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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土豪-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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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惠安人!”

    “万岁英明!”高谷第一个作出了回应。

    杨宁还会还在头晕呢,等他反应过来,这道中旨已经得到了内阁的与六部其余重臣的认可,等内阁正式的成文,然后交由礼部入册,再由相关的部门送到西安府去,由当地官员将这道命令送入白家。

    加封白名鹤的家人,这只是小到不能再小的事情。

    这种事情上,不会有去驳皇帝的面子,纵然给白名鹤的祖母加封了的时候,在普通的安人之上,又加了一个惠字,可这在这些大员眼中,也只是小小的一点点恩赐,无非就是十顷田地的赋税减免罢了。

    具体的工作很快就安排下去了。

    户部、工部、礼部都分到了一部分任务,只有两天时间,为皇帝亲耕要作好全面的准备。

    下朝之后,工部尚书江渊把事情交给自己的亲信去处理,自己则是吩咐下人,回家!

    工部尚书的家中,白名鹤坐在偏厅之中品着茶,吃着点心。白名鹤后世也喝过好茶,可后世巅峰的好茶,也远不如工部尚书家中这招待他的茶好。或许工部尚书家中招待自己也用了非常好的茶。

    捧着茶杯,白名鹤在思考,是大明普遍的茶就非常好呢,还是特意给自己用了好茶。

    “白大人在想什么?”一个声音传来,让白名鹤一惊。

    看清来人之后,白名鹤赶紧起身行礼:“江大人,下官失礼了。”

    “坐吧,本官托大自称一句叔叔,因我与你祖叔公是曾经是同朝为官,当时你的祖叔公对我江渊有教导之恩,虽没有行过拜师大礼,但一日为师……”江渊说着这里也没有再说下去。

    到了他这种身份,话说到这里已经足够了。

    白名鹤重新起身,很正式的施了晚辈一礼,不过心里却还不知道自己这位祖叔公是谁?

    事实上,白名鹤到现在也不知道大明的白氏是个什么情况。

    其实关中白氏,只是整个白氏家族一个小部分。白氏在陕西、河南、河北、还有唐时极出名白居易后人的香山堂等。白氏算是一个老家族,在明初河北、陕西、河南各分支,都有出来作官的。

    其中在当时声望的最大的,就是河北一支的白英。

    没有为官,却不比作官差。帮助当时的工部尚书,完成了京杭大运河山东段的工程。永乐大帝为其建祠,封为漕伯!可是说不是官的官,这才过去三十年,当年工部的年轻人,那个能忘记这位水利工程的牛人。

    所以白名鹤治水,工部是支持的,九成都是因为白英的原因。

    江渊多少有些感怀,似乎是想到自己年少之时,数十万人为京杭大运河而奋战的壮举。轻轻的摆了摆手,示意白名鹤坐下。

    “叫你过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对你讲!”

    “江叔父请讲!”白名鹤立即摆出一副晚辈的姿态。

    “大明天下,不愿意离京为官的人有多少,叔父我多少也心里有数。但这件事情,是双刃剑。他们不想为官,除了少数是偏远地区的主官之外,多是些不讨人喜欢的职位,比如荆州巡江使。”

    白名鹤听的有些蒙了,这是个什么官。

    “从八品,其职责就是负责江堤的安全。每个月,要在自己管辖的一百里范围内,巡视至少三次,夏季汛期为三天一次。长江自古多水患,非人力不可胜。所以这样的官职,又苦,又没有什么油水。”

    白名鹤也点了点头,这样的八品官,他宁可回家卖火柴。

    江渊又说道:“三甲进士,能真正坐上七品官的没有几个人。大半的人还是从正九品作起的,所以这从八品看似是高阶官职了,可手中的权利却没有多大,管的人也只有那么十几个,如果有了洪水,可能还会丢了性命!”

    “说实话,我也不想去!”白名鹤尴尬的笑了笑。

    江渊点了点头,白名鹤这样说他不介意,反倒有些亲近。

    “事实上,这些官职都是被空着的,真正管事,却也领了这份官职大半俸禄的,都是些经验丰富的水匠。”

    白名鹤懂了:“把这些进士们逼去,他们只会坏事。”

    “没错,他们不懂什么是水利。可他们却是正经的官,所以会让下面的人难作。更何况,他们这份俸禄虽然不多,但大半分下去,给江堤的水匠们也是一种补贴。”

    为官之道,为政之道。

    白名鹤终于明白了,江渊这是在告诉自己,自己太年轻了,把问题想的过于简单了。

    白名鹤当下反问了一句:“江叔,这些人有本事,有才能,为何不让他们去作这个巡江使呢。为什么一定要等吏部派些什么都不懂的人过去。”

    “你以为,有多少个举子能作官?”江渊笑着反问了一句。

    白名鹤真正被问住了,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

    “那件事情,不仅仅几个人的事情,是整个朝廷的事情。这就是作叔叔的要告戒你的,绝对不是你想像的那么简单,朝堂之上风云变幻,任何一个人都可能随时被吞噬掉。于谦与商辂的为人,我是佩服的。但商辂太年轻,于谦过于刚正了。”

    白名鹤很郑重的点了点头。

    “我建议你去见一个人,别人见不到,但是你却有可能见得到。”

    “请江叔指点!”白名鹤站了起来,很认真的等着江渊给自己建议。

    “金英!”江渊的语气严肃了起来:“金英这个人,不好也不坏,与大明朝而言他是中正之臣,但却不是当今万岁的忠臣。那些对他的弹劾,多是些借口罢了。你真正见到他,你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白名鹤用力的点了点头。

    江渊不会再教细节了,至于说白名鹤怎么去见,走那条路子这就是白名鹤自己的本事了。要是连人都见不到,白名鹤也不值得江渊去教。

    又和去商辂家一样,什么吃午宴,全是借口。

    白名鹤离开江府的时候,肚子还有些饿。在街边吃了一碗面后,才回到自己的府中。这时白府香案还没有撤去,来传旨的太监也是刚刚离开。

    孙苑君在院子里是一面笑,一边落眼泪。

第046节 关中白氏

    白名鹤看了看孙苑君,此时的孙苑君已经洗去了那个伪装出来的胎记。然后白名鹤又看看着那个代表着给孙苑君加封的卷轴,突然开口问了一句:“这个,能减多少税?”至于那白净而美丽的脸,白名鹤故意装作没看到。

    “啊!”孙苑君愣了一下。

    在得到准确的回答之后,白名鹤将那个卷轴塞到了孙苑君怀中:“连一亩地的税都不减,你留着玩吧!”说完,也不等孙苑君有什么反应,就自己回屋了。

    白名鹤进了屋,偷偷的笑着。

    却听到外面哇的一声,孙苑君哭了,哭的极是伤心。

    白名鹤当真是吓了一跳,原本自己只是想开个玩笑嘛。要知道,这样的玩笑放在后世,可能连玩笑都算不上,可谁想孙苑君的反应这么大。

    赶紧拉开门,看着哭的死去活来的孙苑君,白名鹤也是有些心疼。

    “好了,速去把脸洗净,你进屋来我有事关白家兴旺的大事和你商量。”说罢,白名鹤将门一关,孙苑君的哭声立即止住了,事关白家兴旺,这可不是小事。可突然门又打开了,白名鹤站在门边,慢吞吞的说了一句:“其实,你很漂亮!”

    孙苑君的脸瞬间就红了,一口气红到脖子上,捂着脸飞也似的逃掉了。

    小道姑怀玉倒是很贴心,把后院的丫环们全部赶走,这才让孙苑君回来进了白名鹤的书房。看到白名鹤一脸微笑的样子,孙苑君的脸更红了,心跳也加快了。

    “过来,让夫君看看我娘子是如何美丽!”

    听白名鹤这么一说,孙苑君下意识就往后躲,白名鹤笑呵呵伸手一拉,开口说道:“真没有想到,我家娘子这么漂亮!”孙苑君一愣神,被白名鹤拉到身旁,可还是强推着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脸惊愣的看着白名鹤。

    “你真的忘记我长什么样了?”孙苑君却是很严肃。

    “说实话,不记得了。你现在让我回白家,我估计连我娘是谁都不认识了。所以这才找你来,问一问家里的情况,有些事情我怕连累到家里。”白名鹤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是在告诉孙苑君,这是孙虎用石头砸的。

    孙苑君却是很严肃:“夫君,你等我。”

    孙苑君出去很快就回来了,手中抱着一只铜镜。然后示意白名鹤解开衣服,看左边琵琶骨的位置。

    说实话,白名鹤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身上竟然有着一个纹身。

    “白氏虽然不是旺族,但也是一个大族。陕西、山东、河北、河南、江西等地都有白氏的祠堂。白氏这些年一直没有出过什么大人物,几十年前,山东白氏出了一位名人,因治水而死,被封为漕伯,但家中却不可继承这个爵位。”

    白名鹤点了点头,江渊说的曾经对他有半个师傅之恩,就是这个山东白氏的白英了。

    “其他几堂,也多少有些人物。但整个白氏。最大的官就是一位江西白氏,在正统年的进士,现在辽东那里作知府。接下来,就是陕西白氏,也是我们的二伯,在京城礼部正七品,其余的都是些不入流的小官!”

    白名鹤又点了点头,其实他对白家的了解真的还没有自己这个老婆孙苑君多。

    “祖母受封,而且竟然还有了一个封号,估计明年的时候,每六年一次的白氏族中大祭,会放在陕西办了。至少有一争的资格,我只是知道,这么多年,那一边兴旺,就在那一边办,除非江西那边的那位伯伯今年会大升!”

    “就在陕西办吧。”白名鹤心中大概是明白了。

    自己要负责的不只是一个小家,还有一个大家。

    对着铜镜再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纹身,上面是一只展翅的鸟,下边是一座山。孙苑君解释道:“白氏族谱,日出汤谷,义为鸟载日飞。这个在大明礼部也有备案的。白氏为炎帝重臣白阜之后,所以可用这皇鸟纹!”

    听到这里,白名鹤突然抬起手重重的给了自己一记耳光,打的半边脸瞬间就红了起来。

    “夫君!”

    孙苑君想说什么,白名鹤伸手一挡,制止了孙苑君。

    白名鹤给自己这一记耳光不是别的,他在后世同样也姓白,也叫白名鹤。可自己竟然连自己白氏的族徽都不知道,别说是其中意义,甚至连样子这也是生平头一次看到。

    无论是前生,还是后世,身为白氏族人,白名鹤从来都没有感觉到姓白有什么骄傲的。

    只当是一个姓氏,一个代号罢了。

    直到自己回到大明,在今天,白名鹤从自己这个六礼还差一礼的老婆嘴里,听出了她语气之中的骄傲,那是骨子里的骄傲。为身为白氏而骄傲。

    这一记耳光,白名鹤是打自己连祖宗都不认识。

    “你去准备一下。先列一个名单出来,为夫准备请白氏族人去关中祠堂祭祖,先列名单,不要问我理由。我白名鹤虽然不记得之前的事情,可我还记得我姓白。这一次,我要为白氏作些事情了。”

    白名鹤很严肃。

    这样严肃的神情可以说,孙苑君是头一次见到。

    会在白名鹤的书桌前,孙苑君快速的写了一封信,然后叫白名鹤过目。这是给自己二伯白崇远的,这样的事情白名鹤毕竟是晚辈,有些事情还是要家里商量一下的。再说那册封的人也要离京了,怎么也要先派人回去传个话才对。

    白名鹤在信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后,一抖衣服:“我要进宫去,这些事情你办吧。”

    孙苑君虽然只有十六岁,这一次却是她在白家建立地位的时候,仅关中白氏,就是嫡系四上房,九下房,还有旁支、从系,大大小小也有几百口子人。自己还是孙媳,回去白氏,家中的地位就是由自己夫君的地位而决定的。

    白名鹤则换了衣服准备进宫。

    大明的皇宫可不是随便能进的,没有旨意你怕是连靠近都会有麻烦。

    白名鹤也是先到西华门递了自己的牌子,只说是求见成敬总监,也没说什么理由。

    禁军让白名鹤在哨亭等着。

    过了大约一刻钟,让白名鹤非常意外的是成敬竟然亲自到门口来接白名鹤。

    进了宫门,成敬没等白名鹤说些恭敬的话就直接开口说道:“万岁知道你进宫了,春耕的事情你办得不错,万岁很高兴。”

    “这是臣子的职责!”

    “说罢,你有什么事情,能让你亲自来找我的事情,不会是小事!”

    “成总监,我想见金英!”白名鹤这话一出口,正在和他一起往宫内走的成敬一下就给停住了,呆呆的看着白名鹤。按后世的时间,足足看了有五分钟,而且脸上的表情非常的严肃。

    白名鹤也有些紧张,他多少还是知道,金英现在是被软禁着的。

    “这件事情,我作不了主。”成敬轻轻的拍了拍手,两个小太监飞快的跑了过来。成敬吩咐道:“带白大人去我屋休息一下,准备些热食。”一个小太监飞快的跑着去安排了,另一个小太监垂着手站在一旁。

    “白大人,这事情我不敢作主。你为何要见他?”

    “我想和他聊一聊宋太祖的故事!”白名鹤想了想,还是给出了一个理由。

    成敬点了点头,作了一个请的手势。白名鹤跟着那个小太监去了,而成敬则往乾清宫走!

    乾清宫,听到成敬的说法,朱祁钰也有些摸不清。内宫之中,金英可以说是自己换太子最大的阻力,可自己身为皇帝却拿金英没有办法,就是软禁,都没办法软禁太久,上面还有太后等人施压呢。

    说起金英这个人,在宫里作了不少大事。

    而且还是真正的跟过三个皇帝。最重要的一点是,推自己登基是金英一份大功。

    不能杀金英,会落下一个骂名。也不忍心杀金英,因为金英这个人当真是不错。特别是他用自己的钱建了一座庙,理由就是为万岁,娘娘祈福。所以**之中,无论是太后,还是自己的皇后,甚至包括自己都对金英有一种信任与感激。

    可偏偏换太子这件事情上,金英是死不低头。

    思考再三,代宗朱祁钰说道:“这样吧,你告诉白名鹤。朕说了,到时候就只有你们三个人。无论说了什么,除了朕不能再有人知道。如果白名鹤有顾忌,你就告诉他,给他一刻钟,无论谈什么,朕不问他!”

    这就皇家的气度。

    也是皇帝对自己所用之人的信任。

    金英的院子在**,差不多就快到冷宫的位置了,很偏僻。门前的路上有许多泥水,除了最左边有一行脚印之外,再没有任何有人的感觉,树木不知道多少年没有修剪过了,许多花都是枯死的。

    还活着的花草,也长的乱七八糟不成样子。

    推开门,门内却是一条小石路,只听到有木鱼的声音。

    成敬带着白名鹤进了佛堂,叫自己身边的小太监检查一下院子,然后将这里照顾金英的小太监带出去,然后离的远一些。

    “今天是我给你送饭食,因为有人想见你。”

第047节 三人密谈

    金英放下左手佛珠,右手木鱼锤,一起身将身上的佛家的袍子也脱了下来叠好放在地上。这才缓缓开口:“东厢谈!”说罢,也不理会两人,径直往外走。

    进了东厢,金英亲自去给炭盘生火,白名鹤递上了一盒最便宜的那种火柴。

    木柴烧了起来,然后引燃炭,屋内似乎寒意少了许多。

    “那边的佛堂,不好讲打打杀杀之事。在这里可以讲!”金英倒是很直接。

    白名鹤接口说了一句:“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金英却是淡然一笑:“你白名鹤不信佛,我也知道你不信道。不用给杂家来这些虚的,不如直话直说。”

    “好吧!”白名鹤耸耸肩膀,成敬却是一旁面带微笑。

    这两个人说话,倒是极有意思的。

    “我原本打算讲故事,我读书少,不会讲大道理。听人说故事的时候,我知道几个人,比如尉迟恭,比如赵德昭!”白名鹤笑呵呵的坐在火盘旁边边。

    金英先是一愣,转而愕然:“那一句,饱读诗书、忠肝义胆是谁讲?”

    “我,不过那种话忽悠一下比我读书更少的人还行,在这里我白名鹤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说句难听点的话,我白名鹤虽然读书肯定没有你们多,但却也不笨。你们两位,比那个什么杨宁实在多了,至少没有象他那样只会读没用的八股!”

    白名鹤不歧视太监,他这翻话金英与成敬都是老成精的人,自然知道不作假。

    “今天要喝酒!”金英笑着也坐在火盆旁。

    “酒好办。”成敬象变魔术一样,从腰上解下了两个酒葫芦,似乎是早有准备。

    金英在屋内找到几个瓷瓶,把酒靠近炭盘温着。这才说道:“你讲的两个故事,我知道你的意思,尉迟恭有从龙之功,别说是他,大唐的时候整个秦王府几乎替换了整个朝堂。这就是一朝天子一朝臣!”

    金英读的书,绝对不会比杨宁少。这一点白名鹤是深信的。

    “再说大宋越王德昭!”金英毕竟是宦官,在称呼前臣亲王这一个级别的人物的时候,肯定先讲的是爵位,绝对不会直呼其名的。

    “这位越王自杀,其中原因虽然史说纷纭,但你我他三个,都明白这其中的意思。”金英没有直接说出来,他懂,他相信白名鹤与成敬也懂。

    也正好,就象现在的情况。

    皇位由弟弟继承了,作儿子的肯定是活的胆战心惊,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自杀那就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情。金英还有一句没有说,那就是,无论换不换太子,这位亲王都一定会自杀。

    一朝天子一朝臣。

    有多少投机者等着上位呢,那盛唐之时,秦王府的人替换了朝堂之上大半的位置,毕竟他们还是有打下江山的功劳,可在天下太平的年代呢。只有投机者才会借着机会换皇帝,好让他们上位。

    “白名鹤,你不是一个媚臣,你也不是一个投机者。杂家相信,纵然你不在朝堂之上,日后也会是一个人物。但是,你为何要参与进这件事情,这事情原本就是一个很大的博弈。这本就不是谁当太子的问题!”

    金英把白名鹤说愣住了。

    “请教,不,你一定要告诉我,否则我就不走了!”白名鹤是真的想知道原因的。

    成敬却在这个时候,冷着脸说了一句:“不走可以,切了就行。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好刀手的!”

    白名鹤脸绿了,心都在颤抖。

    金英爽朗的笑了,成敬也跟着笑了。只有白名鹤脸色苍白,嘟囔了一句:“这个玩笑不好笑。”

    成敬帮白名鹤倒上一杯酒:“要说这件事情谁看的最清,也只有金总监了。历经三朝,这已经是第四朝了。宫里宫外的事情,只有金总监看的最清,你来见金总监,怕是受到谁的指点吧。”

    “工部江尚书指点。”白名鹤也不隐瞒。

    “不会切了你,今天怕是要说的长一些。先从科举说起吧!”

    白名鹤真的很惊,这换太子的事情与科举有屁的关系,可金英却是很认真,这不能让白名鹤不意外,也让白名鹤不得不认真起来。

    金英从大明建国开始讲这个科举制度,一口气讲到当朝。

    在金英讲完之后,默默的看着白名鹤,他是在等白名鹤的思考结果。

    “我懂了,这文官势力越来越大。卫所多少有些颓废,所以武将的地位也下降了不少。现在几乎全是文官为帅,我的理解是,文官们开始抱团。不仅仅在抱团,也开始对官员的升迁,以及科举的考核制度伸手。”

    “很好,你狂妄的那几句废话,也没有白喊。继续!”

    金英亲自帮白名鹤倒上了一杯酒。

    “按照科举的最初来说,是大明没有人才可用。可现在呢,全是那狗屁不通的八股文,说实在的,那东西在我眼里屁用也没有,可文官们只认这个。现在的文官们还分为几个小集团,可将来要是全都只认这狗屁不是八股文,怕是就会抱成一团了。”

    金英满意的点了点头。

    “没错,如果换了太子。他们就知道,眼下就追着太子将来就可以保着他们的地位。那么,我金英就只有自杀以谢天下了。因为南宫……”

    嘶……

    别说是白名鹤,就是成敬都倒吸一口凉气。

    金英这话越想越可怕呀,成敬的脸都白了。

    白名鹤也明白了,想了想上自己看过的明朝电视剧,记得后明的时候皇帝都不上朝,所有的事情有没有皇帝几乎就没有关系,文官集团把事情办了就行了,有斗争,也是文官集团内部的斗争。

    想到这里,白名鹤说道:“难不成,他们还敢逼死太上皇。然后抱成一团,架空万岁吗?”

    “难道,现在就没有架空吗?”金英反问了一句。

    成敬倒说了一句实在话:“文官们会谏,会哭,会寻死,会拿圣人经义出来说话。然后就是天下,就是孝道,就是礼教。”成敬说完,把春耕祭祀的事情讲了一遍,金英只是冷笑,他明白,这些文官们只认圣人书。

    “现在再说说,你有几份把握?”

    金英说完,白名鹤开始计算了。

    “先说陈公,他是支持的。但是,高次辅那边,估计还在观望。可以肯定的是,杨宁那边铁定是不同意的。至少我是这种感觉!”白名鹤说了自己的看法。

    成敬补充了一句:“杨宁是从北边回来的!”

    “那么,商公与于尚书,怕也是不会同意。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我可以感觉到!”

    金英这时补充了一句:“因为太上皇在北边被俘,国无主,推当今万岁登基于尚书等人认为自己对大明尽忠,却没有对太上皇进忠。这是他们的心结,所以他们这一派,无论如何也是不会答应了,这就占了差不多京官之中的一成半还多。”

    京城之中,眼下可以说分为五种不同的大势力。还有些许小势力。

    白名鹤也跟着分析:“陈公可以左右一成。”两位总监都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然后没有加入任何派系,或者是能力太差,不被人看重,或者是过于孤傲的人,也占了有一成。这些人,我估计有半成会选择同意,所以一半一半。官里可以影响到的官员,可能也有一成左右。”

    这就是四成半了。可支持的,却是达到了二成半。

    “最后,清流足足有三成半的人,他们是关键。高次辅这边,还有两成的力量,可以说这件事情,最后肯定要让清流们同意。这些人,却是最让我头痛的!”

    “既然成功无望,你支持换太子吗?”金英追问了一句。

    白名鹤摇了摇头:“先不说我支持,或者是不支持。首先这是万岁的心愿,其次我们不如分析一下,换与不换的区别。”

    白名鹤正准备分析,却听到有疯狂的砸门声。

    成敬脸色一变,他倒不是生气有人敢来打扰,这疯狂的砸门声只代表着肯定出大事了。

    三人同时站了起来,飞快的往门口跑去,只见一个小太监急急就说道:“死了一个官女!”

    啪!一记耳光就扇在那小太监脸上,成敬脸都黑了,死一个宫女,别说是一个。就是十个也算个事情,所以这一巴掌,不是因为小太监砸门有错。

    而是错在报告问题没有直接说到重点上。

    “死的是,太子贴身侍女贞儿!”小太监赶紧说了重点:“下手的是杭贵妃手上的太监。”

    金英挥了挥手,示意那小太监先退开。

    三人重新进了院子,金英说道:“无论怎么死的都不重要,重要的事情这事情传出去太难听,而且伤了万岁的脸面。今天要死些人了。”

    “白大人,面君吧!”成敬对白名鹤点了点头。

第048节 死的是超级名人

    乾清宫之中,一个女抱着三岁大的孩子在哭。一个四岁大小的孩子只是蹲在柱子旁,手上拿着一只小刀,谁也不让靠近,就是代宗朱祁钰也不行。

    门外,跪着一地的宫女太监,每个人都在发抖。

    听到成敬带白名鹤求见,代宗示意让宫女先扶那哭泣的贵妇离开,然后再派人挡住皇后暂时不要过来,派了禁军守在门外后,这才让白名鹤与成敬进来。

    进了屋子,白名鹤发现蔡公公都在屋内跪着。

    “万岁,臣……”白名鹤刚说到臣字,突然感觉到自己旁边有什么动。一转眼,看到只有四岁的孩子拿着小刀指着自己,正在刺自己的衣服。

    代宗朱祁钰叹了一口气:“浚儿是怕了,任何人靠近他一步之内,他就会用刀子。就是朕也不行。”

    白名鹤心说,刚才发生了什么,把一个四岁的孩子吓成这样。

    一转身,拿着自己衣服的下衫让小家伙狂刺了几下,小家伙一看自己的小刀不管用,吓的直后退。白名鹤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点心,这还是刚才在金英那里忘记放下,一直拿在手上的那块。

    或许是真的饿了,小家伙抓在手上就塞在嘴里。

    可吃了几口,却是象噎住了。

    白名鹤在得到代宗朱祁钰同意之后,将代宗的茶端过来捧着小家伙面前。或许是知道白名鹤不会害他,吃过喝过之后,哇的一声就抱着白名鹤的腿大哭不止。听到这哭声,门外也隐约传来一些抽泣之声。

    白名鹤对成敬小声说道:“成总监,外面那些人要哭还是离的远一些,这孩子是真的给吓倒了。”

    这孩子,这是太子呀。代宗却没有因为白名鹤这个称呼有什么声音,只是给蔡公公打了一个眼色,蔡公公出去低声训斥了几句,外面立即就安静了下来。

    很快,年幼的太子哭累了,紧紧的抱着白名鹤的手臂睡着了。

    蔡公公拿来锦被给盖上,白名鹤原本准备把小家伙交给蔡公公,可自己一动手臂,小家伙醒来又是一副惊恐的神情。无奈只好抱着再哄,好不容易再给哄的睡着了。

    “白爱卿辛苦了。”代宗也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白名鹤这才说道:“万岁,臣斗胆说一句。这事情传出去,怕是极坏的结果。”

    成敬在代宗朱祁钰身边小声的给分析了足足一刻钟。代宗朱祁钰也想到这件事情麻烦,可没有想到竟然这么麻烦。

    如果在宫外传出自己身为皇帝,丝毫也容不下一个孩子,让那些狗屁文官再乱喊一通,怕是这名声就真的坏了。

    这些文官们在咬皇帝的时候,牙口是极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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