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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皇十二钗-第1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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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初看上她的,不就是她的担当么?身为人,不管男人还是女人,有担当的人,才最被人尊重。这种人,在哪都叫人容易生出好感,你最初,看上她的,不就是她虽然没个正型,可是不管出了问题,她却能站出来的这份担当么?”南宫紫晨问道。
南宫虹夕有些气短,却又忍不住反驳道:“那我也不喜欢她对谁都有担当啊!”
南宫紫晨用鼻息叹了口气,说道:“江珵鹤身为她的凤后,如果这种事情出现,她立刻就不护着江珵鹤,而是为了自己最大的利益着想。你真的不觉得变成那样的她可怕么?”
南宫虹夕张了张口,终于还是闭上了嘴。
江珵鹤在凤仪宫里闭门不出,外面的纷纷谣言已经荒诞的不像人话了。可是他,还是谁也不想见,其实他也清楚,大家对他也是庆幸可以避而不见的。
江珵鹤忽然开始羡慕蜗牛,可以有一个避讳纷扰尘世地安静地方。
康正帝还是时常去看看他,可是却没有再在椒房殿留宿。她知道,想要一个人安静的时候,有个人在自己安心的领地里,是一种侵扰。
“怎么没有去未央宫陪书君弟弟?”秦楚笑挺着肚子帮康正帝褪下衣物。
康正帝一脸悲戚地转过头,轻轻地拥着秦楚笑,并不说话。
秦楚笑这才想到,柳书君为康正帝付出的那些。他轻轻地拥着康正帝,用他那低沉又极富磁性地声音轻声地说道:“陛下早些安置吧。”
康正帝蜷在秦楚笑的怀里,说道:“这件事……我真的很生气。”
秦楚笑深邃的鹰眼,双眼皮上的凹窝处更加深陷了。他侧目看向康正帝,却没有接话。
“我气得是,父亲也认为珵鹤有错。江珵鹤的父亲也不愿意来看他。你说,错的是这个世界,还是我们?”康正帝问道。
秦楚笑知道,这样所谓“离经叛道”的话,她确实和别人说不到一起去。
秦楚笑满足地轻轻地搓了搓康正帝的肩膀,他搂着她的手臂更紧了。他说道:“你不是说过,真理只掌握在少数人的手上吗?”
“明明他已经受到了欺负,可,所有人还要站在一个所谓的道德高度,来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说他,理应奉劝我,既然将战俘千里迢迢地押送而来,就不应再因为这样的事情太过追究。不然,显得我们不够有气度。还说什么,谣言传的那般难听,不如让凤后自行禁止谣言。怎么自行禁止?她们非要看着一个受害者,以身殉谣言,才算是觉得精彩?才算觉得悲壮?才算觉得周全了大月氏的脸面?才算是周全了什么三从四德的礼教?这些人是不是脑子吃屎长大的?”康正帝越说,越发变得气愤了起来。
第二百六十八章 薄书美景烹羔羊
秦楚笑没有像康正帝想象的那样,跟她一起义愤填膺地愤怒起来。
秦楚笑反而是轻笑了起来,康正帝对此非常恼怒,她没好气地说道:“好笑么!”
“陛下还是不适合一脸哀伤的模样,这样发发火,才是你的样子。”秦楚笑噙着微笑说道。
康正帝微微蹙了蹙眉头,翻过身,背对着秦楚笑。
“所幸的是,你心底明辨是非。若是换做别人,我不知道会怎么样,可是有你在,你能为凤后那样想,我觉得是他的幸事。是我的幸事。是天下人的幸事。虽然她们都还不知道自己有多庆幸。可是,我很庆幸,有生之年遇见你。”秦楚笑从背后拥着她。
秦楚笑问道:“陛下,那你打算怎么做?”
康正帝转身看向榻顶,悠然,却又如同立下承诺一般地说道:“我曾经觉得许多不公,都是因为在位者很可能是脑残或者智障。可是,我现在才发现,那些我抨击过的在位者,并不是我曾经认为的脑残和智障。”
“脑残和智障,这两个词,只是说明她们智商不够,或者说,脑子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当我站在这样的位置之后,才知道,她们是有更深层的利益牵扯在里面。她们不去做公平和对的事情,并不是因为他们想不到应该这么去做。而是她们面临许多人言可畏,许多世俗制约,许多权衡钳制……在她们比较之后,觉得做公平和对的事情,并不利于自己的既得利益,所以,她们才会选择不去做对的事情。”
“楚笑,你知道么,这些荒诞的支持‘凤后自行禁止外界谣言’的声音之中。甚至,有的人可能和自己的既得利益都没有关系。有的人,甚至是因为懦弱,害怕,她们不愿意做所谓‘说出真正该说的话的’出头鸟,所以才附和那些荒诞的声音。有一部分人,自然是因为迂腐,她们认为千百年的规矩,错的,也是对的。又或许说,她们是不愿意得罪自己也身在其中的利益集团。如果发生了不幸,就让他们自己去死,然后她们还能名正言顺地新娶新纳。结果大家为了这些自己或许可以获益的理由,并不觉得自己的理论和声音听起来有多荒诞。”
秦楚笑贴着康正帝的额头,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他只是极其激动地亲了亲她的眉心。
“但是,现在,我想做对的事。我想让大家都看见希望。我相信,总会有人理解,总会有人期待,也总会有人支持,在位者会做出对的抉择。我不知道我这样做会引起什么,也不知道接下来的阻力会有多难多大。但是,我想为我认为对的事去面对,去承受。”康正帝双眸熠熠闪光的看着秦楚笑。
秦楚笑忽然从眼角滑落了眼泪。
康正帝垂下眼帘,继续说道:“曾经我想,如果我站到高位了,就不会那样趋炎附势的曲意迎合所谓的‘世道’了。可是,为了所谓的世道,我还是做了不少‘不公’的决定。我不想,再这样无作为下去了。如果一旦怀抱希望的人越多的感受到失望,不是所有人都会有不变的坚毅,继续执着的等待希望的。我不希望失望到麻木的人,在我执政期间变得越来越多。”
秦楚笑看着康正帝,他不羁的唇,缓慢地咧开了一个渐渐扩散到心间的笑意。
康正帝忽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忍着,受着的一切,都变得有了意义。
她已经不止一次的质疑,自己这样忍辱负重地承受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原本她以为爬到这至高无上的位置,一切都会变得顺风顺水。结果她发现,并不是。
命运像是给她开了一个玩笑。她不顾一切地爬到这个位置了,可是对她掣肘的、钳制的、桎梏的,却反而比原先她身为金玲的时候更多。
她决定了,她要做一个不被吞噬的清醒者,尽量做对的决定。
清晨的鸟雀们叽叽喳喳地,康正帝却格外觉得此情此景一片欣荣。
“朕在想,取消凤后的晨昏定省会不会不好?他会不会反而多想?”康正帝一面接受着念生的服侍,一面问道。
秦楚笑抿了抿唇,说道:“陛下就不要操心这些事情了。这些事情交给臣侍吧。”
康正帝欲言又止地看着秦楚笑一脸善意和坚定,便把那些担忧都含在了口中,点了点头。
秦楚笑送走了康正帝,便去了宁阳宫。
到了咸福殿的宫苑门口,秦楚笑又有些却步,可他想了想,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萧烬自从晋升为萧傛华便更加深居简出,虽然康正帝总是来陪他,可是他自己对自己加注的罪恶感实在太重了。以至于她们之间,像是隔了一个什么莫名的屏障。
秦楚笑和萧烬寒暄了几句,他便直言自己的诉求,说道:“陛下很担心凤后,又怕他想多,误解了她的善意。本宫前来,还是想烦请萧傛华陪本宫一同前去椒房殿探望凤后。”
萧烬垂下眼帘,手指点在茶碟上,没有说话。
秦楚笑是个急性子,便赶忙解释道:“本宫实在是求不到其他的人了,书君弟弟为着没有身孕的事情一直犯愁……况且,本宫觉得萧傛华的脾性更加宽厚一些,说些话要更谨慎斟酌……”
萧烬淡淡地弯起唇角。
秦楚笑真正的想法,萧烬怎么会猜不到?
秦楚笑没有去找柳书君一起去劝和凤后,应该是害怕柳书君心底生出想法。从而破坏了他们之间的情谊。而同样经历过不幸的,只剩下他萧烬了。
而他萧烬想不想什么,毕竟他对康正帝是有所亏欠的。他即使不愉快,可是知道康正帝夹在中间,一面在抵抗大臣们的反对,一面又想让凤后宽心不要想到了死角里。那么,他萧烬自然是愿意放下心中的其他想法,甘愿和秦楚笑去做说客的。
萧烬淡淡地说道:“好的,我自与你同去便是了。咳咳……”
秦楚笑有些赧然,便赶忙又问道:“怎么还不见好?瞧着都有好几个月了,还是咳嗽的这般严重。”
萧烬轻轻地摇摇头,说道:“已经好很多了,能捡回一条命,我已经很知足。”
秦楚笑看着萧烬的气度淡然,不知为何,心底的局促也殆然瓦解。
秦楚笑与萧烬便一同去了凤仪宫,拜访江珵鹤。
浅云残卷,阳光耀目,天地间每一分钟都有着不同的无奈故事发生着。人世间的不幸像是乘法,而幸事又如同加法。萨特说,他人即是地狱。可是心境若是止水,地狱与天堂,不过是一念之间。
刘鑫看着秦楚笑和萧烬离开的背影,他很想把不满宣之于口。他认为,这两个人,假惺惺地来做什么“宽解”,不过是来装模作样的罢了。
可是,当刘鑫看到江珵鹤眼底的那一抹哀愁,他还是选择了闭嘴。
他不知道,正是他的这一仁慈举措,让江珵鹤从他自己的心魔之中逃脱了出来。
江珵鹤,比任何人都期望,秦楚笑和萧烬是带着如同他们言语中,举措中表露出的善意是真挚的。
他怕极了,他把自己关着,可是他还是会被宫人的推门声吓到。他愤怒,他不知道自己在愤怒什么。是愤怒自己当初的没能反抗?还是愤怒康正帝没有下令把战俘全部杀死?亦或是愤怒,出了这样的事,所有人都似乎在谴责他,而他却并没有错……
江珵鹤其实是很不情愿地接待秦楚笑和萧烬的。
可是他不能不见人,他害怕他越是不见人,别人会把谣言说的更加难听。
江珵鹤目送秦楚笑和萧烬离开的背影,他忽然有些想哭。康正帝真的也是这样想的吗?秦楚笑来了,是不是这就代表着她也是这样想的呢?
他们劝解他,不要把别人的错误,看成了对自己的惩罚。那样,才是真的如了他们的心愿。
虽然只过去了四天,江珵鹤却像只惊弓之鸟一般,心力交瘁地每一分一秒都倍感煎熬。
江珵鹤在他们善意的隐晦下,虽然一开始有些抗拒,可是,他还是选择了接受他们传递来的好意。不管这是真情,还是假意。他实在,是需要一个看起来温暖的避风港。
秦楚笑让念生给康正帝带去了消息,自己便跟着萧烬向歧阳宫走去。
萧烬还是有些纳闷的,他看向秦楚笑,有几分不解地问道:“秦美人就这么放心与本宫同行?”
秦楚笑笑了,他知道念生方才接了指令频频回头,真的是太过显眼了。
“恩,我相信萧傛华的为人。”秦楚笑用力地呼吸着清爽的空气。
萧烬倒是没说话,可他身后的宫侍夜三却是极其防备的。
秦楚笑心底稍微有一丝好奇,这夜三究竟是夜留殇放在萧烬身边护卫他周全的呢?还是康正帝放在萧烬身边的呢?
“听说小孩子五岁之前还有灵气,不知道萧傛华可方便改日带着枉哥儿常来雍和殿玩呢?”秦楚笑嘴角挂着笑意地问道。
萧烬用手背掩住了咳嗽,缓了会儿,这才说道:“好,既然秦美人不弃,我常带孩子去叨扰你便是。”
康正帝收到秦楚笑带来的话,午膳便陪着江珵鹤一同用的。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关怀,只是小心翼翼地给他夹着菜。
“这个我吃着还不错,你看看合不合胃口?”康正帝夹起了一块红烧鸡翅尖,放在了江珵鹤的食碟中。
江珵鹤握着筷子,低垂眼帘,忽然就落下了眼泪。
康正帝慌乱起来,碗筷也发出了清脆地碰撞声。她赶忙站起身,从怀中掏出明皇色的锦帕。她走过去,却又感受到江珵鹤明显又不自觉的抗拒。
她便站在原地,伸手将锦帕递给江珵鹤,抿着唇不知道说什么。
江珵鹤原本想从自己怀中取用帕子,却又在心底挣扎了一番,这才伸手接过了锦帕。
虽然他避免着碰触,可是,他已经开始慢慢让自己学着重新接受。康正帝不打算逼他,她也不希望他太过逼迫自己。她只淡淡地说道:“珵鹤,一切都会好的。”
第二百六十九章 不羡亲结愿弃雉
康正帝看着锦衣卫指挥使隐月上奏的密折,紧蹙着眉宇,手指捏的指节泛着青白。紧紧抿着的唇,却还是被咬紧的牙关泄露了她游走在暴怒边缘的情绪。
“好不容易有个阴天,还如此的沉闷。”南宫虹夕嘟着嘴说道。
南宫宁南满脸包容地看着南宫虹夕,说道:“我看呐,虹夕是真真被这皇城的风水养得很好。一点都不见张岁数的样子。”
南宫紫晨会心地笑而不语。
南宫虹夕刚得意了一下,却才返过神来,说道:“哥哥!你看宁南表哥竟然还是这样损我!”
南宫紫晨这才噙着愉悦,说道:“好啦!你快去请浅秋弟弟也过来,他是没见过宁南表哥的,理应也来拜见一下。”
南宫虹夕掀了掀嘴唇,很不服气地想问:“为何不能叫随便什么下人去请?”
可他看南宫紫晨给他递过来的眼神,便只好悻悻然地起身了。
南宫宁南看南宫虹夕乖乖地走了,这才大方地看着南宫紫晨,问道:“说吧,什么事?”
南宫紫晨想了想,说道:“表哥你当真打算回芙州了?”
南宫宁南眉宇微微抬了抬,说道:“我这不是得帮表姨夫,照顾好你这一胎再回去么?还早呢,且还有三个多月呢!”
南宫紫晨凤眸闪烁,他知道康正帝想让他来说和的,其实是一桩美事。只是……
南宫宁南微微侧过脸来,用眼角撇着南宫紫晨,微嗔道:“也不知道你何时学会了让人焦心猜谜的能耐呢!”
南宫紫晨拧着眉,也像年幼时,鼓着腮帮,咬着下唇,说道:“那我可说了啊!我可不希望你走,陛下也帮我寻了个理由,把你留下。”
南宫宁南听罢,脸色煞白。
南宫紫晨见南宫宁南这般,便赶忙说道:“虽然我知道,现在提,似乎不太合适。可是,如郡嬅是我曾经的同窗,人品我还是知悉的。”
“况且,她的正室的门第并不高。根本不敢拿捏你的。加上陛下的指婚……不过,表哥你刚才不会以为我要提的人是……别人吧?”南宫紫晨的凤眸微挑,一脸戏谑地看着南宫宁南。
南宫宁南赶忙有些慌乱地摇摇头,说道:“怎么会,我只是觉得……”
南宫紫晨虽然有些不齿自己竟然也要拿着这种说话的“技巧”,来对付自己的表哥。可是他若是不故意提起“陛下的小误会”,依他自己对他表哥的了解,这事绝是不能成的。
南宫紫晨用凤眸睨着南宫宁南,调笑着说道:“我还当他们浑说的话,当真不是空穴来风呢!既然表哥并未心有属意,那我就可以回了陛下,成全了这桩美事了。”
南宫宁南赶忙跪下,说道:“还望晨顺华收回成命,承蒙陛下和晨顺华的抬爱,民夫实在受不起。民夫还想为民夫的亡妻斩衰三年。(古代的服丧制度,夫为妻主斩衰为服孝三年。妻主为正夫服齐衰,为期一年。)”
南宫紫晨眉间犯愁,他非常清楚自己的表哥什么性情。
当初,南宫紫晨也是这样想的,他甚至想要一生就此给金玲服孝下去。所以,他理解南宫宁南的这份气节。
可是,如郡嬅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有责任、有担当的才女。而她现在侧夫之位,尚有一个空悬。康正帝对南宫紫晨提起这事的时候,虽然是为了安插一个自己人的意思。可是,也有对如郡嬅的了解,从而希望南宫宁南得到一个好的归宿的好意在其中。
“凭什么女子为男子守孝就需要一年,男子为女子守孝就需要三年?你们没谁觉得这不公平吗?”
南宫紫晨耳边犹然响着康正帝的疑问。
他不由得觉得怪异,一个女子,怎么会觉得这不公平?她们不应该是乐见这种制度的么?
而且,南宫紫晨初闻的时候,甚至并不觉得康正帝说得对。因为他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制度,他的父辈,祖辈也都完全欣然的恪守这个制度。
甚至,大家都以遵守这样的制度为荣耀。所以,南宫紫晨若是没有盯着康正帝满目的认真,他定然不会深刻地去思考,所谓什么公平不公平。
南宫紫晨思虑了半天,还是没有直接对南宫宁南说,康正帝的那番“离经叛道”的言论。不是他不相信自己的表哥,而是他担不起这样的风险。若是叫人知道康正帝有这样的思想,也许别的人会生出瞧不起当今陛下的想法。
若是叫她们知道有人想反抗她们的利益,她们会做出什么事,南宫紫晨根本不敢想象。
前不久,为了凤后的事情,就连孝惠太后至今都气恼的不见她。
南宫紫晨赶忙让南宫宁南起身,说道:“这事,先就此吧。我再去对陛下说说便是了。表哥这样是做什么呢?”
南宫宁南有些慌乱地说道:“可是……可是因为前不久的讹传才……”
南宫紫晨摇摇头,说道:“只是我想让哥哥你留在荣都陪我罢了。可是,你也是知道的,若是表哥没有主家,总是不便的。况且,如郡嬅的品行,当真是百里挑一的。这一点,我绝不会欺瞒表哥。”
“陛下打算重用如郡嬅,我便私心里觉得,表哥若是能嫁给如郡嬅,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归宿。”
南宫紫晨满含歉疚地说道:“我也是觉得前表嫂实在是辜负了表哥,所以,这才斗胆给陛下说和了这事。都是我的不是,表哥切莫气恼。”
南宫宁南知道南宫紫晨的初心是好的,只是他还是有几分怨恼南宫紫晨的如此不尊礼法。他心底想着,却是南宫紫晨如今贵为陛下的君侍,所以敢诟耻他曾做的那些不孝不洁的人很少。可是他南宫宁南不一样,就算他被指婚,三年之内就再嫁,肯定会遭人非议,让人瞧不起的。
况且他们母家簪缨世家,战时才被人用起来,和平时期,大家都会极尽所能的瞧不起武将后嗣。虽说眼下战事连连,可保不齐将来、以后的。
到时候,若是再被人挑起来话题,说他南宫宁南曾经丧妻斩衰不满就改嫁。这可是容易叫人说一辈子的话柄。
加之他改嫁做侧室的话,孩子就不可能是嫡出。在这嫡庶尊卑分明的世界,他的孩子本就要比人低一等,再被人拿爹爹的事情耻笑,可就一辈子都抬不起头了。
南宫宁南自然是想的比南宫紫晨周到,毕竟是谁的事情,谁才会真的更加面面俱到的细细思量。
“趁我们不在,表哥肯定和哥哥说什么私密的体己话呢!”南宫虹夕打破了一室的尴尬僵持,推门而入。
南宫紫晨赶忙笑着起身,一屋子俊男开始客客气气地聊起一些年少往事,慕容浅秋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与南宫紫晨容貌和气质都颇为相像的男子。
南宫宁南很是尴尬,可是他依然还要光明磊落地迎合着。毕竟他们的身份都摆在那里,他纵使心里不悦,可面上依然得笑意相迎。
南宫紫晨知道他的表哥脾性,虽然极尽全力的打着圆场,可是他也感觉出来了南宫宁南的生分和避忌。
铅灰色的浓云叆叇,溟濛的小雨淅沥的飘忽在半空,落在脸上也只能觉得一丝微凉,来不及察觉,就没有了雨的痕迹。
(叆叇,ai dai,形容云彩厚重,浓云蔽日。溟濛ming,meng,形容小雨。对,我就是拽文,咬我啊。)
康正帝偏不叫梁斐芝掌伞,也不坐驾辇,就这样走着到了翊坤宫。
“晨——我把……”康正帝很想把大快人心的事情分享给南宫紫晨,可是她又忍不住有些避忌他腹中的孩子。
南宫紫晨放下手中的书,看着康正帝,正要起身,便被她一个箭步冲到面前,轻轻地按着他的手,示意他不必行礼。
“陛下交给臣侍的任务,臣侍没有办妥。”南宫紫晨低垂着眼帘。
康正帝像猴儿一样,蹿上了软炕,耳朵轻轻地贴在南宫紫晨的肚子上,说道:“不碍的,朕打算明儿个给如郡嬅说。让她把侧室的位置给留着便是。”
南宫紫晨微微有些发难,他眉间有些愁色,忍不住说道:“臣侍的表哥,臣侍最为了解。仕宦权贵,金银财帛在他眼中,都是不值一提的。若是要他点头,很难。可是他不点头,就这样指婚……”
“宝宝呀,妈妈给你们的小表叔找个好人家好不好?”康正帝问完,便吧唧一口亲在南宫紫晨的肚子上。
南宫紫晨臊红了脸,可又觉得很暖心。
“以后你们表叔会念着咱们的好的!对不对呀?”康正帝又继续贴着南宫紫晨的肚子说道。
“哪就叫表叔了?明明是表四伯!”南宫紫晨很少表现出这样的娇俏情绪。
康正帝愣住了,转而便说道:“对对对,是朕的不是,表四伯!蓁姐儿和沛哥儿的父君年轻着呐!”
南宫紫晨赤红着面颊,看着康正帝轻声细语地对着他的肚子又开始讲故事。便问道:“若是如郡嬅她不同意,怎么办?”
康正帝轻笑了一声,说道:“她才不会不同意,我看你那表哥与你有五分相似。她定会同意的!”
南宫紫晨听罢,大骇。赶忙就要告罪。
第二百七十章 瑞云倚绣芒种后
康正帝见状,赶忙宽慰着南宫紫晨:“我的晨儿举世无双,绝色俊美,有人喜欢是很正常的。我是个豁达的人。我不认为这是对你的亵渎。我反倒认为这是赞赏。男尊国的那些,别人多看自己的女人一眼,就要觉得自己的女人卖弄不洁。这种脑残的想法,朕从来没用过,而且也理解不了。女尊国可能也有这样的现象,但是这个只能多受教育,多学文化去改变智商的障碍了。但是,朕没有这智障。”
康正帝又神色诚恳地说起当初,她还是金玲的时候,与如郡嬅和孙尚香,举杯对饮之时。如郡嬅还满心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呢。(详见第二十一章,噗,线太长。)
康正帝想起往事,心底一片唏嘘嗟叹。
南宫紫晨眉梢眼底都是凝重。康正帝却一再表示,她着实不介意那种荒谬的理论。自己的爱人,被别人多看了一眼,或者被人惦记着,就要对自己的爱人发难叫板。这不是有病么?这是什么病……
“其实,我倒是真心觉得,咱表哥跟如郡嬅挺合适的。”康正帝说道。
南宫紫晨看向康正帝,忍不住问道:“你是真的想要撮合她和表哥?”
康正帝坦然地说道:“我自然还希望,表哥能帮着我,看住如郡嬅。”
南宫紫晨有一丝不解地看着康正帝,康正帝便说:“她向百里凌风买过我的消息。虽然都是旧事了,可是我总是不安心。她明显对我彬彬有礼。是纯粹的君臣之间的谨慎有礼。而孙尚香每每对我发难,她又尽可能的拦着,帮那蠢货圆着场。若说她知道是我的话,她断断……她理应不会这样。”
“可是,若是她不知道的话……对我又太过……顺意了。我都有点后悔扶持她了。但是……唉——”康正帝苦恼地摇摇头。
南宫紫晨不知原来还有这回事,便凝眸细想了片刻,便道:“如此的话,我便再劝说表哥就是了。若是,能让她们二人在什么宴席上偶然得遇一次,便更好了。”
康正帝想了半天,说道:“芒种都过了,现下实在没什么可过的节日了……”
康正帝说罢,便转头看向南宫紫晨,神色复杂。
南宫紫晨不明就里地,用一双明媚善睬的凤目看着康正帝。
康正帝亲了亲南宫紫晨肚子,低声说道:“过几日,倒是柳倢伃的生辰。”
南宫紫晨低垂眼眸,许久,这才说道:“那陛下就适当的操办一下吧。顺便,要是以恭祝凤后伤愈,同庆的话,似乎请一两个外臣,就不会叫人落下口实了。”
康正帝蹙着眉想了想,说道:“这事,再斟酌看看吧。走,朕服侍朕的美夫郎,早些安置歇息。”
南宫紫晨轻轻地推拒着康正帝,说道:“陛下,臣侍……不宜侍寝,陛下去别处歇息吧。”
康正帝嘟了嘟嘴,说道:“人家都希望我去,就你,总拒绝我。”
呼吸,越发的粗重了。南宫紫晨苍白的面色上晕开了潮红,他说道:“陛下不知道,臣侍看着陛下,会无法入眠……”
康正帝一愣,木讷地说道:“不是说前三个月是这样的么?”
“快七个月了……”南宫紫晨低垂着眼帘,沉静的声音,却掩不住脸上红润的情怀。
康正帝看着这样的南宫紫晨,心跳如同雷鸣,让她自己震耳欲聋。
“我扶你去软榻吧。”
康正帝把南宫紫晨扶上软榻,便坐在榻旁,想赖着不走,又怕真的会影响他的休息。
她握着南宫紫晨的手,不想说话,好似任何声音,都会打破这宁静的美好。
南宫紫晨也任性了一回,让康正帝这样捧着他的手,贴在她的面颊,扫过她的红唇。
就这样,两人凝眸相视,温情脉脉,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过了一柱香的时间,直到过了一个时辰……
康正帝双眼泛红,鼻音略重地说道:“你早些安置吧,我去别的地方休息。”
南宫紫晨淡淡地抿着微笑,点点头,目送着康正帝的离开。
连梁斐芝都以为,康正帝肯定是照常是要去衍庆堂。可是康正帝却向西六宫的方向走去。而如今,西六宫只打开了一间宫门——宁阳宫。
康正帝进门的时候,发现咸福殿还未熄灯。她本是抱着来看看,若是他睡下了,便回昭顷殿的心态过来的。
“怎么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康正帝进门的时候,未让宫人大声宣唱通传。
萧烬听着康正帝轻轻的声音,有些恍神。他抬头笑了笑,却仿若没有瞧见她似的,继续低头看着手中的账簿。
康正帝有些纳闷,便走到萧烬坐的圆桌旁,拉过凳子,问道:“怎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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