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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倾帝凰之永夜-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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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了变化,直到他完全将林萧阳当做自己的弟弟一般。

    至于林萧阳,他从小就被他的师父和两个师兄疼爱惯了,此刻更不会注意到这一变化,就算注意到了,林萧阳肯定也会乐于接受的,毕竟,有人疼爱着也是好事嘛……

    可怜的林知吾,今夜却注定是要失眠了的,不是因为遇见了故人太高兴太兴奋而失眠,而是因为慕子儒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林知吾对慕子儒的认识和了解仅停留在七年前——慕子儒从小与朱梓陌一同长大,虽然没有朱梓陌那般深沉的心计,但从小便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在知道慕子儒便是九国江湖上盛传的“无常鬼医”后,林知吾可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本就已经“无常”了,还是鬼医!这两个词汇,可都不是什么褒义词啊!

    林知吾深深地预感到有什么将要发生,而有什么,又在悄然发生着改变……

    这样不安的预感,让林知吾无法像躺在他身旁的林萧阳一般安然入眠。

    此时此刻,林知吾真的十分羡慕林萧阳。

    不论是朱梓陌还是他和青龙、白虎、玄武、朱雀,他们每一个人都活在算计之中,他们每走一步、每办一件事,甚至每过一个时辰,每过一日,都需要步步为营、处心积虑。而这样的生活,也包括这世上许许多多的人。

    这样的日子过得久了,是会累的,可是他们不敢喊累,更不能退缩,因为他们没有退路!

    他们每往前走一步,身后的来路就会坍塌一步,只要一个转身,等待他们的就是万丈悬崖!所以不管再累再苦,他们也只能撑着、硬着头皮往前走,直到达成目的的那一天。

    虽然林萧阳很单纯、不谙世事得有些天真,可就是因为这份单纯、不谙世事的天真才能让林萧阳比他们每一个人都要活得快乐和自在。

    不用步步为营,不用处心积虑,想到什么了便去做什么,潇洒而自在地单纯地活着,是林萧阳所拥有的最令林知吾羡慕的财富。

    倘若有一天林萧阳失去了这份单纯,林知吾真的无法想象那时候的林萧阳会变成什么样子,而很后来很后来发生的一切事情,真的让林知吾无法去想象!

第三十八章 分道扬镳2

    翌日,巳时初。

    因为头一天夜里着实折腾了太久,大家都十分疲累,林知吾和林萧阳皆睡到辰时过半才起,而慕子儒却是睡到日上三竿了才起。

    至于慕子儒之前说的“我明天一早就回去,等祭拜了二夫人后再去江南南岭郡”什么的,大家都选择了默默地将其遗忘……

    最可怜的是林知吾,因为失眠,林知吾只睡了不到半个时辰便起了。

    此刻,林知吾和林萧阳、慕子儒三人正坐在悦阳客栈一楼大厅的一处角落里安静地吃着早饭,而大厅中那不加隐晦的聊天声则纷纷传进他们三人耳中——

    “听说今年的武林大会是在九国五大武林世家林家的本庄里举行,而且几乎江湖上大大小小的门派都收到了参加武林大会的邀请函,连远在赤冰国北疆的龙雪门都收到了邀请函!”客人甲道。

    “我听说,这是五大武林世家——大章国的慕容家、赤冰国的独孤家、大梁国的林家、凤鸣国的白家和慧国的娄家一同商定出来的结果,好像是因盟主之位空悬两年之故。”客人乙接话道。

    “是啊,自两年前武林盟主傲龙被杀后,武林盟主的盟主印就一直由五大武林世家轮流保管,盟主之位也就一直空悬。我听说啊,半月之前独孤家现任家主独孤胜就已亲自护送盟主印从赤冰国出发,估计再有个十来天就能到达江南南岭郡林家本家了。”客人丙道。

    “没错,我也听说那些受邀参加武林大会的门派对今年武林盟主的宝座,可谓是各各都志在必得,有些门派里甚至连那些老一辈的人都要去江南的南岭郡参加武林大会呢!”客人甲的声音。

    “是吗?那到时候可有得看了。不知道届时哪个门派能获得最后的胜利从而夺得武林盟主的宝座。”客人丁的声音。

    “我比较看好大章国北疆的天山派。你们呢?”客人甲问话的声音。

    “我到是看好赤冰国北疆的龙雪门。听说这次连他们闭关十年的掌门都出关来参加这一届的武林大会了。”客人乙的声音。

    “我也看好龙雪门。”客人丙支持的声音。

    “我觉得今年大梁国西疆的飞桽派的胜算比较大。不如这样,我们来赌一把,看他们最后谁能夺得这届武林盟主的宝座?”客人丁提议的声音。

    “好好好!大家不妨来赌一把!”客人乙附和的声音。

    “我赌五两,赌天山派赢。”客人甲。

    “看你对天山派这么有信心的,才赌五两?我赌十两,赌龙雪门赢。”客人乙。

    “我也赌十两,赌龙雪门赢。”客人丙。

    “我赌飞桽派赢。二十两!”客人丁。

    ……

    对于客栈大厅内闹哄哄的赌局,林知吾三人只管安静地吃着他们的早饭。每次举办武林大会都会引发民间赌局,这并不足为奇。

    虽说林萧阳也是要去参加这一届的武林大会的,但对于今年武林盟主的宝座花落谁家,说实话,他们三人其实并不关心。

    林知吾就不必说了,他只是奉命护送林萧阳去江南南岭郡参加武林大会,林萧阳能否当上武林盟主压根就不在林知吾的职责范围之内。

    至于慕子儒,他一开始就已经和林萧阳说过,他对什么武林大会真的半毛钱兴趣都没有,更别提什么武林盟主的位子了。唯一吸引慕子儒的,是那些武林人士为了争夺武林盟主的宝座会使用的那些阴谋诡计罢了,否则,慕子儒连武林大会看都不会看一眼。

    而身为当事人的林萧阳,光看林萧阳那狼吞虎咽的吃相就知道他是有多不在乎了。

    倘若让那几个下赌注下得热火朝天的客人知道,在林萧阳眼中,武林盟主的宝座都及不上一顿毫无特色的早饭,不知道他们会做何感想?是否会一人找一块豆腐撞死?还是新鲜出炉的嫩豆腐!

    吃过早饭,林知吾收拾了行李,结算了房钱,又去街上买了些储备干粮和水后才与慕子儒分道扬镳,翻身上马与林萧阳一同继续南下。

    站在平阳城巍峨高耸的南城门下,望着林知吾与林萧阳疾驰远去的背影,慕子儒习惯性地勾起一抹邪笑,然后转身进了平阳城,朝着和林知吾、林萧阳相反的方向行去。

    对于回大梁京都绉平去祭拜刘如云,慕子儒并不是很着急,一路徒步慢悠悠地北上,该吃吃该玩玩,十分之优哉游哉。

    慕子儒觉得,只要来得及去南岭郡看武林大会就行了。

    五日后。

    大梁国。京都绉平。朱府上。韩院书房。

    温暖的阳光自半开的窗户洒在书房内的地面上,让书房内光线明亮的同时也晒得整个书房都暖洋洋的。

    坐在暗红色的书案后,一身素衣的朱梓陌垂头看着他手中的碧绿色玉簪,上面那围绕簪身雕刻着的一枝盛开的桃花,就如同真的盛开着的桃花一般,暗香扑鼻。

    忽然,书房中一个黑影闪过,只眨眼间的功夫,朱梓陌的书案前便已经跪了一个身穿黑衣头戴黑巾遮面的人。

    只听得那一身黑的黑衣人恭敬地开口说了声“参见主人”,竟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看着那个恭敬地跪在书案前的黑衣人,朱梓陌轻点了下头,用不带一丝情绪的声音问道:“找到了吗?”

    “回禀主人,经过排查,属下可以确定,六天前的清晨,少夫人着男装跟着一个锦衣华服的男人一起出了绉平北区东街的万春楼,然后乘马车离开了绉平,往北方去了。属下问过万春楼的**,那**说,少夫人乃是头一天夜里自己翻进她们万春楼后院的。那**并不知晓那个青衣男人的身份,只道那个青衣男人在她们万春楼住了二十来天,出手阔绰。后来因那个青衣男人即将离开,那**便让少夫人去服侍那个青衣男人,但那个青衣男人在见到少夫人后却称少夫人乃是他的小妾,因为贪玩才会误入万春楼。**原本不信,但那个青衣男人的下人以剑威胁,又给了重金,那**才让那个青衣男人带走少夫人的。”黑衣人一五一十地向朱梓陌禀报着她调查到的情况。

    “那个青衣男人相貌如何?”朱梓陌忽然问到。

    朱梓陌在想,既然那个青衣男人在万春楼住了二十来天,就绝对会留下蛛丝马迹。

    “玉冠绾发,肌肤白皙,眉毛密而弯长,丹凤眼,不太高挺的鼻梁,双唇略薄,身形修长,听口音似北方人。”黑衣人依旧一五一十地禀报她所探听到的消息。

    听完禀报,抬手轻轻一挥,朱梓陌冷声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一声简洁有力的回答,下一刻,那个跪在朱梓陌书案前的黑衣人已消失不见。

    “炎子明……”那个黑衣人消失后,朱梓陌缓缓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听了暗影的禀报,朱梓陌不可能还想不到那个带走冷晴的男人是谁,他就是朱梓陌和林萧阳两人的大师兄——炎子明。

    从冷晴失踪的那天起,朱梓陌就一直在派人寻找冷晴,刚开始是派朱府上的下人暗中寻找,到最后,也就是前天,朱梓陌已直接派苍蝶负责收集情报的暗影团去找人了。

    两天后的今天,苍蝶暗影团的暗影却给朱梓陌送来了冷晴被炎子明带走的消息。

    朱梓陌想起了他初见到冷晴的那天,阴沉沉的天气,冷晴躺在路边的荒草堆里,墨黑的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团,脸色苍白,穿着一身奇怪的衣服与鞋子,而冷晴胸前的衣服上是一大片已经凝固了的暗红色血迹。

    那时候的冷晴整个人奄奄一息,似乎随时都会永远沉睡一般。

    当时,看着冷晴闭着的双眼,苍白的脸色,朱梓陌忽然就想起了那年自尽在他怀中的成筱。

    他救她,不是为了她的相貌,而是因为,她和她的睡颜是那样的相似,都是那样的令他觉得撕心裂肺。

    刚开始,朱梓陌还能自欺,冷晴,是成筱对他的安慰,可是直到那天,得知冷晴失踪的那刻,朱梓陌的心蓦地乱成了一团。

    彼时朱梓陌方明白,原来……他是喜欢冷晴的。

    正所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早在朱梓陌见到冷晴的那刻他就已经喜欢上冷晴了。可是,一切都太晚了,他对她的喜欢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她就消失了。

    紧紧握住手中的碧绿色玉簪,朱梓陌冷冷的声音从他唇中溢出:“炎子明,你迟迟不肯离开大梁,果然是在打冷晴的主意!我身边的人还有物,只要是我看重的,你从来都会不惜代价地夺走!这次,就连冷晴你都要夺走是吗?!!”

    朱梓陌的话音刚落,门外忽地响起陆雪月的声音:“家主,刘管事说有客来访,来人自称是您的故人,刘管事让奴婢询问您是否要面见这位客人?”

    平复了下心绪,朱梓陌沉声道:“告诉刘管事,请人先去前厅等候,我随后就到。”

    “是。”陆雪月恭敬答应了一声,之后便是她离去的脚步声。

第三十九章 分道扬镳3

    轻轻叹息一声,朱梓陌拿起书案上放着的一块黄锦小心翼翼地将他手中的碧绿色玉簪裹好,然后轻轻放进了书案上的一个沉香木盒里,木盒中还放着一个蓝锦包裹的细长的物件,似乎也是一根簪子。

    在大梁民间,送人桃花代表着属意对方,有愿与对方共结连理之意。而玉,也是一种信物。冷晴送他这支桃花玉簪,可知道这其中含义?

    合上木盒,起身,朱梓陌拿着那个装着玉簪的沉香木盒走到一面书架前,将手中的沉香木盒放到书架最上面那层放好,这才转身走出书房,出了韩院,往前厅行去。

    一路上,朱梓陌都在琢磨陆雪月口中的“故人”究竟是何人,毕竟朱家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可是让很多人都避之不及的。然而,朱梓陌思来想去都想不起这“故人”究竟是何人,便只好加快脚步往前厅去了。

    将将走到前厅厅门口,朱梓陌远远地便瞧见一个墨发全部束在脑后,身穿藏青色窄袖长袍的年轻男人手中端着一个青花茶盏,翘着二郎腿,坐在厅内主位下右边第一个位置上。

    似是感觉到了朱梓陌的到来,只听得那个青衣男人戏谑的声音在清静的厅中响起:“客人来访,朱府竟只沏了一杯陈年的碧螺春招待,怎么不沏今年的新茶呢?莫非朱府新上任的家主,原朱二少爷竟是个如此吝啬抠门的人吗?竟连杯新茶都舍不得沏给客人喝?”

    大步迈进前厅,走到那个坐在大厅主位下右侧首位上的男人面前,朱梓陌直接无视了那个男人刚才的话,只声音温和地询问对方:“不知阁下是否就是家奴口中的故人?”

    闻言,那个男人放下了他手中的茶盏,将双手分别搁在身下座椅两边的椅把上,翘着个二郎腿,摆出一副大爷的模样。

    微仰着头,斜眼看向站在自己面前面带笑容的朱梓陌,那个男人勾唇露出一个邪气的笑容,似调侃道:“阿陌,七年不见你就把我给忘了吗?面对面的竟也认不出是我了??真是个没良心的人啊!!”

    说这话的男人有着白皙的接近透明的肌肤,细长的双眉,狭长的丹凤眼,挺而精细的鼻,略薄的双唇,稍显尖细的下巴,最重要的是他的发色是逐次变浅的,由发根起,逐渐从棕色变成灰色,直至发尾一指长处全部变成白色。

    仔细打量了好一阵朱梓陌才终于出声道:“你是……阿洺??”

    听到朱梓陌那隐含着不确定的声音,那个男人嘴角的邪笑更甚。

    明眼人应该都看出来了,此人,正是五日前和林知吾、林萧阳于平阳城南城门外分别的慕子儒!

    看着谦谦公子般微笑着看着自己的朱梓陌,慕子儒邪笑道:“阿陌,你能别这么笑了吗?看着我心里幕虐。』褂邪。獠偶改瓴患。磕闶窃嚼丛叫∑税。克淙晃也荒芩闶枪罂停么趵凑呤强桶桑∧阍趺淳腿媚愀系南氯伺菀槐履甑谋搪荽焊腿撕饶兀坑挚嘤稚模押人懒耍』共豢烊グ盐易畎难┭也枘贸隼矗 �

    慕子儒说这话的时候,翘起的那只二郎腿还在那抖啊抖的,那模样委实很是欠扁。

    然,看着如此欠扁的慕子儒,朱梓陌只是不以为意地轻笑一声,转而朝厅门的方向用不高不低的声音喊到:“陆雪月。”

    “家主。”陆雪月应声从厅门边出现在厅门口,依旧是一副恭敬的束手垂头状。

    “去我院子里,到偏房内将檀木柜子里最上面左数第三格抽屉里放着的沉香木盒拿出来,用盒子里装着的雪岩茶沏两杯温茶。记住,前两遍洗茶的沸水要快进快出,第三遍用温水沏茶。”朱梓陌一字一句地仔细吩咐着。

    “是。”陆雪月答应一声便退下了。

    转身,迈步,朱梓陌径直走到慕子儒身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慕子儒笑着问:“离家七年,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慕子儒仍旧翘着二郎腿保持着那副大爷状,只斜瞥了眼朱梓陌,笑道:“七年的时间够我走遍天成大陆的每一个角落了,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过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渐渐的,也就没有当年离家时的那份心情了。离家七年,也有点想你了,就回来看看。话说朱家虽家大业大,却是一脉单传,只到你这辈儿出了两个孙儿,我走这七年,你小子也没闲着啊,这么快就当上这朱家的家主了,现在在朱家你可算是一手遮天了啊!”

    “回过家了吗?”朱梓陌没有接慕子儒的话,只是这般问到。

    这朱家的家主,朱梓陌从来就不稀罕。可是天意弄人,这朱家家主的位置,却是他踩着亲人和他娘亲的尸骨坐上来的……

    摇头,慕子儒耸了耸肩,道:“还没呢!本来是想去江南看看今年的武林大会的,这不是在路上遇见了知吾大哥,听他说二夫人去世了,我就先回来祭拜二夫人来了。”

    听慕子儒提起刘如云,朱梓陌眼中闪过一抹伤痛,却还是保持着他习惯性的微笑对慕子儒道:“难得你有这份心,娘亲她若是泉下有知,定会十分欣慰的。”话音一转,朱梓陌又劝道:“回来了就回去看看你爹,这几年他也挺想你的。五十来岁的人了,就别再让他时时惦记着你了。”

    沉默,在朱梓陌说出要他回去看看绉大夫后,慕子儒就沉默了。

    慕子儒不肯回答,朱梓陌便也不出声,两人便这样僵持着,谁也不说话,空旷的大厅里瞬间便沉寂了。

    良久后,陆雪月双手端着一个暗红色的圆形木质托盘,托盘上放着两个青花瓷的茶盏,脚步轻蹑地走进了前厅。

    待走到朱梓陌和慕子儒两人面前,陆雪月轻声道:“家主,茶沏好了。”

    见朱梓陌微点了点头,陆雪月单手端着托盘,另一只手拿起放在托盘上的一个茶盏小心地放到朱梓陌手边的茶几上,然后又拿起另一个放在托盘上的茶盏小心地放在慕子儒的手边,收回手时顺便取走了那杯装着陈年碧螺春的青花瓷茶盏。

    双手端着托盘,陆雪月曲腿福了福身子,恭敬道:“家主,奴婢告退。”

    “嗯。”朱梓陌淡淡地应了一声,陆雪月便退下了。

    伸手端起手边新换的茶盏,慕子儒揭开盏盖轻啜了一口杯中散发着淡淡馨香的茶水,叹道:“离家七年,终于又喝到在九国中有茶王之称的雪岩茶了。这味道……还是和七年前一模一样啊!”说罢,慕子儒又轻啜了一口盏中的雪岩茶,由衷地赞叹一声:“好茶!”

    依旧是习惯性的微笑,朱梓陌拿起茶几上的茶盏,揭开盏盖,闻了闻那沁人心脾的馨香,将盏口凑到唇边,一口甘而清爽的茶水流入口中。

    “祭拜完了二夫人,我就回家去看看。”一句极轻的话语飘进朱梓陌耳中。

    朱梓陌嘴角的笑意更甚,只是却因为在饮茶的缘故,那笑容被茶盏尽数遮挡。

    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看着垂眸似认真饮茶的慕子儒,朱梓陌轻笑道:“父子没有隔夜仇,绉大夫当年也是为了你好,偏生你自己不听话,绉大夫也只是望子成龙罢了。”

    撇嘴,放下手中茶盏,慕子儒嗤笑道:“阿陌,你我相交这么多年,你是什么人别人不知道我难道还不知道吗?这般违心的话就不要说了罢。比起我,你敢摸着你自己的良心说你不恨朱辉吗?”

    无奈地笑笑,朱梓陌语气淡然道:“恨,怎么不恨?可是,我恨的也不过是他对我娘亲的不闻不问罢了。再者人死如灯灭,从今往后他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再也看不见、听不见,也就没有恨的必要了。阿洺,你与我不同,朱辉不止我一个儿子,他也向来不待见我,但绉大夫却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从来就只疼你一个,就算对你有过打骂,那也是因为你太过不听话,违背了绉大夫的心愿,委实将绉大夫气着了。”

    陈柔与朱梓尧的事,只有朱府内的人知晓,而朱梓陌又以“保全朱府名声”为由,严令朱府内的下人将陈柔与朱梓尧的事透露出去一星半点,违者杖责出府。

    朱府的工钱相较于一般富贾家里的工钱高了一倍不止,以至于没有哪个下人愿意为了一点主人家的事儿丢了如此高工钱的饭碗。故,外界尚不知晓陈柔不能生育,而朱梓尧并非朱家的子嗣一事,而今朱梓陌的这番说辞倒也是让人挑不出错的。

    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右手,慕子儒一脸不耐地道:“好了好了,不要再说教了,从小到大我就没说赢过你,怎么说都是你有理。”

    对于慕子儒的不耐,朱梓陌只是轻笑着摇了摇头。

    放下翘着的二郎腿站起身,慕子儒斜眼看着朱梓陌,正经道:“带我去祠堂吧!早些祭拜了二夫人,我好早些回去看看,省得你有事没事就教训我。”

第四十章 近乡情怯1

    听闻慕子儒提起刘如云,朱梓陌沉默一瞬后才轻应一声“好”,然后率先起身离开了前厅,屏退所有下人,兀自往祠堂的方向行去。

    紧随朱梓陌身后的慕子儒看着朱梓陌那显得十分落寞的身影,心中百味杂陈,却说不出一句宽慰的话。

    对于朱梓陌来说,刘如云曾经是他努力活着的希望,朱梓陌暗中建立那么庞大的势力,积攒那么庞大的财富,有一部分也是为了刘如云。

    可是如今,朱梓陌赖以生存的希望毫不留情地抛弃了他,仅仅是为了追随那个朱梓陌怨恨了二十多年的男人,这让朱梓陌如何能够承受?

    因这七年来慕子儒一直在外游荡,所以在平阳城与林知吾和林萧阳分别前,慕子儒特意向林知吾打听了朱梓陌这些年的情况,对于当年朱梓陌与成筱的事,慕子儒也听林知吾提到过。

    如今想来,朱梓陌曾经最为珍视的两个女人,成筱和刘如云都选择用死来永远的抛弃了他,这对朱梓陌而言,无疑是巨大的刺激和伤害。

    但是……慕子儒相信,朱梓陌一定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走出痛苦!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朱梓陌去完成!

    两人穿过朱家祠堂前那一大片苍翠欲滴的竹林时,朱梓陌忽地驻足,以至紧跟在他身后的慕子儒险些撞上他的后背。

    往后退了一步,慕子儒随即就嚷嚷开了:“阿陌!!你要停下也先打个招呼啊,要是把我这张俊脸撞坏了你拿什么赔啊?”

    “阿洺,你说我将这片竹林砍了,全部种上桃花可好?”并没有理会慕子儒的抱怨,朱梓陌只这般轻飘飘地问出了这句话。

    “莫非你是怕你家祖祠里有鬼所以要把好好的竹子都砍了种桃花树用来镇压它们吗?”看着朱梓陌那纤长笔直的背影,慕子儒愣了一会儿才这般接话调侃到。

    对于慕子儒的调侃,朱梓陌也不气恼,只淡然道:“只是突然想到,有个人似乎很喜欢桃花。”就连送他的玉簪上雕刻的都是桃花。

    然而,慕子儒却以为朱梓陌说的那个人是成筱,便沉默了没有接话。

    毕竟,林知吾可是清楚的告诉慕子儒,当年朱梓陌与成筱就是在京郊的十里桃花林中相遇相识,成筱又是在他们初始的那片十里桃花林中自杀在朱梓陌怀中的……

    朱府。朱家祠堂。

    踏上打磨光滑的十层青石阶梯,朱梓陌上前推开祠堂那两扇开的古旧的稍显沉重的大门,伴着沉重的“吱呀”声,映入朱梓陌和慕子儒眼帘的,是一个有着整面墙那样宽并且很高很高的阶梯形状的木架,但木架上却整齐地摆满了灵位!

    木架前摆着一张朱红色香案,案面上摆着两只点燃了的粗大白烛,点点烛泪沿着烛身流了不少在案面上。白烛前是一个青铜香炉,炉内插着不少燃烧得长短不一的香支。香案边并排摆着三盘新鲜的水果糕点,乃是贡品。香案左侧还放着一大把未用过的长香。

    踏进祠堂后才发现,祠堂大门两侧的墙壁下同样摆着一个有着整面墙那样宽并且很高很高的阶梯形状的木架,木架上也是整齐地摆满了灵位!木架前皆摆着一张朱红色香案,案面上摆放的物品与正对大门的那张香案上摆放的物品一般无二。

    跟着朱梓陌径直走到右手边的那个摆着灵位的阶梯型木架前,慕子儒一眼便看见摆在木架下方正中央的一个灵位上,用朱砂笔勾勒着“朱辉平妻刘如云之灵位”的字样。

    默默地瞥了眼朱梓陌,慕子儒了然于胸:按照一般富贾人家的规矩,侍妾亡故后灵位是入不了夫家祠堂的,但是平妻亡故后却可以入夫家祠堂。

    想必,朱梓陌也是不愿见到刘如云死后连个安放灵位的正经地方都没有,这才私自将刘如云的妾身改成了平妻吧!

    只见朱梓陌拿起放在香案上的那一大把未用的香支中的其中三支长香,并在一起举到燃着的蜡烛的烛火上点燃,然后将点燃的长香默默地递到慕子儒面前。

    接过朱梓陌递来的长香,慕子儒直直地跪在了冰凉的青石铺就的地面上,手举长香,恭恭敬敬地朝着刘如云的灵位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起身,走到香案前,以双手恭敬地将手中的长香插进香炉中。

    “这是我第二次进你们朱家祠堂。我记得上一次来的时候,还是十年前朱老太爷过世后。”垂手站在香案前,慕子儒出口的声音有些低沉,没有了以往的轻浮邪气。

    朱梓陌转身兀自走到正对着祠堂大门的那个高大的放着许多灵位的阶梯型木架前,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正对面的那个灵位,忍不住叹息道:“那时候,我将将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尚在往朱府赶回的路上。而朱辉和朱梓尧,一个忙于家族产业一个忙于烟花酒巷温柔乡。至于我那个大娘陈氏,哼,她向来与爷爷不睦,恨不得爷爷早日故去……而娘亲,那时候她仍只晓得守着暖香阁那一方小天地,根本不知爷爷的情况,以至于爷爷走的时候,身边竟连个为他送终的人都没有!”

    缓步走到朱梓陌身边,看着摆在阶梯型木架上的那个属于朱靖的灵位,慕子儒缓缓道:“朱爷爷,洺儿看您来了。”

    说罢,慕子儒又直直地跪下,朝着朱靖的灵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祠堂外的天空,是湛蓝湛蓝的色彩,树木竹林,是郁郁葱葱的绿,鸟儿,在悦耳地鸣唱,一切都显得那样的祥和安然。

    祠堂内,在摆着许多灵位的阶梯型木架前,一人站立一人跪地,两人都寂静无声,只有香案上的烛火不时地爆出一声“噼啪”之音。

    许久许久后,慕子儒依旧跪在冰凉的青石地上不曾起身。

    在香案上的烛火又一次爆出“噼啪“声时,安静的祠堂内终于响起了言语声——

    没有看跪在地上的慕子儒,朱梓陌只直直地看着朱靖的灵位,语气有些飘渺:“阿洺,在外游荡的够久了,回来继续帮我吧!自你离开后,那些外出执行任务或中毒或受伤的人,大多没有救过来,倘若当时你在,他们便都不会死了。”

    在朱梓陌的话说完后,慕子儒并没有回答朱梓陌,祠堂内再次陷入了沉寂。

    “你的身份,我依旧会继续保密的。”没有得到回答,朱梓陌又开口说了一句。

    “怎么?直到现在,你手下那些忠心耿耿不求回报地为你卖命的人都不知道真正的凌驾于副使之上的圣使是谁吗?”垂眸看着泛着冷光的地面,慕子儒隐约可以看见他的倒影。

    “不知道。”朱梓陌很肯定地回答,“我从没跟他们任何一人透露过圣使的真实身份,就连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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