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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皇十二钗-第1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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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着南宫虹夕的凤眸,冷声说道:“你是这样看我的?你认为,我只要有机会,就会杀光自己的手足吗?”

    南宫虹夕张了张嘴,赶忙解释道:“陛下!你知道臣侍不是这个意思!臣侍臣侍只是想给哥哥的女儿,争得最好的!有什么不对吗?”

    我冷眼看着南宫虹夕,听他继续说道:“蓁姐儿有什么不好?蓁姐儿不比曲靖嬅蠢笨。为什么一定要是曲靖嬅?”

    我冷笑一声,说道:“因为她像我,所以她不会无故太过提防手足。除非她们有造反之心!”

    “你无非就是害怕而已!你害怕七岁的曲靖玢将来被嬅姐儿欺负。可是,这根本不可能发生!只要她们没有谋反之心!”我加重了这几个字的重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去年那件事,蓁姐儿知道多少,参与多少,你知道与否。朕都不计较。所以,这件事,不必再说了!”我实在不愿意继续和南宫虹夕吵架。

    我不知道别人如何,我和亲近的人吵架。比跟寻常不认识的人吵架要更生气,而且,会气的更久。因为我介意。我介意,才会心痛。心痛,就会痛很久。

    我想原谅她们。我也原谅了曲靖蓁为曲靖容的出谋划策。曲靖容这个傻孩子,才会跑来逼宫啊!她才会一人独揽了所有的事情,跑来逼宫的!曲靖容能有那样聪明?几乎滴水不漏的安排了所有事情。若不是她带的人里面,有我早年安排的暗卫。我恐怕现在早就不知道在哪里了!

    曲靖蓁心术不太正。她太过会估算利弊了。早在宇文念慈那件事上,我就看出来了这孩子的问题。只是当初,我并没有想过,她会走那么远。

    此事还牵涉到了聂欣毓,聂欣毓虽然没有参与,可是她的知情不报,让我顺手削弱了聂有一的兵权和实权。勤国公府的爵位,就承袭到聂有一这里为止了。为此,还影响了我的俏哥儿。我最喜欢的儿子曲俏然嫁给了聂欣毓,而从那事往后,他也不再享受名号俸禄。

    因为,曲俏然为了他的妻主,放弃了一切,只求我留她一条性命。

    曲沛然和忠义国公府一并入狱,因为她们参与其中,自然被处死。这一件事,最受影响的,其实是我。我处理完这件事的时候,人都苍老了。

    自己的孩子啊!而且,是我的南宫紫晨为我生的孩子!她们在做这件事的时候,究竟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第四百四十六章 若人生只如初见(五)

    她们活下来的每一个人,都以受害者的眼神看着我。认为我是狠心的,我是坏人。

    有没有天理了?

    我是没有实行仁政,还是鱼肉百姓了呢?才引发她们的造反?其实没有!是她们贪墨了赈灾的银两,然后事发了,害怕被我处死,便先手一招,跑来逼宫。

    我竟然教养出来这样的孩子!

    谁能比我更难过更自责?可是我自责便罢了!她们所有的人,没有一个人看见我难过之处,反倒要来指责我!凭什么!

    我也是人啊!谁能处死了自己的孩子,还能心安理得的?我不会痛吗?只是我不能痛哭流涕的在朝堂上,让人宣布处死自己的孩子吧!即使我痛哭流涕,有什么用么?

    我只能怨怼南宫虹夕和慕容浅秋,他们把孩子教成了这样,还反过来认为我做得不对!

    这份感情,最终压得我们彼此都难以呼吸。

    为什么?

    我不止一次地问,为什么?为什么别人的故事里,只有欢乐。而我的人生里,除了短暂的喜悦,剩下的,给我的都是无尽的痛苦。

    每当我看见慕容浅秋和南宫虹夕,我的心就隐隐的痛。可我还要不断地劝解自己,他们一定不知道。他们,一定也是不想的。

    可是,他们并没有因为曲靖容的斩首,而就此收敛。反而像是,被我触动了他们的什么逆鳞,他们越发觉得一定要拱曲靖蓁上位,若不是曲靖玢才七岁,他们恐怕还想拥立曲靖玢的。

    我终于体会到了老人看着自己的孩子,当着自己的面一定要争家产的感受了。这种彻骨之痛,痛彻骨髓,锥心疾首。

    如今,我回忆起来,时常觉得,也许在感情最美好的时候,我就死了,也许是最好的结局。生活的琐碎,感情不再如往昔的纯粹,繁杂的事务参入到我们之间之后,一切都变了模样。

    每每这个时候,我最想念南宫紫晨。这也就是为何大家都认为,我最爱的人只有一个,只有南宫紫晨。

    可是,难道我对他们不同的爱,就不是爱吗?

    独孤染珂病的严重,唐越经常帮我去照看他。原来是一点点积累的病。他两次月子都没有休息好,就扮成桦宇,守在我身旁。积劳成疾这个词,古人诚不欺我。

    唐越说,他的亏损,病去如抽丝。我经常看着他宝蓝色的眼眸,忍不住想对他发火。他们两兄弟,都是病娇。一个重病,一个还是时不时地咳嗽着。我每每看着他们有恙,我就想发火。

    是气自己没有照顾好他们?还是气他们不善待自己,反而叫我十分操心?亦或是,气我对他们的病情无能为力?我不知道,也许都有。总之,我看见他们,我就很生气。

    “恭喜陛下和明喆皇贵君良缘终成。”萧烬浅笑着看着我。

    我微微歪着头,萧烬也老了。我总是想起他年轻时,我初见他的样子。我害怕萧烬的病没有治好,可是我却再也找不到鬼医了。

    自从鬼医唐洋差点毒死我之后,我再也没有见到过她。

    太女曲靖嬅也就是唐玲,十一岁就被唐洋接走了。我猜测她许是命不久矣,还是别的什么。唐玲十五岁回来的时候,医术已经赶上了唐越。甚至用毒也是精湛。只是她只是告诉我她会,她却讨厌杀虐。这也是我看重她的原因之一。

    这孩子聪颖,不仅聪颖,还有大的气度。作为皇者,必须要有大的气度。比如许多人不能过去的仇恨,她必须能有容纳的气度。她必须能背负的下,必须要扛得住。不同的意见,不同的声音等等所有的不同,必须能有心胸能接纳。

    我这一生,总共有十八个皇女,我死之前,还剩下十四个皇女。皇长女曲靖容是忤逆处死的。四皇女曲靖泽和五皇女曲靖凌都是还未长大cheng ren,就病殁了。唐越生的十六皇女刚满两岁多,也病殁了。

    像曲靖嬅这样聪颖,且能容人的性格。我的孩子之中只有四个。一个是曲靖嬅,一个是十二曲靖玢,一个是十四皇女曲靖璐,最后一个是十五皇女曲靖菲。其实若是论家世,江珵鹤所出的嫡女十五皇女曲靖菲自然是好的。

    可是,不行。

    国公府们是她最大的助益,可是,她们不知道,我忌惮如今的如郡嬅,却更忌惮国公府。八大国公府虽然依旧被我明暗里,削弱不少了。可是,我依旧很害怕她们再度撅起。

    毕竟,我立太女的时候,十五皇女曲靖菲才五岁。到我过世的时候,才觉出这孩子若是继承皇位,其实也算是好苗子。可是,曲靖嬅还是不错的,成为太女以来,一直没有行差踏错。

    我问她,为什么不贪墨的时候,她似笑非笑地对我嬉皮笑脸道:“母皇可见过自己贪自己家东西的老鼠?”

    接着,她笑着说:“动物尚且如此,儿臣身为龙裔,怎会做不如动物的事情?”

    这孩子嘴贱也如我,这也许便也是我偏心于她的原因。

    以前,我总以为天下的母亲和父亲,对自己的孩子,都是公平的。当我自己做了母亲,才发现,我是有偏爱的。只是我不可能对任何人承认。但是,承不承认,我也知道,她是我最偏爱的孩子。

    南宫虹夕在我处死曲靖容的时候,和我大吵了一架。我永远忘不了那个夜晚。我以为那段记忆,就会像我曾经同柳书君一起押往矿山服役一样,会被我淡忘。可是,那个夜晚,却烙印在我的记忆里。曲沛然并没有真的被我处死,可是把他用“狸猫换太子之法”换出来之后,他却疯了。

    我的儿子,我与南宫紫晨的儿子,曲沛然。这个极其像南宫紫晨的孩子,被忠义国公府逼疯了。她们逼他求我饶过她们一家。可是他不愿来求我。他写了血书,知道她们或许会虐待他。

    血书的大致内容,是说,他已经觉得愧对我。他知道姐姐们做的事情,他一个人夹在中间。他若是告密,他害怕姐姐们和他的妻主全族会死。可是他不告诉的话,他的母亲会死,他父亲最爱的女人会死。我的儿子曲沛然,他说,他嫁了人之后,才开始羡慕自己的父亲。才明白父亲为何会爱他的母亲那样深。

    他从小是听着南宫虹夕讲,他的身生父亲和母亲之间的故事长大的。他一直希望会嫁给一个像母亲那样的女子。纵使多情,深情就好。

    可是,他却成为了权力游戏筹码中牺牲的棋子。他不幸福,他不想他最后的尊严也不能保留。所以,他不愿来求我。他不想让我为难。他知道,他若是开口,我看在他父亲的旧情之上,一定不会斩杀忠义国公府的全族。可是,那样的话,对于他父亲在我心中的回忆有损,对于百姓对我的倚重有损。他很清楚忠义国公府近些年来引起的民愤。百姓若是不能看见她们被制裁,对皇威会产生质疑。

    他害怕我不再是那个受人爱戴的皇帝。他从受到“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长大。所以,他不想成为我的负担。他宁愿被忠义国公府逼死,也不愿意来求我。

    曲沛然的血书,我是流着泪看完的。我看完之后,抑制不住地哀嚎。而这个夜晚,碰巧就在和南宫虹夕吵完架之后的一天。

    我感觉到,我的灵魂,一片片的被撕碎。什么叫地狱,我经历了这一切,我还会怕地狱?笑话!如果我杀了那么多人,会下地狱的话,我只能告诉地狱的人,令你们害怕的人,要下来了!

    我记得我那一夜跪在御书房,冰冷的地面,我哭的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我哀嚎之声响彻云霄。我的儿子为了保护我,被忠义国公府逼疯了。我真想痛骂南宫虹夕,可是我不能,他提议让曲沛然嫁过去的时候,是我斟酌过后同意的。我自己的儿子,我那个极其像南宫紫晨,像南宫紫晨一样善良,一样俊美无双的儿子,为了我,被人逼疯了。

    我看着我的儿子,我甚至想到,还不如他死了。他再也不能幸福了,他时常无缘无故的以泪洗面。我后来甚至无法面对他,我听到他的消息对我来说都是在我心口捅刀子。

    我让唐越帮他看过,让曲靖嬅帮他看过,都无济于事。没有办法治好。所以,我家有圣手仁医唐越,和师承鬼医衣钵的曲靖嬅,也治不好曲沛然,也治不好萧烬,也治不好独孤染珂。

    这,就是我晚年伤痛的一部分。

    可,这还不是我所有的痛苦。这不过是其中的一部分。我和南宫虹夕,我和慕容浅秋之间的龃龉,渐渐地变成了无法横跨的鸿沟。

    我晚年的锥心之痛,还有一些我曾经做过的以为对的决定,和错误的决定,到了买单的时刻。其中一件无法逆转的事情,就是我曾经和南宫宁南的露水姻缘。也是因为这一件事,如郡嬅冲冠恼怒,却镇静下来,决心报复我。

    虽说曲靖容谋反一事有曲靖蓁的从旁谋算。可是,真正最大的主谋是如郡嬅,只是,当我知道那一切的时候,都已经到我暮年之时,无力回天了。

第四百四十七章 若人生只如初见(六)

    唐越和曲靖嬅都为萧烬和独孤染珂诊脉过,她们告诉我的da an和太医基本上如出一辙。静养调理。

    即使我拿下了晋淮,即使我手刃了丘莼。可我看着萧烬的时候,总觉得他的生命在不断的流失。

    我很怕他像南宫紫晨一样,在我前面离开这世界。我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曾经听老人说,先走的人最幸福。

    萧烬是喜欢霸道的对待我的,可是,我怕他霸道过劲儿,会消耗元气。所以,把他当做瓷娃娃一样的对待。他哪怕是捏着我的下巴,我都会立刻变得柔顺地歪倒在他怀里。

    可是,也是因为这样,消磨殆尽了我与他之间独特的感情和乐趣。他喜欢的,不是柔顺的像绵羊一样的我。而是曾经那个对他唱给我一个吻的时候,那样在他面前像只娇怯的兔子的我。

    可是他再对我霸道如初,我也都柔顺地应承着。并且,我眼底的担心,让他耗尽了他攻的属性。我害怕这样激烈的情绪,对他不好。所以,我只想着尽全力的让他平静下来。

    却没想到,这样的呵护,反倒成为了他郁郁不乐的原因。

    “你总是这样小心翼翼的看着我,让我觉得很痛苦。”萧烬终于忍不住说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也不知道,我还能怎么办。我怕我失去他们。我怕极了。

    自从失去了南宫紫晨,我总觉得我的灵魂上,被人扯开了一个大口子。接着发生的所有事情,只是让我看不见的地方,破碎不堪,疲累不堪。然而,不再有人能懂我。他们没有这样相同的经历。所以,他们不能体会我的感受。

    我太害怕失去了,我也感觉,我自己再也经历不起再一次失去。我宁可他们失去我。

    “你记得,你最后一次叫我塞巴斯酱的那个夜晚吗?”萧烬问道。

    我微微一愣。

    萧烬环抱着我,说道:“再让我体会一次,让我好歹在没有任何后悔的情况下走,好不好?”

    我记得。

    我记得那一夜,萧烬抬起了我膝盖,让我的小褪搭在了他的背上,俯下甚将头嵌入了我的双箍之间。

    我记得我一整夜都在苦苦的哀求他,我记得他和我的疯狂。我记得我昏沉之际,似乎在睡梦中,叫的,是“赛郎”。

    我听完萧烬说这些话,便充满耐心地坐在萧烬对面,握着他的肩膀,说道:“你现在的肺部,不适合那样激烈的事情。静养的意思,贵在于静!”

    接着,萧烬便陷入了沉默。

    类似这样的对话,我们几乎进行了一年半左右。终于,他忍不住不高兴了。他告诉我,他这样完全祥和的静养,像是要了他的命。

    他问我是不是一直不曾原谅他,所以才不愿意真正意义的让他做我的君侍。

    于是,我就哭,我给他说,我害怕失去他。我哭的很凶,以至于他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再提此事。

    直到有一次,我没有叫人通传,我想看看他一个人在寝殿的时候,都在做些什么。结果却发现,他在对着我的画像,进行自我安慰。

    我这才觉到了自己的残忍。

    可是,我只能小心翼翼地让他侍寝。并且,非常传统的我在占领着主导权。还异常温柔缓慢地对待着萧烬。

    也不知道是多久之后,我们之间,似乎习惯了这样小心翼翼的模式。就变得比以前更加的如履薄冰。

    直到他因为宇文皓月的事情,有些吃醋。

    “我我真的受不了了,别,别再折磨我了求求你了”我蹙着眉头,眼角的泪依然止不住的流淌着,我知道我根本没有办法在这样的状态下再做无谓的挣扎。

    萧烬起甚又附在我的耳畔,将我滑落鬓角的泪珠忝舜干净之后刎上了我的唇。

    就在我来不及退拒萧烬的时候,他甚字一沉,便将他孩臂一样蹴硕的剑身刺入了水泽满溢的狭窄之中。

    “唔”萧烬盯着怀中的我,我眼里的迷离全是为他而起的,这场景,似曾相识

    就好像我刚开始接受了自己是曲宸萱的事实,那么恨他,却只能通过他缓解周身的极寒之感。

    “嗯塞郎”我知道他在期待什么,所以,我给了他他想听的da an。

    萧烬。我的塞巴斯酱。从一开始,我那样刻意逃避,他为什么会和南宫紫晨一起,去找我的真正da an的时候。我恐怕就是知道的,他将是我的。

    我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他才算是我一开始就喜欢上的第一个。但是,我估计我把南宫紫晨算是第一个,他也并不会太过介意。

    我不知道究竟是萧烬的赎罪心,让他习惯了,我总是忽视他。还是我认为他最应该理解我,而迫使他变得最体贴的原谅我的忽视。

    直到宇文皓月的事情,忽然把他引爆了。

    “我不知道我还有多少时间,我只想在我最后的时间里,用我的方式来爱你。宇文皓月用他的方式,最终还是得到了你。我不管。玲儿,我不管。你不要把我当成一个快要破碎的瓷器!我是你的君侍!我不是你捧在手心的观赏品!”萧烬说道。

    “我已经四十了。最多最多,还有二、三十年可以活。剩下的日子里,我要用我的方式爱你!”

    萧烬似乎是被宇文皓月从某种形式,鼓励到了似的。

    他就这样,像从前的他那样,一遍一遍地将我做晕过去,再将我做醒过来。他花样百出,手段繁多,与他纠缠一次需要花费比平时多两倍,或者更多的体力和精力。这种一直游走在溺水窒息的疯魔块赶,无法用言语表达,我只知道这种如同灭顶般的感受,就好像沉下去是被温水淹死,而刚出水面又是焦灼的火海,让人无处遁形。

    我想起了那时候,我毫不顾忌地一掌拍在他的心口。那时候,他嘴角流出血丝,而匈口被我拍过的位置,瞬间就是一片紫黑。

    我被噩梦惊醒,醒来的时候,仔细地检查着他的心口。原来都是梦,原来,只是一个梦。

    可我知道,他的病情,或许有一大半的原因是我造成的。这也是为什么我对他,像对一个陶瓷娃娃。我承受不了他走在我前面的原因,或许也有这个原因。我怕,我怕我在我自己的自责之下,无法活下去。

    可我却发现,在爱情复苏的萌芽之下,萧烬的病情有了改善。甚至可以说,有了好转。他的咳嗽基本上不再出现了。

    于是,我如法炮制地,跑去找了独孤染珂。独孤染珂在我想尽办法逗他笑,花时间陪他之后,也渐渐地好转了起来。

    宇文皓月,曾经是我人生地狱一样的存在。谁能想到,他的坚持,他的再度出现,能成为我晚年生活的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呢?

    就好像,所有的阴霾,暂时都被他带走了。阳光重新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一样。

    “你记得那个山洞吗?”我靠在独孤染珂的肩上,问道。

    独孤染珂低垂眼帘,说道:“怎么可能忘记。”

    那个山洞,似乎我和独孤染珂唯一美妙的回忆都在那里。然后就是一路向旧的楼兰走的那条路上,我们嬉闹和黏在一起的日子。

    除了那些,我实在不记得,我还给独孤染珂留下什么任何好的记忆。

    虽然我觉悟的有些晚了,可是还好,我没有带着遗憾死去。我开始花大量的时间陪着独孤染珂和萧烬。

    花心思和花时间,只是这两件事,他们便感动到甚至担心起我的健康问题了。

    若是我早一些,更早一些善待他们,多好。我或许是到了四十多岁,才真正意义上的原谅了他们。才没有继续冷暴力他们。

    人生就是这样,原谅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所以那些善于原谅的人,成了伟大的人。我,太过狭隘,太过渺小。

    有幸的是,我没有等我自己痛不欲生的时候,才去做弥补。

    在我即将五十岁的时候,上苍从我手中先后夺走了独孤染珂和萧烬。也许是我灵魂上的口子越来越大,所以才叫我自己不堪重负,不到六十就离开人世的吧。又或许是因为其他琐碎的事情,又或许是别的什么。

    但是,对于萧烬,我是爱过的。正因为我爱过,所以才会介意他的背叛。可我,又永远记得我对他唱着给我一个吻的样子。我也永远记得,在昭顷殿,我跨座在他甚上,哭着说不原谅他,求他起来的样子。

    那或许在别人眼里,逊爆了。一个一国皇帝,怎能如此有失体统。可是,我一点也不后悔。每每回想起来,我甚至还有些绣耻我当时的举措。但是,这种绣耻,并不是我后悔和觉得有什么丢人。而是,当一个人这样直接的,毫无保留的表达自己的情绪,这样丝毫没有遮掩和修饰自己的情绪。是令人觉得有些无措的。每每回想起来,我都有些不好意思。

    我那样年轻过,我那样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把最脆弱,最无保留的自己,展现出来过。

    回想的时候,这让我觉得无措,又甜蜜,几分不好意思,又坚定无比的认为,若是再来一次,我还会那么做!

第四百四十八章 若人生只如初见(七)

    我觉得我下辈子,恐怕还是要和独孤染珂纠缠的。因为我欠他的太多了。我理所应当的,接受了他做我贴身死士的事情。我刻意的不去想,他对他所看见的一切,会是什么感受。

    他在房梁上,听着,甚至看着我宠爱别的君侍的时候,是什么感受。

    我记得萧烬对我说,我有时候太过残忍。

    我对独孤染珂的残忍,恐怕是最多的。其次,就是江珵鹤。

    为什么说,我的残忍,感受第二的就是江珵鹤呢?我对他的感受,到我生命的尽头,我都不知道,是不是属于爱情。

    江珵鹤初嫁我的时候,我其实只是单纯地看重他背后的江家。有江兰芝站队,我对寒门的推崇,和对科举的改革,根本顺利了不止一星半点。

    还有,不得不说,江珵鹤真的是大月氏难得的美男子。他的容貌说是大月氏第二,没有人敢忝居第一。只是,江珵鹤真的对夫妻生活,没有任何的情调和趣味可言。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我试图改造他。可事实证明,不论我如何努力,用什么办法,他都油盐不进。

    我对他的感情,起始于责任。然后,发生了那样不幸的事情,我又对江珵鹤充满了同情。母性光辉让我无法不去保护他。这,变成了义务。

    我回想起来,我和江珵鹤之间,我为他做的事情,似乎都是事出有因的。我为他庆生,制造了浪漫唯美的河灯夜景,是为了让他去给凤太后传话,以及顶替帝师月落雪,去施粥。

    施粥引起的不幸,似乎让我觉得,我愧对于他。

    我对他的温柔和体谅,似乎都与这份内疚和之前种种对他的利用有关。

    可是,若说我不爱他,他难过的时候,我也体会得到心痛。他生下曲靖泽的时候,差点有生命危险,我真心为他祈祷过。我也真心的,对自己承诺,他若是度过难关,我一定会善待他,爱他,守护他到最后。

    究竟什么样的感情才算是爱情?是我爱南宫紫晨那样激烈又决然?还是我爱萧烬那样纠葛又极端?亦或是我爱柳书君那样感恩又心疼

    我爱他们每一个人,方式都不一样。我不知道我对于江珵鹤,算不算是爱。如果不算是,我究竟是靠什么,包容了他那么许多。又究竟是为什么,在他为女儿绸缪之时,我那么生气,我气在他爱女儿似乎比爱我要多很多。

    爱这种事情,我到我生命的尽头,都没有琢磨明白。

    有时候,我觉得爱一个人,才会计较。因为爱的深刻,所以计较对方为什么不懂我,所以会计较对方为什么要背着我偷偷做明知道我不喜欢的事情,所以,会计较对方为什么在时光的消磨之下,对我的感情,只剩下琐碎和烦杂。

    又有的时候,我必须劝诫自己。爱,就是要包容理解他们,我选择了爱他们,就要能够容忍他们每一个人的缺点。我得到了他们的美好,就要接受他们的瑕疵。所以,当我知道他们背着我偷偷地算计,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得过且过。甚至,把他们的小心思,尽量变成了当时双赢的选择。

    可是,人生不是那么简单的故事。我的不够尽心,和他们的太过宠溺呵护,导致了我们孩子们的不重样的悲剧。

    我记得我因为立太女的事情,去哄江珵鹤的时候,他眼底的悲伤和不解。也许他一直以为,曲靖蓁才会是太女人选。输给了南宫紫晨的孩子,他会比较甘心。因为,南宫紫晨在我心底的分量,毕竟是抛却慈善,抛却尊重生命,抛却了我曾经坚信的一切,反而去屠城的分量。

    江珵鹤不敢问我,在我眼里,他究竟排在第几位。可是我知道,他想知道。我猜想,他们都想知道。

    可是,他们不明白,我心底,没有这样一个排名。退一万步讲,即使有,也与立太女无关。与屠城无关。

    晋州之事,纯属我的失控。一切压抑的太多了,南宫紫晨的事情,确实是一个。可是,谁能保证,就与萧烬当初为我挡了箭伤无关呢?我自己都不能确保。

    如果当时被毒害的是他们任何一个,我恐怕都会那么做。是我,是我失去了对自己情绪的控制。我根本没有办法静下心来,考量利弊。所以做了那样冲动的事情。

    这一要素,也成为我挑选太女的条件。

    曲靖嬅性格像我,可她远远比我稳重,比我冷静得多。又或许是我还没有找到她逆鳞的触发因素,所以不知道她会怎么做。所以,我尽量的在她身上寄托了许多未可知的期望。

    这才是我立她为太女的原因。

    可是,我无法给江珵鹤讲解明白。虽然,我给江珵鹤举例说了许多,我年纪到了,几位十二岁以上的孩子里,只有曲靖嬅最为合适。江珵鹤听罢,也只是淡淡地附和。

    这就是我和江珵鹤的相处模式。我到最后,也没有搞明白,是孩子的问题横在了我和他之间。还是我和他彼此沟通都不够尽力。

    不过,我试过竭尽全力的给他讲解过利弊。可是,他最后把我给他讲解的所有信息,都用来了算计如何拉拢和避讳前朝中人。

    从那以后,我没有办法再与他毫无保留地沟通。甚至,从那以后,我和其他君侍也没有办法再像以往那样毫无保留的沟通。

    但我不能怪他们。

    都说鸟为食亡。为人父母,为孩子做私心的打算,我怎么能全部都怪在他们的头上呢?

    随着孩子们的年岁增长,我也越发的孤独。

    曾经与他们每一个人交颈私语的那个女子,终于被岁月,被自己的选择,淹没在每一个因果之中。

    我人生中最重大的因果报应之一,就是如郡嬅的倒戈。

    我知道原因的时候,是我将如郡嬅打入大理寺的时候。她亲口告诉我的。

    南宫宁南在与我有那一夜的情缘之后,没多久就诊出了喜脉。由于他诞下的孩子是早产儿,我便没有想那么多。我一直以为那个孩子,是如郡嬅的骨血。

    可是,到了那孩子九岁的时候,有一次来宫里玩儿。曲靖玉对如熙承戏言,说将来要娶他。南宫宁南便进宫来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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