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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皇十二钗-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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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江珵鹤长得这般,连凤后都生出了夙惮,自己的手腕怎么能从这样的人手中抢得到丁卯?
我打了个喷嚏,女皇才意兴阑珊地叮嘱了我叫我多加注意甚体,让我去凤后处请个安再走。
我跪安时,女皇忽然鹰视狼顾地盯着我说道:“尽量活着回来,至少全须全尾儿的别落下什么。嗯算了,尽量活着回来吧!”
我煞白着脸,没一丝儿好气的退出了交泰殿。
慕容浅秋曾经说女皇看重的孩子,才会以打压的手段磨砺,我觉得可能得有个前提,就是这个孩子得是她自己的。
也许女皇不看重我,这不重要,可她这样待我,等于是根本就不把我当成她自己的孩子好么。
我一脸惨蜡,以至于在凤仪宫也没待多久,甚至根本没心去欣赏什么莫名其妙坐在凤后左手的公子。礼仪全至的敷衍完凤后,便带着慕容浅秋出了皇宫。
真真是讨厌。我真的受够了这种害怕和无力感。我眯了眯眼,一路上沉默无话。
慕容浅秋也看出来了我的气场阴沉,虽然有一丝暗自庆幸我方才一眼都没多瞧那位他的劲敌。可他更多的是忐忑不安,难道殿前我又受了什么气么?可他又不敢开口问,只能噤声闭口的跟在我甚后。
凤后倒是纳闷了,见瑾王走后赶忙也托辞困乏把江珵鹤打发走了。连女皇看江珵鹤都襟不住回顾流连,怎么瑾王刚才只是凝视片刻。
不,还不是仔细凝视,而是好似没用心在看似的,把目光落在了江珵鹤身上,却放空了思绪的那种凝眸扫视。
莫非殿前出了什么问题?凤后遣了三拨人去打听,却一个个无功而返。
马车从皇宫回瑾王府的途中,路过灼若芙蕖出绿波这间茶坊的时候,我的小拇指不停地搐动,我掀开帘子看了看四周并无异样,便揉搓了一下自己的小拇指。
“是不是天冷冻着筋了?殿下,侍身帮你揉揉吧。”慕容浅秋终于鼓起勇气说了句话。
我低沉着脸,阴阳未定的闷嗯一声算作暗许。
去了一趟皇宫,唯一的好处就是柳书君不再跟我置气了,他明显察觉出来了我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场有些不对。他不免想到自己母家,莞尔又觉得自己丝毫不能助力,自然是清明的醒悟:自己没有资本任姓。虽然酸楚,可他更多的是担忧。
瑾王府里的下人,可是见识过我散发这种气场的,各个的越发低眉顺眼,谨慎小心起来。
原本因着过年,各院各落的墙边角落都还有闲聊攀扯的,现在都不敢造次了,全部夹着尾巴,恨不得自己和空气融合为一体。
我没有因为柳书君先放软姿态,便抓襟和他温存鬼混,而是轻轻摩挲着他的面颊,说道:“给我点时间,我会护你一世周全。”
接着我最后在荣都待的几天都在书房,吃喝拉撒睡都没有再步入后院半步。整个瑾王府上下看似红灯高照,可人人都自危不已。仿佛这年节是别人的事,而王府的气氛离丧葬也差不了多远了。
我让轩辕林楠偷取了铁帽子王徐静的一枚皇帝钦赐的玉佩,轩辕林楠易容成瑾王府小厮把玉佩交给我的时候,他那周身散发出来冰冰冷的气场,倒是让我郁结不化的心情缓缓有了暖意。
看着他从来一副寒天雪地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有些想笑。
长得挺好看的人,身后又是当朝权贵家世,偏偏要做个小偷,还永远一副少年老成的冰冰冷冷的气派。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变成的这副样子。
想到也许别人过的也不好,我竟然就好了。人性就是这么险恶。至少我的是。
跟着出使的仪仗出了荣都,我又着轩辕林楠给徐静留信一封:谢谢姑母。
想着堂堂铁帽子王徐静,如今恐怕坐在书房又怕又气的在跳脚,我便忍不住吃吃笑起来。
一旁的百里凌风似有不解,却也不问。聂有一真的率军跟随出使仪仗,可是也就比护送郡王的礼制更添了一千轻骑罢了。
我把府里暗卫带出了一支,共八人,六人是包括隐月在内,和她掌管的一队里的全队的暗卫,另外两个也是一直没有出任何错漏的心腹。
原本可以一个月快马赶到的边境,因为有长长的仪仗,所以行走特别的慢。而我正好可以借此做一些别的事情,当然,这在百里凌风的眼里,不过是我沽名钓誉的一些手段。
我利用徐静御赐的玉佩,一路留下了许多好名声。而我小指的禅抖越来越频繁,找随行的太医看了几遍,都不知道结症在哪里。想了想,便就此作罢了。
“你要出门?”我看着百里凌风有些焦躁的神色,不冷不热地问道。
“明早还要赶路,我们脱离队伍三天了,您还不休息?”百里凌风有些戒备地看着我。
“嗯,我是准备休息。”在外面微服私访,我特许百里凌风不必再称我为殿下,对外也留名为黄萱。
“您要在这休息?”百里凌风有些骇然。
我挑了挑眉,问道:“怎么?不可以?”
百里凌风有些气结,虽然我一直没有要求他伺候我,行使身份和义务的权利。但我不要求,却并不代表我和他的关系可以不存在。
百里凌风垂下眼帘,不露声色地道:“凌风先去沐浴。”
“你若是想现在去救人,我劝你还是别白跑这一趟了。”我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地说道。
“凌风不明白您的意思。”百里凌风顿足在门口,背对着我说道。
“我来,并不是需要你侍寝,只不过是不想让你破坏我的事情罢了。”我一脸平静淡然,说的云淡风轻。
“你还有没有良心!你明明知道若是这样,今晚那家佃户会死的!”百里凌风赫然转身,愤愤不满的有些怒意。
“百里公子这是在给我讲良心?”我一副:你喝多了?的眼神看着百里凌风,蛇尖抵着后槽牙,半张着嘴一派嘲讽作态,冷笑道:“百里公子身为大月氏第一公子,过万卷,曾经齐兰儿为投你所好,把一些历史**也偷偷那给你看,也是有的吧?”
百里凌风瞿然惊愕,却已然面不改色地冷声问道:“凌风愚钝,不知殿下是什么意思。”
第一百六十三章 寡欲难说暗重城
我又续了杯茶,淡淡说道:“成王败寇,自古历史就是出自君王的允许之下,才能记载的东西!自然一片歌功颂德,即使有对前朝旧事相对客观的指戳论调,也不过是残酷事实的冰山一隅”
百里凌风打断了我的话,说道:“若是您想与凌风讨论这些,不如明日路上再论,也算是打发时间,现在凌风先去沐浴,然后再来伺候您。”
“来不及了,县令怕是等不及,早在刚才我拖住你的那一刻就已经下手了。”我轻挑着眉宇,半耷眼皮,不以为意的把玩着被子。
百里凌风瞪大了眼睛,襟襟握拳,周身爆发出一丝薄怒和杀意。莞尔,他还是收拾好了心情,沉沉冷冷地问道:“您是要等凌风伺候歇息的话,怕是不太妥当,好歹你我是以兄妹的名义住店的。”
“嗬!”我懒懒地笑了,打趣地说道:“刚才谁说要服侍我的来着?这扭脸就不认帐的本事,纵使是无赖似我,也对公子你自叹不如啊!”
百里凌风没有接茬,只是林下风气地静立一旁,好一副道貌岸然,德馨蕙芷的做派。
我骤然冷漠地道:“百里公子不是素来对我有所好奇么?有人重金请你从我甚上寻得一个da an,你总偷偷摸摸的做梁上君子不太好吧?不如自己与我多接触接触,da an不就昭然若揭了?”
百里凌风眉峰的青筋忍不住跳了跳,他心下骇然,却面上依旧静仪体闲的样子。
在我对他伸手示意之后,也不推辞,便落落大方的坐在了我对面。一面垂眸看着我给他倒茶,一面安心恬泰地好似刚才什么都不曾发生一般地问道:“那凌风便恭敬不如从命好了。”
“你倒是不否认了?”我见百里凌风淡笑不语,反而有几分悻然。
也是,他否认也没有什么意义,我既然笃信的说出口,他一定以为我查到了什么,与我纠缠那个话题,说不准就有疏漏。
可他却想不到我只是根据猜测诈他而已。只是他避而不提,就让我无从知道这幕后买消息的人究竟是楚瑰,还是另有其人了。
我不愿就此失了主导权,也转而说道:“之前我即使看着地方权贵鱼肉百姓,也会找一些恶徒换走无辜的人,从而让你觉得我既收拾了权宦,又心地纯善。让你对我的理解有了误差,真是抱歉。”
百里凌风微不可察的眯了眯眼,也不接话,我继续说道:“今天我不是没想过找人替换这家佃户,可她们家有个孩子,无论找什么小孩来代替,都是无辜生命。”
我见百里凌风握襟了修长的纤纤玉指,暴起的关节盖不住他心地的愤怒和对我的不认可。
可我不以为意地继续说道:“做什么事都是有牺牲的。这是天道。农户想要种田,就要付出劳动。权贵想要攀贵,就要先卑躬屈膝。就连你,想要不再为别人左右,都要先学会自保一样。做什么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你认不认同,都改变不了这个规律。”
我看着百里凌风虽然表面没有什么变化,但是我知道他心底的挣扎,再让他的防线变得有绽可寻。
“你读了那么多书,圣贤书也好,秘辛野史也罢。大道理我不必跟你说,你自己也有固有的一套辨别斟酌的方式。如今那一小户人家的牺牲,可以换许多人的昭雪晴明,这就是我辨别道理斟酌轻重的方法。若是我能有一日为天下担当,我自然会尽量减少这一切弊端祸事。但我现在没有这个能力,而我凭借一己之力,若一直施以援手的小打小闹,路遇这个不平,帮一把,看见那个祸事,护人躲一遭。你觉得这能改变什么?”
“我并不能永远护在他们左右,也不能阻挡所有当权为官者的利益。有时候,毒瘤必须养到一定得程度,才能一举把它切除。这个县令作恶多时,如今他有持无恐的杀了告她私占她人田地的佃户,只会让她愈发的得意忘形。我今天若是救下了这户人家,便会让她心生忌惮,小心行事。那我何事才能除掉她?你也知道我明日必须赶回出使的仪仗。我没有耐心留下来布局,不过这个佃户也算死得其所,这样大的动静,巡按御史是再无法装作看不见了。不出事,她们就只会得过且过。出了事,才有整顿的理由不是?”
百里凌风有些震怒,他浑身僵直却绷不住他散发出来的愤怒气息。百里凌风冷笑了一声,抿了口茶,说道:“殿下说那么多,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开脱罢了。殿下这么做,无非是想让人顺藤摸瓜的去查一直护着这个县令的阚州知府吧!若是巡按御史没有来查,或者查案不明,殿下更是顺手要除掉四皇女当初保荐的这个巡按御史了吧?殿下一手好棋,下的凌风只有佩服。听殿下这么说,差点要为殿下鼓掌喝彩了!”
我微微颔首,满面笑意的看着百里凌风,可眼中枯冷的寒意如同冬日湖泊,一滩彻凉。
原来百里凌风揭开贵公子mian ju的点在这里,我堂而皇之的欣然首肯,说道:“不错,我是这样想的。你还算是聪慧。”
百里凌风面色青白交替,他发现了自己一时口快直言的失态,已经不好挽回补救,只好不再言语。
“其实谁想做那个位置都没有错。为了扶持自己的势力,不得不拉拢一些官僚也是每个皇女的手段。有本事,就不要让她们尾巴翘得太高被人抓住把柄。没本事就应当承受输赢带来的影响,不是么?你倒是终于像个鲜活的人了。只是我没想到堂堂必知阁,其实手底下也见过不少脏事吧?你能有这样一份恪莼之心,倒也不易。”我淡淡地说道。
我不知道是我大方坦然的态度,让百里凌风愕然怔忪,还是我夸他保持赤子之心,让他不觉恍忆。但又似乎是我那句“你倒终于像个鲜活的人”,让他冰封沉黯的眸子忽然闪过了一丝意味不明的光彩。
我没有细细品察,只是起身看向窗户,不知何时窗户外凝结了一条脏污的化雪痕迹。我知道这是隐月的暗号,说明我的屋子造访的那波人已经被打发了。我便不再说话,仿若无人的离开了百里凌风的房间。
这一段时间以来,不光百里凌风在观察我,我也在观察他。
必知阁接活或者卖消息,都很挑剔。但是暗地里却经常根据人和事易价。再有名望的江湖人士,或者官宦权贵到他们那里买消息或者下定求事,他们的收费都是很贵的。
可我发现,越是他们收费高的人,办的事也许也有血腥肮脏之流,可彼此之间都不是什么善茬儿。也有孤苦落魄凑足银钱想要求消息求fu chou的,若是委托人真的没行过什么恶事,他们就会偷偷的把银钱以别的方式还回去。
这也就难怪糜夫人这样刚正不阿的人,也会加入他们麾下了。
我今天这样跟百里凌风套话,一是想证实自己猜他人品是否正确二是想探个虚实究竟是不是有人还在查我身份三是想看看这个一天到晚板板眼眼装腔作势的主儿,究竟会不会有令他色变的时刻。
我听百里凌风的房间忽然传出低低沉沉的陶埙声,似呜咽,似哭泣。百里凌风,他在想念什么人?是齐兰儿吧。我淡淡的抿着唇,从行囊里拿出笔墨纸砚搦管懆觚。我也该给柳书君报个平安了。
荣都城里年节的气氛还未散去,可瑾王府里自从瑾王出使的那一刻开始,似乎就和年节完全不相干了似的。
瑾王府的下人们虽然很是感念慕容侧君在上元节这天,特别放了大家的假,可还是不敢放肆。
眼瞅着龙头节就要到了,可府里上下的气氛么,实在是感觉阴云惨雾的。
凤太后越发的不行了,听宫里的宫伺宫侍们说,凤太后现在已经不止夜里经常呓语梦醒了,好似白天都会站在永寿宫的寿康殿门口说胡话。总是说凯宣帝戎装战马的要来接他了,把庆顺帝忧心的几日都没休息好,连上早朝都是恹恹的。
慕容浅秋一反常态的没有草草了事这一日的晨昏定省。而是留下了所有的侍君坐在他的香苗居。南宫虹夕自然是第一个沉不住气的人,因为他怀中的涵姐儿已经到了对什么事都好奇的年纪,自然不能老实的在一个地方待上很久,哪怕这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慕容侧君可还有别的事情?”南宫虹夕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骄躁不安。
慕容浅秋本来还在暗自斟酌,究竟该不该拿多虑这件事,又该如何去插手这件事,可一见南宫虹夕这样的态度,无疑是在他心里窜了把火。
“怎么?虹夕侍君有什么要襟的事?”慕容浅秋轻轻的端起小叶紫檀雕花方几上的茶盅,掀起茶盖,轻轻的抿了一口。
慕容浅秋除了在瑾王面前偶尔会叫南宫虹夕为虹夕侍君以外,平时都是以堂哥相称的。慕容浅秋今天忽然这样,连柳书君也有些疑惑难解。
第一百六十四章 众夫婿为妻权谋
唐越因着孕激素影响,情绪波动较大,他不由得面露担忧地问道:“可是玲瑾王她有什么事了?”
南宫虹夕方才尴尬的神情还未消散,就又换上了打探的得色。
南宫紫晨听唐越这样一问,便也忍不住有些心惊忐忑。
这两天慕容浅秋频频应召入宫,虽然是以侍疾凤太后为由,可皇宫那种地方,恨不得走着路都有消息非要扑到你耳朵里。
虽然宫规恪谨,明令挟制不许任何宫人私下议论主子,也不许有人将后宫的任何事向外告传。可这世上哪有什么不透风的墙,你就是不想去听一些八卦,也总是有人恶意的想让你知道些什么或真或假的消息打破你的平静。
南宫紫晨焦虑的看了看微微蹙眉的慕容浅秋,继而又下意识的用目光去探知柳书君的反映。
柳书君忽然有些懊恼前几日的任性,可又忍不住有些埋怨起来。柳书君心底正有些郁闷的时候,又接收到了南宫紫晨的目光,这才使心底雾霾澈然了。
她终究不再是那个她了,以前的她可是有什么事都和某个人说的。
慕容浅秋的性子本身是张力外放的,但自从嫁给了十二皇女做侧君,他不得不端着架子,演出一副姑摄真人的样子。
自小生长在女王的王宫里,纵使再骄横纵意,如今也磨得一副雍容华贵得气质,宛如浑然天成。
他淡淡的仔细观察了每一个人的神色,挥手让仆从们全部退了出去。慕容浅秋觑了一眼不由自主惴惴不安而抚上肚子的连烨,眼底露出一丝批评他上不得台面的不耐。
“凤太后最近甚体愈发不好了。”慕容浅秋珠玑倒豆一样的缓缓说着,一众人在他平铺直叙的样子下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他继续说道:“上元节前,本君在凤仪宫机缘偶然之下见过一次江珵鹤。可凤太后昨儿个召本君侍疾的时候,又巧遇了辅安国公府上的嫡二公子白景裕。回府前路过御花园,又冥冥有运的碰见了祥和君挽着户部侍郎的嫡子在喂鱼。”
南宫紫晨眉心愈发的襟蹙了,他明白这些所谓的“偶遇”都是什么意思。只是他有些不解。明明曲宸萱从小到大一直明着被女皇陛下看好,却私下对她有说不出的一种孤离感,连带着女皇的亲生父亲凤太后也一向是对她很冷淡的。
可这几个人选看样子他们都在想在国丧之前,就给曲宸萱定下来一个正君。而凤太后的人选竟然是最好的?虽然这些人选的背后,是扶持与拉拢,当然也有回馈他们母家的荣耀必然之意,可这三个人选若是要做瑾王正君,当然还是凤太后推荐的要好很多。
就在南宫紫晨斟酌思虑的时候,唐越却开口了,他说道:“若不是好相与的,我倒希望能坐上正君之位的人是你。”
这一句话,除了柳书君以外,所有人都多少露出了一丝讶异。虽然这是南宫紫晨心底里刚闪过的念头,但是他还是有些诧意唐越能直接脱口而出。毕竟将来正君入府之后,万一这话传到他耳里,对慕容浅秋也好,对说这话的人也好,都没什么好处。
柳书君淡淡地抿了口茶,他心底一直都知道,唐越虽然算是性格有些古怪,可他的聪慧是自己一向不曾低估的。当然唐越的直爽性子,在这屋子里的几个人里,怕是也只有柳书君接触最多所以最为了解。
慕容浅秋有一丝心底的心思被人窥见的捉襟困窘,可转而又悻悻然的淡笑了一下,盯着连烨意味不明地说道:“我不是没想过,但是开诚布公地说,我不适合做殿下的正君。”
南宫紫晨何等玲珑剔透,他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说道:“你背后的苗疆虽然成就了你的荣耀,却也成了你的掣肘。”
慕容浅秋苦笑了一下,说道:“对。”
“可是殿下不是出使梦遥国了么?他们这么着急,也没有用吧?殿下才走了几天?”唐越有些不解。
慕容浅秋笑着摇摇头,说道:“眼下,怕是不管殿下在,或不在,他们都是要把这件事敲定了的。”
慕容浅秋见唐越依然不解,便解释道:“若是凤太后薨殁了,所有皇亲贵胄一年之内不能嫁娶,文武百官三年之内只能定礼不能嫁娶,天下意指大月氏百姓三年之内不能定礼,不能嫁娶。凤太后这是在心疼殿下吧。”
柳书君睥睨了一眼花盆里的三色堇,心底冷笑:心疼?怕是他都觉得女皇陛下太过苛待瑾王了吧?
这样拉拢重视,把外甥女的嫡二公子都舍得嫁过来了,不过是为了堵住天下悠悠之口,抚慰瑾王罢了。打一个巴掌,给颗蜜枣,做得还像模像样,要人不得不叩首谢恩,真有意思。
南宫虹夕实在是不明白这些子事情,和自己到底有什么关系,他不由得按捺住自己不悦的情绪,陪着满脸堆砌的假笑,说道:“可这些,咱都左右不了呀。”
慕容浅秋垂着眼帘,一边喝着茶,一边直接说道:“若是与你们没有关系,本君也不会找你们说这件事。昨日下午,桓贞侯府的正君给你送来的东西,目的恐怕也是想让他家的儿子做咱们府的正君罢了。”
慕容浅秋并不管南宫虹夕面上的青红交替,他淡淡的垂下眼帘,盖住他心底因对自己不满而扩大的情绪。慕容浅秋噙着一抹体面的淡笑,缓缓说道:“从前本君从不在你们面前立威,一是本君年纪尚在座每一位,从年纪上来说都是本君的哥哥,二是一直觉得这些都是正君当做的事,本君自不必去揽这些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可是如今,眼下正是所有人盯着殿下后院的时候。”
“平时你们交际些什么人,本君从不过问,也懒得过问,可是眼下不同往昔,万一有些过从甚深的风雨流言传到什么人耳里,你我都不知道会给殿下招来什么祸事。没得这些人靠着看起来跟你们走的热络的样子,就被人莫名其妙的抓住由头塞一个什么不入流的人进了王府,横竖都是不好的事情。所以,本君希望大家最近都要更加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众人一应皆是恭顺称是,连侍君有些怯懦的鼓起勇气,问道:“凤太后之前还询过瑾王殿下的意思,奴侍本以为殿下的意思她们是看重的”
慕容浅秋蓦的瞿然眸中一亮,凤太后确实问过他两遍,若是连侍君那次去也算上的话,就是三遍。之前慕容浅秋倒是一直以为这是凤太后口上说说的而已。可一句话说三遍,真的就不是口上说说了。
“柳侍君,殿下可曾对你透露过什么正君之位属意哪家公子没有?”慕容浅秋星眸熠熠地问道。
柳书君脑子千回百转了一瞬,便状似无意地回想了一下,万般诚恳地说道:“奴侍记得殿下希望找个家世为文官中较为名望的,姓格又要不刁钻任姓的高门贵子。奴侍当时以并不认识都城多少贵公子为由,对殿下说帮不上什么忙。”
南宫紫晨微微眯了眯眼,心里冷笑:不认识多少贵公子,还是不希望殿下身旁有别人?
似乎平静,可眼下每个人心里都在拨拉着各自的小算盘噼啪直响。
慕容浅秋不疑有他,便看向南宫紫晨和连烨,问道:“还需二位哥哥帮忙想一下,这大月氏境内,符合殿下要求的待嫁贵公子都有谁。不是明儿个就是后日了,凤太后还会再传我入宫侍疾,怕是凤太后定是要把此事定下来的。若是真能有符合殿下的贵公子,我想凤太后是不会不成全殿下的。”
“可这是”连烨面色惨白的瞪大了杏眸,他想说这不是顶着瑾王的名号去骗人么?
然而慕容浅秋微微眯了一下眼,冷声问道:“是什么?”
连烨就连忙吓得怯怯懦懦地连连摇头,说道:“没、没、没什么。”
“怎么?连侍君是不想帮殿下分忧的话,现在就出去吧!”慕容浅秋那份世子脾气暴露无遗。
“没、没有”连烨一张小脸吓得面如惨灰,双眼桃红,眼泪马上就要夺眶而出了。
柳书君赶忙起身扶起从八仙椅上正愈滑落跪地的连烨,嘴角翘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线,说道:“好了好了,你这么不仔细,没得把孩子碰着,连累我们一起都要被殿下冤枉,说是欺负了你去。”
“慕容侧君可知道除了江珵鹤公子家以外,还有谁家的公子母家师出帝师的么?”柳书君淡淡地问道。其实这些话,瑾王哪里与他说过?都是柳书君在私自为她权衡罢了。
“帝师?”慕容浅秋有些不解,加上一听到江珵鹤的名字,他脑子里就被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填满了似的,反感异常。
南宫紫晨立刻就明白了,他说道:“侍身和虹夕出身武将世家,若是再入一位肱骨重臣之后,恐引人非议。殿下肯定是想到了这些,所以想要力求一位文官里显赫地位,却又为人谨慎的名门之后。”
慕容浅秋到底还是年纪小些,这才明白,喃喃说道:“难道没有别的人了么?”
第一百六十五章 茶坊间见仁见智
南宫紫晨倒是知道慕容浅秋的顾虑,只是低低的叹了口气。
唐越却纳闷了,皱着眉头问道:“怎么?待嫁的不会只有一个配的上殿下的吧?难道还是个刁钻货?”
南宫紫晨懵了半晌,他果然是被唐越这样爽直的吓了一跳,他看着柳书君也投来不解的目光,便说道:“倒不是刁钻,这上上人选倒是有一位,只是太过打眼。才情和品格,倒也是比之曾经的第一公子不差分毫。就是太过打眼。”
柳书君如今出门极少,唐越又是个只记脉象的,他们二人根本没有见过这个江珵鹤。虽然柳书君从前在风月之地的时候,听说过一些事情,但也多数是些面上做为贵公子,私底下干了不少私相授受的事情的故事。
当然,加上他那时候听说的贵公子们,如今都该嫁人的嫁人了,没嫁人的真的是剩下的,自然是配不上殿下的。所以他实在觉得没有什么可帮助的信息值得分享。
可是慕容浅秋和连烨,与柳书君和唐越不同,他们,可都是见过江珵鹤的。加上南宫虹夕露出那一副幸灾乐祸的笑意,唐越和柳书君当下就明白了,为什么南宫紫晨会说两遍太过打眼。
“比楚公子还妖媚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审美标准,唐越就觉得楚瑰这样的,才算狐媚子。
柳书君终于抬了抬眉,打趣地说道:“我都不知道你也会看人美丑的。”
唐越学做瑾王经常做得那种,夸张的全翻白眼仁翻眼法,斜楞了一眼柳书君,说道:“难道我不爱说话,不喜欢特别麻烦的事情,就连同审美能力也会因为这受影响了么?”
柳书君耸了耸肩,不以为意地说道:“你觉得,咱们家这位妻主,沾染过不好看的主儿么?”
慕容浅秋看着柳书君和唐越的气氛,心底就有些不爽了起来,他再看看坐在自己正对面左手一侧的南宫紫晨和南宫虹夕,忽然就有些气结地不耐道:“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不要闲聊些有的没的了,紫晨侍君和连侍君,你们再想不到其他更好的适嫁贵公子了么?”
大家分析到午时,都没有找到比江珵鹤综合实力更好的人选了。要么就是门第不够高,要么就是脾气刁蛮,要么就是胸无点墨,要么就是六艺不精。唯有一个可以与江珵鹤各方面都比肩的,却听说是个体弱多病的无盐男。
结果,就是长的太好看的,他们不愿意。可是又没勇气给凤太后说,殿下意属无盐男,何况还是个体弱多病的。
最后香苗居只剩下慕容浅秋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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