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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皇十二钗-第2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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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穆子英曾经问过康正帝,为什么要活捉丘莼。

    康正帝当时是这样回答她的:“她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虽然有时候很卑鄙,不择手段。但是她是为了她自己坚信的目的,做出偏激方法的人。一个国主,应该能容的下所有的人。没有这样的气量,是做不好一国之主的。若是她早一些被梦瑶国知人善任的话,大月氏,是不可能这样快的攻下梦瑶的。”

    穆子英本来是梦瑶国的,她回想了一下,似乎战乱之后,被重用的丘莼确实用她非常的手段,却真正的达到了保护住了最后的几座州城的目的。

    只是穆子英深受穆良玉的教育,心底还是有股子血气方刚的正义感。看不下去丘莼经常用百姓当做挡箭牌,这才叛降的。

    但是康正帝那样说,她便只是把心中的不满吞下了肚,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

    如今,她亲眼看见康正帝的发狂,亲手在屠刃丘莼,心底有一丝庆幸,她将来不必和这种人同朝为官。可是,这座城池的百姓,也被这紫黑色的火焰屠杀的所剩无几了。

    穆子英一直对母亲穆良玉的叛降,有一种不服。

    可是,在之前夺下淮州的时候,接触过康正帝后。她心底稍微有了些改观。因为,她从康正帝身上感觉到,她是真的把百姓,把人民当成人去看。

    以往,所有的战胜国,只会把敌国抓到的将领和百姓都发配矿山,或者是盐场,或者是别的什么地方当奴役。

    可是,康正帝却要给她们家。她告诉穆子英,那些奴役就让犯罪的人去做就是了。战败,不是犯罪。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她是怀着尊重的心情才慢慢的从内心里,有了投诚之感的。

    但是,她母亲无故的枉死。和眼前的一切,不由得让她有些惊恐和恍惚。

    她母亲,和她,究竟是投靠了什么样的君主?

    虽然穆子英动摇了,可她一点都愤怒不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康正帝的悲鸣声,听起来,让人觉得很同情她。

    那样一个与将士不分你我的皇帝,到底经历了什么?变成了这样一个鬼魅修罗的样子?

    康正帝眼前似乎根本没有尊重生命的想法,她现在只觉得脑子里的悲哀和暴怒,让她根本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就在刚才,她感觉到一个什么重要的人走了。有一种痛彻心扉的感受。那种感觉无法言语。

    她跪在地上,捂着心口,眼泪像止不住的涌出来。眼泪,鼻涕,口水,根本不受她的控制。她从未感受过如此的悲哀。她身为金玲被囚禁的时候,被流放的时候,被抓住的时候,被杀的时候,她都不曾这样震撼骨髓的痛过。

    我现在,到底是怎么了?我到底,怎么了?

    康正帝看着自己沾满血的手,跪在地上止不住地恸哭起来。

    丘莼忽然大笑起来,强忍着喉管的灼烧之痛,说道:“苏拉拉……咳咳……苏拉拉把你的事情都告诉我了!哈哈哈……咳咳咳咳……要不是因为楼兰国现任的皇帝,对你有这样深的执念,我也……我也不可能这么快地报复的了你啊!咳咳咳咳……你输了!”

    “你输了民心!你输了军心!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只为了一个男人!哈哈哈……”

    “要不是……要不是那个男人心软,把柳书君完好的还给你!要是他听我的,抓住他之后,立刻找一群女人把你的柳书君剑污……咳咳咳……”

    “然后再杀掉的话……咳咳咳!你的痛苦比现在,还要更多几倍呢!咳咳咳……”

    “你……你和我下棋,从未赢过!你输了!”

    “住口!住口!住口!住口!住口!住口——”康正帝疯了似的抓起丘莼的衣襟,一拳一拳地挥了上去。

    丘莼一边被揍,一边狂笑着,拼尽全力地说道:“作为一个国家的皇帝!咳咳咳咳……你就不应该被儿女情爱绊住!咳咳咳……我当初就给你说过!咳咳咳——”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你,你……咳咳咳……你的深情,早晚会害死你自己!咳咳咳……”

    “闭嘴——”康正帝浑身消散的紫黑色气息再度燃起,她绝望地大声喝道。

    “嗖、嗖、嗖——”远处还活着的梦瑶弓箭手,向康正帝折来了箭。

    穆子英惊愕之际,两支箭已经折传了康正帝的肩头,和腹部。

    “保护陛下!”穆子英惊声尖叫道。

    死士方才也被康正帝惊人的绝望气息给影响,如今回过神来,才发现晚了。

    她们所有的人,正要蜂拥而至的时候。

    康正帝忽然消失了。

    她忽然出现在弓箭手的身边,像只没有思想的凶猛野兽。她的眼睛里的黝黑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地狱枯井。她狰狞地笑着,喉口里发出一种绝望低沉,残喘却血腥的“咕咕声”。

    所有的人被她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震慑的不敢动。可是这时候,动,或者不动,都已经不重要了。

    穆子英便瞪大了眼眸,看着康正帝施展着,世间少有人能匹及的极快轻功,以手为刃,像是割草似的,将所有的梦瑶残余的士兵,一个接一个的斩杀。好似一眨眼,就会有一个人倒下。而这些人,在康正帝的眼里,似乎已经不是生命,而是草芥。

    “陛下——她们都已经没有还击能力了啊!”穆子英终于忍不住了,大声呵止道。

    康正帝慢慢地,一点点地回头,她脸上狰狞地笑容,已经让人从她脸上看不到丝毫人类的迹象。她就那样,看着穆子英。

    周围房屋倒塌的声音,人们喊叫的声音,似乎都静止了。大家屏息凝视着康正帝。甚至有些意志薄弱的人,已经昏倒,或者能逃跑的,早已不知道躲到了什么地方。

    康正帝就这样像静止一样的,盯着穆子英。敌国的弓箭手,想趁机折杀康正帝的人,也只是想,而她们的手,都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康正帝周身散发的这种令人恐惧的气息,就好比人在看见凶猛的野兽的时候。有的人,甚至会被野兽这种气息吓得腿软,站不住,跑不动。

    而康正帝现在周身散发的气息,比那样的野兽,还要令人恐惧十倍。

    所有的人,以为康正帝终于清醒下来的时候。

    康正帝瞬间跳到了穆子英的面前,徒手扯出了她的肠子,接着,又扯出了她的心脏。

    连死士和锦衣卫,全部都惊呆了。

    除了一个人,没有人来得及思考。她们都在害怕,自己会不会是康正帝不分敌我攻击的下一个目标。

    只有一个人,只有一个人看见这一切笑了。

    “咳咳咳……哈——你输了……”

    未等丘莼说完,康正帝徒手将她的舌头就拽掉了。

    可是,丘莼不知道一件事。康正帝很早以前,告诉过一个人,没有人见过她发动这样的招数。因为看见过的人,都死了。

    这就是被载入史册的晋淮之战。

    它之所以出名,并不是它有多难攻下,也不是这场血战有多艰辛。而是,除了康正帝,无人生还。

    偷偷逃出去的人,根本不敢大肆宣扬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们甚至都不确信,自己看见的是不是真的发生了。而且,她们这样说,也怕被人嘲笑她们是逃兵,所以编瞎话。

    怎么说?不会有人相信的。

    一个开通海务,致力整编山贼等无田可耕的游民整修官道,善待俘虏的一国之主,竟然靠一个人,手刃了全城?而且,那极其残暴的屠杀方式,也根本不是人可以做到的。

    这么说,不仅不会有人信,反而会被耻笑的。

    晋州的大火,整整燃烧了三天三夜,四周的草地上,全是一层白色的灰,就好似下雪了一般。

    可是,这并不是雪,而是燃烧殆尽的人和木头等的那些灰尘。

    康正帝是被驻守在淮州的余部抬回营帐的,由于康正帝昏迷不醒,而百里凌风忽然赶到,她们便把康正帝交给了百里凌风。

    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去了的人,只剩下了康正帝一个人活着回来了。也没有人敢问。

    百里凌风看着康正帝肩膀和肚子上的箭伤,紧锁的眉心,一直没有舒展开来。

    南宫紫晨的丧事办完之后,康正帝都没有醒来。

    她身上中招的,还是那种爆开木刺的毒箭。

    每个人都轮流着守候着她,可是,这个时候的康正帝,沉睡在梦里,却不愿意起来。

第四百二十二章 思忆君魂牵梦绕

    “晨儿,我看见你第一眼,就在想,怎么样把你霸占到手呢!”女子笑着说,一副恬不知耻地皮厚样子。

    南宫紫晨淡然地笑着,说道:“我知道。”

    她跳入南宫紫晨的怀中,坐在他的腿上,揽着他的窄崾,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南宫紫晨宠溺地戳了一下她的鼻尖。

    “能娶你们的时候,我真高兴。真的!”她笑着仰起头,看着南宫紫晨细长的凤眸,有一种沉迷的醉意。

    南宫紫晨亲了亲女子的额头,说道:“嗯,这个我也知道。”

    她们一起回忆起从芙州出发的时候,那一天,是个万里无云的晴天。南宫紫晨和南宫虹夕顶着红盖头。

    她小心翼翼地拉着红绸的另一头,牵着南宫紫晨走出了南宫府。又欢心满满地拉着另一根红绸,牵着南宫虹夕走出了南宫府。

    响彻天际的锣鼓声和炮仗声,似乎都无法遮盖她的心跳声。她听见了她的心脏愉快地,紧张地,扑通扑通地跳动着。

    她一路上很想看看南宫紫晨和南宫虹夕,可是传说要结婚的妻主和夫郎若是在迎亲的途中,洞房之前就贸然相见的话,就无法一生一世在一起。

    结果,洞房的时候,终于看见了她朝思暮想的人儿。却就立刻被掠走了。

    接着就发生了很多事情,误会,放手,以及南宫紫晨“不得不”坚持留在她的身边。

    “那时候,你是真的只是为了南宫家的荣耀,才不与我和离的吗?”她问道。

    南宫紫晨被她捉着双手,微微偏过头,一脸锈红,不言不语。

    她俯身晗住了南宫紫晨的心口,她熟稔地咬着,吃着,一点点地熔化着南宫紫晨的意志。

    “不说吗?”她有些发狠地捏了一下南宫紫晨。

    南宫紫晨闷哼一声,却依旧不言败地倔强样子。

    “你不说,是因为喜欢我这样待你吗?晨儿。”她另一只手捏起南宫紫晨布袋上的剑身。

    “你别这样——我说,我说就是了……”南宫紫晨眼底的火花和温柔,像海水一样淹没了面前的人儿。

    “其实我一直希望,你能很温柔的待我的。”

    “就像你喜欢的曲宸萱一样?”她挑了挑眉,不悦地问道。

    南宫紫晨抿了抿他薄厚适中的唇,轻轻地点了点头,说道:“是的。一开始,是这样想的。”

    “你别生气!”南宫紫晨拉回了准备起身离开的女子。

    “后来,发现,我喜欢的,似乎并不是那样的女子。然后我不是……我不是就把自己的清白给你了吗?”南宫紫晨些许有些腼腆地说道。

    女子似乎并未因此而欢心雀跃。

    南宫紫晨推开女子的褪,将自己整个人深深地埋入其中,说道:“渐渐地,我发现你是什么样的人,又明白了她是什么样的人,比较之下,自然是喜爱你更多。然后日益增多,渐渐的,就无法自拔地爱着你了,不是吗?”

    她轻轻地将南宫紫晨的发丝,帮他拨到而后,问道:“你后悔吗?”

    “后悔爱过我吗?”

    南宫紫晨摇摇头,低头刎住了她,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他从未后悔过。

    “别走好吗?”女子拉着南宫紫晨。

    南宫紫晨一滴热泪滴落在她的脸颊上,说道:“原来你知道的。”

    女子眼角的泪丝,如同止不住的线条,不断地绵延下去,不停不歇。

    “帮我照顾好虹夕,我不放心他。”南宫紫晨说道。

    “不,我不!你别走好不好?”女子鼻音也开始重了起来。

    南宫紫晨亲了亲女子的额头,看着她用手掌按住了自己的眼睛,可是泪水从眼角不断地涌现,好似斩不断的瀑布。

    “我等你,我等你,你帮我照顾好虹夕,我一定等你。好不好?”南宫紫晨拥着女子,乞求般地说道。

    “我不!”女子说着,便坐了起来。

    唐越慌忙抬头,看着坐起身的康正帝,说道:“陛下,你还不能动呢!”

    康正帝看着一脸憔悴的唐越,只一眼,便又躺了下去。

    唐越不知道康正帝刚才的,那渐渐闭上眼睛的斜眼一撇,算是昏倒,还是自暴自弃地不愿醒来。

    唐越只能好好地留在康正帝的身边,继续留守康正帝的伤情变化。

    梦瑶失去了丘莼这个军师,便如同失去神助的挣扎弱兽。可是,就在大月氏一鼓作气地打算拿下梦瑶的时候。楼兰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陛下!醒醒!”

    “醒醒……陛下——”

    “陛下!求你了!醒醒吧!”

    唐越摇摇头,说道:“看样子,是没有用的。陛下已经脱离了危险,而且,提内也没有余毒。她的精神可能处于对自己的自我保护,为了避免她自己的崩溃,所以她的甚体为她自己做主,就一直沉睡不醒了。”

    “我试试吧。”南宫虹夕说道。

    “但是,我想求太后一件事。”南宫虹夕转头看着孝惠太后说道。

    孝惠太后微微蹙眉,问道:“什么事?”

    房间昏暗,烛台被灭了许多盏。一种熟悉的梨香淡淡地,带着一股清凉。

    “陛下,醒醒。”南宫紫晨的声音轻轻在康正帝的耳畔响起。

    “扑通——、扑通——、扑通——”

    康正帝听见了自己心跳渐渐复苏的声音。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微微蹙眉,问道:“晨儿?”

    南宫紫晨点点头,说道:“嗯,陛下。”

    康正帝捧着南宫紫晨的脸,说道:“我做了一个很长的,很坏的噩梦。”

    可是随着康正帝的动作,她的肩膀和腹部被扯得生生地痛。

    康正帝紧锁着眉心,冷声说道:“那不是梦,对吧。”

    南宫紫晨点点头,如和煦春风地抿起一抹包容地微笑,说道:“不是梦。陛下确实受了重伤。以后,能不能不要那样出去?臣侍真的很担心。”

    康正帝仔细地看着南宫紫晨,眉心未舒地盯着他,看个没完。

    “怎么了?陛下?臣侍脸上,可有什么东西?”南宫紫晨问道。

    “啊!虹夕,陛下醒了。正好可以用粥了。”南宫紫晨对走进来的南宫虹夕说道。

    康正帝看着走进来的南宫虹夕,再抬头看着自己身旁,把自己搂起来的南宫紫晨。

    “真是的!也不知道是抽什么疯!就这样跑出去!你是存心想让我们都担心死是吗?”南宫虹夕说着,就有些眼圈发红。

    康正帝看着埋怨她的小夫君模样的南宫虹夕,和把她扶起来,背靠软被的南宫紫晨,不由地有些愣神。

    南宫虹夕对一旁伸手的南宫紫晨说道:“行啦!哥哥你就别动了!好不容易毒药解了,孩子……”

    南宫虹夕抿了抿唇,赶忙改口说道:“陛下,多用些粥吧,前朝等着陛下做定夺的国家大事,好像都挺急迫的。”

    南宫紫晨也沉默了一下,然后又强打起微笑,说道:“嗯,陛下当务之急,还是必须快点康复才是。”

    康正帝一口一口地吃着粥,可是眼角却时不时地去瞟南宫紫晨的腹部。

    南宫紫晨终于还是有些黯然地垂下凤眸,轻声说道:“对不起,陛下,臣侍无用,臣侍没有留住孩子。”

    康正帝眼角滑落眼泪,说道:“傻瓜,是我的不对才是。让你受苦了。孩子,我们以后还会有的。”

    康正帝看着南宫紫晨和南宫虹夕离开的身影,眼底的眼泪不停地奔涌着。

    她在昭顷殿召见了几位大臣,做了部署之后,这才精疲力尽地躺下。

    康正帝看着房顶的空旷,眼角的泪水冰凉地掠过皮肤。

    是梦吗?

    原来是一场梦啊?

    可是,若是一场梦,那该多好啊。

    “玲儿。”那是南宫紫晨微微有些冷怒的样子。

    “玲儿……”那是南宫紫晨忍不住那排山倒海的快意之时。

    “玲儿!”那是南宫紫晨作为正夫,要端起态度的语气。

    这南宫紫晨和南宫虹夕虽然是双生儿,却一个偏冷漠一些,一个却似好奇宝宝,不住的偷瞄了我几眼。这俩娃娃能是女孩子?笑话!不过我要自己去确认确认才行!嘿嘿嘿。

    我又想起那个秋天,在独孤染珂怀中看见他们两人时。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气质却又颇为不同,穿酱紫色镶金边袍子的这个略显冷傲,那穿大红色镶金边袍子的又多了几分阴柔。

    那俊挺的鼻梁下,是微薄的嘴唇。这样俊逸出尘的五官,在他们的瓜子脸上,不由得让我心底冒出一首诗: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若是可以,我也想就这样装傻下去啊!

    康正帝这样想着。

    可是,她已经发现了。

    若是配合他们这样装傻下去,会不会她就可以避免这样的心痛呢?只要自己极力的去相信就好了。就当那样的心痛,从没有发生过。

    可是,那样的话,南宫虹夕怎么办?我的南宫虹夕,这样装作自己的哥哥,一定也是很痛的吧?呐?很痛苦的吧?

第四百二十三章 细思极恐童歌谣

    日月还是照常的交替更迭,没有因为谁的悲伤而永不放晴,也不会因为谁的喜悦停止光阴的脚步。

    康正帝给穆良玉和穆子英,立了精忠报国的名将碑文。撇开一切不说,穆良玉和穆子英率军打仗,确实不曾辜负过康正帝的期望过。

    这是继帝师月落雪之案后,康正帝再度做的失控之事。

    第一次失控,她是因为自己身为人类的嫉妒与猜忌,造成的狭隘之心做出来的决断。

    第二次失控,她是因为所爱之人,遭受穆良玉和穆子英的血亲关系的穆子衿的毒害。继而失去了心智,造成的杀戮。

    这两件事,将在她心头背负一辈子。

    康正帝每每入夜,都不能安眠。即使,喝了常人安眠用量三倍以上的安神汤,都不见丝毫的作用。虽然可以入睡,可是不久就会哀嚎痛哭的起来。

    没有人知道,康正帝是因为那些枉死的冤魂哀嚎,还是因为对南宫紫晨的追思。

    执羽之子揽着康正帝,将她额头上的汗水全部擦去,说道:“陛下……”

    “别碰我!”康正帝忽然发起脾气。

    执羽之子吃力地撑起甚子,依旧毫不畏惧地将康正帝拽入怀中。

    “叫你别碰我!是不是听不懂!”康正帝毫不怜惜地肘在至于孩子心口。

    执羽之子闷哼一声,许久,这才说道:“陛下,你真的要一直消沉下去吗?”

    “朕怎么消沉了?朕还不够勤勉吗?”康正帝口气不虞地说道。

    执羽之子微微蹙眉,张了张口,最终,还是轻声说道:“陛下的心,还在哭啊。”

    康正帝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了执羽之子妖孽妩媚的脸上,瞬时就有些轻微的红肿。

    “你是不是就想……”康正帝俯身按住了执羽之子。

    可是,当康正帝看着执羽之子微微扬起的烟眉水眸,一脸凄惨又心疼她的微笑,看着她的时候。康正帝眼圈忍不住地发红,她无法继续说出伤人的话。

    她的心,明明就是在哭啊,他并没有说错。

    康正帝看着执羽之子隆起的肚子,翻过身,没有说话。

    可她看见跪在不远处,用手指狠狠地抠在皮肉里的穆子衿的时候。又牙关咬紧地翻身,躺在了执羽之子的臂弯里。

    不久,康正帝便不再要穆子衿来伺候任何人的侍寝了。

    她坐在明成殿,握着南宫紫晨的手,说道:“虹夕,我早就知道是你。不用再扮作紫晨了,真的,不用了。”

    说罢,她便拥着南宫虹夕,在他心口哭了起来。

    梦瑶国,终于在世界的版图上不复存在了。梦瑶国最后的皇族,也与康正帝的长子联成了姻亲。

    楼兰国在康正帝崩溃的时候,趁机偷袭的几座城池,不久也回到了大月氏。因为,楼兰国全国开始了一种“疾病”。

    楼兰国的男子们,开始被诊断出来孕育产子的能力。原本那些得知宇文皓月有了身孕的男子们,开始咒骂起皇族。起初,只是一小群人悄悄地咒骂,可是,随着这一效应的影响之大,便形成了一大群起义军。

    楼兰国原本的胜利,一下子变得摇摇欲坠。大月氏自然就趁机夺回了失地。

    宇文皓月为求自保,便推说全是宇文青玉的问题,这才让他退位的。当初说是梦瑶国和大月氏要求宇文青玉退位,才能附庸和割地,都是为了掩盖皇室丑闻。

    虽说这一说法无比牵强,可是竟然也有人买单,就此相信了。

    可是楼兰国内的战乱并未就此停歇,他们的内乱反而愈演愈烈,像是受人怂恿和指挥似的,不同的地方,各自都有那么一群人,一起不约而同地相信宇文青玉,并没有做过这样卖国求荣的事情。

    渐渐的,一度平稳下来的战事,又一触即发。

    康正帝坐在宁阳宫的咸阳殿,看着面前的百里凌风和萧烬,说道:“我怎么总觉得,这件事和你们两个有什么关系……”

    百里凌风习惯性地微笑着,看向萧烬,问道:“陛下说的什么事?”

    萧烬低垂眼眸,放下手中的茶盅,沉静淡然地说道:“不知道。”

    康正帝躺在二人的中间,说道:“你们两个,不管是不是你们两个参与的,我又不会说你们。”

    百里凌风瞥了一眼萧烬隆起的腹部,在安静地猜想,萧烬这一胎,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康正帝自从失去了南宫紫晨,就加大了皇宫内的守卫。

    她对百里凌风和萧烬说道:“我知道你们都有些许武功可以傍身,可是,不要再继续做这件事了。”

    毕竟宇文皓月可以买到人闯入皇宫一次,自然也有可能闯入第二次。

    虽然康正帝加大了皇宫的把守,甚至把之前参与掳走柳书君的人,全部都以极为残忍的手段处理了。别说是敲山震虎,杀鸡给猴看了。自从坊间偷偷地暗地里流传出,康正帝是一个人手刃了晋州全城一事之后。没有人再敢抱着任何心态闯入皇宫。

    还有甚者,民间还流传起一个专门教育小孩子的歌谣。

    大义就是说,孩子们要是骗人,打架,不学好,就会被紫黑色的恶魔帝王抓去怪物吃掉。

    因着这一歌谣,偷偷溜出宫门去玩耍的曲靖容,又闯祸了。

    不过,这一次,并不是她一个人闯的祸。是曲靖容和曲靖玉两人,一起闯的祸。

    “啊——杀人啦!”一个老百姓尖叫了起来。

    康正帝对曲靖容和曲靖玉偷偷溜出皇宫的行为,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她一直认为,有时候读万卷书不如行千里路。她们需要亲眼接触外面的世界,对她们的将来,是有好处的。

    只是,她没想到,会引起这样的事故。

    事情其实很简单,只是两个皇女在新上任的锦衣卫统领的护卫下,出去皇宫玩儿而已。

    结果,她们听见街道上有小孩子唱着童谣,在那欺负别的小孩子。就跑过去声张正义去了。

    这一去,才听清了她们的童谣:

    皇帝说,淮州里面有仇人。

    淮州说,晋州里面不投降。

    穆家母女是英雄,有个儿子杀兄长。

    降将说,皇帝情关杀忠良;

    俘虏说,人面兽心假心肠;

    皇宫里面穆宝林,没了娘亲没家姐。

    边塞闯关屠忠良,是个狰狞凶猛的豺狼。

    豺狼引火不上身,因为身份贵重太疯狂。

    夺嫡之时见魔王,已与恶鬼签契量。

    三年送个慈忠良,便是恶鬼的条件。

    谁家小孩不听话,就送紫黑色的魔帝王。

    听到这些,曲靖容和曲靖玉原本不是很懂。于是,她们就去问那些小孩子,这个童谣的意思。

    结果小孩子们给她们一解释,她们两个当即就愤怒了。

    虽然康正帝对两个孩子不算亲厚,可是毕竟康正帝也是她们的母亲。两个孩子为了维护母亲,自然就和这群孩子们打了起来。

    可是曲靖容还是一股子惯坏了的臭屁,她扬言不许任何人出来帮忙,她自己学的那些功夫,就能打到她们告饶道歉。

    却眼瞅着曲靖容就被群殴的不成样子的时候,曲靖玉冲过去帮忙了。

    结果,打着打着,双方越骂越凶。

    “哼!就你还皇女?你要是皇女,我就是天女!再说了!就是打你!明明皇帝就是个怪物魔王!还不让人说吗?”个子高一些的女孩子说道。

    “你说什么!你放肆!”曲靖玉大喝一声。

    她从护卫的腰间抽出了刀,对曲靖容大喊道:“长姐!帮我抓好她!”

    曲靖容没有回头,不明就里地死死抓住了刚才一直踢打她的女孩子。

    于是,就血溅长街了。

    小孩子当街行凶?这还能了得?况且,随从的护卫四人,听从了曲靖容的吩咐,把要来拉架的大人都堵在了巷子口,不让任何人进来。

    这下可好,出了事了,护卫也颇有些不安。

    京兆尹确认了护卫的身份之后,锦衣卫也跳出来为其证明,京兆尹哪里还敢开堂叫审?

    但是,这事不可能就这样算完了。

    康正帝见梁斐芝一脸难色,便问道:“怎么了?”

    梁斐芝赶忙摆好了新沏的茶,整了整奏折,说道:“回禀陛下,倒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皇长女殿下和二皇女殿下又引发了一点小摩擦而已。”

    康正帝垂下眼帘,看着梁斐芝挪动的奏折。若无其事地打开了其中一份放在下面的,刚才露出一角的奏折。

    看完之后,康正帝额头的青筋微微有些暴起,牙关也紧绷地说道:“梁斐芝——”

    梁斐芝吓得浑身冷汗,头低的都快俯到地上了。

    “以后,不要用这种手段了!知道了吗?”康正帝冷冷地说道。

    梁斐芝不敢顾左右而言其他,只得磕头告饶般地称诺。

    “退下吧!”康正帝说道。

    宋惜玉站在门口,不由地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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