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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苍茫-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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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赵海明眉头紧锁,“如今还有几万难民,唉,”

    “父亲,此数万辽民与建奴血海深仇,如为我所用,万事可成。”

    赵海明定睛看了片刻赵烈,唤道:“李虎,”

    “属下在,大人有何吩咐。”李虎进舱言道。

    “吩咐各哨船,知会各船,先把难民到双岛,留下些许淡水,粮食后返回装运,今日、明日两天内务必运完。”赵海明命道。

    “遵命,大人。”李虎转身离去。

    同一时间,北城官署,张盘盯着前面跪下的两个人,半晌不语。

    吴群跪着,眼睛紧盯着地面,心中咒骂赵烈不已。家丁头目蒙江随其一同跪着。

    蒙江带来的莽古尔泰带兵南下的消息,令张盘头痛不已,张盘心知此事多半为真,唯一令人迷惑的是自己的夜不收损兵折将,也没到达金州左近,吴群及家丁蒙江何来的消息。蒙江说,他是穿山越岭绕过大路回归,见到正蓝旗大队骑兵来犯。

    张盘思量再三,大喊一声,“来人,”

    一亲兵进来“大人,有何吩咐。”

    “传命朱游击,北城全城戒备,南城耿游击,南城停止修城,尽速运送难民,命王同知,两城青壮分发武器。”张盘下了决心,金州离此只一百余里,骑兵几个时辰可到,有备无患为上。

    “你二人先回去,如所报属实,定有重赏,如谎报军情,定要你等狗头。”高瘦的张盘作为军旅顺的掌控者自有一番威严。

    “遵命,大人,我等所言俱实,望大人早作准备。”吴群硬着头皮叩头拜别。

    张盘挥退两人,立身看着支架上的文山甲,心中分外激动,决定前思量是为全城军户所筹谋,为毛大人筹划,他则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辽沈之变后,自家几十口人死于老奴之手,他侥幸逃脱仅以身免,立志报仇,追随毛帅,战皮岛,战镇江,金州,复州,旅顺,身经大小数十战,与老奴不死不休。

    咔,一声,张盘拔出雁翎刀,望着锋利的刀锋,长吼一声,挥刀将桌案一劈两半。

    码头上大小船只串流不息,无数辽民登船驶向双岛。

    一时间,明金双方争夺旅顺的战斗拉开帷幕。

    第二天午时,赵海明招赵烈到福山号上议事,赵烈进舱施礼后,只见赵海明一脸凝重,

    “父亲大人,何事惊扰。”

    赵海明苦笑一声,“今早,王指挥使招为父过船一叙,昨晚得知建奴大军已至,通晓于父,今日带登州水师抢运难民,命为父留守旅顺,一旦辽东旅顺有失,可伺机救我等家人,为父是不得不从啊,他是正指挥使,为父乃是同知,上命难违啊。”

    赵烈登时瞠目结舌,他为避免辽东旅顺在历史上被建奴偷袭而下而想出的计策通晓守军,却是殃及自家身上,奇葩啊。

    王指挥使真是如惊弓之鸟,大明军将的胆气如此可见一般。难为他惊恐中立即将老部下推出去赴难,自家即刻逃离险地,赵烈算计了半天,却是坑了自家老爹。

    “父亲勿忧,复州,金州等地刚刚被建奴夺取,粮草、器械皆无,从辽沈启运路途遥远,折损甚巨,此青黄不接之时绝无可能,建奴必是同取抚顺一般以快打慢,里应外合,速胜之。今,张盘张参将已知敌机,必是坚守辽东旅顺,两军相持,建奴必退,我大明必可守住辽东旅顺。”

    如问别处历史,赵烈真是不知道,辽宁这片,赵烈真是知之甚详,前世就是辽宁人,耳熏目染也通晓大概,历史上莽古尔泰以骑兵突袭,陷北城,里应外合攻入南城,张盘等数千军民不屈死难,赵烈是一清二楚,这也是赵烈让人冒充夜不收通晓张盘的因由,张盘这等老军伍守此坚城还是很有胜算的,王指挥嘛,那是聪明罔被聪明误了。

    “今次建奴南来,我水师兵将如准备妥当,还可立下奇功。”

    赵海明捻须沉吟。

    下午申时中,旅顺湾鼓号齐鸣,登州水师开拔了,登州水师此番是装满了数万难民,好在是先到双岛,再运送万余辽民到其他各岛,王指挥此番是名正言顺的统领登州水师杨帆而去,此时起,赵海明已是登莱水师在辽东旅顺的最高将佐了。

第十章 饿狼来临

    盔明甲亮,蹄声如雷,正蓝旗旗帜,和硕贝勒,固山额真的旗帜迎风飘扬,各个梅勒额真、甲嘞额真、牛录额真的旗帜回应,大队骑兵小跑着向旅顺行进,一人双马行进颇快,大队前方两个牛录的精兵与明军夜不收激战不休,为大队开路,屏蔽己方意图,尽量减少明军反应时间。

    莽古尔泰骑在自己的大黑马上,随着马的跑动而起伏,环顾四周,莽古尔泰志得意满,大军如巨龙蜿蜒疾行,气势如虹。这是本贝勒爷的正蓝旗精兵,哪个尼堪队伍可以匹敌。

    伊泰阿今年十七岁,正蓝旗马甲,牛录额真额鲁的长子,今年首次出征大明,伊泰阿一身铁甲兴高采烈的骑在马上,看着父亲额鲁的背影,看看四周的人马,“嗯,希望多掠几个尼堪,多抢金银。”村中二分之一的旗丁出征,众人踊跃,打尼堪意味着豪夺金银、包衣奴才的机会,不是章京之子自己怕拿不到这个名额,辽沈之前时,自己还在老家,家中田亩不多,收成贫瘠颇为困顿,辽沈后,家中尼堪抢十余名,金银数百,又分得海州数百亩田地,真是福从天降。去年,自己开始随父出征,出击复州,镇江等地,由余丁升为马甲。

    伊泰阿看看旁边一心骑马的发小吉鲁,两个人打赌五两银子,看谁杀的尼堪多,抢的金银多。

    身着皮甲的吉鲁余光看到伊泰阿望向他,于是看向伊泰阿,不服的撇撇嘴,看谁能赢,看谁能赢。

    花斑马上大明百户,旅顺步营骑兵把总刘光擦了把汗,

    “大人,我们突不进去,建奴太多,怎么办,”另一匹马上的小旗王三说道,王三盔歪甲斜,满身是汗,左臂棉甲上插着一支重箭,幸亏只是破了皮,没有大碍。

    “再等等,”刘光看着前方远处腾起的大股灰尘皱眉回道。

    两骑从侧方急速跑来,

    “大人,从小山上看后面几里都是漫天灰尘,肯定是莽古尔泰大队。”两个小旗报道。

    “命全队回军,”只要知道是莽古尔泰大队就可以了,刘光虽和鞑子有着灭门血仇,刘光全家只有他和弟弟刘广幸存,不过也不会螳臂当车,徒丢性命,“王三,你速回旅顺,回禀大人。”

    片刻后,刘光领着只剩二十余骑的夜不收南下。

    张盘接到夜不收的回禀,略一思量,建奴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就到旅顺,随即下令全军退回南城,没办法,预计的援兵还没从登州出发,谁让毛帅与武巡抚,杨总兵不和,现今的四千余人分两城,那只够站城墙的,没有后备军,否则,两城互为犄角,足够建奴头疼。南城乃是军需库房重地,兵甲粮草,海运码头尽在于此,不容有失。

    军旅顺北城人喊马嘶,乱作一团,一天一夜抢运后仅剩的数千辽民更是哭喊成一片,没头苍蝇一样在码头乱串,兵丁好一阵弹压才让剩余的人恢复纪律。兵丁强制数千人全部进入南城南面码头。

    此时赵海明与赵烈、黄铁山、余福等船头在福海号上一起商议事宜。乱音传来,众人一起出舱来到甲板,眺望旅顺,一时无语。

    赵烈立于船头,眺望城中,心中也是微微紧张,虽说在这两日已经做足了准备,兵丁已经上岸布置,而拥有弗朗机大炮的所有战船也已经靠近城西,不过毕竟这个时代东亚最强的军队就要来了,大战在即,作为一个战阵初哥,他心心下忐忑。

    赵海明回身看看众人,“各位,依照商议好的各自办理,我等与老奴血仇今日一见分晓。”

    众人轰然答应。依次回归本船。

    赵海明看着赵烈,拍拍赵烈,“不要逞强,首要是保护好自己。”

    赵烈眼一红,双膝跪下,“孩儿知晓,父亲大人也要保重。”赵烈决然起身下船,赵海明欲言又止,长叹一声,看着赵烈消失在船舷。

    威海水师各船起锚,靠向岸边,以保护南城码头和几千名辽民,每时每刻都有船从双岛返还装运难民。

    正午的阳光下,远方的小城逐渐变大,离城三里,全军整束,前锋快马飞报莽古尔泰,“北城空了,”

    莽古尔泰哈哈大笑:“张盘这个无胆鼠辈,只作缩头乌龟。进城。”

    莽古尔泰与几位梅勒额真,甲嘞额真及护卫进入北城,只见城中空无一人,物品丢弃满地,一片狼藉。

    莽古尔泰见此狼狈场景更是大快,没有经历十余年前建州女真受制于大明以及其他女真部落的欺凌,很难明白此时莽古尔泰此时的复仇快意。

    出了北城南城门,南城出现在眼前,南城同北城一样不大,说它们是城还不如说是堡,南城北城墙上站满了明军兵丁,铁甲很少,大多是皮甲和棉甲,还有很多没有甲,这让莽古尔泰很是感慨,曾几何时金军兵甲连当前的明军都不如,不过,有辽东明军这个运输大队这些都不是事,没枪没甲明军给你造,没人明军给你送啊。

    张盘立于城头看着正蓝旗大队在两城之间展开,旗丁全部着甲,多半还是铁甲,人喊马嘶,甚是张扬,张盘心中暗恨,建奴是越打越强,占了辽中几年,人口、田亩、银两大涨,兵甲因此齐备,而他虽在金州、旅顺连败建奴,可被压缩在旅顺,连屯田养兵都做不到,援兵,粮饷全在登莱,偏偏武之望、杨国栋两个小人掣肘不已,今属下真正战兵不足两千,剩余的南下逃归的汉军还有数百,张盘长叹一声,非战之罪啊。张盘不惧建奴,只是看不到剿灭建奴,得报血仇的希望。

    “贝勒爷,现下如何,请示下。”梅勒额真卡西克上前问道。

    莽古尔泰看看这个建州老人,高瘦的卡西克,自己的嫡系手下,一路随自己南征北战,功勋卓著,

    “卡西克,你命四个牛录分东西两路直插南关码头,断了旅顺的后路,今天我们就来个瓮中捉鳖。”

    “嗻,”卡西克吩咐两个戈什哈前往前军传令。

    张盘仔细端详了建奴的军阵,心中升起一丝疑惑,全是骑兵,没有步军、包衣,也没有大炮,建奴统军的三贝勒这是打算用骑兵填壕攻城吗,如果是一个蠢货领兵,张盘还有可能信,莽古尔泰随老奴南征北战,战功都是用大明人、蒙古人的血染出来的,绝不可能如此低能,那么就是说必有后手,后手是什么呢?

    辽南人口凋敝,田亩荒芜,无法象辽中、辽西一带就粮于敌,长时间的相持,粮饷全部由辽中转运,建奴消耗不起,这也是张盘以及毛文龙、登莱被打个措手不及的因由,众人皆以为建奴打下金州后,应恢复辽南人丁、田亩后才大举进击,如今来,也就是打个草谷,袭扰明军,不让明军屯田而已,不会全力攻城。不过,如今看来,这位三贝勒当真是要拿下旅顺,那么他是打算如何办到呢,也就是说旅顺有何漏洞。

    思量间,张盘与城头居高看到,建奴前锋各分出几百人分东西两路进击,张盘明白这是断己后路,明白归明白,张盘没法阻止,自己能守住城就不错,不可能出城野战,那是自取灭亡,至于码头上的难民,自求多福吧,辽沈时死了多少人,不差当前的这几千人。至于码头上水师,他们能上岸吗,即使上岸,连登莱营兵都野战不过的建奴骑兵,他们有几个胆子,直接被张盘忽视了。登莱军,哼哼。。。

    “朱兄弟,”张盘看着朱国昌,“南城墙低矮,我恐有失,你带人增援南关,一切拜托。”

    “大人,你放心,有我在,就有南关。”矮壮的朱国昌抱拳大声回应,目光炯炯。

    张盘当然放心,老朱与鞑子也是血海深仇,家族中泰半丧于建奴,此是复仇良机。

    张盘看着朱国昌带着亲信家丁几十人往南城而去,看看蓝天,也许旅顺能够被建奴攻破,不过,前提是流够建奴的血。

第十一章 火烧炮轰

    旅顺南城东北面依着一个几百米高的小山,山与城之间是一条不宽的小路,只能容一辆牛车行走,小道蜿蜒到城东南。道两旁林木茂密,草繁林密。

    牛录章京库图、富哈带领着两牛录近四百人骑两骑并列快速前行,行进间库图闻到一股微微刺鼻的味道,看看行进间茂密的松林,许是松林的味道,不过有点怪异,库图不以为意,催全队继续前行。对尼堪的接连胜利让这两位牛录也是大意起来。

    小道南麓的尽头,余大宝、黄汉、李虎簇拥着赵烈,几人身着文山甲,身前火器披甲组列队。

    此时几乎没有上岸步战过的福海号披甲火器兵丁们很多都是紧张的望着远方,即使被树木挡住了视线,不是还有耳朵吗。

    赵烈也在仔细听着建奴大队向南疾驰的马蹄声,密集而迅疾的南来,赵烈感到自己心跳加速、呼吸开始急促起来,赵烈深吸几口气,控制一下自己的心神,即使他是个菜鸟,从未经历战阵血腥,如今的局势也容不得他退缩了,一旦战败,家中实力尽丧,在这个乱世那就意味着将命运拱手让与他人。

    远远的蹄声传来,扬尘飞起,建奴骑兵沿着羊肠小道小跑着进入视线。

    赵烈、李虎等明军将士紧张的看着远方,毕竟这是与建奴的首战。

    打头的拨什库看看几十人的小小方阵,没有回身去请示牛录,就这点步伍,一个冲锋打乱敌人,接下就是砍瓜切菜。吆喝一声,加快马速以求冲阵。

    “平枪。”李山一声号令,火枪组前排的六人平放鲁密统。

    兵丁们第一次与建奴交手,全身紧张激动的略有颤抖,喘气变粗,黄汉,余大宝等初哥更是满脸通红,只有李虎保持平静。赵烈努力的保持呼吸的平稳,放平两石步弓,眼与箭平齐,带着精铁扳指右手稳定的扣住弓弦。

    “放。”建奴距离一百余步时,李山喊道。

    很短的几秒钟内,砰砰三声火铳放响。随着枪响,小道两旁突然从东侧的浓密的草丛中飞出大大小小的坛子,撞向建奴骑兵。

    正行进间的马甲一时手忙脚乱,有的用刀枪抵挡,有的勒马戒备,人叫马嘶,但听噼啪声一片,坛子或撞在刀枪上碎裂,或者撞在人马身上碎裂,灰黑的液体飞溅的到处都是,紧接着大量的火箭接连发射了三批,人马瞬间燃成火炬。极少有人幸免。

    事发仓促,道旁林木旺盛,看不清敌人的位置,建奴军兵只是发出了零星的弓箭就被烈火吞没了。

    金兵有的用手扑火,则连手都燃烧起来,有的开始卸甲,希望把着火的外甲脱掉,不过手粘上也是难逃,有的则是跳下马来在地上打滚希望能够压灭身上的火苗,一时间到处是惨嚎声,还有马的悲鸣,整个前半部分的行军队列乱成一团,很多战马带着旗丁乱串,就连严苛的军纪也不起任何作用。

    队列中部的牛录章京富哈也是其中一员,身上的火烧起来这位牛录章京疼的东串西跳,全然没有了主子爷的气度,更像是一个跳大神的巫师。前面的牛录章京库图是幸运儿,浑身竟没粘上一点火星,久经战阵的库图明白,停住,后退是没可能的,只有冲出火场还有一线生机。

    队前的拨什库则是没有这个烦恼,前面二十余骑听他号令加快冲阵,出了埋伏的圈子,虽听后面混乱无比,已是不管不顾冲了上来。

    到六十步时,李山一声号令:

    “放。”

    第一排铳手击发,一阵爆响,白烟腾起,被击打变形的铅弹发出各自的怪声撞向金兵。

    一马当先的拨什库首先飞腾起来,他只感到上身几处剧痛,接着身体腾空,被后面的几匹战马撞飞,瞬间失去知觉。

    第一排的铳手放下空枪,接到第二排递上的空枪,又是一轮齐射,连续四排射击,四周已是一片烟雾,铳手后退,披甲全幅武装长枪手列两排定在前方,只能隐隐约约观物。

    幸亏一阵风吹来,烟雾大部飞散,只见二十步外仅剩的四,五骑奴兵狂吼着冲来。

    赵烈放开弓弦,步弓恢复原状,瞬间的爆发力,将重箭飞速弹出,将第一排的一个奴兵带离马上,第一排另一个奴兵身中两箭栽倒,余下三个奴兵转瞬抵达阵前,但胯下马见到枪阵不敢向前,向两侧跑开,两侧是林子,树枝把奴兵扫下马,奴兵正在七荤八素,披甲组十余人上前一顿乱枪,三人死于非命。

    正当众人松一口气,只见两骑飞速驰来,其中一人后背起火,另一人一侧臂膀起火,马身上也有几处小火苗。

    库图强忍左臂的疼痛,这是接连撞击两个火人开路后留下的,自己的一个护卫带火伴在另一侧,库图看到前方一地的人马死尸以及拦路的明军,自知已无生路,带着临死的狂热冲向明军。

    由于斩杀几个奴兵,披甲人等跑到路边、林内,阵前只剩火枪组手拿空枪,没经过战阵的兵丁瞬间呆滞。

    两马连撞开三四人,速度也大降,库图扬起长柄马刀正欲劈向正面一个披甲的明军,眼睛余光突然看到一支铁枪头向自己前胸飞来,急忙用马刀格挡,嘡的一声,大枪气力极大,仅仅略一别头还是扎进库图左胸,库图立时失去全身的力气,从马上掉下来,被乱枪捅死。大枪正是赵烈把大枪当飞枪抛出。

    另一护卫,被余大宝的铁棒一棒击飞。

    赵烈一皱眉,还是没经过战阵,包括自己都是初哥,接战极为杂乱,此番如果是野外对战必败无疑,回去必得即刻整训。

    其他人等有的抢救几个伤患,有的上前砍下建奴头颅,这通忙乱,赵烈一阵气恼,还真是杂兵啊,看似都有事做,实际上却是应对失当。

    陆陆续续冲出了十余名建奴骑兵,都是身上冒火极为狼狈的模样,也都是相续倒在这个小小的军阵前,没有相互配合只凭勇武是冲不过这个军阵的,只能败亡于此。

    这时,福山号,福海号等船上的弓弩手陆续从林中回到阵中,赵烈吩咐用火箭引火把小路两侧的林木全部引燃,只见几百只火箭飞入林中,不一会,大火吞没了整个林地,烟雾缭绕,噼噼啪啪的着火的声音夹杂其中。

    被撞飞的几人没有死亡的,不过有两人骨折,被众人抬起,往码头回军。

    牛录章京海赖带领另一路骑兵沿城西白玉山同南城之间的官道疾驰,这个官道是连接码头和北城的大道,可并排两辆牛车,比较宽敞,道上疾驰时,可以清楚看到城上的明军指指点点,海赖不禁大乐,知道大爷们这是断你们归路,你们这般尼堪又能如何,真是缩头乌龟。

    大道经过城西,拐过东南角就可以见到码头,南关码头不如说西南关码头,码头距城西南更近一些,前锋领催带人经过西南角进入城南,远处密密麻麻都是人群,领催仿佛又看到喋血的场景,不禁加快了马速。

    突然,他听到连续的轰轰的响声,他抬眼望去,近岸十余艘大船上升起大股白烟,接着自己身上剧痛飞了起来,同时,他听到噗噗呲呲的响声,接着全身剧痛,渐渐失去知觉。

    海赖刚刚到达转角,也听到前方连续的炮响,当他转过转角,只见旗兵连人带马倒成一片,不下百余骑倒在地上挣扎,人的惨呼马的悲鸣呼应,海赖急忙勒马停下,只见船上又有炮响,接着大量散弹飘散在前方,海赖心痛至极,都是邻里的旗丁啊,这仗没法打了,几十门炮盯在这,道两旁一面较陡的山地,一面是深寬的护城壕,死多少人不够填的。海赖马上喝令回军。

    原来,前几天赵烈登城头看了两城的地势,定下了东侧利用路窄林密火烧,西侧利用转角距海近,两边坡地壕沟遮挡,中间较为狭窄的地势,用舰炮狙击的计划。

    回去同老爹商议,几经说服,老爹终于同意,将福山福海号上的弓弩手火器手、披甲组调出由赵带领阻击,同时发下赏格只要出阵临敌,每人十两白银,如果战没给家眷三百两的抚恤银子,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嘛。

    这些银钱将军兵们刺激的嗷嗷叫,人人奋勇,开玩笑,就是死了,家里日后的生活也无忧了,值了。

    赵烈又将几艘船上的火油,和坛子收罗一空。就这样凑足了近四百名兵丁在赵烈手下军余的统领下埋伏在道路一侧纵火。此番终于功成,不过只能挡一天,这一天,大火过林,到处烧的火热,建奴是别想进入了。

    西侧则用二十余艘船舰炮试炮定准,四炮接着四炮依次发射散弹,保持炮击的连续,炮击阻路。

    旅顺两侧的伏击终于让建奴前锋吃了一个大亏。

第十二章 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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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烈行进在队伍中,慢慢平复心跳,让还处在狂躁状态的心情平静下来,第一次杀人,他的心里还是稍有不适,好在大明近一年的经历让他晓得这还是个丛林世界,你不杀人就等着被杀,因此也就是仅仅稍有不适。

    他擦了把满头的汗水,望望南边,估摸了一下时间,对于码头的情况急切起来,下属合计了一下,阵亡的军兵有两人都是被重箭击中面部而亡,此外还有四人失踪,十余人受伤,这些都是建奴军兵仓促反击下损失的,这还是在建奴促不及防的情形下产生的伤亡,可见建奴军兵的强横。

    赵烈担心码头形势,他让受伤的兵丁慢慢回转,他自己则率领大队人马先一步赶往码头。

    莽古尔泰回到北城,外面自有甲嘞章京、牛录章京指挥围城,所谓围城其实就是席地而坐,坐等南关的消息。作为大金国的和硕贝勒,就没必要在外干等了,莽古尔泰自己也感觉有点累了。

    莽古尔泰回到原北城明军官署坐下歇息,这里十分的杂乱可见尼堪奔逃时的仓皇,三贝勒刚喝了一口水,刚端上的牛肉干还没吃上一口,贴身的戈什哈布泰就从外面急匆匆进来跪下,

    “主子,东路库图、富哈受阻,”布泰看看莽古尔泰,只见莽古尔泰并没暴怒,只是极为诧异的看着布泰,按莽古尔泰所想,此两路应在码头汇合了。

    “如何受阻,库图呢。”莽古尔泰厉声问道。

    “主子,库图、富哈两位大人至今不见踪影,领催索霍等人带伤回报。”布泰硬着头皮禀报。

    嘶,莽古尔泰手中水壶险些飞出,嗯,制怒,弟弟德格类所言,父王已老,大哥你也有机会登基汗王,然脾气暴烈不利与你,应制怒。

    “让索霍进来。”莽古尔泰咬着牙吩咐。

    “嗻。”布泰长出一口气,这股火没发到自己身上,至于一会发到谁身上就不是布泰考虑的了。

    片刻,只见两个浑身灰黑的人连滚带爬的跪着进来,只见两人头盔不见,头发散乱,甲叶凌散,其中一人手上还有血迹,莽古尔泰喝道:“索霍,如何这等模样。”

    索霍浑身一抖,伏身于地不敢看贝勒爷,

    “主子爷,我等沿小道南下,半途明军树林中埋伏纵火,前队陷于火海,后队我等数次冲阵,奈何火势太大,山上山下燃成一片,烟火熏人,奴才们实在无法呀。。。”索霍声泪俱下。

    他心知三贝勒脾气暴烈,能否活命,全在于此时自己的表演啊,不过自家所言句句是实,谁让自家是后队中官职最大的,只好前来禀报,真是倒霉催的啊。

    “好奴才,欺你家主子不识,何等火攻让前队全墨,”莽古尔泰一甩辫子,气的浑身哆嗦脸皮涨红。

    “主子,尼堪用的是大量的猛火油,粘上不易扑灭,小路两旁的林木皆被尼堪点燃,旗丁损失惨重啊,奴才左手后两指也被火油粘上,奴才不得以拿刀自断啊。”另一个熏得象黑人一般的拨什库痛哭回道,并把左手抬高以示人。

    莽古尔泰仔细一看,果然此人左手后二指齐根断去,现在还流着血,莽古尔泰吸一口气,抬眼看着布泰,布泰急忙回道:“主子,回来的旗丁,马匹大都有烧伤。”

    莽古尔泰大怒,怒吼一声,“张盘,好尼堪,攻下旅顺,看我生啖汝肉。”

    虽知张盘此前连败金军,不过,去年两次来攻的金军是以投靠的汉军为主,扶以少部分女真甲兵,战力不强,何况我三贝勒没来,今次,我就是来取你首级的,没想到,刚到这,张盘就扇了自己的脸,还扇出了血,这让三贝勒情何以堪啊。

    一阵脚步声传来,另一贴身戈什哈图鲁进来跪下,“主子,西路牛录章京海赖派人回禀,南城西南被明军水师大炮封了,他带人冲了两次,到处是散弹,损失了六七十骑,派人示下。。”

    咣当,莽古尔泰手中的水壶终于飞出,制怒,制怒个屁,莽古尔泰头部充血,自从随父反明以来,从未有此败绩,如此窝窝囊囊,莽古尔泰当下只想杀人,不过,一想到,损失的是自家正蓝旗子弟,一想到自己还有后手,莽古尔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命,两队回军,明日再战。”莽古尔泰咬着后槽牙喊道。

    立时,嗻声一片。

    张盘大喜,大喜之下张盘的身子开始发飘,自从得知东西两路大破建奴,张盘就飘了。

    张盘在城头安排兵丁,青壮编队,以及条石、箭弩、火药、编练丁勇等等杂事时,先是东城外火光大盛,烟雾缭绕,人喊马嘶,张盘忙赶到东城墙,好在城实在不大。

    到东城后,兵丁报,水师埋伏火攻建奴,烧死烧伤无算,张盘大快,连风向偶转吹来的烤肉香气都令其迷醉,还心情大好的调侃其他因此呕吐的兵将,到西南连续炮响,朱国昌报威海水师炮退建奴,杀伤众多,老张立马飘了,复仇的快感充满全身,死伤的都是真奴啊,真奴啊,老张激动的头部充血,满脸通红。

    赵烈就没这么好的心情了,当他带着大队回到城南时,只见码头乱成一团,地上躺了至少数百尸首,有十余名建奴在地上厮杀,还有几个建奴骑兵在马上大砍大杀。

    原来火炮轰击中,还是有前锋二十余骑冲入码头,一时如入无人之境,在此维持纪律的百十名军户与敌厮杀,片刻被杀伤一半,还好还是杀伤几个建奴,造成大部建奴落马,然后,就没然后了,军户们崩溃了,剩余建奴如虎入羊群,辽民手中大部没有兵器,无法反抗,胆小懦弱者逃散,有血性的拿木棒,菜刀反抗,半晌,死伤数百。

    赵烈赶到时,已是横尸遍地,水师急派披甲乘小舸上岸,此时只是近岸,城内怕建奴大队冲城,不敢出击。

    赵烈大喊,“出,”当先冲出,疾走几步,感到脚下有物,只见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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