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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苍茫-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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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犹疑间他没有同固太冲前,而是呆在原地没动,身边二十余随扈环绕。刘兴祚冥冥中感到此战不妙,这股明军太邪门,后退是不可能的,济尔哈朗在后面督战,别说他一个汉将,就是女真牛录额真后退也是死路,前进也是不愿,他只好不进不退,坐等前方的结果。

    达哈苏等几个白甲带领着几十甲兵小跑着穿过溃散的汉军靠近了明军,他们将佩戴的短斧、厚背刀、铁骨朵甚至还有铁锤等粗重的短兵器向明军枪阵全力投掷出去,他们前方同残余汉军厮杀的明军倒下了一片,不少的明军脸面和前胸中招,前两排的长枪兵为之一空。

    达哈苏等甲兵举盾趁势突入,大枪、狼牙棒、长柄马刀挥向剩余的长枪兵,前方战兵的惨叫倒地,让后排从未经历如此血战近战经验匮乏的明军兵丁一时分神,此时的女真甲兵从敌后突入,造成了一定的慌乱,此战头一遭双方的伤亡逆转,死伤的明军超过了建奴。

    在最前方的一个白甲用狼牙棒接连击碎了两个明军的头骨,此时后面的一个长枪兵一枪刺入白甲的胸口,白甲发出凄厉的嚎叫,趁此开气将狼牙棒轮到明军脸上,两个人同归于尽。

    一个甲兵用长柄马刀削断了一个明军的双腿,他自己也被明军的长枪刺穿,几个人同时在地上打滚,涌出的血水染红了这片土地。

    身后的达哈苏用大枪砸翻了一个明军破阵而入,他们这拨人有十几名甲兵冲破了四列的长枪阵。此时在同一条战线上,有五处冲破了防线,多的有二十余甲兵,,少的有近十甲兵冲入敌后。

    女真的后阵辅兵们发出阵阵欢呼,齐布琛也是看到前方的达哈苏破阵入内,也是高兴起来,自己的堂兄没事,还冲入了敌阵,明军抵挡不住了该崩溃了吧。

    不过,破虏军的长枪兵们大部没有管破阵入内的甲兵,而是封堵破阵的通道,长枪从侧面疯狂的捅刺又将通道淹没,没有给女真后阵突入的机会,这是日常苦练的结果。

    破虏军早已有了被敌人甲兵突入的觉悟,要求是前方封闭敌人继续攻击的通道,已经进入的敌军由后面的兵丁解决,这是战前就安排好的,经过苦练的军兵们严格执行了上司的军令。

    刘福贵这一什很幸运,没有遇到敌人的白甲冲阵,只是对面已经换成了建奴的甲兵,很多也是长兵器,与刘福贵等人对攻,刘福贵奋力捅刺了两回,终于刺中对面甲兵的腹部,对方的长枪也刺中刘福贵的右胸,刘福贵感到右胸剧痛,好在入肉不深,他比对方高多半个头,手长的优势尽显,刘福贵只是轻伤,对方已经是倒地挣命了。

    同一排的老廖就没有这般幸运了,他与对面的长枪甲兵对撞了两次,都没有伤了对方,此时后面一柄长马刀砍来,老廖躲闪不及,对方的长柄马刀一刀砍断了他的护颈,几乎将他的脖颈砍断,老廖惨嚎呛地,几乎瞬间就死去了,不过,后面的敌兵也没落好,老廖后面补上来的长枪兵一枪刺中其胸部,为老廖报了仇。

    汤陷军的长枪刚刚刺中对面的一个甲兵,心中刚刚一松,一杆长枪毒龙般的从甲兵正在挣命的身体后刺出,汤陷军躲闪不及被刺中腹部,大股鲜血奔涌而出,他发出呜呜的叫声,用手按住敌枪慢慢倒伏在地,他身后的长枪兵一枪刺入偷袭者的颈部,偷袭者面露惊诧捂着颈部倒地。

    季刚双瞳灌血挥舞长枪疯狂的将对面的马甲刺个通透,对方惨嚎着抓住长枪不放,季刚急忙抽出雁翎刀,此时一支长枪向他刺来,季刚是如论如何也来不及格挡了,才三个,老子不服,还没有杀死第四个呢。

    季刚是十分的不甘,正在此时,一杆长枪从旁挡开敌枪,建奴的长枪穿入季刚的左侧护肩,季刚右臂一挥,建奴的双肘被长刀切断,发出凄厉的长嚎,季刚回手一刀,砍下了他的脑袋。

    “呱噪。”季刚骂道。看看旁边帮忙的正是平时少言寡语的吴晗。

    吴晗还是万年不见得冰脸,左手扶正歪斜的头盔。

    季刚憨笑着从地上建奴死尸上抽出长枪。四个了,嘿嘿,而自己还活着,还能多杀建奴。

    建奴冲阵入内的甲兵都有一个念头,抓住敌将,明军马上溃败,不过,入阵的甲兵们马上被相应的百余名明军长枪兵包围,双方开始了你死我亡的对战,建奴甲兵想着冲破包围击杀敌将,明军是快速的围歼敌兵,扫除阵后的隐患。

    于是疯狂的速战速决开始了,不断有人惨嚎倒地,其他人则是视若无睹的闷头厮杀。

    达哈苏一棒击断了一支长枪,反手轮回击中明军的脖颈,明军的脖颈以十字形歪倒,身体扑倒在地。

    身边的另一名白甲滚地削掉两个明军的双脚,两个明军抱腿惨叫,瞬间这名白甲就被两支长枪钉在地上。

    达哈苏则趁此时一棒将一个失去长枪的明军砸飞,将另一名明军一脚踹倒。

    赵烈的右前方二十步突入的是最大股的二十余人的甲兵,其中还有一面甲勒章京的旗帜,赵烈、赵达、余大宝等率领五十余护卫迎击上去,当先的几名甲兵同赵烈的护卫对阵,赵烈没有停步,继续向前,身前的护卫先后接战,赵达也投入了战斗。

    赵烈余大宝向前遇到最后三个甲兵,当先一人手舞狼牙棒冲了过来,余大宝互动铁棒接下,对面只剩下一个身着亮白铁甲的粗壮建奴和他身侧竖着旗枪的甲兵。

    固太看到身前一个明将,身穿亮白色的全身铁甲,这种盔甲他从未见过,不过一看可知极为昂贵,心中大喜,他估摸这就是明军主将,以往的征战表明,明军的主将阵亡,明军马上失去战心,接下去就是本军大砍大杀,衔尾直追的开始。

    固太狞笑着举起狼牙棒趋前一步,全力砸向赵烈,他看到赵烈双手举枪格挡,成了,固太大喜,此前从没有人在他狼牙棒全力一击下全身而退,只听嘡的一声巨响,他的狼牙棒被铁枪弹飞起来,明将反手一枪挥枪当棍将他击飞三步,固太的肋下剧痛,护心镜深深的凹陷进去,口中喷出大口的鲜血。

    赵烈狞笑着挥枪疾刺固太,小子,你也敢和我较力。正在此时赵烈眼睛的余光看到寒光一闪,赵烈侧身一让,一把旗枪从赵烈左侧穿过,赵烈回手挥枪,将铁枪当作大棒砸在戈什哈的下腹,戈什哈狂喷鲜血飞跌出去。

    此时,固太强忍剧痛,爬起来抽出顺刀劈向赵烈,赵烈铁枪回摆格飞了顺刀,一脚踹倒固太,铁枪前送穿透了固太的腹部,固太惨嚎着抓住铁枪不放,赵烈抽出巨型雁翎刀挥手砍掉了固太的脑袋。

    此时,余大宝挥棒击碎了对面建奴的头骨,来到赵烈身边,看到旗手挣扎欲起,上前一棒敲碎了他的头颅,旗手的头盔带着鲜血和脑浆飞跌出去。

    赵烈和余大宝迅疾帮助其他的护卫攻击其他甲兵,只一会,在他们枪棍施虐之下就扫尽建奴。

    “赵达,砍下他们的脑袋扔到建奴阵中。”赵烈吩咐道。

    赵达等人抽出雁翎刀开始砍瓜切菜。

    赵烈看到近处还有搏斗,他带着余大宝和几名护卫来到近前,只见两个浑身鲜血的建奴和十余名明军厮杀,明军的长枪大部被他们击碎,只好用腰刀厮杀,两人身上披有重甲,腰刀砍上去很难致命。

    余大宝大喊一声,“让开。”

    当前的几名明军闪躲开来,余大宝的铁棍夹着风声疾劈两人。

    达哈苏两人早已精疲力竭,哪能吃得起余大宝的神力,当即被砸飞出去,还没有起身,多把雁翎刀砍倒他们身上,几把长枪几次出入他们的身体,两人除了脑袋其他的地方已经不成人形了。

    “砍下他们的脑袋,扔到敌阵之中。”余大宝喊道。

    一众明军急忙抽刀照办。

    “大人,俺说的对吧。”余大宝憨笑着问赵烈。

    赵烈边喘着粗气边笑着用手一点余大宝,“你小子不错,今日开窍了。”

    “嘿嘿,这都是同大人学的。”余大宝不好意思的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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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阳春白雪

    被阻断的建奴马甲和破虏军的长枪兵们抵命搏杀,他们当然晓得只要突进去同冲入的步甲汇合,明军这个大阵就有可能大崩,不过,他们的武器般杂,而破虏军的长枪兵们兵器齐整,讲求团队,建奴马甲死伤者远远大于破虏军,渐渐支撑不住,不断的退却,即使各个牛录领催的威逼也作用不大了。

    齐布琛早已抛掉了没用的弓箭,拣起一名阵亡甲兵的长枪自卫,幸亏如此才躲过了几次攻击,否则早已变成红色冻土上一具僵尸。

    两白旗旗丁们不断倒下,不断后退,就在此时,从明军阵内不断飞出刚刚砍下的头颅,都是呲牙咧嘴,后有长辫的女真人脑袋,很快建奴阵内传出纷乱的女真话,“阿尔哈图巴牙喇死了,阿林阿牛录死啦,达哈苏巴牙喇死啦。”

    当齐布琛听到达哈苏死了时,脑袋轰的一声,仿佛全身没了气力,泪水不由自主的涌了出来,这是对他向来照拂有加的堂兄啊,没了,从此没靠了。

    开始有一些建奴兵丁恐惧的后撤,他们开始惧怕接下来的搏杀了,没有获胜的希望,他们的榜样作用是无穷的,紧接着,建奴军阵仿佛雪山崩坍般溃散了,所有的人背向明军全速逃跑,不少人扔掉了笨重的长兵器、盾牌,亡命狂飙。

    破虏军军兵则是大踏步的追击,不断有受伤落后行走不便的建奴兵丁被破虏军捅死,不过其他的兵丁再也顾不上了,没有人回身迎战。齐布琛混在人群中连滚带爬的向本阵奔跑着,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活着回去,回到辽东去。

    济尔哈朗目瞪口呆的看着两白旗溃散开来,他在两军相持不下的时候,也是吃惊于这股明军的战力,不过,他还是没有怀疑两白旗能够最终取胜,只是惊讶于敌人的坚韧。

    接着他在远处还没有看清具体的战局时,转瞬间,两白旗军阵溃散下来,大股的人潮狼狈的向着他所在的地方涌来。

    济尔哈朗面色铁青,浑身僵硬,手指甲将皮肉掐出血来而不自知,他知道麻烦大了,两白旗在自己手里竟然大败了。这是大金建国以来多久没有的事了,却在自己的统领下发生了。

    “贝勒爷,贝勒爷。”海赖的大声喊叫惊醒了济尔哈朗。

    “命令马甲出前接应两白旗。”济尔哈朗默然醒悟,转头急命道。如果再不出击,任由明军追杀,恐怕没有多少人马可以安全退到本阵了。

    海赖急忙应答一声,然后亲自上阵,带领正蓝旗和两白旗剩余旗丁骑马奔向溃兵。

    赵烈放下了望远镜,他看到了大队建奴骑兵上马整队出击,

    “命令,停止追击,重新整队。”

    赵烈现在只想谨慎为上,他不认为此时的破虏军可以在野战中对抗大队建奴骑兵,如今利用地形优势以逸待劳,险胜一阵,战果已是满意,但是如果冲出这边有利地势,进入旷野,呵呵,那就是以短击长,必是败亡一途。

    黄汉发出指令,急促的铜锣声响起。

    破虏军停住了追击的脚步,退往追击的出发地,

    “伤亡变阵。伤亡变阵。”

    火铳手重新回到队前,伤亡颇重的长枪手开始次序递进弥补缺口。同时,派出人手救护受伤的人员。

    须臾,又是一个刀砍斧劈般整齐的大阵矗立在建奴面前,旗帜随风飘展,兵甲寒光凛冽杀气逼人,唯一不同的是许多的兵丁身上带着暗红的血迹,甲胄也有破损,但是士气昂然不可胜。

    海赖暗叫可惜,他亲自带队就是希望压慢马速,让追击的明军认为有机可乘,离开那个被杂物包围的该死的地方,他好趁机用骑甲击溃明军,逆转大胜,可惜对面的这个该死的明将十分谨慎,即刻收兵了,好悬把他憋屈出一口老血来,特么的怎么这么不顺呢。

    海赖气愤的看着溃兵们连滚带爬的来到近前,许多人面目苍白,眼中无神,许多的甲兵也是极为沮丧,往日百战雄狮的气势皆无,甚至还有几名旗丁吓得嚎啕大哭,他一连气砍了几个,这才让哭声绝迹。

    海赖率领骑兵压住阵脚徐徐回返,破虏军的骑兵不紧不慢的跟随在后。齐布琛迷茫的跟随大队向西后撤,堂哥战死了,这给战场初哥齐布琛极大的打击,他是浑浑噩噩的随着两白旗兵丁们溃退下来的,破虏军炮兵发射的一轮追击的炮火也没有将齐布琛震醒,他想的是回去如何向父亲、伯父交待呢。

    海赖退回了本阵。正蓝旗负责监视明军,其他两白旗兵丁们重新编组,整军备战。

    “海赖,派人向二大贝勒告急吧。”济尔哈朗遥望东方火红的旗帜沮丧的说道。

    “贝勒爷,这。。。。”海赖十分的为难,虽说他不是主帅,不过他是副将,济尔哈朗是贝勒爷,即使战败济尔哈朗担主责,也不过是名义上的,不可能有大的处罚,罪过大多要由他来承担了。

    “海赖,你要知道,汗王此番命我等出征,一是攻伐朝鲜,二是毁掉东江的义州铁山屯田地。如今,我等在此丧军败阵,你不会认为我军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吧。”济尔哈朗自嘲的说道。

    “奴才不敢,只是感到十分的憋屈。”海赖梗着脖子答道。

    “明军就守在那个位置,四周不利我军骑兵进击,如是步战同方才无疑,徒然折损人马,传令吧。”济尔哈朗寂寥的说道。

    “嗻,奴才这就传令。”海赖无奈的说道。

    赵烈远远看着建奴兵丁缓缓后撤,终于胜了,虽说是惨胜,但是毕竟是少有的大胜了,

    “大明万胜。”赵烈高举手中的长枪,倾力喊道。

    身边的赵达、余大宝以及一众护卫随着齐声高呼,众军兵也随声附和,声音从杂乱无章到整齐响亮。。

    “万胜,万胜,万胜。。。。。”破虏军欢呼之声响彻大地,许多兵丁们高举手中的武器,振臂高呼,还有许多兵丁让泪水在脸上肆意横流,欢笑和悲伤同时发泄着。复仇的快感蔓延全军,毕竟这是由逃亡辽民组成的军伍,几乎所有人都是从辽东家乡九死一生逃亡出来的,手刃仇人的畅快简直让他们无以复加。

    济尔哈朗也听到了明军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他浑身一震,回头看到的是远远的天际一片欢动红色旗帜以及如林高举的手臂,济尔哈朗恨恨的看了最后一眼,拨马离去。军无战心,济尔哈朗只有暂时退往铁山镇,等待阿敏的到来,才能再向明军进攻。

    渐渐的建奴大军消失在视野里,同来时人喊马嘶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的铁军模样不同,离开时三旗军兵是默然的离去,只留下了少量的游骑监视明军。

    赵烈胸中充满胜利的喜悦,从此刻起,他坚信经历此战的破虏军正式成军,苦战得胜的兵丁就是今后破虏军的钢筋铁骨,从天启四年至今经过两年半的风风雨雨,刀口浪尖间穿行,总算得偿所愿,铁军初成。

    只是,当赵烈看到平原上铺满的人马尸体和不断哭号的伤员们,喜悦之情消失不见了,一将功成万骨枯,古人诚不欺我。

    破虏军的疗伤院在战场后半里处,临时搭建了几十帐篷,破虏军早已做好了救护伤员的准备。

    破虏军的医士如今成了最忙碌的人员,不断有伤员被转运下来。医师们完全按照赵烈的吩咐用开水清洗伤口,用烈酒清创,然后敷药,干净的棉布包扎伤患,虽说极为忙碌,但是日常可算是严苛的操练起了作用,总算是忙而不乱。

    事先搭建的帐篷里渐渐装满了伤患,哭嚎声不断响起,实在是凄惨了点,其他军兵经过都是绕着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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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拜祭英灵

    鲁铭德和刘文举率领剩余的五百余军户,战战兢兢的向战场走去,他们数万的军民已经运走了,可是鲁铭德他们将佐却被要求最后撤离,鲁铭德和刘文举心中大骂,大明数百年什么时候蚁民比官将还紧要了,历来大难来时,都是官吏先走,百姓留后,谁也说不出也不敢说个不字。

    其他留下的大部是军将及其家丁,当然多有怨言,虽说建奴来犯只是听说,可是万一要是真的进攻铁山呢,他们不会被逼的上阵吧,自家的战力自己有数,与建奴对阵他们恐怕一盏茶的时间都坚守不住。

    鲁铭德在码头就此事同顾五岳抱怨了一句,顾五岳只说了一句,我家大人还在后面拦截敌军,要不你等也前往相助,当然赵烈临走时交代的。两人立即哑口无言,他们只能羡慕毛有俊了,毛有俊受伤先期被运走了,此时他们倒是嫉妒这个幸运小子,毛有俊受伤的真是时候。

    今日早晨,鲁铭德和刘文举等铁山人就都感到不对,船队靠岸后,登莱军兵发狂般的飞速装运剩下的数千军户,甚至有些顾不上人马的安全,全没有前几日的安稳,各艘海船装载完毕后马上离港,同前几次截然不同。

    接着几里外,各种杂音传来,人喊马嘶之声不绝,甚至隐隐传来歌声,嗯,歌声,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鲁铭德连问了数人,都说是歌声,接着炮火不断的轰鸣。

    鲁铭德等人呆若木鸡,他们当然明白建奴真的来了,登莱军当真没有欺骗他们,建奴真的攻打铁山了,想想没有登莱军将他们带到码头,他们还是留在铁山,恐怕他们全都不得好死,建奴对于蚁民还有可能带回去当作奴役,可是象他们这般军将只有赶尽杀绝,不过他们也深恨登莱军,娘的,你等为何又将我等留在码头,这不是害我等吗,明军野战决计支撑不足建奴的攻击。

    这五百人胡思乱想着在码头乱串,如果在码头还有船只,他们绝对有抢船出海的心思,只要能离开这里就行。不过,看到在码头戒备的杀气腾腾全身兵甲的百总队,他们只能坐困愁城了。

    几里外开锅般的响声不断,鲁铭德等人的心里也开着锅,战场响了多久,他们就提心吊胆了多久,他们注意到码头的明军也十分紧张的张望战场。鲁铭德紧张的不断踱步遥望,最后脚底板累的生疼,而刘文举更是不济,已经惊吓的走动不得了。

    当几里外有骑兵来报明军大胜时,码头留守的明军欢呼雀跃,甚至还有兵丁留下热泪,状若癫狂。

    鲁铭德和刘文举对视一眼,心道,这般人都是傻子吧,这般快野战就胜了,你等这般蠢货也信,两人都是无语了,野战如此轻易获胜,那么丢掉辽沈的辽东军将都是白痴,让建奴随便砍杀不成。

    辽东军也是拼命厮杀来着,毕竟家族田亩都在辽东,这也算是保家卫国啊,如何不拼命,只是实在打不过,大明最精锐的边军辽镇屡战屡败,你登莱军一接阵就胜了,岂不可笑,不过是安稳军心的伎俩,也就能哄骗一些兵卒罢了。

    当顾五岳命他们到战地打扫战场时,他们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这是让我等去当炮灰啊,不过,在登莱军的刀枪下,他们只有向战场慢慢踱去,那个心不甘情不愿,速度真是同乌龟有一拼,直到登莱军敲打了几个军户、家丁,搞的鲜血淋漓的,众人才不情愿的加快速度向战场走去。

    当他们临近战场时,路过疗伤院,伤员哭号的声音让他们浑身颤抖,更是不想挪步,登莱军用刀枪敲打着,将他们逼着向前。

    又走了多半里地,路过了登莱军的地界,只见许多的兵丁血染战衣,曾让他们羡慕的铁甲很多都出现破损,兵丁们都坐在地上休息,很多人有说有笑。鲁铭德注意到登莱军的许多军将身着泛着银光的全身盔甲,当真威武。

    鲁铭德等人面面相觑,难道真的胜利了。

    他们一走入战场,立时被深深的震撼了,在方圆几百步的平地上布满了箭枝和尸体,大多是建奴的尸体,只不过大多是他们打过交道的汉军,当然真奴的尸体也是不少。

    尸体密密麻麻的以各种奇形怪状的姿势躺在冰冷的黑土地上,流淌的鲜血浸透了大地,现在早已凝固了,很多的兵器斜插在地上,插在人体上,建奴的许多旗帜凌散在各处,一副惨败的模样。

    即使是血水大部凝固,如今是冬季味道还不是很浓,可是死的人太多了,这里还是腥臭刺鼻,有的军户当即大吐特吐,还有的吓得脸色发白,呸,鲁铭德啐了一口,就这怂样还能打仗,真他娘的丢人。

    鲁铭德和刘文举等人环顾四周,又惊又喜,这是真的胜利了,娘的,这是杀伤了多少建奴啊,上番杀死如此多的建奴都要到浑河之战了。这下登莱军发了,这是多少顶官帽啊,让两人这个羡慕嫉妒恨。

    砰,砰,他们转头一看只见有几个军户拿起刀棒疯狂的打砸建奴的尸身,带起皮肉和碎屑,场面让人作呕,他们又哭又笑,铁山人大部同建奴有着血仇,有此举动毫不稀奇。

    他们被告之,建奴的脑袋都要砍下来,铁甲剥下,兵器收集在一起,银两细软汇集到一处,如果有人隐密则斩立决。

    一众军户乒乒乓乓的劳作起来。虽说前方还有建奴斥候,不过,登莱军还有不少的骑兵戒备着,后面还有数千的登莱军,很是平安。众人也就安心的忙碌起来。

    刘福贵看看身边还剩下的兄弟,老廖和汤陷军都不在了,邹怀恩、马文,梅开山和他自己轻伤,老丁重伤。完好无损的只有高波、季刚、吴晗,不过,作为第一排的战兵,刘福贵知足了,许多第一排的什全部受伤或阵亡,自己什所在的刘百总都是阵亡了,可见战事的惨烈。

    赵烈命令留下李禄的千总戒备,其他休息了一会的士兵们开始清理破虏军阵亡的遗体,建奴和汉军的尸体是由铁山军将们负责,他们正在乒乒乓乓的粗暴的忙活着。不过,自己人的遗体赵烈命令只有自己的战友兄弟们才能清理,也只有他们才能轻拿轻放。

    邹怀恩将面前一个死去弟兄身上的身份木牌摘下,这是上峰再三讲的,木牌收回意味此人阵亡,是兵丁们下葬、抚恤的证明。

    刘福贵试图让一个阵亡战兵圆睁的双目合上,不过几次努力没有办到,刘福贵没有办法,只有拿走他的铭牌。

    邹怀恩来到下一个尸体前,细一端详,邹怀恩惊呼一声,眼圈泛红,是汤陷军,只见他面容痛苦的跪伏地上,未褪去绒毛的嘴唇扭曲着,双手还紧紧的抓住穿过腹部的长枪,邹怀恩的呼声惊动了刘福贵,季刚和吴晗,三人急忙来到近前。

    他们先是见到汤陷军的惨状,接着在几步外发现了老廖,老廖的形状更是刺激了众人,季刚扶着汤陷军的遗体,吴晗和邹怀恩一前一后用腰刀切断枪杆,毕竟一会就要下葬,汤陷军这个姿势不好入土,所以他们决定将枪杆切下来。

    刘福贵将老廖几乎断落的头颅扶正,看到同什兄弟的惨状心中暴虐的心绪又起,他随手操起一个建奴的狼牙棒对着附近的建奴尸体一阵乱砸,着甲的尸体和铁棒相碰撞,发出梆梆的声音,血肉飞溅,把其他人吓了一跳。

    “刘福贵,罢了,休要再砸了。”正在附近的韩建拧个眉头喝道。

    刘福贵不情不愿的恨恨的放下了大棒。

    韩建当然明白他的心思,此时不过是发泄一下,也就没有再多说。

    破虏军挖了三个巨大的深坑,才将死去的弟兄的尸身埋葬下去。

    “跪拜。”宣抚使夏子长喊道。

    赵烈为首的全体破虏军齐齐跪下,

    “三叩首。”

    赵烈等磕了三个响头。

    “鸣炮。”

    十门大炮发出了轰响。声震平原,远远的传播开来。

    “鸣枪。”

    轰,所有的火铳兵向天开火。

    “三叩首。”

    全体躬身施礼。

    建奴和汉军死尸众多,鲁铭德等铁山众军将只是忙完了大半,此时破虏军的祭奠开始了,他们远远的看着破虏军的祭奠,心中五味杂陈,以往明军阵亡军兵阵亡后,能将尸身掩埋就是军将厚道了,如此隆重的祭奠是从没见过。

    督战的文官和军将都是得胜回返后,才到忠烈祠祭奠一番,不过更多的是诸位大人们相互庆祝升官发财的意味多些,在这些老兵痞的印象里这是首次明将在战场上收敛尸身主持祭奠。鲁铭德隐隐感到了破虏军获胜的因由。

    他看到一个全身亮白铁甲的高大军将站在军阵前,

    “弟兄们,在此我等祭奠我破虏军为国捐躯的勇士们,”赵烈缓缓环顾四周,“他们无愧于是辽东白山黑水的子弟,他们为我大明流尽了最后一滴血,”下面军将们含泪听着,几千人鸦雀无声,他们注视着赵烈。

    “他们用这些禽兽的血肉证明了自己的英武,也为他们惨死建奴手中的亲人报了血海深仇。我破虏军不会忘了自己的弟兄,他们会在忠烈祠里世代永享香火,让大明百姓永远祭奠他们,因为他们不是街头斗狠死的,不是国内混战死的,他们是与凶残的外敌战死的,是为了保卫大明土地和百姓战死的。这是他们无上的荣耀,也是我们破虏军光荣,我们破虏军将士们以为国杀奴为国捐躯为荣。”

    赵烈环顾四周几千双狂热的眼睛振臂大喊“大明万胜,破虏军万胜。”

    “大明万胜,破虏军万胜。”破虏军数千人倾尽全力的狂热的喊着,无数的刀枪举起晃动,喊声震天动地。

    鲁铭德等几百军户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切,这是大明军将吗,什么时候大明军兵闻鼓而喜了。

    赵烈摆摆手,

    “弟兄们,接下来,我们一定要饱餐战饭,好生歇息,明天我等还要同建奴血战到底,有仇报仇。”赵烈最后说道。

    队伍开回营地,开始埋锅造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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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两面心伤

    铁山镇还是隐隐冒着黑烟,东一里建奴正在建立营盘。

    济尔哈朗的心情十分的不好,因为海赖正向他禀报兵丁们伤亡的人数,

    “贝勒爷,汉军营死了近两千人,两白旗战死六百余人,其中甲兵三百余人,辅兵三百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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