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玩明-第9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国,也就嘴上喊喊,只有某个二愣子才当真,大家忠的还是利益。

    北平行省的建制中,虽然没有皇帝这一职位,不过官场上的那一套与明朝那边也是差不了多少的,因为趋利避害本就是人之本性。万磊虽然自信能改变历史,但是也不会自大地认为自己能改变历史规律,更别说改变人自私的天性了。

    其实现在的北平行省中,已经有了好几个小集团,可以分为以军官为主的军官集团和以文官为主的文官集团,还有以顺天府为主的“旧势力”和以保定河间来府“新势力”。这些小集团在万磊的协调下,暂时还能安定团结,不过之间的竞争已经日益激化,以后如果万磊退居二线,说不定党争时代就要开启。

    党争的危害,万磊是知道的,不过他不会用强力手段来摧毁那些小集团,因为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建立属于自己的小集团,来融合或者制衡其他小集团,让各个小集团长期维持竞争与合作的关系。

    而万磊搞的小集团的方法就是收学生,不论官二代军二代民二代还是学二代,只要是能让他看上的“精英”,他都收。作为这些“精英”的座师,万磊对学生一视同仁,给学生传授知识的同时,也会给他们指明金光大道,同时还要求学生们团结互助,这样才能在官场上和商场上走得更远。

    而这,也是万磊给自己身后辅的一条后路,因为学生的名位越高,他这个老师的声望与地位就越高。铁铉也是人老成精,早就看穿了万磊这个小算盘,所以,他也想跟着沾一点光,有后路大家一起走。

    +++000+++同样是十月初五,金陵城却是愁云惨淡,不过金陵城外十几里的一座凉亭边,一个头戴七梁冠身着蟒袍的亲王立在那里,焦急地西望,像是在等什么人。而这位亲王的后还跟着几十个穿着大红官袍的文武官员,也都是一脸肃然地站着。

    这些人在此是奉建文皇帝之命,特来迎接得胜回朝的魏国公徐辉祖。经过将近一个月的苦战,徐辉祖带领所部人马打垮了叛军,并且一路追击到了湖广,陆续收复了宁国、安庆、武昌等府,大有风卷残云之势。

    然而,徐辉祖也在进攻武昌一役中不幸中了流箭,他受伤不下火线,拼着指挥将士猛攻武昌,最后一举攻克了叛军的这个最后据点,并生擒了何妙顺等逆首,不过徐辉祖也因伤病加重而卧床不起,建文帝下旨,马上让他回朝养伤。

    这不,午时刚过,一支锦衣卫千人队由远及近,一抬暖轿在众锦衣卫的护送下出现。

    “末将参见谷王殿下,魏国公身受重伤卧床静养,无法起来见礼,还请殿下见谅。”暖轿外,徐辉祖的一员亲信代为过来见礼。

    “无妨无妨,魏国公平定叛乱,有大功于国,现又身受重伤,圣上忧心不已,快请进京见驾,好让圣上宽心。”那被封为谷王的亲王嘴上这么说着,不过眼中还是有一丝不满之情,一闪而过。

    “不就是平叛立功吗,就不知天高地厚了,居然敢对本王如此无礼。哼!迟早让他明白,外人终究是外人,哪怕立再多的功劳,也是咱们朱家的鹰犬而已!”

第297章 辅路(四)

    十月初七,北风呼呼,寒冬将至,魏国公府内,数十下人正在来回奔波着,个个都是满脸焦急,因为他们的家主——徐辉祖的病情加重,眼看就要不行了。而皇帝早已下令,不惜一切代价抢救,如果徐辉祖死了,所有参与医治的人员尽皆重罚。

    其实,徐辉祖受的箭伤并不算重,只是因为处理不及时,所以伤口感染发炎了,整个人高烧昏迷,药石针灸,却也不见好转,就连御医都来了好几位,都是束手无策。

    “戴太医呢?怎么还没请来。”徐钦见家父病情日重,也是急火攻心。而他口中的戴太医,叫戴思恭,七十多岁的老御医,从明太祖祖年就入宫为皇家诊病,不过不久前告老还乡了,徐钦派人到浙江去找人,去了几天都没有回音。

    “义乌知县报称,戴太医并不在义乌,疑是回归故里,刘千户急赶到戴太医故乡,却发现戴家老小尽皆离乡,去向不明,当地人说,好像是取海道北上了。”一个亲信低声道。

    “取海道北上?”徐钦不由得一皱眉,他不用想也能猜到,是北平方面把人给弄走了,因为就在这段战乱的时间内,良匠名医“人间蒸发”的事件已经不是个案了,但凡是有点名声的都不见人影了。

    “昆山的王伯承呢?现是否还在?”徐钦又问道,王伯承也是名震金陵的名医之一,很多疑难杂症都能治,只是战乱一起,他就回乡下了。

    “属下已经派人去昆山问过了,王大夫早在两个月前就举家搬走了,去向不明。”那亲信苦着脸。

    “去向不明?只怕又是乘舟北上了吧。怎么有点名气的人才都走了,堂堂大明,还剩下什么?”徐钦真心怒了,因为他现在想给自己老爹找一个医生都难,而那些皇帝派来的御医,一个个都是胆小怕事的庸医,一点用都没有。

    “少爷,那找大夫的事?”那亲信低声问道。

    “派人出去,遍访名医,贴出布告,谁能治好魏国公箭创,就重赏白银一百两。”徐钦真急了,只能寄希望于重赏之下有名医了。

    而就在徐钦心焦如焚而又无计可施之际,一名家丁来报,说有一名道姑自称有疗伤奇药,请求拜见。

    “疗伤奇药?快,快请进来。”徐钦也是宁信其有了,说得难听一点,就是死马当活马医。

    很快,一位头发发白,满脸雀斑的女道被带了进来,从她身上的服饰来看,像要饭的花子多过像个道姑。徐钦见之也只是一皱眉,就直奔主题地问道:“圣姑何方人士?可真有疗伤奇药?”

    “咳咳。。。。”那道姑还未开口,就剧烈地咳嗽起来,徐钦忙示意一旁的丫鬟送上清茶,那道姑猛灌了一口,才缓过气了,瓮声道:“奇药没有,却有药方,你们取散癒草、老鹳草、苦良姜、白牛胆、穿山龙、淮山药、田七这几味药材来。”

    那道姑报出一连串的中药名,徐钦一旁的侍从忙用笑记下,最后不忘问道:“各取多少?”

    “按斤称,尽管多取来就是了,配比之法不可能告之与你。”那道姑白了那侍从一眼,又道:“给老身备下个药房,老身配药之时,不想有外人在场。”

    “那是自然,来人啊,马上去收拾一间雅间。”徐钦一挥手,下令侍女赶紧去办,不过他还是有些不太相信地问道:“只是不知,这奇药是否真能。。。”

    “单凭那几味中药,当然起不了奇效,那些不过是药引,真正的奇药在这里。”那道姑轻轻地摇了摇系在腰间的小瓷瓶,又道:“不信的话,你们可以找人先试用,保证切实有效了,再给公爷用也不迟。”

    “哦,圣姑如此自信,这奇药定是有效的,不试也罢。”徐钦忙道,不过他嘴上说不试而已,实际上在没有试用过之间,他可不敢胡乱给自己的老爹用来临不明的药。

    那道姑不以为意地耸耸肩,那犀利的眼神似乎早已看穿了徐钦心底那些小道道,淡然问道:“不知公爷伤到了何处?重还是不重?”

    “手臂,箭伤,并不太重,只是一直昏迷不醒。太医说因为失血过多,外染邪气内起虚热所致,冲虚镇邪之药开了不少,却是不见好转。”徐钦忙道,他真是对那帮御医彻底地失望了,不然也不会四处派人去找名医。

    “什么外染邪气内起虚热,明明是伤口感染发炎,若是不及时救治,性命难保,能否让老身进去一观?”

    “这个。。。”徐钦开始犹豫了,因为这位道姑实在是来历不明,他可不敢拿自己老爹的性命来开玩笑。

    “远远地看一眼就好,一丈之外,这总行了吧。你不让老身看过,怎么知道病情轻重,怎么能配出好药。”

    “好吧,来人啊,领圣姑进去为老爷诊视。”徐钦只得妥协,当然,他还是不放心的,一挥手,十几个侍卫就围拢过来。那道姑依旧是耸耸肩,无所谓地扫了围在自己四周的那些“侍卫”一眼,抬腿就跟着徐钦后面。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徐辉祖所在的暖阁,那道姑站在床前几米之外,看了一会,就皱眉道:“去,把伤口上的纱布撕开。”

    “撕开纱布?为何要撕开纱布?”徐钦不明所以。

    “纱布上满是脓毒,您如果还想要令尊活命,最后按老身说的办,不然老身也没办法。”

    徐钦看了看那道姑,又看了看围在病床边低头不发一言的太医,最后一咬牙,道:“去,把纱布撕开。”

    “备下烧酒五斤,记住,是烧酒。”那道姑一边下令,一边从脏衣中取出两个瓷瓶,从中倒出一些黑色的粉末在纸片上,而这时烧酒已经取来,她取起来掂量了一下,就把纸片上的粉末倒进烧酒中。

    “圣姑,这,这又有何用?”徐钦还是不明所以。

    “消毒,您没看到,令尊伤口上已经发炎起脓了?那些就是毒,不把毒消去,伤定是不会好。”那道姑把烧酒摇了几下,等里面的粉末都消融了,就道:“用这种烧酒去洗伤口,每天最少五次。”

    “这个?”徐钦再次犹豫了,他对那些黑色粉末实在是不放心,生怕是借机下毒。

    “真是胆小,外用的再毒也毒不死人。叫个下人来试用下,割破手指涂上一点,不就明白了。”

    “哦,不用了,信过得圣姑。”徐钦一想也是,所以也不再多说,让丫鬟马上照办了。昏迷不醒的徐辉祖被这辛辣的烧酒一刺激,手臂上的肌肉剧烈地抽动了一下,幽幽地睁开了眼睛。

    “爹,您觉得如何?”徐钦见老爹醒了,忙奔到床边。四周的太医也好,那个道姑也罢,所有外人都被侍卫清了出去。

    “水。。。”徐辉祖的嘴唇动了下。

    “快,快把参汤端来。”

    一碗参汤很快就被端到,徐钦亲自喂徐辉祖。

    “今个是什么时候了?”喝了几品参汤,徐辉祖有了些力气。

    “今个是初七,前天圣上来看您,不过您睡着,圣上坐了一会就回宫了。”徐钦道。

    “哦,圣上来过?”徐辉祖挣扎着想起身,却发现动不了,“那,那前方的战事如何?”

    “父亲不必担心,耿将军已经前往湖广督战,不日就可剿灭残匪。”

    “这就好,这几天朝廷没发生什么要紧事吧。”

    “没,没有。”徐钦嘴上这般说,眼中却是闪过一丝忧虑之色,这当然逃不过徐辉祖的眼睛。

    “出了什么事,照实说。”

    “只是些小事,兵科给事中傅寿上书纠劾前方将士,说他们恃功自傲,假名剿匪,实为虐民,请求朝廷严惩。圣上圣明,不听这一面之辞,可是兵部与户部却以粮饷不足为由,拒发粮饷,前线将士多有不满。”

    “什么?竟然出此大事!快,快去备马,我要进宫面圣。”徐辉祖挣扎着要爬起来,他可是行伍出身,知道皇帝都不差饿兵的道理,朝廷这要是真敢克扣粮饷,前线那些将士就真敢哗变,到时候。。。

    “父亲莫要急,您大伤未愈,不可轻动。您先趟着,孩儿差人进宫去报信,请圣上派刘公公出来传话就好。”徐钦忙把老爹按住,正在暖阁之外回避的那个道姑的眼中却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而就在这时,出去捉药的家丁终于回来了,那道姑进了那间事先给她备下的房间,闭门开始配置药方,不一会的功夫,就提了几包药出来。而那些御医们还在交头接耳,时不时地还一脸惶恐地看向那道姑,似乎是对她的医术非常不放心。

    “少爷,圣姑说,药已经配好了。”一个丫鬟进暖阁报信。

    “什么圣姑?”徐辉祖疑惑地看向儿子。

    “是一位奇怪的道姑,她说有良药能治好您的伤。孩儿见父亲伤重不起,所以就姑且让她配药。”

    “是何来路?是否可信?”

    “来路不明,不过她的药似乎真有效,父亲如若不信,孩儿可以先让人试用。”

    “让她进来。”徐辉祖试着动了动自己的伤臂,发现伤口上隐隐有些发麻,不像几天前那样毫无知觉。久经战阵且多次负伤的他,知道这是伤口好转的预兆。

    很快,那道姑就被请了进来,徐辉祖仔细地看了那道姑几眼,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却又不记得在哪里见过,“敢问仙姑道号?”

    “老身不过是一山野闲人,并无道号。听说公爷伤重,特来进药。”

    “仙姑远道来救,真是菩萨心肠,本公不胜感激。还请仙姑在舍下盘桓几日,本公也好尽地方之宜。”徐辉祖嘴上客气,其实是在留人为质,不然他可不会傻到用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的药。

    “好说好说,既然公爷留客,老身就多住几日,直到公爷伤好为止。”那道姑还是不以为意地耸耸肩,把手上的两包药放在桌子上,道:“外字包外敷,内字包内服,一日三次,外敷一次以盖过伤口为准,内服一次一钱,不可多服。”

    “仙姑救治之恩,本公没齿难忘,待本公伤好之时,定重金相报。”

    “哈哈,都说魏国公仁义明理,今日一见,却知见面不如闻名。你欠老身一条命,你觉得自己的命值几个钱?”那道姑哈哈大笑起来,脸上尽是鄙夷。

    “哦,仙姑所言极是,这救命之恩不可以金钱衡量,至于仙姑想要什么,只管开口,只要是徐某人能拿得出的,定不吝惜。”徐辉祖倒也没生气。

    “你的命是老身救的,老身不要你用命来还,只想借一个人情。”

    “借一个人情?”徐辉祖有些不解地问道。

    “先欠着,该还的时候,老身自然会来找你。”那道姑说完,不告而别,只留下徐辉祖父子两面面相觑,他们实在是被这个大胆的道姑给震憾了。

    “爹,此人来历不明,当着锦衣卫追查。”徐钦回过神来,“孩儿以为,以此人的作派,像是那边派来的。”

    “那边派来的?”徐辉祖与徐钦对视了一眼,几乎异口同声地说出了一个“秦”字。

    作为朝廷的主心骨,徐辉祖对朝廷的局势是了如指掌,虽说现在叛军被打退了,不过战争还远未结束,长江以北的局势依旧紧张无比,特别是盘踞于西安的秦王朱尚炳与盘踞在兰州的肃王朱楧结成了同盟,大有南下夺位之意。

    其实,除了造反的燕王朱棣外,周王朱橚、齐王朱榑、代王朱桂、宁王朱权、岷王朱楩等等明太祖时期册封的亲王,都被削爵免为庶人,不是被流放就是被圈禁,秦王晋王肃王是硕果仅存的几位掌有兵权的边王。

    而秦王尚炳虽然是肃王朱楧的侄子,比肃王低一个辈分,不过论起宗亲关系来,秦王比肃王更有资格坐上皇位,而且秦王本人年轻敢闹事,手上还握有十几万军队,实力比偏居西北的肃王强得太多了,肃王不得不以他的马首是瞻。至于现任晋王朱济熺,不过是个黄毛小儿,手上的护卫人数不多,根本就足为虑。

    然而,就在徐辉祖与徐钦为如何收服秦王而揪心之际,那个被十几个侍卫监视在房间内的道姑的脸上却是流露出阵阵笑意,她关紧了房门,这才坐到镜子旁,轻轻地揉了下脸,一张肉色的面皮落下,露出一张白皙的脸,正是刘绾。

第298章 辅路(五)

    “少爷,那,那道姑偷、偷跑了。”这天一早,魏国公府的一个管家就火急火燎地来找徐钦。

    “什么?什么时候跑的?我不是让那些人看紧点吗?”徐钦也急了,毕竟那个道姑来历不明,而且他爹还在用着这来历不明的药,如果这药里边掺了毒,那真是连诉主都找不到了。

    “少爷,那道姑是凌晨时分跑的,不但打晕了很多家丁,还偷走了好些金银,看样子像是个女飞贼,在她房里还发现了一张字条。”那管家低声道。

    “女飞贼?”徐钦摇摇头,忙接过那张纸条,只是看了一眼就立马合上,因为上面写着一句要命的话:“放心,药没毒,万公子让贫道代为问候。”

    “谁看过这张字条了?”徐钦铁青着脸问道,他可是久经宦海了,知道就凭这一张字条,就能定一个通敌之罪,因为字条中的万公子,就是朝廷的心腹大患——北平贼首万磊,要是让朝廷那些言官知道了谁跟万磊有关系,那纠劾的奏章必定漫天乱飞,饶是徐家有大功于国,恐怕也会受皇帝的猜疑。

    “没有人看过,老身也没敢看。”那管家也不是傻子,知道装聋作哑才是保命之道。

    “马上去把锦衣卫刘千户请来,记住,让下面的人口风紧一点,不该说的什么也不说。”徐钦交代了一句,就匆匆进暖阁去看望老爹,毕竟这一次事情太大,他自己可不敢拿主意。

    这时,徐辉祖手臂上的箭伤已经去肿了,他倚坐于病床上,正与夫人闲聊。由于伤口渐愈,他的精神也好了些。见儿子匆匆过来,行礼之后还面带忧色,就先请夫人退去。

    “又有何事?”徐辉祖的心情一直很抑郁,语气自然不太好。因为昨天他向朝廷请发粮饷,而那代皇帝来探病的刘公公非但不帮忙传话,还带来了建文帝的圣旨,说让徐辉祖安心养病,不必操劳国是。

    徐辉祖不是傻子,知道所谓的安心养病不操劳国是,这只是客气话,说白了,朝廷这是要下他的军权。被下军权倒也就算了,反正这军权迟早都是要还回去的,可是要命的是朝廷在粮饷问题上一直没给个答复。

    要知道,打仗是要发饷发赏赐的,对伤亡的将士还得有抚恤,甚至还要给受战乱影响的灾民拉去赈济,以便于早日恢复战区的秩序,可是朝廷在这些事情上却是毫无动静,即不筹饷运往战区,又不给调拨赈济粮,徐辉祖真不知道这朝廷上那些大员们心里在想什么,难不成又要搞官逼民反?!

    而徐辉祖最揪心的是前方的将士,当中很多人都是因为他才拼死杀敌的。现在连最基本的粮饷都不能给他们筹集到,徐辉祖更觉有愧于将士,毕竟人家是拿命来拼的,不能寒了他们的心。

    不过揪心归揪心,徐辉祖现在说了不算,甚至于建文皇帝都有意疏离他,就连他大病初愈,都只是派一个太监出来探视。徐辉祖知道,自己再一次被过河拆板了。

    “爹,您身子好些了?没有不利索吧?”徐钦先问道,他最担心这道姑给的药有问题。

    “没有,伤口已经结疤,过几天就能下床。”徐辉祖一边说着,一边摇了摇伤臂。

    “这就好,这就好。”徐钦这才放心,把那张字条递上,低声道:“爹,那个道姑走了,她好像是北平那边的人。”

    “北平那边的人?!”徐辉祖一皱眉,脑子中立马浮现着万磊那张邪异却让人难以捉摸的笑脸,他看完那张字条,沉默了一会,才道:“这事有什么人知道?”

    “孩儿已经严令下人,绝不将此事外传,还派人去请了刘千户。至于该不该向朝廷上报此事,还请爹快些拿主意。”

    “既然那人敢明目张胆地进我徐府,定是有恃无恐,而金陵城内定还有他们的同伙,此时上报朝廷,只怕会打草惊蛇。”徐辉祖将那字条放到烛台上烧掉,才道:“暂时也不要跟刘千户说起这事,只要请他暗中盘查就好。”

    “父亲所言极是,只是那道姑曾出现在我们徐府,若是查了出来,我们岂不得蒙上包庇之罪?”

    “这个不必担心,那道姑既然敢出现在我们徐府,定不会以真容示人,哪怕是查了出来,我们也可以推说不知。”

    徐钦听老爹这么一说,倒也放心了些。不多时,锦衣卫刘千户已经被请到,徐辉祖亲自接见。当然,徐辉祖并没有把内情告知他,只是说战乱刚刚结束,只怕金陵城内还潜伏有很多奸细,让他平时留心查探。刘千户也想立功升官,立马拍胸口保证一定尽心尽职。

    也就在徐府内外因为那道姑不辞而别而人心惶惶之时,金陵城外一个渔村中,出江打渔的渔民们早已划船归来,很多赶早前来的鱼商也早早地赶到了渔市,一些大户人家也派人来选购新鲜鱼虾。

    在这如织的人流之中,一个丫鬟打扮,且长相十分平常的女子提着一个菜蓝,趁人不注意,一闪身就上了一条渔船,并钻入了船舱中。

    “精诚团结!”船舱中,一个头戴笠帽的男子坐在暗处,根本就看清他的脸,不过他手上拿着一个小钢牌,上面穿有好几个洞。

    “忠心卫国!”那女子嘴上说着,左手打出一个奇怪的手势,而右手忙从身上取出一个小钢牌,递了过去。

    那笠帽男接过钢牌,与自己的钢牌叠合,比对了一下,严丝合缝,这才一指对面的小凳子,道:“银狐,坐吧。”

    “首座,不知找我来有何事?”那女子也不含糊,直奔主题。

    “计划有变,先生要我们尽力保住徐家。”那笠帽男子低声道。

    “尽力保住徐家?为何?”那女子一皱眉,又道:“我们布置这么久,就是想让朝廷背上杀功臣的恶名,使之人心尽失,现在一切布置已经完成,是收网的时候了,怎么突然变卦?”

    这个女子其实就是刘绾,她早在几个月前申请加入精忠卫,培训之后并主动要求前来金陵执行任务,并代号为“银狐”。因为她一到金陵,就积极行动,并拟定了一个叫“兔死狐悲”的计划,这个计划就是用反间计,让朝廷自毁长城。

    而魏国公府就是刘绾的第一个目标,她之所以选徐辉祖为第一个目标,主要是因为徐辉祖功劳大,是明朝的支柱,他一倒下,明朝就是人心尽失。当然,她也是有些私心的,毕竟徐辉祖与她也有些私仇。如果不是徐辉祖,她干娘也不至于身死,她的那些姐妹也不至于被仇恨蒙蔽双眼,而与她反目成仇。

    所以,不管是于公还是于私,刘绾都希望徐家被灭族,这也是她这几个月来努力布置的目标。现在上头居然说要保住徐家,这让她有些不解的同时,也有些不满。

    “先生自有他的理由,我们照办就是了。而且先生已经加派了二十名精干南下,前来协助我们完成任务。我已经派人打听过了,十月十六日,南平公主会到栖霞寺上香,随行之人定不会太多,我给你安排二十名精干,去把人绑来。”

    “南平公主?她可是建文帝最小的妹妹,出行定有大批禁卫随行。”刘绾一皱眉,她心里亮堂得很,这一次让她去绑架公主,肯定是作为保徐家的人质。

    花这么大的代价来保徐家,可见精忠卫的幕后老板——万磊对徐家是多么的重视。刘绾虽然心有不满,却也不敢违背上头的命令,毕竟在精忠卫,纪律是严苛的,稍有违背,那就是重惩。

    “你在金陵时间这么久,难道不知道南平公主是骄蛮惯了,这一次出行肯定是微服出行,侍卫最多只有十几个。”

    “那也是,自从皇宫被毁之后,建文帝一家子只能住到原来的吴王府,那里守卫比皇宫松多了。以那南平公主的野性子,定是时时偷跑出来玩,要绑她机会定是不少。不过,绑到人之后呢?”

    “捉到人之后就送到刘家渡,那里会有人接应。你自管完成任务,至于徐家与你个人的恩怨,暂且放到一边。”那笠帽男将原属于那女子的钢牌递回去,同时递过去一封信,“行动的详细计划都在这封信里面,密码是;;;”

    那女子打开信,这信纸中写满了字,不过没有一句话是通顺的,信的后面加盖了一个钢印,这无疑就是精忠卫总部发出的最高授权书。她匆匆地扫视了一眼,就正色道:“请首座放心,属下保证完成任务。”

    “这几日来麻烦你了,此次行动成功,我会向先生为你请功,现在回去准备吧。”

    那女子收起密信,提起菜蓝出了船舱,若无其事地在渔市中买了几条鱼,就悄无声音地消失在了人群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而那艘渔船也早早地离港,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大江之上,一般人根本就想不到,这艘小渔船就是精忠卫在南直隶的总部。

第299章 辅路(六)

    善战者,无赫赫战功,善于在战场之外决定胜负的人,才是真正的战神。在稳定现有战果的前提下,万磊一面让北平军各集团军抓紧时间训练,一面派出大量精忠卫,先行为大军“辅路”。

    一个好的特工,可以媲美一个加强营,这话一点都不假,在刘绾等人的可以煽动下,魏国公与北平贼暗中勾结的消息就如暗流一般涌动着,徐府陷入了流言蜚语的包围之中。

    其实,谣言之所以能散播开,除了要有散播谣言的人之外,还要有愿意相信谣言的人。徐辉祖平定叛乱,功高盖世,金陵城内大多数文武官员都是羡慕嫉妒恨,心底里都巴不得看到徐家倒霉。

    所谓才兼文武无余子,功到雄奇即罪名,是也。在中国历史上,功高盖主的人通常都是没有好下场的,有时候皇帝本人或许并不想兔死狗烹,不过下面一干文武大臣会煽风点火,怂恿皇帝杀功臣。

    为何?一个词,权力!

    不把最有功劳的那个干掉,他们这些没有功劳的人上位?

    在残酷的权力斗争中,获取权力最便捷的方法就是踩在别人的尸体上。就像是登山一上,要想在权力的巅峰上奋勇直前,就要把自己上面的人拉下来,当垫脚石。

    很不幸的是,徐辉祖现在已经是文武众臣的眼中盯,正想着如何拉他下来当垫背,一有点流言蜚语,这些政治嗅觉比狗还灵敏的人就开始捕风捉影,开始推波助澜。

    虽然三人成虎,不过要想杀一个功臣,就必须得有证据,甭管这个证据是真实的还是伪造的,最重要的是让执掌生杀大权的皇帝信以为真。刘绾在金陵活动了这么久,就是在给徐辉祖“罗织”私通北平军的“证据”。

    十月初十,北风呼呼,气温骤降。金陵城西几十里处,两骑快马由向向东飞奔,看到路边有个小茶摊,那两人就跳下马,冲着茶摊内喊道:“店家,来壶热茶,快点。”

    “哎,来了。”店内出来一个小二,“两位官爷里边请,我们这有热茶还有点心。”

    “不用了,把这壶装满,点心包一包,爷们还要赶路,误了军国大事,小心掉脑袋。”一个军爷扔过一个水壶,那小二急忙接着,正想找他们要钱,被他们一瞪,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

    没办法,大明朝的官爷就是这副德行,特别是战争时期,官军所过之处,吃拿卡要是最寻常不过的事,个别心黑的,还会动刀子�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