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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皇十二钗-第1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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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惠太后看着康正帝,而她垂着眼帘,许久没有说话。
孝惠太后又道:“哀家是担心舆情影响,人心易变。忠义国公府与勤国公府又是姻亲。陛下过几日,不是要册封聂将军的世女之位么?聂将军骁勇善战,她手上的兵权也不少。可是也要派去驻守边防?”
康正帝微微蹙眉,她确实没有考虑到忠义国公府和勤国公府的姻亲关系。她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她的打算给孝惠太后说说。毕竟,孝惠太后这样插手,是真的在担心她稍有差池,会有不测。
康正帝离开了寿安殿之后,孝惠太后瞪着眼睛微微发愣。
竹虚换了杯热茶,问道:“太后,您这是怎么了?”
“太像了……”孝惠太后喜忧参半地喃喃道。
孝惠太后插手前朝,其实也有担忧。他自己母家卑微,可是跟着先帝大半辈子了,他也看开了些许这名利的角逐。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登高必跌重,盛筵有散……这些词语的背后,哪一个不占着血淋林的故事?荣辱,本就是一个词。
孝惠太后担心康正帝,是出于亏欠也好,出于虚荣也罢,至少此刻,他还是一片炽诚心意。
他听完康正帝的盘算,有些庆幸,又有些害怕。
第二百五十二章 晨顺华孕期辛苦
原本康正帝打算去看看南宫紫晨的,可是走了几步,却改道去了未央宫。不过,她去未央宫,却不是去漪澜殿。
“在忙?”康正帝推开房门,抬了抬手,示意梁斐芝在外面候着即可。
百里凌风一副丝毫没有惊讶的淡然模样,彬彬有礼地给康正帝单膝跪地,礼数周全。
康正帝扬起一边的唇角,想看看圆桌之上的书信究竟是什么内容。
“陛下。”百里凌风一派自然地向前迈了一小步,挡住了康正帝的视线。
他依旧是把控着多一份略显谄媚,少一分又露冰冷的第一公子的笑容。问道:“陛下找臣侍可是有事?”
康正帝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态,贴近了一步,说道:“有些日子没见到你了,想你了,就来看看。”
百里凌风脸上的笑意果然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初,说道:“陛下忙于政务,臣侍自不敢叨扰。不知陛下想臣侍的原因,可是有事找臣侍?”
“诶——”康正帝一挥手,坐在了离圆桌较远的软炕上,说道:“你真无趣!不过你猜对了。朕挥退左右,自然是有事要找你。”
百里凌风依旧玉树而立,噙着一贯的笑意,说道:“臣侍愚钝,还望陛下明示。”
康正帝翻了个白眼,说道:“朕——想让你帮朕,杀一个人。”
康正帝看着百里凌风再度破功的样子,忍不住满面得意的笑了起来。
江珵鹤被请到了福寿殿,他有些忐忑。他原本的自信安然,似乎在康正帝的那种轻视眼神之下,全部被夺走了。他如今懂得了,什么叫做惴惴不安。
敬文太皇太后一脸沉静,只微微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笑,说道:“凤后不必拘谨,予找你来,只是聊聊贴心话。人说隔代亲。陛下她忙,予也不好总叫她来陪予聊天解闷儿。只是,不知道予这老头子,叫凤后来聊聊家常,是不是耽误了凤后别的什么事情?”
江珵鹤恭顺有礼地回过了敬文太皇太后。
敬文太皇太后叫江珵鹤来,当真只是聊了聊后宫的繁碎杂事。江珵鹤心有暗疑,他心道:这太皇太后原本在佛寺修行。如今缘何又要搅入后宫这趟浑水?若是说想要颐养天年。寺院净地岂不比后宫自在快活?难道,真的只是为了给他的一个仆从复仇不成?可是即便如此,那他接近我,究竟又是何意?
康正帝授意聂有一为勤国公府的世女,自然身边要带着凤后江珵鹤。江珵鹤也要把从三品诰命夫的卷轴和册子等一应事物,授给九皇子曲益阳。
康正帝与江珵鹤比肩而立,看着聂有一咧着嘴,拉着曲益阳的手,心底闪过一些情绪。
就在聂有一在皇宫接受世女授印的时候,荣都里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老百姓一边暗自叫好,一边依然对康正帝有所愤愤而不敢言。
司徒娇儿这趟出了大理寺,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放肆。可惜恶人自有“天收”,她吃花酒喝到忘形,竟然从楼上的窗口跌了下来,脑子磕破了一个大豁豁,当即就一命归西。
由于在场之人众多,仵作鉴定后,确实是酒后失足,忠义国公府只好悲天哭地的为这竖女办理了后事。
“晨儿,你怎么了?还好么?”康正帝火急火燎的从交泰殿赶来。
南宫紫晨被南宫虹夕扶着,想起来给康正帝行礼,可忍不住反胃的又干呕了起来。
“别起来了。”康正帝赶忙从南宫虹夕手中,接过南宫紫晨的手,坐在床边陪着他。
康正帝看着南宫紫晨额头上挂满了汗,怒道:“去把唐修仪请来!”
喜太医候在门口,听见屋子里康正帝这样发话,只好既委屈,又惶恐地擦了擦额头的汗。
天气炎热,可南宫紫晨本就早有亏空,更是不敢摆着冰块来消暑。康正帝看着他满头满脸的汗,惨白着一张俊美的容颜显出无限的凄楚。
“手怎么还这样凉!”康正帝握着南宫紫晨修长的玉指,心疼极了。
南宫紫晨扯出一抹笑意,说:“陛下不必忧心,只是寻常孕吐罢了。”
“喜太医说,咱们的孩子,很可能是龙凤胎。朕已经想好了名字,女儿就叫曲靖蓁,蓁,茂也盛也;且诗有云:桃之夭夭,其叶蓁蓁。儿子便叫曲沛然,充盛也;沛雨甘霖,不轻然诺。将来儿子像你,女儿……也要像你。”
孩子还在腹中,皇帝便起好了名字的,这从太祖至今,唯有庆顺帝有这待遇。
南宫紫晨微微动容,他伸手摸着康正帝的面颊,说道:“陛下……”
“嗯?”康正帝星眸熠熠,目光灼灼地看着南宫紫晨。
南宫紫晨忍不住有些鼻子发酸。
“蓁姐儿,沛哥儿,你们两个不许不乖啊!以后给朕老实点儿!再这么折腾你父亲……”康正帝想了想,似乎觉得不妥。
“好孩子,母亲以后好好心疼你们,你们现在先帮母亲,心疼你父亲好不好?”康正帝又放软了姿态,对着南宫紫晨高高隆起的肚子说着话。
康正帝轻轻地将脸贴在南宫紫晨的肚皮上,说道:“你们要乖,母皇前朝忙碌,分身乏术,不能常常陪伴你父君的左右。你们是懂事的乖孩子,是不是应该好好的,帮母皇照顾好你们的父君呢?不要再让他那么辛苦了……”
南宫紫晨看着康正帝对着他的肚子讲话的样子,惨白的脸色缓和了许多。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她。
包括对着涵姐儿的时候,她都未有显露出如此的喜爱之情。
当初南宫紫晨跟着还是瑾王的她,回路州探望奶奶慕容狄。他看着她抱着涵姐儿那爱不释手的模样,曾一度暗自难过。
如今看来,原来弟弟一直忌惮自己,是真的因为她对自己是那么爱么……
南宫紫晨忍不住有些窃喜。
说来也怪,康正帝对着南宫紫晨的肚子哇啦哇啦的讲了一会儿故事,这对胎儿真的就安生下来了。
唐越赶来的时候,只道是胃有寒凉,寻常孕吐,并无大碍。不过,他倒是也确诊了,南宫紫晨的腹中,确实是龙凤胎。(中医真的是很深奥的一门科学,是可以辨别男女的,小伙伴可以去查看相关资料。)
康正帝安静地看着南宫紫晨,用锦帕擦了擦他额角渗出来的细汗。又用手握着南宫紫晨的手,贴在她的面颊上。两人静默无语,只是这样静静地彼此看着,却好似,比说了千言万语更加情浓。
康正帝这才觉得奇怪,这么热的天,为何南宫紫晨还要盖着脚。
“陛下别看!”南宫紫晨着急的拉住了康正帝的衣袖。
康正帝不解地看着他,问道:“你都满头是汗了。还要盖着小被是怎么回事?”
南宫紫晨通红着面颊,低垂着凤眸,轻声说道:“肿的厉害,所以就盖着。”
康正帝颇为担心,不依不饶,终于还是在她的固执之下,掀开了被子。
这哪里还是脚呢?南宫紫晨的脚,原本是瘦骨纤长,白若葱芯的。而现在,这两团肉陀上戳了十个小肉陀,哪里像人脚,更别提是南宫紫晨的脚了。
南宫紫晨倍感羞耻,他偏过头去不看康正帝。
“肿成这样,会很胀很痒吧。辛苦你了。”康正帝心疼的抓着南宫紫晨的手,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南宫紫晨再顾不得自己的情绪,他有些发慌地轻声道:“陛下……”
“我什么也不能帮你,甚至想再晋一晋你的位份,还要和别人斡旋;还要让你母亲与你们不得见;还要跟人讨价还价……深怕别人为着我疼你,更来害你。你这般辛苦……可我什么也没为你做到……”康正帝自责地淌着眼泪。
南宫紫晨原本还是很不解的。自从康正帝让南宫紫晨的母亲赶回边防州城,她便也很少来了。
一周能见到三次,却也是看一眼就走。有时候他还在睡着,她来看过,只是问问若福一些琐碎小事,便走了。他以为,她再一次的用完他,又要放在一旁了。
他一向自诩很了解她,每次猜她的心思,七七八八都能算中。
原来不是。
南宫紫晨听见康正帝这样说,既感动又窝心。
“晨儿,你怎么哭了。”康正帝赶忙擦着南宫紫晨的眼泪。
南宫紫晨摇摇头,略带沙哑哽咽的声音说道:“晨儿没事,晨儿……很开心。”
康正帝与南宫紫晨彼此凝视着,她说道:“我不该说这些让你担心的,让你伤心,倒是我的不对了。”
南宫紫晨微薄的嘴唇轻轻的抿着,他摇了摇头,满眼心疼地看着康正帝。
当初他第一次开始猜忌她究竟是谁的时候,他一面期盼着,一面心底有一丝丝的怨怼。
当他和唐越一起认定了,她就是那个唱着《月半弯》,偷走了自己一片芳心的那个人时,他既欢喜,又悲伤。
这四年来,有两年,他都沉溺在不见天日的痛苦之中。从得知她的死,到知道她以另一种姿态活在自己的面前,再到安静的看着她对自己的抗拒,对柳书君的独宠。
南宫紫晨一度以为,这一辈子,唯一幸福的事情,恐怕只有那年过年。冰天雪地,一个女子为了见他,摔得面颊淤紫,浑身脏兮兮的,冒着会染病的可能,搂着他,陪他看月亮。为他作了一曲《月半弯》。
他不曾想过,他还能再触摸到这样的幸福。
那时的南宫紫晨,并不觉得那时有多甜。如今,他知道了,看着她,她的瞳仁中映射着自己,这就是幸福。
南宫紫晨双手捧着康正帝的脸,轻轻的吻了上去。
康正帝被他突然的主动,扰的满面赤红。
“陛下,你能不能在为我唱那首歌?”南宫紫晨深深地望着康正帝。
康正帝坐在床边,轻轻地靠在南宫紫晨的怀中,额头抵在他的脸侧,像两只相依缱绻的鸟儿。她轻声地,再次为他唱起,那首属于他们两的定情曲。
康正帝唱完,便觉得南宫紫晨在自己耳边的呼吸越来越沉重。她倒是难得的反应慢了一回。
“晨儿,你是不是不舒服?”康正帝轻轻的扭过头,害怕头上的饰物刮着了他。
第二百五十三章 秦楚笑心生退意
南宫紫晨红着脸,低声说道:“陛下你走吧,臣侍要休息了。”
康正帝看着南宫紫晨惨白的面颊上泛起的人色,终于明白了问题。她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起身。说道:“好,那朕便走了。这几日……朕可能都不便来,有什么事,让若福来……不不不,若福贴身伺候着你,遣个你宫里的人来告诉朕。”
南宫紫晨缓缓抬起眸子,带着几分不舍,轻轻地嗯了一声。
康正帝看着这样的南宫紫晨,恨不得扑上去……但她也只能是想想而已。
御花园中,柳书君扶着秦楚笑,按照魏院判的叮嘱在散步。南宫虹夕带着若苍,碰巧迎面遇上。
南宫虹夕本不欲向柳书君行礼,可他见到秦楚笑像是没瞧见他似的,他就顿住了脚步,退了回来。
三个主子各自带着一个贴身伺候的,就这样,六个人面面相觑地站在这里。
天气炎热,南宫虹夕本就吃醋恼火,方才康正帝看见他,像是看见了一个什么茶杯、凳子似的浑然不觉,还对他说:闲杂人等先出去。
南宫虹夕气不顺畅地,正没处发泄呢!这便开口就道:“秦美人,你位从六品,看见我不应当行个见礼么?”
秦楚笑冷笑了一声,说道:“本宫虽然位从六品,不及位正六品的夕宝林。可位正六品的夕宝林,不还未向正五品的柳倢伃行礼么!本宫岂会先声夺人呢!”
南宫虹夕凤眸微眯,他转身对若苍说:“哥哥的安胎药可要凉了,我为避免有人趁机暗中下药,只好亲自去取药了!唉——日防夜防,小人难防啊!”
秦楚笑看着南宫虹夕远去的背影,冷冷地瞥了一眼。
“哥哥别往心里去,他这人,无聊惯了。”柳书君也一脸鄙吝的,用眼角睥了一眼那一抹渐行渐远的枣泥色。
秦楚笑垂下眼帘,并没有说话。
柳书君不由得有些紧张,赶忙上前问道:“楚笑哥哥,你是不舒服么?”
秦楚笑脸色泛白,捂着肚子,说道:“不碍的,休息一下就好了。”
柳书君赶忙扶着秦楚笑去向凉亭,对身后的浮翠斥道:“愣着干什么!去请魏院判!”
“没事的,不用了。”秦楚笑说着,额头上就冒出了细密的汗。
“浮翠!”柳书君一双大眼怒瞪着浮翠,浮翠再不敢发愣,慌忙往太医院的方向跑去。
柳书君伸手去摸秦楚笑的额头,对念生说道:“去请陛下吧。开始发热了!”
秦楚笑倔强地说道:“不许去!”
“不要叫他去!”秦楚笑眉心拧出了一个川字,他的桀骜终究还是未被完全驯化。
柳书君蹙着眉,他知道秦楚笑为何这样自罚自虐。他明白秦楚笑的不肯低头。柳书君虽然着急,可是他只能对秦楚笑说道:“放宽心,暑天太热,应当是没事的。不去就不去。我陪着你。”
魏院判吓得一路小跑,跟着浮翠赶到了御花园的凉亭。
魏院判诊脉过后眉头不解,说道:“这……敢问秦美人,最近可食用过什么寒凉之物?”
秦楚笑轻轻地摇摇头,说道:“不曾。”
魏院判满是褶皱的眼皮垂了下来,从身上挎着的药箱里取出来银针,对秦楚笑道了一句:冒犯。便刺破了他的指腹,又用白色的绢帕按住。
魏院判说道:“体寒才会血热,这绢帕用药沁过,血热才会使血渍呈现褐黑色。先前下官给秦美人问脉,虽有贫血孱弱之症,可是却并没有体寒的现象。这是这两三日里误食了极寒的东西,才会有的症状。”
“那会不会有事啊!”柳书君反倒比秦楚笑显得更加急切。
魏院判尽量不想显出她的不安,提起了恭顺的笑意,答道:“秦美人只消这几日在歧阳宫静养,下官这便去开一些滋补培元的方子。”
柳书君并不懂医术这些,他看着魏院判虽然心存疑惑,但也只能作罢。若说柳书君的心底,一丝私心都没起,是不可能的,他也不过是个凡人。
秦楚笑听罢便也没再说什么,忍着不适,与柳书君向歧阳宫走去。
柳书君见秦楚笑固执的不让他相送,便生出了不安。他垂下眼帘想了许久,这才向大明宫的方向改道。
秦楚笑的这股子执拗劲上来,痛到满头发汗,也不愿意让念生去通报给康正帝。
就在念生又害怕,又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柳书君带着唐越,来到了雍和殿。
柳书君看见站在门口,满面焦灼之色的念生,无不担心地斥责道:“怎么回事?你不在里面,好好陪着你家主子,你在门口站着干什么?”
念生虽然委屈,可眼中却像看见了救星似的,赶忙回道:“主子疼的满头是汗,把奴才赶出来了。”
柳书君与唐越快步地向寝殿内走去,而浮翠见柳书君轻轻摆了摆衣袖,便会意地快步向歧阳宫外走。
唐越问脉之后,眉心紧促地道:“你若是不想要这孩子,便尽早拿掉!”
柳书君麋鹿般的大眼惊恐地瞪大了,他看看秦楚笑,再看向唐越。唐越便道:“这是服了少许红花的症状。服用不久,怕是刚有一周。前几日应该是微量的,今日用量较大。”
“哥哥!你糊涂啊!”柳书君再顾不得想别的,一时间万般不解。
秦楚笑微微蹙眉,眉心中的川字既像是愤怒又像是疼痛。他冷声说道:“我没喝!”
柳书君一时间并不知道该信秦楚笑,还是换做他想。
唐越褐绿色的眸子直视着秦楚笑,只是问道:“你到底想不想保住这孩子?”
秦楚笑翻过身去不说话,许久才道:“随缘吧!”
柳书君刚想张口相劝,却又看向木讷的唐越准备起身,便拉着唐越走到偏厅,低声说道:“唐修仪,秦美人说他没吃,恐怕是被人下药了。侍身还想烦请唐修仪,帮忙看看秦美人这几日的食物,水,还有……还有魏院判给开的药。”
唐越微微皱眉,点点头,有些怒气地说道:“那我去看看吧。从脉象来看,他肝火旺盛,于静养不利。你告诉他,若他再这样怄气,这孩子迟早是保不住的!若不想要,我现在就开副药,不过痛上半日,也犯不着把自己命搭进去……”
柳书君瞪大了眸子,赶忙抓住唐越扶着药箱的胳膊,扯着一抹尴尬,说道:“唐修仪说哪里的话,秦哥哥自然是想要这孩子的。”
唐越有着人轻视生命,就难以接受的逆鳞。
他没好气地,不说不快道:“那就叫他收起那些破脾气,好好调养!”
说罢,唐越便跟着念生出去了。
柳书君坐到秦楚笑的床边,赶忙为唐越方才的直言辩驳:“楚笑哥哥,你也别往心里去。唐修仪就是个医痴,他对人的关心可能……他不太擅长表达。但是他心地不坏。相处久了,他才会在用词上,稍微有点人气儿。你对他说的话,别往心里去。”
秦楚笑依旧背对着柳书君,没有接腔。
“我知道,哥哥你,气陛下有些偏颇。可是她心里不是没有你的。所有的东西,不按位份,给翊坤宫送的,给哥哥这也照量的送来。”柳书君推心置腹地劝解着秦楚笑。
柳书君顿了顿,又说道:“若说吃醋,不怕哥哥芥蒂,弟弟才最吃醋的呢!从前在王府,她……找到我之后,曾对我说,她不愿再信任何人了。她说,她愿意把她心底最后一丝情感全部给我。可是她天生多情,哥哥自然是比我清楚的。萧傛华曾经那样背叛过她,她不还是被他的所做,感动到回头了么?晨顺华……你也知道,他毕竟是第一次嫁给……”
“嘘——有人!”秦楚笑紧张的翻过身。
柳书君麋鹿般的大眼,看着清澈楚楚,可眼底像一波湖面般的墨镜之中,清明的照映出了秦楚笑对康正帝的袒护。
柳书君抿着唇,转头看去,该来的人,终于来了。
康正帝感激的看了柳书君一眼,快步地走到了秦楚笑的床边。她满声关切地说道:“楚笑——”
秦楚笑背过身去,没有接茬。
柳书君在退出雍和殿的时候,他的心底是矛盾的。他的眉心泄露出了他的情绪。
浮翠试探地问道:“主子?”
柳书君眨了眨眼,转换情绪地问道:“唐修仪查出来是哪里出了问题么?”
浮翠左右顾盼之后,附耳对柳书君低声说道:“雍和殿的井水里,被下了红花。”
听到这样的事情,柳书君忍不住伸手捂着自己的小腹,有些骇然地向大明宫快步走去。
康正帝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秦楚笑。秦楚笑沉默了许久,这才说道:“陛下,若是臣侍有福气生下这孩子,陛下会照看好她么?”
康正帝眯了眯眼眸,她的呼吸也开始加重了。她听出来了秦楚笑的退意,她一时间又气愤又害怕。她只能闭着嘴,她害怕一张口,说出什么无法挽回的话就不好了。可是不想张口发脾气,也绝对是假的。
但是,康正帝狠狠地掐着自己的腿,心底不断地告诫自己:在你这张嘴没有毁了一切之前,先冷静下来,听楚笑说完,再做其他考虑!
“我没有不想要孩子,是谁对我下的红花,我也不知道。我讨厌被禁锢在这四方的皇城里。我讨厌每天都在算时辰等你来。我讨厌我自己开始变的小肚鸡肠,开始像那些男子们一样,步步为营地去算计。我讨厌这样的我自己了。可是,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想离开。望陛下允准。”
康正帝没有说话,秦楚笑在等她的答案,却又害怕她的答案。
康正帝静默了许久,这才轻声地说道:“我知道,你有你的骄傲。人说相由心生。你最初吸引我的,就是你眉间眼底的桀骜不驯。我担心过,你会受不了这样被后宫圈住。可我又一想,当初你愿意……嫁给……她的时候,不是可以为了她接受这一切的吗?还是说,为了拓拨茗,你就愿意,为了我,你就不愿意。”
第二百五十四章 井中杀气枉怨替
康正帝转过身,背对着秦楚笑坐在床边,继续说道:“我为了你,专门想要设计安排民间的乐师选拔赛。让那些只要有才情的人,都可以比试。由你参与审核。我想,不能时常陪伴你,按照你喜欢的事情,给你一些事情做,这样你就不必觉得时日漫漫,却全部耗费在了空等我。”
“可是,这个计划被搁置了,因为齐王……”康正帝牙关紧了紧,又道:“我怕我再提这事,你总会想起她以此羞辱你的事情。”
康正帝想了想,很想再说什么,可是她最终说出口的却是:“在你宫里下这样阴毒的药,朕一定会查出来的。你先……安心养胎吧。”
秦楚笑见康正帝似乎有离开的意思,便翻过身来,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冷静:“如果说要离开的人是南宫紫晨,或者是书君弟弟,你就不会这样子走了吧?”
康正帝抬着眉眼,心底的不安也落了地,脸上忍不住洋溢出窃喜。说道:“我没打算走啊,我去给你拿药。”
秦楚笑听罢,觉得下不来台面,又转了过去。
康正帝忽然歪倒在床上,从背后搂着秦楚笑的腰,说道:“别不理我……”
她用额头蹭了蹭秦楚笑的背,对他撒娇一样地说道:“我知道我很多不足,我也知道我陪你的时间真的不够,可是……可是我在努力用心待你的啊!你别抛弃我……”
秦楚笑最是难以抗拒的,就是她的懂得撒娇示弱。
他不喜欢楼兰国那种唯唯诺诺,完全被男子驯化的女人。那些女人似乎只是为了男子施舍一点怜爱,抛却了自己,心甘情愿地作为一种附庸属物。
可他也不喜欢月氏国和梦遥国的女人。她们与男权至上相反的女权为尊,完全把男子,当成消遣和传宗接代的工具。她们用同样豢养养和圈禁的手段,消磨了男子的心智,让人变的狭隘。
他早年就被寄养在叔叔家,因为他长得英俊好看,婶母看他的眼神渐渐发生了变化。他便被叔叔赶出了门,不得不自食其力。可是由于他的容貌和技艺,喜欢他的女人,自然更加不懂尊重他。
秦楚笑经历过多段情感,他慢慢明白了,他自己,与所有人的格格不入。
他一直以为,他是孤独的,这世上,无人会懂他。他找不到,真正能够愿意平等与他相待的女子。
他以为,这辈子也许就是这样了。所以,他再次看见她时,只想有一个伴,有一个落脚的地方而已。
可是如今,她是一国之主,却还愿意放低姿态的成就他的骄傲。顾全属于他的那份不接受驯化。没有什么,比这再令他感到幸福和满足了。
秦楚笑压抑着自己心中翻涌的情绪,他故作镇定地说道:“咳嗯……那你,去把药拿来吧。”
康正帝屁颠儿屁颠儿地跑去把药端了过来。
秦楚笑坐起身,娥眉微凝,深邃的鹰眸深深地锁着康正帝。他英俊的容颜丝毫没有被病白的肤色影响,轮廓分明的五官凸显的桀骜不驯又多了一份包容。
他说道:“我要你喂我。”
康正帝脸上有些微微的驼红,她讨好地端着药喂秦楚笑喝下。他又说:“你以后不要再提那些人了,她们……没有资格让你介怀。”
康正帝从未听过这样的情话。她略带惊讶地抿着笑意,说道:“好。”
康正帝躺在秦楚笑怀中又撒了会儿娇,秦楚笑深深地望着她:“等我生下孩子,我想参与你说得那个比赛。但是,必须允许男子也可以参加。”
“选入皇宫当乐师?你没意见我也没意见。”康正帝扬起眉,说道。
秦楚笑深邃的鹰眸眯了眯,略带霸气的怒意:“你还想干什么?”
康正帝赶忙装作软萌小猫那样,抓着秦楚笑的前襟,用额头来回蹭地讨好道:“不想干嘛啊——就是喜欢看你这样吃醋。”
秦楚笑面颊上有些发烧,扳过康正帝的脸,对着她的唇便是一顿噬咬。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的放开彼此,康正帝这才哄睡了秦楚笑,出门去处理正事。
暗卫和死士都查不清这井水之中,何时被人下的红花。药囊被化在井水里,也很难根据配比查出来什么蛛丝马迹。
康正帝咬紧牙关,令喜太医彻查所有后宫的井口。魏院判虽然被扣押,可她只道什么都不清楚。康正帝看着魏院判,并没有露出特别的喜怒神色,她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
她低头开始批阅奏章,先将要紧的批阅完毕,又腾出思绪,开始猜想。
魏院判是从先帝在位时候起,就在太医院就职的。提升成院判,已经有四年之久。她为人中庸,稳重,并无大才。医术平平,升为院判,原也是因为她家世代从医,前两代都在太医院。属于背景稳妥,为人谨慎才破格提升的。
康正帝原本想着这些都是她的优点,留用便是。她在前朝,零零散散的换掉了许多人,有些不那么棘手要换的人,没什么大毛病的,留着也并无不可。以免引人非议:老娘刚仙逝,就把老娘的忠心老仆全部换了透什么的。这种舆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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