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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皇十二钗-第1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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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紫晨“啧——”的一声怒目皱眉,厉声说道:“你知不知道这是在皇宫!如今,早不是当初在潜邸那般了!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你知不知道轻重?”
“你那么紧张干嘛!反正这里只有你、我和若福、若苍。他们两个是跟在咱们身边一起长大的,还能出卖咱们不成?再说了,那凤后——长的太过绝俗,我就不信哥哥你,一点儿也不担心吃味!”南宫虹夕不以为意地说道。
南宫紫晨垂下眼帘,他若说全然不在意,那绝是假话。可是善妒,那是为夫为侍的大忌!尤其是在这皇宫,更要谨言慎行才行。
南宫紫晨凤眸波光粼转地睇向南宫虹夕,淡然地说道:“祭祀先祖,那是要沐浴斋戒的,即使陛下有心猿意马之想,那么多要臣和御史大夫看着呢,她也不可能做出什么来的。”
南宫虹夕刚要开口说什么,却听见门口的宫伺尖声急促地通报道:“晨贵人!贵人主子,奴才有要事求见!”
南宫紫晨微微蹙眉,若福这才高声说道:“进来禀报吧!”
南宫紫晨一见这宫伺,心就凸凸的跳,她分明是皇女所的宫伺啊!南宫紫晨急得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连忙问道:“可是皇长女出了什么事?”
“回禀晨贵人,皇长女午后小憩醒来之后,一直呕吐不止,面色发青……像是,像是中毒了。”跪在地上的宫伺如实禀报着。
“什么!”南宫紫晨吓得唇色都发青了,他看向同样焦急地站起来的弟弟南宫虹夕说道:“弟弟,你去帮我请唐……修仪!”
“你们派人去请太医了吗?”南宫紫晨一边推门疾步向外走,一边问着身旁的小宫伺。
“请了,奴才想着这事不能瞒着晨贵人,便赶忙跑来跟晨贵人禀报了。”
“嗯!你做的很好!若福。”南宫紫晨示意若福给小宫伺打了赏钱,又向这小宫伺问了一些曲靖容的状况,脚下的步子却是一刻也没有停。
外面风和日旭,可南宫紫晨却觉得心情乌云密布,不见天日。
“什么?你说谁?”南宫紫晨怒瞪着皇女所的掌事,拉着唐越一同前来的南宫虹夕,这时正好也到了门口。
“晨贵人饶命,奴才不敢胡说啊!下午那会儿,未央宫漪澜殿的宫侍江涛来了一趟,说是奉了柳倢伃的命,来沾点儿婴孩的气息,保佑柳倢伃也能尽早有喜,他便拿着一条红绢子,让皇长女殿下的脚在上面印了一下。”这掌事宫侍吓得连连用袖子抹泪,终于说完了想说的话。
“又是他!”南宫虹夕紧攥着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
“唐越!求你帮我救救我的孩子!”南宫紫晨泪眼涟涟地说道。
唐越点点头,说道:“你先别着急。”
早就查出皇长女病因的卢太医紧张极了,她不是没有听说过仁义侯的名号。当初太医院的院判和副院判,都对时疫束手无策的时候,这仁义侯唐越可是救了整整两个州的黎民百姓啊!
“下官诊断,是这红绢子上沾染了马钱子种子淬炼出来的剧毒,而且除非绢子是微微发潮的,否则皇长女殿下不会通过脚心的皮肤,吸收的这么快,这么多毒性。”卢太医抹着汗说道。
唐越翻看了皇长女的眼皮,又让皇长女张口哈气,闻了闻她口中的气味。唐越微微蹙眉说道:“还参有微量的半夏粉末。”
卢太医一愣,便又明白了,点头称是地道:“是是是,唐修仪说的是。少许半夏会让人产生镇定的作用,以此才能延迟马钱子毒性发作的时间。下官才疏学浅,自愧不如。”
唐越摇摇头,一脸肃木地讷然,语气毫无抑扬顿挫地说道:“救人要紧,卢太医快点去拿我这方子,让御药房抓药熬药才对!剩下的人给皇长女灌水,催吐,让皇长女把吸收的毒姓一部分吐出来,一部分跟着吐不出来的水排出体内。快!”
说话间,唐越便开好了一张方子,递交到卢太医的手中。
“容姐儿会不会有事啊?”南宫紫晨看着曲靖容幼小的身子还在呕吐发癫,一整颗心都要碎了。
一个不满三岁的孩子,让她受这样的罪,南宫紫晨恨不能是自己来替她吐,替她难受。
这人呐,一旦受了伤害,情绪只能局限于:你侵犯了我的利益,我一定要找回来的视角里。
平时再玲珑剔透的人,遇到了真正扎心的事,也很难镇定自若的平息情绪,冷静思考。
这样,才升起了争斗和战火。
所以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因为江湖,就是恩怨情仇。
南宫虹夕看着难受的曲靖容,便想起了去年这时夭折的金韵涵,他包着花的指甲,狠狠地攥在掌心的血肉里,咬牙切齿地说道:“哥哥,你别担心!若是容姐儿出什么事,我叫他全殿的人给你陪葬!”
“不!不会的!容姐儿一定不会有事的!”南宫紫晨哭的是泪迸肠绝,抓着曲靖容的床缘,跪坐在了地上。
他看着南宫虹夕冲出皇女所的背影,心头有一丝泄愤和暖意,却又满满斑驳的让他想起了往事。
四年前,南宫紫晨怀着的第一个孩子,那个玲儿的亲骨肉,玲儿的嫡长女,她还未长成型,就不幸惨遭毒手。
那时,就是和柳书君有关。
虽然南宫紫晨忍住了愤恨,心想深爱之人若是信他没有做,那他便愿意相信玲儿的眼光。
即使是如同打破牙齿往肚子里咽那般锥心欲绝,南宫紫晨也忍了。
可是事后,南宫紫晨每每回想起此事,每每见到她拉着柳书君的手时,他就忍不住猜想:当初究竟柳书君是全然不知情,还是多少知道一点?或者有所疑虑,只是完全没有阻止?
南宫紫晨不是丝毫没有怨恨过的。唐越看见南宫紫晨这般模样,再看向盛怒离去的南宫虹夕,皱了皱眉心,没有说什么。
唐越接过端来的药,自己先尝了一小口。他用味蕾品鉴出,所有的药汁就是他要的成分,这才让曲靖容喝下。
而另一厢,南宫虹夕气势汹汹地,来到了未央宫的主殿漪澜殿。通报声还未来得及落音,他就推开了漪澜殿寝殿的偏门。
柳书君正在偌大的罗汉床上,半躺着看书。听到通传,这才刚双腿垂地的找着,手绣真丝鸳鸯缎面玉华飞头履。坐在一旁眯着了的浮翠,这也才慌乱地将履鞋,套在自家主子脚上。
南宫虹夕指着柳书君便开始破口大骂:“你这种丧心病狂的妒夫毒侍!害死了我哥哥的第一个孩子便罢了!又来害第二个!你独占了陛下那么久!都不够是吧?真是青楼倌院出来的下贱坯子!一辈子改不掉……”
柳书君这辈子,经历过的那些事情是伤痛耻辱的。
可他,不能任由南宫虹夕这样侮辱他!因为南宫虹夕这般辱骂的,间接来说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当今的陛下。
柳书君挥起一掌,掴在了南宫虹夕的脸上。
南宫虹夕一下就炸毛了!新仇旧恨全部涌上心间,瞋目虎瞪地盯着柳书君,他尖声叫嚷道:“你个死贱人!你敢打我!”
说话间,南宫虹夕和柳书君就扭打在了一起,浮翠哪能不护主,可是若苍也不示弱。
南宫府上,世代武将。若苍从小也是跟在南宫虹夕身边学过一些武艺的,扭扯之间,浮翠就占了下风。若苍这还能腾出手来,去扯柳书君的衣袖和头发,偏帮南宫虹夕的忙。
按照祖制宫规,甚为正五品的倢伃,不加贴身陪嫁,身边还可以有四至八个人伺候着,若是一宫主位,还可再添四人。
漪澜殿的主子被人找上门来厮打,十个宫人都上来拉偏架,自然南宫虹夕刚刚有的优势就转瞬而逝,吃亏的多了。
江都殿离漪澜殿较近。
殿门口伺候着的宫伺,先是见到夕宝林怒气冲冲的闯进了漪澜殿,又见漪澜殿门口候着的宫伺、宫侍,都急慌慌地跑进殿去了。她们斟酌了片刻,还是报给了江都殿的主子秦楚笑知道。
第一百九十一章 清官难断家务事
秦楚笑听罢,觉着不对。起身带着念生,和自己殿内的宫伺主事,便向漪澜殿走去。
这不去不要紧,一去,竟看见扭打在一起的柳书君和南宫虹夕,还听得南宫虹夕污言秽语地痛骂着柳书君,一下子惊了一跳。
待秦楚笑大喝一声:“成何体统!”
让念生和自己带来的主事宫伺,分开了南宫虹夕和柳书君时,这才发现南宫虹夕脸上、脖子上都被挠破了皮。
而柳书君也是伤得不轻,鼻梁上和嘴角也被抓花了,左眼圈都是青紫的,右侧脸颊上也有淤伤,衣衫也被扯破了。
光是两位主子都如此狼狈,更不要提浮翠和若苍了。
“照顾好你家主子!快去叫人请太医来!仔细别留下疤痕!”秦楚笑皱着眉说道。
秦楚笑把南宫虹夕送回了大明宫的衍庆堂。这刚一进大明宫,各院侯在门口的宫伺们就看见了。
虽是他们都将头低的沉沉的,却各自都在猜测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秦楚笑把南宫虹夕送了回去,吩咐周全请太医等事宜之后,便带着念生和自己殿里的主事离开了。
“幸亏主子刚才还是去了,要是再晚一步,不知道这柳倢伃和夕宝林,要闹到什么地步去呢!”念生语气中虽然有些后怕,但不难听出,还有一份幸灾乐祸之意在里面。
秦楚笑叹了口闷气,他微微蹙眉,没有说话。
皇女所里,南宫紫晨守到了夕阳余晖散尽,曲靖容的中毒情况好转,这才肯跟着唐越离开。
唐越一路上虽然没有说话,但他还是觉得此事不像是柳书君做的。
可南宫紫晨刚从悲伤害怕中走出来,现在正是对柳书君盛怒之时,若是唐越现在劝说,怕是适得其反。
可唐越虽然聪颖过人,可情商却偏低,为人率直,终是忍不住开口劝道:“晨贵人,我觉得此事还有蹊跷,柳倢伃不像是会这么做的人。”
南宫紫晨骤然侧目,凤眸冷凝,厉声冷笑道:“唐修仪,柳倢伃早先就害我没了一个孩子,你不记得,我可还历历在目呢!他柳倢伃是什么样的人!你能被他的假象蒙蔽,可不见得本宫还会再让他欺骗第二次!”
“今日之事,还是多谢唐修仪了。此次恩德,弟弟来日定当报偿!”南宫紫晨福了福甚,继续说道:“弟弟告退了!”
南宫紫晨刚到承晖堂门口,就听见候着的宫伺告诉自己,南宫虹夕打架破相的事情,当即吓得骇然失色。
南宫紫晨推门冲进衍庆堂,看见南宫虹夕的脸上被指甲抠破的地方刚结了浅浅一层膜状的痂,眼泪就奔涌而下。
南宫紫晨和南宫虹夕,再为了同侍一妻而争吵闹别扭,那也是他们两兄弟之间的事。这一旦有外人欺负了他们其中一人,另一个是绝不会坐视不管的。
南宫紫晨一个箭步,走到紫檀木的浮雕罗汉床旁,拿过若苍手里的膏药盒子,垂着泪说道:“你怎么那么傻,跑去跟他打起来干什么?”
“若是你我分别而嫁,容姐儿便是我的外侄女。而如今,你我共侍一妻,那容姐儿也得叫我一声父君。我哪有不为自家的孩子报仇的道理?”南宫虹夕轻轻吸着气,有些吃疼的说道。
“明儿个陛下就回来了,我只怕……”南宫紫晨微微蹙眉地欲语还休。
南宫虹夕喃喃地道:“不会的,怎么说容姐儿也是她的孩……子。”
若福帮若苍上着药,看着自家两位主子的对话有些古怪,可也不敢出生发问或者安慰。
“不说这个,你这脸上落下疤痕可怎么办啊!”南宫紫晨看着南宫虹夕脸颊上被抠破皮肉的印子不浅,颇为担心地问道。
南宫虹夕虽然口上说着:“不碍的!我自小皮实,恢复的快!你又不是不知道!”
可他心底也不十分有把握,毕竟太医来了都有些面露难色。
南宫紫晨看着南宫虹夕,想了想,还是横下心来,说道:“你在这等着,我去求唐修仪。”
南宫虹夕倒是不知道之前的小插曲,便点点头让自己的亲哥哥去延禧殿找唐越去了。
此时,与南宫紫晨他们同住大明宫里的连烨,却在甘露殿里屏退了下人,低声问道:“怎么样?”
念慈狠狠地抿了抿唇,这才镇定地答道:“皇长女好像被唐修仪救活了,可是能不能熬过今晚还不一定。夕宝林跑到未央宫的漪澜殿,和柳倢伃打起来了,两边都打破了相。若不是江都殿的秦八子多事,不知道会闹到什么境地呢!”
念慈看着自己的主子自从小产后,渐渐变化的姓格,还是有些不安,他不忍地劝道:“主子……”
“怎么?当初我在潜邸时,怀孕六个多月而小产,你当真以为是念安做的么?若不是有人妒忌我,我的孩子怎么会无辜小产!”连烨想到落胎那夜的锥心之痛,便忍不住一掌拍在罗汉床的矮几上。
念慈赶忙跪下说道:“主子息怒!”
“当时唐修仪也怀有身孕,他是个率直姓子的人。而慕容修仪在潜邸时,主持中馈,虽有心计,却不敢动我覆中孩儿的念想。凌美人对陛下一向冷淡,更不会在意这些是非。萧宝林迟迟没有名分,连下人都不把他当回事,更是没可能接近我婉玥阁半步的可能。”
“只有那柳倢伃,恃宠而骄,颇有心思手段不说,听说他和晨贵人早前就同侍一妻,害过晨贵人一个孩子!我的孩子没了,不是他,就是晨贵人下的手!”连烨毫无悔念地狠狠说道。
“况且,你没听过乱世出英才么?若是没有乱子,我哪会有出头的机会?若是苦苦等候,不如先下手为强!反正陛下说过,她最喜爱我恬静懂事。后宫出了乱子,陛下就会心烦,陛下心烦的时候,就该想起让她觉得懂事贴心的人了。那样,我才有出头之日!”连烨微微眯眼,冷冷地说道。
念慈张了张嘴,却还是什么话也没说。
到底,他还是心疼连烨的。念安虽说也是陪嫁跟到瑾王府的,可是,念安毕竟是连烨的嫡父指过来跟着的。
而念慈,是从小侍候连烨长大的。若不是连烨接连经历了小产和被亲生爹爹逼迫的事情,连烨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夜色愈发的沉墨,这一夜,偌大皇宫之中,安睡的人,又有几个呢?
次日晌午,康正帝刚回到皇宫,便知道了宫中发生的事情。她风尘仆仆的,便赶到了皇女所。
康正帝看着气息微弱,面色发白的曲靖容被艿爹抱在怀中,忽然想起了曾经的涵姐儿。
康正帝微微眯缝着眼睛,伸手从艿爹手中接过曲靖容,轻轻地抱着她。去年,金韵涵就是像曲靖容这么大的时候没了的。
凤后江珵鹤倒是吓得不轻,赶忙跪倒告罪:“陛下恕罪,臣侍执掌凤印,可却思虑不周。临行前,并未放权让人代理六宫。害的有人钻了空子,给皇长女下毒,又有君侍拈酸打架,惹得陛下震怒,臣侍罪该万死!”
康正帝抱着曲靖容,许久没有言语。
直到曲靖容微微弱弱地,说了句:“母皇别生气……”
康正帝匈口起伏,眼圈都泛出了红丝。
“行了,凤后起来吧。”康正帝看了一眼江珵鹤,淡淡地说道。
康正帝对着跪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太医院院判,说道:“无论如何,一定要给朕把皇长女的毒完全解了。”
“是,下官尊旨。”太医院院判磕头应承道。
“所有君侍,都去凤仪宫椒房殿候着!朕倒要看看,你们都想干什么!”康正帝这才看见柳书君脸上的伤痕,她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却不得不极力的收起来。
可康正帝的这一眼神,却没躲得过任何一双在意她的眼睛。这无疑是在南宫紫晨和南宫虹夕的心间上,捅了一把刀子。
康正帝换掉了繁琐的皇服,身着明皇色直领对襟广袖留仙裙,上面绣着的龙腾祥云戏珠图。广袖袖口的云纹图都是用双面绣绣法缝制的,腰带也是双龙戏珠的立体绣案。无处不彰显着如今康正帝的身份和地位。
江珵鹤也换掉了凤后朝祭的服饰,身着一件简单的月牙白深衣,外罩水蓝色包金领,绣瑞锦纹拢纱氅衣。
江珵鹤端坐在康正帝左下侧,离康正帝最近的位置,端庄地肃然问道:“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皇女所昨日当值的掌事宫侍,诚惶诚恐地说完了昨日,对南宫紫晨说过的那番话后,江珵鹤微微蹙眉地问道:“再无旁人去过?”
那掌事宫侍扑在地上,恛惶无措地说道:“陛下英明,凤后明察,奴才不敢胡言乱语哇!奴才确实句句属实啊!皇女所还有皇长女的艿爹一直在,宫伺两人也在,都可以为奴才作证啊!”
“你跪到一边去吧!把未央宫漪澜殿的江涛带来!”江珵鹤说罢,便有人驾着江涛进了偏殿。
“怎么这么一副病殃殃的样子?”江珵鹤看着被人搀扶着的江涛,不解地问道。
第一百九十二章 莫忘蓬壶纵丑词
唐越却开口了:“提淬的马钱子,毒性既然沾在绢帕上,透过皮肤让皇长女吸收。那说明,他们在绢帕上下药很重,摸过这帕子的人,自然也会有中毒的反映。虽然成年人,不比孩子那么脆弱,可也会多少吸收些毒性的。”
江涛这才害怕地跪着爬到唐越脚边,说道:“唐修仪,唐修仪救救奴才!”
“哦,好。”唐越话音刚落,除了康正帝以外,其他人都不由得有些诧异不解。
“越,别什么人都救。”康正帝淡然地说道。
“陛下!陛下饶命!奴才什么都说!奴才什么都说!但求陛下绕过奴才一条贱命!”江涛这才慌了神。
“你说吧。”康正帝歪着身子,有些懒怠地用胳膊肘肘在软椅的扶手上,一点都看不出刚才在皇女所悲戚冷怒的样子。
江涛原本爬俯在地,这才努力直起身子,指着柳书君说道:“是柳倢伃!柳倢伃让奴才用那绢帕,去留下皇长女殿下脚心的福气的!奴才并不知道那绢帕上有毒哇!但求陛下明察!”
“嗷,你在漪澜殿做什么?”康正帝状似先聊家常一般地问道。
江涛显示有些纳闷,接着恭顺地答道:“奴才是漪澜殿的康裕宫侍,负责缝补和烧茶煎药这类琐碎之事。”
“嗯,康裕宫侍——朕没记错的话,是五等宫侍吧?浮翠?”康正帝眉心微蹙地问道。
浮翠赶忙快步从柳书君的圈椅之后,走上前来。扑通一声跪在康正帝面前,恭顺地答道:“诺,陛下没有记错。”
“那漪澜殿的宫侍有几种?”康正帝抬着眉眼,半睁着眼,睨着梁斐芝问道。
“回禀陛下——”梁斐芝赶忙上前一步,声音清亮地说道:“柳倢伃是正五品位,依照祖制宫规,漪澜殿最高可用三等宫伺宫侍,分别是晋前宫伺,奉茶宫侍;宫伺负责殿外守夜和通报,宫侍负责端茶倒水。接下来是四等宫伺宫侍,雅韵宫伺和殿内宫侍;宫伺负责跑腿和端拿重物,宫侍负责殿内伺候主子。”
梁斐芝顿了顿,这才说道:“然后,才是这五等宫伺宫侍:执灯宫伺,康裕宫侍;宫伺负责地面清洁洒扫,宫侍负责缝补之类琐碎的小事了。最后,还有第六等宫伺宫侍:夜香宫伺和青元宫侍;这夜香……”
梁斐芝憋红了脸,看着底下诸位君侍都有些不自在的样子,也不知道该不该再细作解释。
“嗯嗯嗯,也就是说总共就六等宫侍,对吧。”康正帝点头问道。
“诺,回禀陛下,是只有六等宫侍。”梁斐芝回答完毕便悄没声儿的退在了一旁。
“绢帕是柳倢伃何时给你的?”康正帝又问向江涛。
“回禀陛下,绢帕是昨日早晨的巳时三刻左右给奴才的。”
“可有其他人在场?”
“回禀陛下,当时并无其他人在场。柳倢伃是到小厨房专门找的奴才。”
“你胡说!”浮翠指着江涛怒目虎瞪地说道。
“奴才句句属实!陛下明鉴呐!”江涛跪伏于地的呼喊道,然后他正欲继续说什么话的时候,康正帝忽然又开口了。
“你,可是柳倢伃的心覆?”康正帝忽然正色问道。
江涛见没人应答,抬头望见康正帝正看着自己,他便刚忙摇头说:“奴才不是。”
“他平时干活勤快吗?”康正帝挑眉看向浮翠。
“回禀陛下,江宫侍平时干活虽不会太拖拉,但也算不上勤快。”浮翠跪在原地俯身答道。
“嗯,把他拖出去仗责三百,打完再说。”康正帝的口气就像在说:我们现在去哪里吃饭那样稀松平常。
“陛下!陛下——奴才是冤枉的啊!陛下——”
江涛被两个御前侍卫刚拖走几步,康正帝忽然说道:“哎——,等等,这样吧,留着他,治好他,然后拿他试药吧。不是说,好些毒药都找不出及时的解药么,朕初登大宝,许多事防不胜防。也算是留着将功补过吧。”
可是,柳书君和萧烬,还有唐越都是知道的,康正帝吸收了月火和冰魄之元,早已百毒不侵,还需要防毒么?
侍卫退出了偏殿,江涛却吓得瑟瑟发抖。这时,何宫侍走了进来,跪地说道:“陛下,凤太后才得知他的皇长孙女殿下被人下了毒,特叫奴才来问一下,何时他能去看看皇长孙女。”
康正帝看着何宫侍,却嘴角噙着一抹笑,一直不说话。
说实话,现在能看见康正帝表情的人,没有一个不觉得她笑得诡异说摹
“啊,去吧。你且去告诉凤父君,皇长女虽然孱弱,却也好差不多了。”康正帝噙着一抹要笑不笑的冷意说道。
南宫紫晨听着这话,才明白过来意思。再看江涛,他已不再慌乱紧张,而是镇定不少。
康正帝虽然看似毫无章法的问责,却又渐渐让众人心底明朗了起来。
何宫侍正愈退下,康正帝却又开口道:“这下毒之人已经抓到,只不过朕资历尚浅,还不知如何责罚后宫中,妄图谋害皇嗣的贱奴。何宫侍跟在凤父君身边多年,还望指点一二。”
“陛下过谦了,奴才哪敢对这样大的事情指手画脚。还望陛下恕奴才的罪。”
康正帝允了何宫侍的告退,却忽然对江珵鹤说道:“凤后继续细查吧,朕有一百种方法找到事情的真相。但这几日,朕都未理朝政,耗不起这时间了。柳倢伃和夕宝林,行为举止无状,幽禁一个月。不得朕令,任何人不得探视。小惩以诫。”
康正帝说罢,便不去看柳书君,而是对凤后说道:“凤后,要尽快查出下毒的真正元凶!后宫不宁,朕也无法专心处理前朝政事。”
“是,陛下训斥的是。只是柳倢伃贵为未央宫一宫主位……”
康正帝眯了眯眼,说道:“禁足之事,不宜搬来挪去了,先查清楚了,再看后面发落吧!”
“是,陛下请放心,臣侍定会尽快查出真凶,让陛下安心。恭送陛下。”江珵鹤单膝跪地说道。
一众君侍也一同行礼,同声说道:“恭送陛下。”
夜里,康正帝一个人在御书房批阅奏章的时候,隐月才单膝跪在康正帝面前。康正帝看着隐月,说道:“朕这几日不在,查到什么了么?”
隐月把隐卓看见念慈,又鬼祟地将什么私物辗转数人,传到江涛手里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又把四皇女在禁卫军和羽林卫,都安插有人的事情,说了一下。
“没查清楚这些人,怎么和凤太后来往的么?”康正帝淡然问道。
“陛下恕罪,卑职无能,卑职继续去查。”隐月面露惭愧之色地说道。
“去吧。”康正帝淡淡一笑,想到了一些丧心病狂的办法。
隐月走后,康正帝这才唤道:“梁斐芝。”
“诺,奴才在。”梁斐芝赶进了御书房。
“朴尚寝还候着呢?”康正帝问道。
“回禀陛下,朴尚寝还跟殿门口候着呢。”
“走,去延禧殿。”康正帝说着,便起身向外走。
“陛下,陛下您披件披风呐!”梁斐芝跟在康正帝的甚后,赶忙示意宋惜玉去递披风。
康正帝翻了唐修仪的玉牌子,搓搓手说道:“天气确实转凉了。”
到了大明宫的延禧殿,康正帝示意宫伺不许通报,便悄没声儿的,进了唐越的寝殿。
“等会儿再催!”唐越头也没抬地摆了摆手。
倒是柴胡吓了一跳,惊呼道:“陛下——”
康正帝笑脸盈盈地问道:“等会儿再催你干啥?”
唐越微张着唇,愣了一下,却又继续低头,伸着手指比着一,说道:“等会儿,臣侍一会儿就好。”
康正帝低声让柴胡去准备些小食,便走到罗汉床边,脱了鞋子坐在唐越对面,安静地看着他。
柴胡把小食摆放在罗汉床的矮几上之后,又退了出去。
许久之后,唐越这才放下手中的卷轴,动笔写好了方子,然后抬头问道:“至尊宝,你是找我来要药的吧?”
康正帝有些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喉咙,低垂着眼帘,盘着腿前后像不倒翁一样的晃着说道:“呐,我替容姐儿谢谢你。”
唐越点点头说道:“容姐儿也是要叫我父君的。”
康正帝绷着张成三角形地嘴,露出用食指轻轻地扣了扣鼻翼右侧,说道:“那个……柳书君和南宫虹夕的脸……”
唐越递给康正帝刚才他笔下的方子,说道:“给。”
康正帝难掩情绪地唤道:“梁斐芝!”
“诺,奴才在。”梁斐芝赶进了延禧殿的寝殿。
“给!叫太医院去做,然后分别给柳倢伃和夕宝林送去。”康正帝笑眯眯地说。
唐越见梁斐芝接过了药方,便起身,将康正帝抱在怀中走向软榻,说道:“陛下,下午心情不错?”
“容姐儿病情稳定,还有西南边的战事告捷。年底或者明年上巳节之前,我大月氏疆土将会倍增!朕,当然高兴!”康正帝伸手环着唐越说道。
唐越将康正帝放在软榻上,双眼发光地说道:“那我们把小册子上其他的招数都试了吧!”
“那册子不是早烧了么?”康正帝不解的问道。
“但我过目不忘啊!”唐越跃跃欲试地说道。
“朕明明想陪你说说话的。”
“那陛下说吧。”唐越搂着康正帝说道。
“你不生气朕每每有事,才来找你么?”康正帝借着微弱的烛光仔细的看着唐越。
“陛下怎么总问这话。以后不要总有事了,再来找我。不就好了么?”唐越亲了亲康正帝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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