷雾。
康正帝喝退了死士,直到她确定寝殿周围再无他人,这才喃喃地说道:“你知道么,当时我知道你背叛了我,我整个人都崩溃了。”
“我在给母亲送银钱被官兵抓住的时候,首先想到的竟然是不要连累你们。可是我并不知道,你们早就走了……曲宸萱真的很擅长利用人的软肋。她能让你们都弃我而去。让你们都对我倒戈相向。我知道我不够好,可是我真的无法原谅你的背叛!”
“虹夕为了保全腹孩儿,不得不站出来作了伪证。我怨他,可是我无法恨他。因为是我没有能力,我没能保护好他,没能保护好他的孩子,没能给他一个安全的环境……我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怨他,恨他,可是我最终只能原谅他。毕竟,他的不得已,是出于他当时真的以为,他自己没有其他的办法。”
一滴清泪滑过康正帝的脸颊,她鼻腔稍微有些阻塞,她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唐越被曲宸萱以他母亲的下落要挟,他试图过跑出去找我,可曲宸萱以鬼医的一纸药方,证明了鬼医确实在裕佑皇贵君的上。唐越便不敢再造次。我没有理由恨唐越,因为曾经在府上,我对他的付出最少,我没有资格怪他为何不来救我。”
“紫晨被迫跟着曲宸萱,甚至被她……我说不清楚对紫晨是愧疚,还是以迁怒代替愧疚。很长一段时间,我在以冷暴力报复着他和虹夕,可是他们在那件事上,并没有特别大的过错。”
“我该恨的人,是你!”康正帝转过脸来,面带恨意的怒视着萧烬。
她的眼角又滑落了一颗清泪,她情绪激动地说道:“你若要我的命,当初为何要救我?轩辕林楠把那雪山血玉芙盗走给你的时候,你为何要拿出来救我?”
康正帝翻身抓着萧烬的胳膊,狠狠地握在那缠裹住伤口的纱布上,说道:“你说啊!你说啊!”
伤口的血,瞬间便染红了纱布,康正帝感到心有些发潮,这才看见透过纱布的鲜血不断地在扩散殷弘的面积。
康正帝松开了萧烬,伸探向他的鼻息,还有微弱的呼吸,这才又躺下,贴着萧烬,继续说道:“你知不知道,我给你起名塞巴斯酱是什么意思?”
第二百一十五章 怨背弃哽咽哀哭
“这是一个绝对不会背叛的意思。我曾经坐在你怀,笑着对你说,你若是背叛我,我就去死。你没有辜负我的这句承诺,你让我死了。”康正帝看着萧烬的侧脸,说道:“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爱过我,哪怕是一点点?”
“我曾一度认为你是爱过我的,至少有过很喜欢……可是,若是真的很喜欢过,为何你能背着我做了假账?你串通了楚瑰和曲宸萱,你早就和他们一起布好了局!”
“我无法原谅你!萧烬!我不可能原谅你!我恨你!我真的很恨你!他们出于无奈,或者素无策。而你!你是蓄谋已久的要害我!你害死了我的爹爹!他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用尽全心待我好的人了!而你从我的生命里夺走了他!呵呵——对,你还夺走了金玲的生命。对。”康正帝越发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了。
“你……既然你要为你家人报仇,你为何还要让我以为你爱过我?还是说,曾经的那一切,都是你算计好的?甚至从你第一天甘心做我的管账开始,就都是你算计好的?”康正帝说着,擦了自己眼角不断涌出的泪。
“可我查过了,一切只是命运碰巧让我遇见了你。但我不得不告诉自己,你从一开始的欲拒还迎,一起的一切都设计好的!我以为,我以为这样,我就可以安心的恨你,我就可以不痛了!”
康正帝双按着自己的眼睛,似乎是阻止眼泪再度翻涌出来,她鼻音很重地继续说道:“可是……我是爱过你的,我把你想的多坏都无济于事!于是,我又把你想的很无辜,是出于被迫才陷害我的,可这也没有用!”
“我的心里,像是被你撕开了一个洞,什么方法都填补不上!一直在流血,一直在流血……痛得我恨不得把什么都忘了!痛得我恨不能从未认识过你!你知道吗?我是真的爱过你的!”康正帝的眼泪,并没有被掌压着不再翻涌,反而潺潺不断地顺着眼角落在了发丝间。
“很长一段时间,我根本没有办法回想起被抓走的任何事情……因为太痛苦了,痛苦的我潜意识里把它们都尘封起来,不愿意记得!”
“你知道么!她们用鹰爪钩穿透了我得琵琶骨,用铁链子一路拉着我去发配的!这还不够,她们还要当着我的面,让我看着……让我看着……你知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你们个造成的!”康正帝失控地对着毫无动静地萧烬怒吼着。
“恶心死了!真的恶心死了!!……我一路上都在发烧,可她们还时常不给我水喝,她们……她们逼我喝她们……你……我对谁也不愿意说,我甚至不愿意回想起任何一刻钟我所经历过的一切!你知不知道你对我都做了什么!!”康正帝说罢,便坐了起来,双狠狠地抓着萧烬的肩膀,疯了一样的摇晃着他。
萧烬就像一个纸片人儿一样,毫无生气地任由康正帝的蹂虐。
直到将萧烬裹得像木乃伊一样的纱布下,不断扩散的殷弘血迹,像水墨画的渲染一样迅速的扩散开去。
康正帝这才惊愕地松开了萧烬,她伸抚上萧烬的额头,烫的吓人,她却眼露出狠戾地目光,斥道:“我再也不会用身子浸泡凉水来为你降温了!你杀了那个愿意为你这样做的女子!你杀了那个爱过你的女人!”
大殿里安静的像是死祭,康正帝时不时地发出孩子一样的抽噎声。她觉得,她的悲哀杀死了她,杀死了所有她欢乐起来的理由,杀死了她所有对善,对美好的信仰。
康正帝眼底忍不住又掉落了晶莹地泪花,她喃喃地说道:“你不能死,你知不知道,你欠我的太多了!你必须活着给我还债,你必须这辈子就把你我纠葛的事情做个了断!我下辈子,真的不愿意再见到你了——真的……”
“我知道,绯剑山庄欠你的,皇家也欠你的。可是和我有什么关系?就算我是金玲,就算我是曲宸萱,那些,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康正帝不甘地怨道。
“你是有多恨我!你醒来!你回答我!”康正帝咆哮着,坐在萧烬的身上,双狠狠地抓着他的肩膀,她越想起那些往事,就越发的恨,她根本无法控制住自己像困兽一般需要嗜血慰藉的痛,将她逼成了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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