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回归悲剧-第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山根勤二年轻的面上,现出了十分惊讶的神色来,道:“发生了甚么事?”

纳尔逊先生道:“当这只硬金属箱子焊接起来的时候,你是不是在场?”山根勤二点头道:“在,只有我和木村工程师两人在场。”

纳尔逊又问道:“你可曾看到装在箱子中的,是甚么东西?”

山根勤二道:“看到的——不,我不能说看到,因为我看到的,只是一种以尼龙纤维包裹着的圆形物体。”山根勤二的态度,十分诚恳,使人有理由相信他所说的话。

纳尔逊又道:“那么,以尼龙纤维包裹那物体的,是甚么人?”

山根勤二道:“自然是木村总工程师。”

我和纳尔逊先生互望了一眼,方天在这时候,突然叫道:“我明白了!”纳尔逊道:“你明白了甚么?”方天的身子摇摇欲坠,道:“我完了,我完了,我只能一辈子留在地球上了!”

山根勤二和两位高级警官,以十分奇怪的目光,望着方天,他们显然将方天当作是神经错乱的人了。

而我和纳尔逊两人,却可以觉出,事态十分之严重。

因为方天对他自己的身份,一直是讳莫如深的,而这时,他竟然当着山根勤二等三人,叫出了这样的话来,那可知事情的严重性了!

纳尔逊先生忙道:“山根先生,请你将这只金属箱子,再焊接起来!”

山根勤二答应着,纳尔逊又转身低声吩咐那两个警官,道:“箱子焊接好之后,你们负责,将之送到某国大使馆去,说是卫斯理先生送来的。”

两个警官立正聆听,接受了纳尔逊先生的这道命令。只要这只箱子一送到某国大使馆,我和某国大使馆间的纠缠,自然也不存在了。

纳尔逊一吩咐完毕,握住了方天的手,向外便走,我站在他们的后面,我们一出车间,工厂的负责人便迎了上来,笑吟吟地问道:“事情进行,可还顺利么?”

他显然不知道事情一点也不顺利,纳尔逊先生含糊答应了一声,道:“请你给我们一间静一些的房间,并且请接线生,接通井上次雄的电话,那是紧急事件,不论他在何处,都要将他找到。”

工厂的负责人道:“木村总工程师的办公室空着,你们可以利用,电话一接通,便通知你们。”

纳尔逊先生道:“好,我们自己去好了,阁下不必为我们而麻烦了。”

木村总工程师的办公室,我和方天两人,都曾去过的,用不着人带领,我们已经推开了那间办公室的门,纳尔逊先生一进门,便道:“方天,你想作他甚么?可是木村信他——”

方天不等纳尔逊讲完,便尖声道:“不,不是木村信,而是——”

我也已经弄明白些了,立即接上口去,道:“是‘获壳依毒间’—无形飞魔?”

方天颓然地坐了下来,道:“我早就应该想到这一点的了,我早就应该想到这一点的了!”

我道:“你的意思,是在井上次雄将那导航仪交给木村信的时候,无形飞魔早已侵入了木村信的脑子,木村信这个人,也只是躯壳,他实际上已不存在了么?”

方天道:“当然是这样。”

我回想着我和木村信见面时的情形,木村信向我叙述着长冈博士的故事,竭力要证明井上家族流传的“天外来物”乃是来自其他的星球。

而且,我还想起,木村信在提起那“天外来物”之际,曾经有几次,神色十分不自然!木村信那种不自然的情形,我到现在还记得十分清楚,而且当时,我也曾在心中怀疑过。

如今,事情自然是十分清楚了,那便是:木村信早已知道,在那只硬金属箱子中的,并不是甚么“天外来物”,而只是一块石头——由他亲手放进去的石头!

不但我明白了这一点,纳尔逊先生和方天,也都明白了这一点。

纳尔逊的想法如何,我不知道,方天和我的想法,颇有不同之处。

方天认为无形飞魔早已占据了木村信的脑子,是以,藏起那具导航仪的事,事实上是无形飞魔干的,因为木村信早已“死了”。

而我却认为,在我第一次和木村信见面之际,木村信还是木村信自己,在那时,无形飞魔还未曾侵入木村信的身体。

将那具导航仪装箱,是在我与木村信会面之前,所以我认为,将导航仪藏了起来,而换上石头的,正是木村信本人。

这是我和木村信第一次见面时所得的印象。木村信不但是一个杰出的工程师,而且还是一个科学家,也接受了井上次雄的委托,将导航仪装入箱中,但当他知道那导航仪将被长埋地下之际,他便将一块石头代替,而自己私自留下了那具导航仪!

木村信只当那只硬金属箱一运到井上家族的坟地之后,便会被立即埋在地下的,那么,他所作的勾当,自然也永无人知了!

他做梦也想不到,那只硬金属箱子的经历,会如此曲折,在机场便被某国大使馆的特务盗走,后来又落人了我的手中,但立即被七君子党抢了去,接着,又转到了月神会手中,而最后,又被我们夺了回来,剖开之后,终于发现箱中是一块石头!

我将我自己的见解,向方天和纳尔逊两人,详细地说了一遍。

纳尔逊也和井上次雄通了电话,井上次雄证明木村信在接受委托之际,神经十分正常。

纳尔逊先生于是下令,搜查木村信可能隐藏那具导航仪的一切地方。同时,又仔细检查他一切的私人文件,希望起回那具太阳系航行导航仪,使方天能够回到土星上去。

检查他私人文件的工作,进行了三天,我和方天、纳尔逊三人,也直接参加了这项工作。

在这三天之中,我们检查了和木村生前活动有关的所有纸片,包括他的洗衣单、电费单、电视收据等等在内。

但是三天之后,我们却只能肯定,木村信的确是将那具导航仪藏起来了,但也只此一点而已。

我是在他的日记中,当硬金属箱子焊接的那一天,木村信的日记,只是一句话:“今天,我作了一件不应该做的事;但对于全人类来说,却又是一件应该做的事。”

木村信所谓“不应该做的事”,当然是指将大石替代导航仪装入箱中一事了。但是,将导航仪放到了甚么地方,以及他对导航仪作了一些甚么研究,却一点线索也没有留下。

接着,我们又调查了一切和木村信接近的人,也是绝无头绪。

到了第七天,木村信家中,办公室中,以及他可能到达的每一处地方,都作了极其周密的雷达波探索搜查,但是那具导航仪像是在空气之中消失了一样。

我和纳尔逊先生两人,在最后雨天,明知没有希望的调查工作中,沮丧到了极点,但是方天却时时呆住了一声不出。

※       ※       ※照方天的性格来说,他应该比我们更是沮丧才是的,但是如今,他却比我们还镇定,这不能不是一件怪事。到了第七天,所有的方法,都已使尽,已仍然不得要领之后,我向方天问道:“你心中可是有着甚么找寻的方法么?”

方天点了点头,道:“有,那是最简单的方法。”

我和纳尔逊两人,几乎都要骂出声来!

在这七天中,我们头晕转向,动员了多少人力物力来找寻,方天自己也参加了这项工作,但是也却藏起了一个简单的方法不说!

我连忙问道:“甚么方法?”

方天道:“问木村信。”

纳尔逊先生向我使了一个眼色。我明白纳尔逊的意思,他是在向我说:方天因为受刺激太深,所以已经神经错乱了。我沉住了气,道:“木村信已经死了!”

虽然我竭力遏制着自己,但是我的声音之中,仍是充满了怒意。

方天叹了一口气,道:“不错,木村信死了,但是由于他曾被无形飞魔侵入脑部之故,所以他的全部记忆,全部思想,也必然被包括在那组来去飘忽的脑电波之中了!”

我和纳尔逊先生互望了一眼,我们脸上的怒意开始消失了。纳尔逊道:“你是说,如果我们能够逼问无形飞魔的话,那么,它因为有着木村信生前的记忆,所以便能将那具导航仪的所在讲出来么?”

方天颔首道:“是。”

我连忙道:“用甚么方法,可以使无形飞魔受逼问呢?”方天苦笑了一下,道:“有两个方法,一个是将之直接引入充满了阳性电子的密室中,那么,我的脑电波,便可以感到他的‘说话’,便可以通过寄生体的口而表达出来了。”

我和纳尔逊先生两人,面面相觑。

这实在是太难了,方天虽然可以觉出这组倏来倏去的脑电波的来往,但也只有在接近的情形之下,方可以觉察出来。

而在地球表面,上空,多少亿立力公里的空间中,无形飞魔可以自由来去,又如何能以知道它究竟在甚么地方?不要说将之引进阳电子室了,便是发现它的踪迹,也是难上加难的事!

至于它的寄生体,地球上的人口,近四十亿之多,方天难道能一个一个去看么?就算它的寄生体永不变换,也是没有可能的事!

方天的做法很简单,他要将自己作“饵”,引无形飞魔来侵袭他。方天肯定无形飞魔和他一样,也想回到土星去。所以他推断无形飞魔会去接近那枚探索土星的火箭:地球上唯一可以到达土星的工具。纳尔逊立时明白了他的意思,道:“我们回太空基地去!”

方天点着头。看来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在经过连日来的历险之后,在飞机上,我倒反而得到了最佳的休息。方天是基地上的重要人物,一下机,就有人迎接,当车子飞驶,接近基地,我已可以看到高耸在基地上的火箭时,方天蓦地震动了一下,道:“就在附近!就在附近!”

我们当然明白他说的是甚么“就在附近”!不由自主,都紧张起来。一进入基地,就有人向方天来报告说有两个日本政要来参观。方天神秘地说无形飞魔一定已侵入了其中的一个。

我和纳尔逊先生两人准备假扮引导员,以接近那两个日本政要,然而当我们知道,那两个政要的所谓“参观”,实际上只是坐汽车来基地中绕行一匝之后,我们便取消了原意。

在基地中坐车绕行一匝,自然可以看到许多竖在火箭架上等待发射的火箭,但这种情形是任何新闻片中都可以见到的。

由此可知,这个基地中的一切,甚至对另外一个国家的政要,都是极端秘密的,我竟能够在基地中获得行动自由,不能不说是一种殊荣。

我们预先获得了汽车绕行的路线,车子将十分接近土星探索计划基地部份,那枚准备探索土星的火箭。已竖在架上,是所有火箭中最大的一枚。

只有我、纳尔逊和方天三人才知道,方天要坐在那枚火箭顶端部份,飞回土星去。我们就候在那枚火箭之旁,而方天一到就下令准备的那间充满了阳电子的房间,也就在附近。

那火箭是随时都可以飞上太空的,方天之所以迟迟不行,便是在等那具导航仪,而无形飞魔要回到土星去,当然也要利用那枚火箭,如果它的寄生体是那两个日本政要之一的话,到时,他便可能以某种借口而接近那枚火箭,我们自然不轻易放过它的。

时间很快地过去,到了十时十六分,一辆灰黑的轿车,由左首的方向,迅速地驶来,那正是接待这两个日本政要的车辆。

我们都紧张起来,可是方天的面上,却现出了极其沮丧的神色。

我从车窗中望进去,可以看到车中坐着两个日本人,和一个陪伴参观的太空基地的官员。我连忙问道:“哪一个是?”

方天摇头道:“两个都不是!”

我一听得方天这样的说法,不禁猛地一呆,我们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那两个日本政要身上,希望无形飞魔,选择其中一人作为寄生体,那么我们就有希望得回那具导航仪了。

可是如今,方天却说那两个日本政要之中,没有一个是无形飞魔的寄生体!

这使我们的一切预料都失算了!

就在我发呆之间,汽车早已转了弯,向前驶去了,我失声道:“方天,无形飞魔寄生体,你是一定可以感觉得出来的么?”

方天道:“当然可以,除非是——”

他一讲到这里,面色突然变得青蓝,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我忙道:“除非甚么?”

方天却又若无其事地道:“没有甚么,我一定可以觉察得到的,这两个日本政要之中,并没有无形飞魔的寄生体在内。”

纳尔逊叹了一口气,道:“我们又得从头做起了。”

方天应道:“是啊,从头做起,唉,我们先去喝一杯咖啡可好?”

我只觉得方天的态度,十分奇特,但是我又说不出所以然来。照理来说,无形飞魔如今不知道在何处,那是会令他沮丧之极的事情,但是他却轻松得要去喝咖啡去了。

而如果他是有所发现,才那样轻松的话,那么,他又为甚么不说出来呢!

我还未曾回答,纳尔逊先生已经道:“你们两个人去吧,我觉得有些不舒服,需要休息一下。”

我向纳尔逊望去,果然觉得他的面色,十分沮丧。我连忙安慰他,道:“我们总有可能找回那具导航仪,消灭无形飞魔的。”

纳尔逊先生道:“当然是,卫,我和你在一起那么久,你有这样的信心,我难道没有么?”

我拍了拍他的肩头,他笑了起来,我觉得纳尔逊和我的交情之深,确是任何人所难以比拟的,他知我深切,我也知他甚深,我们两人合作得再好也没有了。

我一向不喜欢自己和警方联系在一起,但这时,在我们互相拍肩而笑之际,我却有了参加国际警察部队工作的念头。那自然是因为和纳尔逊在一起,使人觉得愉快之故。

我们向停在一旁,方天的汽车走去,方天先将纳尔逊先生送到了宾馆休息,然后又和我两人,走了出来。一出宾馆,他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急冲冲地向汽车走去,我走在他的后面,道:“方天,你急甚么?”

方天并不出声,只是抓住了我的手。

我觉出他的手是冰冷的,冷得异样,我心知事情有异,但是我却无法知道忽然之际,究竟发生了甚么事。我被方天拉着,来到了汽车之旁。

纳尔逊先生在窗口向我挥手:“你不必要赶回来,我准备好好地睡一觉!”

我向他挥了挥手,他才缩回头去。

方天的手发着抖,按在驾驶盘上,车子在他神经质的剧烈的动作之下,猛地跳了一跳,向前面疾冲了出去,我吓了一大跳:“方天,你可是喝醉了酒么?”

方天一声不出,只是驾车向前疾驶,不一会,便又来到了那枚土星火箭之旁的他的办公室旁,他下了车,拉着我进了他的办公室。

进了他的办公室,他按动了几个钮掣,才松了一口气,我疾声问道:“方天,你究竟在捣甚么鬼?”方天道:“我自己的设计,强烈的高频率电波,将在这间房子中所发出的一切声音破坏,使得房间之外的任何人,不能用任何方法将声音还原。”

我坐了下来,道:“我们不是喝咖啡么?为甚么要这样秘密?”

方天苦笑了一下,道:“喝咖啡?卫斯理,你说我有那么好心情么?”

我不知道土星人在受了极度刺激之后,会不会神经错乱,但是看方天的情形,却又的确如此,我摇了摇头,道:“方天,我们并不是完全绝望了,你该知道这一点的!”

方天的双手,撑在桌上,身子向我俯来,道:“卫斯理,刚才你问我,有没有可能我觉察不到无形飞魔的寄生体,我没有回答你,事实上,那种可能是存在着的。”

他才讲了这几句话,已经变换了七八个姿势,而且,时时搓着手,更频频地望着窗外。

我不明白他这样焦急是甚么意思,只得问道:“在甚么样的情形之下,你便不能觉察呢?”

方天道:“当无形飞魔的寄生体,离得我极近,而且,那是我所绝对不会怀疑的一个人时,我才会不能够觉禁——,但是,给你那一问提醒了我,我终于觉察到了。”

我不禁笑了起来,道:“方天,你不会以为我已被无形飞魔侵入了吧!”

方天的声音在发抖,道:“不是你,是纳尔逊。”

我一听得方天这样的说法,不禁直跳了起来,毫不考虑,一拳挥出,“砰”地一拳,击在方天的下巴之上,方天被我这一拳,打得仰天跌倒!

我可以肯定方天的神经,因为受刺激过甚,而有些不正常了!他竟说纳尔逊先生已成了无形飞魔的寄生体!

这玩笑不是太卑劣一些了么?难道刚才和我互拍肩头,如今正在休息的纳尔逊,是一个早已死了的人,而只不过由于一个不是属于他的思想在指挥着他的行动,而当那个思想离开他时,他也会死去?

这简直是太荒唐了!

我绝不后悔刚才对方天的一击,而且准备在他爬起身来时,再给他一拳。

方天或是看我还握着拳头,或是他跌得太重,所以竟爬不起来,在地上,他颤声道:“卫斯理,你必须信我,必须信我!”

我大摇其头,道:“方天,再会了,我和纳尔逊两人,为你所作的努力,到此为止,不论你回得了回不了土星,我们两个人,也绝不会替你泄露秘密的!”

方天的面孔,青得像是染上一层蓝墨水一样。

我意犹未足,重又狠狠地道:“方天,别忘了你实在是一个卑劣的小人,为了掩护你自己的身份,你曾害死了许多人,如今你竟然想害纳尔逊,我们实在犯不着再为你这个卑劣的蓝血土星人出力了。”

我一面说,一面向房门走去,握住了门把,回过头来。

第二十三章 挚友之死

…………………………………………………………………………………………………………

方天猛地跃去,以出乎我意料之外的速度,握住了我的手,道:“卫斯理,等等,等一等!”

我冷笑道:“我等着干甚么?等你再发荒谬的怪言么?我相信即使在土星人中,你也是个十分卑劣的家伙,或者你们土星人中,根本就没有好人,你记得么?你曾经谋杀过我,你再不让我走,我也卑劣一下,要公布你的身份了!”

方天喘着气,道:“你只管骂,但我只要你听我讲三句话,三句,只是三句。”

我冷笑一声,道:“好,说。”

方天道:“纳尔逊以为我们喝咖啡去了,是不是?”

我道:“是——一句了。”

方天道:“我们来到这里,他是不知道的。”

我道:“废话,他怎知你会改变主意,到这里来对我胡说八道?两句了。”

方天的胸口急速地起伏着,道:“所以,我料定他会接近火箭,——唉,他来了!”

我身子猛地一跃,来到了窗前,向前看去。

我果然看到了纳尔逊!

纳尔逊的精神看来十分好,绝没有需要休息的样子,他和我见过的一个高级安全人员在一起,向那枚土星火箭走去,他的手中,提着一个涨得发圆,大得异样的公事包。

我呆了一呆,方天已经颤声道:“你看到没有,他去了……他去了!”

我一个转身,双手按在方天的肩上,用力将他的身子摇了几下,道:“方天,你要知道,纳尔逊是国际警察部队的高级官员,是我最好的朋友,他在那保安官的陪同下去检查那枚火箭,是十分普通的事,我不许你再胡言乱语!”

方天的面色成了靛青色,他连忙道:“卫斯理,你看看清楚,他手中所提的是甚么?”

方天的这一问,我不禁答不上来。

我自从认识纳尔逊以来,从也未曾见到他提过甚么公事包,而且这只公事包,涨得几乎成了球形,看来还十分惹眼。

但是,我仍然不相信方天的话,我一瞪眼,道:“那只不过是一只公事包吧了!”

方天却几乎是尖声地叫了出来,道:“不错,他手中所提的是一只公事包,然而我敢以性命打赌,公事包中一定是那具导航仪!”

我右手握拳,又已扬了起来。

但是,当我的拳头,将要击中方天的下颔之际,我又回头向窗外看了一眼,纳尔逊先生和那个高级保安人员还在走着,他手中的那只公事包中,的确是放得下那具导航仪的,而且,根据外形和大小来看,也十分吻合。

我看了一眼,顾不得再打方天。

要揭开这个疑团,实在是十分简单的事情,我只消赶上去,看看那公事包中是甚么东西就行了,何必在这里多费疑猜?

我一个转身,便向门外走去。

但是方天却急叫道:“你……你到哪里去!”

我狠狠地回答他,道:“我去看看,那公事包中,是不是放着你所说的那具导航仪?”方天急道:“那怎么行?”

我反问道:“为甚么不行呢!”

方天道:“你一去,它一知事情败露,便又走了。”

我一时之间,想不起来,问道:“谁走了?”

方天叹了一口气,道:“‘获壳依毒间’——无形飞魔!你一向前去,它定离开纳尔逊的身子。卫斯理,你要想想,这里乃是世界上两大强国之一的太空探索和飞弹的基地,如果‘获壳依毒间’进入了一个首脑人物的脑子之中……”

方天讲到这里,我也不禁面上变色!

的确,如果“获壳依毒间”进入了一个可以控制按钮的高级人员脑中的话,那么,只要有一枚红色的按钮被按动,有一枚长程飞弹向另一个敌对的大国国土飞去,第三次世界大战立即引发,而世界末日,也就来临了!

我觉得我的手心在出汗,呆了一呆,道:“那么,照你的意思,该怎么办?”

我问出了这一句话之后,才想起我这样一问,无异是承认了方天所说的话,但是我却又根本不信无形飞魔确已侵入纳尔逊的脑子,而我最好的朋友,这时虽在走着,却已经死了,这是我绝不能相信的事!

方天道:“如今,‘获壳依毒间’还不知我们已经发现了它的寄生体,我们可以设法将他引进充满阳电子的房间中去。”

我立即道:“这是绝行不通的,你设置那间充满阳电子的房间之际,纳尔逊也知道的,照你的说法,无形飞魔早已侵入了他的脑中,你怎能再引他进那间房间去?”

方天喘了几口道:“在那枚火箭之上,我设计了一个太空飞行舱,那具导航仪,必须装置在那个太空舱中,纳尔逊此际,一定是到那个太空舱去的,而我在那太空舱中,也作了布置——”

他请到这里,我已经怒吼道:“你事前竟不和我商量这一点么?”

方天道:“我那样准备,只不过是以防万一,并不准备使用的,怎知如今情形起了变化,我非要用到它不可了。我在那太空舱中,布下了不少高压的不良导体电线,只要一通电,便能产生大量的阳电子,使得‘获壳依毒间’的电波组成,遭到彻底的破坏,从此便不复存在这世界上!”我默不出声,方天又道:“通电的远程控制,就在这里!”他伸手一指,指向他办公桌上的一个绿色钮掣。

我忙道:“那么,纳尔逊先生不是也要死了么?”

方天道:“卫斯理,他早已死了!”

我猛地一击桌道:“胡说,他是甚么时候死的?”

方天的语言镇定,显然他对他的想法有信心,道:“我是想我们在东京的时候,当我们正忙于检查木村信的遗物之际,无形飞魔侵入了纳尔逊的体内,将他当作了寄生体!”

我拚命地摇着头,想要对这件事生出一个清楚的概念来,这个概念是十分难以成立的,试想想,要我相信和我一起飞到这个基地来,到了基地之后的几天中又寸步不离的纳尔逊,实则上早是一个死人!

方天见我不出声,他转过身去,在墙角的一具电视机上,按动了几个钮掣,电视的萤光屏上,出现了那枚火箭的近镜,纳尔逊和那高级保安官正在钢制的架上,向上攀着。看情形,纳尔逊先生确是想进入那火箭的内部。

方天又按动了一个钮掣,电视的画面变换着,最后,出现了一个很小的空间,那地方有一个座位,恰好可以坐下一个人,而其余的地方,则全是各种各样的仪表。

不久,就看到纳尔逊走了进来,打开他那只又大又圆的皮包,双手捧着一件东西出来。

那东西,我曾在照片上详细地研究过,但是却始终未曾见过实物。这时,我仍未见到实物,但是在清晰的电视萤幕上,我却可以千真万确地肯定,这正是井上家族的祖传珍物“天外来物”,也是土星人智慧的结晶,太阳系航行导向仪!

我的呼吸急促了起来,方天道:“你看到了没有,你看到了没有?”

我的声音微微发抖,道:“这……或许是他找到了导向仪,要你有一个意外的惊喜之故。”

我虽然这样道,但是我的话,连我自己听来,也是软弱而毫无说服力的!

方天道:“你看他的动作。”

我双眼定在电视画面上,几乎连一眨也不曾眨过,我看到纳尔逊以极其熟练的手法,在那具导航仪的后部,旋开了一块板,伸手从那个圆洞之中,抽出十七八股线头来。

那些线头,在我看来,根本不知是甚么用处的,但纳尔逊却一根一根地驳接起来。

方天吸了一口气,道:“整个地球,只有我一个人,能驳接那些线头,除了我之外,便是‘获壳依毒间’。”

我感到一阵昏眩,连坐都几乎不稳!

我一生之中,经过不少打击,但是却没有打击是那样厉害的!

我的最好朋友,我的冒险生活的最好合作者,竟……竟……已不再是他自己,竟成了来自土星,莫名其妙的一个强烈脑电波的寄生体!

我紧紧地握着双拳,身子不断地发着抖。

方天叫道:“按!快按那钮掣,如今是最好的时机!快!”

我双手发着抖,那绿色的钮掣就在我的面前,但是我却没有力量去按它。

因为我知道一按下去,会有甚么结果。

我只要一按下去,太空舱中,便立即产生出大量的阳电子,纳尔逊立即要死了!

虽然根据方天的说法,纳尔逊是早就死了,被消灭的只不过是“获壳依毒间”,但我是地球人,我不是土星人,我实是没有办法接受这一点!

方天见我不动,欠过身,一伸手,便向那绿色的钮掣按去。

在方天的手还没有碰到那只绿色按钮之际,我陡地一挥手,将他的手打了开去!

方天的面色发蓝,道:“卫斯理,你做甚么?”

我也不明白我是在作甚么,我已经相信了方天的话了,但是我不但自己不去按那只绿色的钮掣,而且不给方天去按!

因为我知道,这一下按下去,纳尔逊一定有死无生!

虽然方天已经不止一次地告诉过我,纳尔逊已经死了,但是,在电视的萤光屏上,我却还清楚地看到纳尔逊正在忙碌地工作着!

方天叫了一声,又要去按那绿色的按钮,但是他第二次伸手,又给我挡了开去。

方天的面色变得更蓝,他突然大叫了一声,挥拳向我击了过来!

我绝未想到方天会向我挥拳击来的!

而且,这时我的思想,正陷于极度的混乱之中,呆若木鸡地站着,只知那只绿色的按钮,不让方天向下按去。

所以,当方�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