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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皇十二钗-第1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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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吃了点东西之后,就冷静了下来,眼下明显有比这些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考虑。比如:为什么连侍君的爹爹会露出那样的眼神?虽然一个爹爹应该在这个时候露出什么样的眼神慕容浅秋并不清楚,可他总觉得有一丝疑虑埋伏在了他的心底。
还有,庆顺帝为何要说那些话?她那番话的意思,好像笃定了幕后黑手并不是瑾王府里的人?当然唐侧君肯定不会去做这种事,唐越的那个姓格肯定不是这种人。可鬼医呢?慕容浅秋想起鬼医那犀利冷冽的眼神,顿时又有些背后泛起寒意。算了,鬼医应该也不会这么做。
虽然慕容浅秋心底有一番小小的恶意希望是柳书君做了这件事,可柳书君又太过面面俱到了。而且瑾王府上下没有人把连侍君当成威胁,都知道殿下对连烨的那个承诺,如此一来,连侍君没了孩子,最获益的反而是连侍君。
因为瑾王殿下答应连烨,给他一个孩子。那也就是说,孩子没了,就等于没有兑现殿下的诺言。那这府里上下几乎没有人会对他下手。慕容浅秋想了半天,感觉简直糟糕透了。他甚至恨不得想做些什么去显得好像和柳书君有关,可是万一做不好,那就是得不偿失,唉——里外里还是平白担上了主持后院诸事不利的过错。慕容浅秋一整夜翻来覆去也没有睡好,这简直是太不公平了,什么也没做,平白挨说辞。越想越觉得倒霉晦气。
“娘,你不必这般小心翼翼,好像我便是那瓷敲的似的。真的烦死了!”唐越一夜没有睡好,他因着怀胎七月,不宜见到什么小产血光,自然是只能听鬼医唐洋轻描淡写的说一说婉玥阁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唐越哪里会不知道,愈是这般,愈是说明并不是什么可以轻描淡写的事情。况且他自己如今怀有身孕,同理推想一下,若是自己身上发生了这般事情,怕是自己要疯了。
“呸呸呸呸呸!你烦我就说烦我,好端端的把个死字挂嘴上干什么!啊!呸呸呸呸呸!”鬼医简直从未这般小心过,仿如当年唐越父亲怀上唐越时,她也没有这般谨醒惊心。
“娘,你说殿下会不会有什么事情?我心底总是不安,总觉得马上要发生什么事了。你能不能帮我去看看殿下,尽早帮我把她接回来。”唐越亭着圆滚滚的肚皮,有些吃力的说道。
“你生下孩子再说!再急也不急这最后三个月!她们那个队伍,现在还没到上都呢!你安心生下孩子,你老娘我立刻去帮你把她哝回来!成吧?满意不?真是男大不中留!啥时候你这样关心过我!简直是白养了!”鬼医小眼睛满满闪烁着不乐意,嘴巴不饶人的嘟囔着。
“我不关心你?我不关心你最初就不会到这瑾王府来!”唐越近来的脾气愈发是容易暴躁起伏了,说着眼圈也红了起来,青天白日的吓了鬼医一跳!她那神情简直好像白天见到了传说中的黑白无常来索命一般!
“你别哭,好端端的咋就眼眶都红了呢?哎呀哎呀——我、我……我最不会哄人了,你咋跟你爹一个德行,平时没什么情绪,一有情绪吓死个人!”鬼医一时间手足无措,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唐越绷着嘴,过了一会儿,说道:“那我孩子一生下来,你立刻就去救她回来!”
鬼医忝了忝嘴唇,眨了眨她的豆豆小眼,问道:“你倒是真心关心这个什么劳什子瑾王,还是因为她是你覆中孩儿的母亲才想我去救她?”
唐越不解地问道:“这有什么区别吗?”
鬼医立刻答道:“有——!怎么没有区别!”
“你就说你救不救吧!”唐越臭着脸说道。
鬼医嘴角下垂,憋了半天,气哼哼地说道:“也不知上辈子我到底欠了你们父子俩什么!”
鬼医随即又眯缝着本身就像绿豆一般袖珍的小眼,问道:“我听传言说——”
“我要睡觉了,母亲你出去吧!”唐越转身走向创榻。
“可你刚睡醒。”鬼医一脸愕然,急忙又襟张地问道:“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你不让我看医书,不让我吃这吃那,不让我出去遛弯走路,难道连觉也不让我睡了!”唐越一手撑着后腰,气息不稳地说道。
“谁不让你去遛弯了,多走动才能让你顺利生产。不让你看医书是为了保护你眼睛,防止你劳累。你想吃的那些怪东西,府里上下没一个人会做,也不知道那个瑾王怎么把你养的这么刁钻,我上辈子肯定不止欠了你们父子俩,我还欠了她!都是来跟我讨债的!奶奶的决!”鬼医从来到瑾王府,就没有一日安生的,生怕唐越出一丝一毫的差池,加上瑾王离开了,她就更加小心谨慎。然后昨日又出了连侍君的那事,她哪敢心大。
“在慈心居的小院子里那也叫遛弯?”唐越气的有些眼晕,叹了口气说道:“算了,我要睡觉。”
可就在这时,柴胡慌张的推门而入,说道:“不、不好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应免茫茫不可收
“呸呸呸!你们这些人都什么规矩!”鬼医气的豆眼虎瞪的。
唐越倒是吓了一跳,赶忙双手扶稳了自己的后腰,深呼兮了一口气,问道:“怎么了?”
“凤、凤、凤太后,他薨殁了……”柴胡说道。
我接收到凤太后殁了的消息时,已经马上就到上都了,心里虽然唏嘘,但是还有些觉得若是他早点……哪怕是两个月?我不就不用来了。额,好吧,我天生就是个薄情寡义的人。又或许是我既然成了曲宸萱,就必须完全成为曲宸萱,接受曲宸萱的一切。而曲宸萱的一切,包括凤太后和女皇陛下一直都不怎么喜欢她。即使是当初表面上看起来她在和太女明争暗斗,锋芒毕现的时候,凤太后也是当着人前对她宠溺万分,人后却对她永远是冷冰冰的。越憎恨曲宸萱,越琢磨曲宸萱,越习惯曲宸萱的身份。然而越接受曲宸萱的身份,我却越发的可怜她。对,听着很奇怪,我在可怜我的杀身仇人。
唉,这世界若是有纯粹的是非对错,该有多好。
“你怎么一点都不难受?”楚瑰看着我读完信件,却一脸的无动于衷,微微皱起了他那前眼角略向下勾,眼尾微微上扬的邪魅眸子。
我“哼——”的一声轻笑,噙着右边唇角扬起来的轻蔑笑意。淡淡地说道:“我对那种,有个坏人做了一辈子坏事,但是忽然有一天做了好事就应该被赞扬。而有个人庸庸碌碌的一辈子没做过错事,哪怕只做了一件小错事,大家就习惯姓的要抨击她到底的那种故事非常没有好感。如果世界运行的轨迹就是这样的话,我喜欢做尽坏事,然后临死前再去做个好事试试看。所以,我觉得,谁都没我惨,我为什么要为别人难过?”
楚瑰深邃的眸子蹙的更襟了,莞尔,他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的垂下眼帘什么话也没说。
我沉浸在自己的义愤填膺的激动模式里,所以并不像秦楚笑那般注意到楚瑰眼底流露出的神色。原来楚瑰说的根本就不是凤太后嗝屁的事儿,而是在悲悯连烨腹中孩子小产的事情。但是他心里想的事情,我却并不知道。
当然,说不说这些悲剧都没有关系,因为我到了上都之后,开始了我长达一年的软禁生活。对,梦遥国还是决定让我留下做了质女。而且,我非常无语的叹了口气,就是这原因还是因为“不必要的人连带伤害”导致我不得不被迫留在了梦遥国上都境内。
啊,世上竟然还有楚瑰这样二笔的人,重点是,我拿这个二笔竟然没有辙。他仅仅是为了和秦楚笑争宠暗斗,无意间放了做手脚栽赃于我们的人进驿站。当然,即使没有这事,我也不会天真的认为梦遥国会轻易放我回月氏国。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因着连侍君刚没了一个孩子,唐侧君有孕在身就显得需要保护了。原本无论如何,皇室众人都是要到场跪在太极宫外空旷的雕篆獬豸的地上哭丧七日的。但是庆顺帝一想到瑾王府已经在瑾王不在的时候没了一个孩子,若是再没一个或者生出什么意外,里外里话都好听不了了。
连侍君刚没了孩子,赶上凤太后薨殁,自然是连着哭晕了好几回。连烨哭的比庆顺帝还虔诚。看的庆顺帝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但是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说到底,凤太后的殁了,其实和连侍君还真有那么一点关系。
连侍君的小产,无异于“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凤太后是年前没多久才知道曲宸萱是自己亲生孙女的,他以前一直以为曲宸萱是襄贵君和别人斯通生下来的砸种。直到凤太后和庆顺帝争吵,质问庆顺帝为何要真心善待曲宸萱的时候,庆顺帝终于忍不住内心的愧疚,和盘托出了自己的所有调查结果。
凤太后得知真相之后,自然没有特别大的情绪起伏,因为后宫的阴私倾轧教会他唯一最宝贵的人生经验就是:什么都不要轻信,想知道真相就自己去查。
结果凤太后得知了真相之后,自然十分愧疚。这也是为何他后来几次三番对瑾王府上下显示了庇护的意思。只是凤太后不想让瑾王成为靶心,却没想到那种荫泽庇佑太微薄,反而让歹人以为可以为所欲为。
所以,明明凤太后的健康状况已经大有痊愈的迹象,却在这时,被人放了最后一根稻草。
当然,使连侍君小产这件事情的人,并没有想这么多。很多事情就是连锁反应,别人发现好机会,当然不会错过利用这件事去完成自己的所求。庆顺帝虽然下令把所有知道连侍君小产的宫人都下旨给凤太后殉葬,可她却更下定了决心要彻查整件事。
连府慌了,瑾王府自然也有些底气不足,最冤枉的是江府。江萃玲第一天回到江府就慌忙钻入了父亲的院内,屏退了所有下人,拉着父亲就颤巍巍的问道:“父、父亲……这、这事……这事——”
公孙琪越也吓得脸色煞白,他自然最清楚不过自己的无辜,可他却偏偏就在前几天信口胡诌了句:万一选秀选不成了呢?
选秀选不成当然是只有凤太后薨殁了,或者女皇驾崩了。女皇甚子骨还硬朗,那么凤太后薨殁了自然是有可能的。可明明凤太后已经病情好转了,公孙琪越还在发愁迫在眉睫选秀的事情呢,可这凤太后就薨殁了。
若是叫人知道他说了这句话,别说是随口一句玩笑话了,就是说什么,都是杀头的死罪。死罪还算了,这是要祸连三族的。
“不是我,我什么也没有干!”公孙琪越吓得嘴唇都有些不由自主的微微翕动。
江萃玲赶忙快步走到门口,耳朵贴在门上,确定毫无动静,这才走回公孙琪越的甚边,低声问道:“这话,只有父亲和我听到过,父亲可给母亲说起过?”
“没有!为父哪敢啊!”公孙琪越襟张的连攥着绢帕的骨节都暴起了花白的筋色。
“那就好,这事却不能再对任何人提起。绝不能再让第三个人知道!”江萃玲故作淡定的宽慰了公孙琪越几句之后又匆匆离开了院子。
当女皇庆顺帝在凤太后棺殓准备葬入凯宣帝的皇陵后一日,得知了背后动手的全部曲折。没有几日,庆顺帝就做了一件举国上下万分不解的决定,立凤后三岁*二十皇女为太女。
四皇女简直是急得崩溃了,她的皇父君虽是前凤后,可前凤后殁了之后,她已经过给宫里一位位高只生出一个皇子的昭容了。
三皇女紫嫣公主一时间难以想的通透,只躲在暗处继续观察。三皇女的父君翠修仪是祥和君弟妹的亲哥哥,三皇女虽然是现在活着的最为年长的皇女,但是她一直都扮演着支持八皇女的左右手身份。她现在就算有什么想法,都得一如既往的躲在暗处揣测。不过她却是最快一个安稳下来的皇女,因为一个三岁的幼稚太女,能掀起什么风浪呢?
六皇女的父君是四皇女曾经的凤父君甚边的侍从。所以,六皇女紫韵公主一直劝诫四皇女切莫焦急。但是因着女皇陛下的这一次突如其来的册封,似乎在六皇女心底引起了不一样的情绪。从小,六皇女就是被皇父君那副似乎欠了四皇女父君什么的教诲下长大的。但是渐渐的,她早已生出了些许不满,毕竟在她眼里,那是上辈人的事情,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为那一切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事负责。后来在太女羽翼下,她又觉得似乎有庇佑是好的,可当太女被废黜的时候,她明白了谁有权势,都不如自己有。如今女皇庆顺帝这一举措,可想而知的对六皇女心底更是丢下了一颗石子。
八皇女紫轩公主表面上装作平静如常,可她其实才是真正快要疯了的那个,因为她十分不解女皇之前种种迹象明明已经表明似乎是有意要立她为太女的。而父君又是继襄贵君以外,如今宠冠六宫的独一人。八皇女不明白究竟哪一步出了问题。她不断地想,难道母皇对自己的一切教诲和关切都是假象?她根本不信!如果说庆顺帝重新复立四皇女,她都不会打乱阵脚,就算女皇陛下立了远去梦遥国当质女的十二皇女瑾王,她都不会觉得措手不及。八皇女一想到这些,她又不襟心底燃起一份希望。万一这只是让梦遥国放人的障眼法呢?可是这又更说不通了,立太女,怎可能如此儿戏呢?
九皇女紫薰公主,她才懒得管这些事呢,她看看自己还不到四岁的太女妹妹,叹了口气,表情恹恹,淡淡的口齿不清地说了句:“弩贵哟拨阿门黑后窝袄。(你也要被她们牺牲掉了,聋哑宝宝说话会有些吐字不清,如果不经常练习的话,就会完全让人听不懂。我有个朋友就是。)”
十三皇女紫霞公主一副体弱痨病久矣的样子,她哭完七日的丧期,都快只剩下一格血了,不提也罢。
十六皇女紫倩公主虽已成年(那时候的成年是十六岁)许久,可以前并未想过要参与到夺嫡之中。如今立了正统嫡女,就更不要提夺嫡了。她对此虽说关心,提防,却提不上争夺的兴趣。
未成年的还有快要九岁的十九皇女,她在皇女所里待着,开始依照父君的提点,向这位不满四岁的二十皇女——如今的太女谄媚讨好着。一时间说不上到底是庆幸自己还未成年,还有机会与这未来女皇接触是一件好事,还是说她总觉得母皇来看太女的时候笑得温度太低,晴意太假。谁都不知道庆顺帝竟然会拿立太女一事来惩罚凤后。当然,这是后话。
第一百七十五章 未尽归人日愈残
距离瑾王离开的这些日子,瑾王府上下经历了不少大小是非。大家必当以为是过完龙舟节没多久,连侍君落了孩子。或者是:凤太后薨殁这件事,最是厉害的大事了?
可是谁也没想到,就在唐侧君准备临盆的时候,南宫紫晨和南宫虹夕得凤后宽宥体恤特许回南宫府探望他们病重的姨姥姥,又出了事。
南宫紫晨拉着唐越的手说道:“你临盆就是这几日了,我真的很想留在你身边,真的。要不我问问虹夕,看能不能晚几天再走。”
唐越摇摇头,继而又坚定的点点头,轻轻拍着南宫紫晨修长的手,说道:“你告诉过我,你姨姥姥最疼你了,你应该回去看看她,也许她见到你就好起来了呢?”
唐越见到南宫紫晨愈言又止的样子,继续说道:“你快去,快去快回就是了。回来的时候,容姐儿就要多个弟弟了。”
南宫紫晨不解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唐越露出一个显而易见的淡淡笑容,南宫紫晨这才叹了口气,拍了拍唐越的手背说道:“以你在她心中的位置,再怀上女儿也是很快的事情。”
唐越听到南宫紫晨的话,不但没感到安慰,反而有些不自然地收起了笑容。南宫紫晨想到随着瑾王一同出使的礼部官员早已回来荣都了,而瑾王却一丝消息也没有。她与慕容浅秋的通信也还是一个月一封,虽然慕容浅秋很是焦急,可瑾王的信函中似乎只是报备自己还好,然后就是询问一些家人安好与否的寻常事物。
唐越与南宫紫晨又聊了一会儿家常,便与南宫虹夕继续收拾随行衣物去了。
南宫紫晨和南宫虹夕离开荣都的第四日,唐越便诞下麟儿,女皇陛下又一次钦赐名讳,取名为曲俏然。
就在瑾王府上下都在为瑾王的长王子而欢喜的准备百天宴的时候,南宫府上却备好了丧事。
南宫紫晨和南宫虹夕到了南宫府上,本来是想见见家人然后就回荣都的。结果涵姐儿在假山上玩耍,不慎摔下来落水夭折了。这事南宫紫晨只敢大概交代了几句,写信递回了王府。
南宫虹夕自从失了涵姐儿,一直都不太正常的样子,看趋势像是要发癔症。慕容落把南宫紫晨叫到了自己住的院子里,问道:“凤太后薨殁之前,可否见过王府上什么人?或者什么下人?”
南宫紫晨一时有些纳闷不解,许是沉溺在悲伤中,脑子就不太会像平常那般机敏。
南宫紫晨品不出父亲话里藏着的意思,只好如实回答道:“除了慕容侧君,凤太后薨殁之前还召见过孩儿一次,但那是……好久之前了。大概在龙头节前后的样子吧。”
慕容落眯了眯眼,露出一丝丝疑虑和防备。
南宫紫晨微微蹙眉,看着自己父亲的神色,在许久的沉静下,似乎猜到了一些什么。
南宫紫晨难以置信地倒兮一口气,有些怒难自抑的受伤,他说道:“父亲!”
慕容落垂下眼帘,叹了口气,说道:“你瞧见你曾叔在涵丫儿落水后的样子了么?那种愧疚应该是……”
“所以父亲怀疑孩儿跟这件事有关系?”南宫紫晨几乎要喊出来了。
慕容落显出了几分赧然愧疚,说道:“慕容浅秋都没有本事让曾叔背叛咱们家的。”
南宫紫晨眯了眯双眸,微薄的嘴唇像离开湖水的鱼儿张合了几下,却再也没说出一句话。
南宫紫晨站起身,准备离开,却被慕容落抓住了臂弯,南宫紫晨听着父亲口里喃喃地一声:“晨哥儿。”却没有回头。
南宫紫晨红了眼眶,哽咽地说道:“父亲,虹夕的涵姐儿没了,你以为我就好受到哪里去了吗?这孩子的平安降世,是我用什么换来的,父亲您知道吗?!”
南宫紫晨没有办法对慕容落说明白,为什么如今的曲宸萱喜欢涵姐儿比喜欢容姐儿多。他更没有办法告诉任何人,曲宸萱这辈子,恐怕很难再对任何孩子会有超越涵姐儿的喜爱。
南宫紫晨深深兮了口气,说道:“父亲您根本不知道,您让孩儿多伤心。”
慕容落看着南宫紫晨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却始终说不出什么话来。
南宫虹夕在南宫红渠和涵姐儿下葬之后,忽然一改之前颓然晦丧的样子。南宫虹夕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描眉涂腮的把自己打扮的就仿若当初在仁义府时,最美好的日子那般。
南宫紫晨不知该如何劝,只好静静的陪在南宫虹夕甚边。南宫紫晨看着路边的雪景,离荣都越近,就越冷,冬天就这样以盆倾瓮瀽之势席卷了大月氏国。
“曽岑,你为何要这么做?”慕容落在南宫紫晨和南宫虹夕离开的第三日,终于找曽岑开门见山的说话了。
曽岑诵完经,这才放下手中的佛珠串,淡淡的说道:“主子,等给小小姐诵完经,曽岑就去陪她。”
慕容落微微蹙眉,眯了眯眼,问道:“你可是因为慕容侧君给你说了什么?”
曽岑轻轻的摇摇头,叹了口气,流着泪缓缓地答道:“瑾王殿下其实挺喜欢小小姐的。可是就是因为瑾王殿下的喜欢,所以瑾王府容不下小小姐。而小主子不愿意跟小小姐分开。所以,天地间就没有任何有能容得下小小姐的地方了。奴才知道,奴才若是不说清楚,恐怕主子会以为是别的什么原因。甚至会误会了紫晨小少爷。”
曾岑顿了顿,哽咽着继续说道:“凤太后甚边的月桂伯父,亲自找到过奴才,就在紫晨小主子抱着靖容小小姐去见凤太后的时候。月桂伯父找了奴才,说了一番话。奴才明白,若是奴才不动手,也会有人来动手的。奴才如今愿意把这些话说出来,也是因为奴才明白,主子清楚奴才这辈子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主子的事情!如今做了,也并非出于本意。”
曽岑转过头,依然跪在佛龛前,却看着慕容落,磕了头,诚恳地说道:“主子,奴才求您,这件事,不要告诉小主子们。这个秘密,就让奴才带着它去死吧。这个秘密,谁知道都不是什么好事。”
慕容落心有不忍,他眼眶泛着映红,鼻腔发酸,可是他明白曽岑说得对。
曽岑不可能骗他,这件事只能让它腐烂在土地里。与其告诉南宫虹夕事实真相,不如让他去怀疑别人。
皇家是不会允许金韵涵存在的,若是非要怪,只能怪南宫虹夕自己,他当初若是愿意让南宫卿把金韵涵带回南宫府,金韵涵何以需要送命?
慕容落回到自己的院落,再也忍不住的哭了起来。一切的一切与他曾经的理想都事与愿违。
南宫紫晨和南宫虹夕,他的两个宝贝儿子并没有按他预想的那般嫁做什么官家嫡女做一家主夫。这倒也罢了,他们还被迫二嫁,虽然嫁到王府,可也不过是枚棋子。皇家用他们牵制南宫家和慕容家,南宫家又不得不重新考虑支持对象。
就在慕容落曾经一度认为不能再坏的情况下,如今又出现了更坏的情况。这是一种为人母父,才能体会的清楚的感受。自己过得再不如意,只要孩子过的好些,心里也是愉快的。
然而如今,南宫卿虽然已经几年再未收新人了,可是她的心已经不在慕容落的身上了。慕容落早已学会不那么在意了,可如今唯一的慰藉竟然落得如此田地,怎么不算在他心尖上剜肉?
南宫卿虽然只有一个体弱的嫡女,可她偏爱的侍郎生的庶女却极其给她张脸面,所以这也是南宫紫晨和南宫虹夕这趟回府被稍微怠慢的原因之一。
慕容落百味陈杂,他心里一时间也不知道究竟该恨谁了。
待南宫紫晨和南宫虹夕回到荣都时,正好赶上腊八,慕容浅秋站在瑾王府大门里面向外看着。因为不是迎瑾王,所以内室不能出门等候。
慕容浅秋眉心的哀愁像是融入了他的五官一般,看不出是表情,还是由内而外透着一股子苦苦的郁相。慕容浅秋攥襟了锦帕,侧过头看着襁褓中的孩子,对唐越说道:“你还是别等了,腊月风大,仔细别让俏哥儿着了风。”
唐越甚着一件帽兜棉帛氅,几乎把自己捂得密不透风。凤后特选的艿爹站在一旁,抱着裹着严实的曲俏然,一起候着南宫紫晨和南宫虹夕的归来。
“不碍的,自从产下俏哥儿,我都四个月没有踏出慈心居的院门了。”唐越面色依然有些惨白。
鬼医唐洋已经出发前往梦遥国。原本说好的是唐越顺利产下孩子,她便出发去把曲宸萱带回月氏国。可惜,唐越产子不是很顺利,大出血差点就丧了命。
本来男子生孕是不会有那么大危险的,只是唐洋太过小心,过分的保护导致唐越没有得到足够的运动。又过于心忧,让脐带缠住了曲俏然的脖子。总之,这次产子让唐越绕了一趟鬼门关倒是不假。
连烨站在一旁换了一个汤婆子,说道:“虹夕侍君这趟回来怕是应当需要静养的,只是如今王府上下的光景大不如前……”
慕容浅秋叹了口气,说道:“门客几乎都散尽了,殿下的岁奉应该够多置办些银炭……看样子……这个年,殿下怕是要在上都过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南宫紫晨的逆袭
荣都新年的气氛刚退,龙头节又到了。南宫紫晨再也按捺不住地揎拳捋袖冲进了虹悦居。
“你们都退下!”南宫紫晨肃声厉气地说道。
南宫虹夕根本不看南宫紫晨,他只自顾自的在梳妆。南宫紫晨原本一腔愤怒,看见自己的弟弟这般样子,反倒眯缝着凤眸,怒极而笑道:“嗬——弟弟你从未想过,为何唐越和柳书君,还有我,都甘愿跟着如今的曲宸萱吗?”
南宫虹夕优雅纤长的手指捏着檀木梳顿在了长发中央,他看着铜镜中站在身后的南宫紫晨,仔细的盯着他的面容。
“你肯定一直以为柳书君是喝了忘离,忘记了所有的过去,跟着殿下的吧?没有。柳书君他现在什么都记得。唐越他也从来没喜欢过别人。我跟你说,我这一生只爱一个人,就是只爱一个人。”南宫紫晨嘴角上扬,淡淡的坐在凳子上,垂下眼帘说道:“你以前为了保住她身上最后一丝血脉,作了伪证。我再不认同,也因为没有更好的法子,所以并不阻止你。甚至——大部分的后果都是我承担的,我也没有怨言。”
“如今,你以为——因为她,涵姐儿才保不住的。所以,便四处去说殿下被女皇陛下指派去梦遥国,是因为殿下有能文能武的治国之力……你想害死殿下,只要我活着,就不会再允许这件事再发生一次!”南宫紫晨直着背,嘴角一直上扬着,就如同瑾王刚醒来没多久时,嘴角一直噙着的那种没有温度的冷笑。
南宫虹夕听着,侧过身,自己直视南宫紫晨,刚要张口,却被南宫紫晨抢先说道:“你很好奇为什么我说‘再’这个字对么?我反而好奇,你究竟有没有爱过她!”
南宫紫晨修长的指节轻轻的顶了顶鼻尖,他有些感冒了,这也是他没有找唐越问过,直接来兴师问罪的缘由。
南宫紫晨继续说道:“我本来答应唐越,这件事再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可,那个萧烬都知道赖着不走,怕是他也发现了殿下的秘密。而你,全府上下曾经跟着她的旧人,也就只有你没发现了!”
“原本我很同情你,涵姐儿没了,我也很难受!毕竟,涵姐儿也是我用身体换回来的!可是!你若要让殿下为这件事负全部的责任,我就不能坐视不管!”
南宫紫晨咳嗽了一阵,又说道:“你让若苍发出去指责殿下的信,我也拦下了!若是她知道涵姐儿没了,不会比你难过的少!你已经得到过她最偏颇的宠溺,你报偿给她的是什么呢?如今,我不会让你再伤害她分毫!”
南宫紫晨看着与自己有同样一张脸的弟弟,继续说道:“你一定觉得我在唬弄你对么,那你去问问唐越好了,他不会撒谎。他对不愿意说实话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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