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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富贵-第4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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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礼如仪,耶律仁先落座,叉手道:“不知殿下召末将来有何事吩咐?”
“今日我们观城,只是看了金河岸的云内州新城和旧城极是坚固,向两边伸出去的坚壁却不知道有多远。大军攻城,必围而后攻,如果我们只能攻城的一面,则大军就失去了用处,旷日持久。故现在最急迫的事,便是弄清宋军那一带城壁如何布置。”
耶律仁先叹了一口气:“殿下,那坚壁一眼看不到头,最少也有数里之远。这城,必然是围不了的。依末将之见,当尽快理清宋军城壁布置,先取其薄弱之处,并力去攻。破其一点。一点破,则全线皆崩,我们大军可以绕到他们的后路去。”
耶律重元皱了皱眉头,向耶律仁先探了探身子道:“破其一点,真能全线皆崩?”
说出这话,显然是耶律仁先想多了,耶律重元都不信。连接各城池的坚辟本来就不是必须的,纵然攻破一点,各处城池依然好好在那里,契丹大军怎么就敢绕到后路去。要想攻破宋军防线,必须把这一线上的各个城池全部拔掉,不然契丹大军就不敢前进。双方兵力本来就相差不多,宋军拒城而守,契丹军绕城过去不是把自己送到包围圈里。
耶律仁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把对面防线跟孤城混到一起了。攻孤城,自然是破城墙一点便全城崩溃,宋军防线上的各城是相对独立的,这一点就不适用了。
想了一会,耶律仁先突发现战事相当棘手。从金河两岸沿伸出去的坚壁,想来是还联着其他城池,跟葡萄一样是用坚壁把许多城池联到了一块。哪怕是攻破了一座城,宋军也可以从坚壁里迅速退到另一座城里。要想获胜,契丹要一座城一座城挨着打下去。
对契丹这是一个无解的局面,这仗根本就打不下去了。去攻一堆串在一起的城池,兵力又不比对方多,别说城上有火炮,就是没有契丹又能怎么样?
如果双方摆开阵势大战,不用考虑其他,耶律重元最合适的做法,是绕过宋军形成防线的地域。或者走阴山以北,或者走朔州绕击东胜州,让宋军这一道防线失去作用。可此次说好了是正面来攻被宋军占住的几州,没有其他的路,成了僵局。
这明显是被宋军坑了,挖了个陷阱等着自己来跳啊。想到这里,耶律重元看向耶律仁先的目光就有些不善。当日可是这厮跟刘六符与宋军谈判的,把话赶在那里,不得不来攻宋军坚城,也是因耶律仁先的话而起。这厮闯了祸,却坑了自己,安的什么心思?
耶律仁先看出耶律重元的意思,无奈地道:“殿下,当日在青冢与宋军交涉,并不知道他们筑了这么个怪物出来,只以为是几座州城而已。谁知几个月的时间,他们竟然筑了一道长城出来,让我们无计可施。此是末将不察,甘领罪责!”
生了一会气,耶律重元摆了摆手:“现在说这些无益,还是想一想,仗该如何打!”
耶律仁先道:“不管如何,夹金河对峙的云内州新城旧城都是宋军防守最严密之地,不宜从那里强攻。依末将之见,还是要尽快摸清宋军城壁是如何规模。殿下千金之躯,不可临险地。明日末将带人,分南北两路,把宋军的坚壁延伸出去多长,有几座城池,一一摸清。搞清楚了宋军布置,我们才好对症下药,决定如何作战。”
今天炮弹就落在身边,耶律重元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可不敢靠近宋军城池了。耶律仁先去最好,祸是这厮惹出来的,他不出力谁出力?
点了点头,耶律重元又道:“另外再分派人物,把振武县和阴山下宋军新城如何也一起摸清。不信他们那里也是这个样子,两个多月,宋军难道天天挑土筑城?如果三城全部用坚壁连了起来,中间再辅以几处小城,这仗我们就不用打了,趁早班师缴命!”
耶律仁先应诺。大军作战最怕后路不稳,契丹要想攻后面的东胜州,则前线的三城必须全部攻占,不然就容易被宋军前后包抄。如果真是最恶劣的情况,宋军已经建成了完整的城壁系统,各城全部相连,把这近百里路全部堵死,仗确实不用再打了,契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攻破。虽然没说出来,耶律重元和耶律仁先心里其实都一样的想法,想把被宋军占住的地盘全部夺回来是不可能了,退一步只要攻下宋军三城中的一城便就勉强复命。
限制了作战地域,规定了作战目标,以快速机动见长的契丹大军就被缚住了用脚。这一仗他们乘兴而来,最终只能一头撞到铁板上。这个结果,从契丹人同意以这种方式处理双方终端就已经注定了。现在他们惟一希望好坏捞回一些颜面,不然后面谈判会非常不利。
当日青冢双方谈判,徐平和范仲淹确实是演练了无数次,要的就是这样一个结果。只是没有想到,最后这个陷阱如此之大,还远超出了他们最初的预计。
第311章 攻其一端
梁贯成血满征衣,看着紧追而来的契丹军,弯弓搭箭,一声暴喝,把最前面的首领射下马来。拨转马,梁贯成高声道:“全军听令,回城!”
马蹄响起,一百余骑兵向着不远处的城池快速奔去。
罗纪在城头看见,急忙吩咐打开城门,把梁贯成一行放进城来。
到城门处迎住梁贯成,回到城里,罗纪焦急地问道:“如何?可曾冲坏契丹军阵?”
梁贯成摘下兜鍪,沉声道:“在他们军营里放了一把火,那些撮鸟都去救火了,想来今天不能再来攻。熬过了今天,其他城池救援的兵马就该来了!”
“是啊,该来了!”罗纪向城外看过,此时红日初升,耀得草原上一片金光。两三里外契丹几座军营清晰可见,有的营前正在整队列阵。
两人是在整训许怀德所留禁军的时候,从高大全军中调到了张亢军中,罗纪依然是营指挥使,梁贯成为副。此时陇右几军的指挥都已经扩编,由标准编制的步军五百人、马军四百人扩编为马步混编的一千余人。在新编制下,罗纪和梁贯成的军职虽然没变,官却升了上去,与以前的指挥使不可同日而语。营这一层级的僚佐系统相对简单,除了正副指挥使外,只有三人辅佐他们,陇右军的基本指挥层级是设在更高一级的将上面。
那一天被徐平用炮吓了之后,耶律重元便安坐大帐,不再到前线来。耶律仁先后来又被炮打了几次,有一次还把他的座骑打伤了,不过最终有惊无险。
用了几天的时间,耶律仁先最终摸清了挡在面前的这道防线的布置。以云内州新城和旧城为中心,向南北各延伸十余里,城壁相连,是宋军的中段防线。北部刘兼济所建的城壁,从阴山下延伸十里左右,南边曹克明的振武县同样如此,也是十里。
宋军完全堵住了金河,两边山地也被堵住,南北各留下了一道二三十里的口子。断开的口子对契丹人没有什么意义,没有连绵数十里的坚壁他们也不敢绕城而过,还是要来扒这一道长城。对于宋军来说,这两段口子的存在,导致三军不能连在一起。
坚壁最大的作用是运兵运粮,粮道在墙之内,一旦南北联结起来,则三军就成为一个整体,兵力可以在坚壁内快速调动。没连起来,则还是各军为战,坚壁只起到了阻挡契丹骑兵通过的作用,并且让他们围不了城。
摸清了宋军布置之后,耶律仁先建议还是先攻中段,这是宋军主力所在,取得战果对以后的谈判有好处。只能一面攻城是让人绝望的事,所以从中间城壁选一端开始,一段一段地向中间拆。把云内州新旧两城延伸出来的城壁拆掉,留下两座孤城,哪怕是最后攻不下来,战后谈判也可以给宋军施加压力,让议和条件不致于太过苛刻。
延伸出去的城壁系统,徐平定的是五里一城,中间用壁相连。五里的距离,恰好是两座城的火炮可以覆盖住中间连的壁,防止敌人集中兵力攻击中间的薄弱环节。
包括折继闵筑的云内州新城在内,向北是三城,加刘兼济筑的三城,共是六城,以地支编号。折继闵的新城是子城,刘兼济靠近阴山的一城为己城,罗纪和梁贯成的是寅城。
徐平所在的云内州旧城为甲城,一直到曹克明最南边的一城为己城,是南段防线。
耶律仁先选北段北端为自己的主攻方向,即寅城,恰是罗纪和梁贯成把守。
昨天攻了一天,虽然有两座城的火炮相助,中间的壁还是被契丹兵攻破。为了不让契丹兵四面合围,梁贯成连夜带兵出城偷袭契丹的军营。战果不大,但是放了一把火,应该能够拖延他们一天的攻城时间。
回到衙门,去了甲胄,梁贯成收拾罢了,到后衙与罗纪饮酒,权作接风。
饮罢几杯酒,罗纪道:“折军马传了都护府的军令来,让我们坚守城池,这一两天就会有援兵到来,不必惊慌。现在契丹重兵围我们这里,不知道都护会不会派兵去抄他们后路。”
梁贯成摇了摇头:“如今契丹拿我们的坚城没有办法,只盼着会出城与他们厮杀,只怕不会派兵出城与他们交战。依我看来,还是拒城而守,只要打退他们就好。”
攻破南边的坚壁之后,契丹正组织士卒拆毁,哪怕两边城池不住向那里打炮,他们都没有丝毫停歇。看这架势,要把连接城池的坚壁全部拆掉,契丹人才会罢休。
罗纪饮了一杯酒,不解地道:“拆了坚壁,也只是断我们运兵运粮的道路,城池他们依然没那么容易攻破,于契丹人有多少好处?没了坚壁,各城之间兵力依然可以支援,难道他们还真能把所有的城池都围起来?”
梁贯成摇了摇头,只顾饮酒,他也一样想不明白。
在南边的坚壁上打开口子,契丹人便就把大部分兵力放在那里,只顾拆墙,连这边的城都不攻了。这才留下空当,让梁贯成带人出去偷了一回营。
寅城之外,耶律仁先看了一眼火光渐渐熄灭的军营,神色不变,督促士卒继续上前扩大坚壁的缺口。这个季节,在大草原上作战,军营中严加防火,每个营帐都备有灭火的大水缸,梁贯成放的火并没有烧太久。
一边的萧胡睹看着不时有拆坚壁的士卒被宋军的火炮砸死,对耶律仁先道:“大王何必要拆毁那断坚壁?只要破了口子,让宋军不能从别的城池运兵过来,便就够了。士卒们冒着弓矢在那里拆墙,徒丧性命。后面攻城,也有多大用处。”
耶律仁先道:“不把那处坚壁拆了,便要在那里驻重兵防御。不然,宋军随时可以从坚壁中运兵过来,拆开个口子当得了什么事?现在死伤些人手,总好过被宋军从坚壁中运兵过来掩袭。附马,你不要小看那处坚壁,候到月黑风高的夜里,千万人从那处壁里到了近处也不能发觉。出来列阵,一起发作,我们要吃大亏!”
萧胡睹连连点头,口中称是,心中却不以为然。前面的这座城池在最外面,只要把坚壁打破,便可几面围住,那小小一段墙又能碍了什么事?至于说宋军从坚壁掩袭,就更加没有道理,大草原上宋军哪里不可以来,为什么非要从坚壁里走。只是他外貌粗豪,实际却是喜欢逢迎的性子,不说出口来罢了。
耶律仁先这样做,是打定了主意,能攻下一座城来就攻一座,都是战绩。至于拆掉整个宋军防线已经不指望了,能够稳稳地占住几座小城,对朝廷就有交待。
把坚壁拆掉,不止是方便攻城,攻下之后对自己守城更加有好处。从这里开始,再把南边的另一座小城攻下来,能守得住,与云内州新城相对,都算是丰州伸出来的。战后议和的时候,占住几座城,就相于把宋军的整条防线废掉了。
这种打法,非常忌讳宋军从其他几城出兵来攻自己的侧翼。不过耶律仁先已经顾不得了,宋军能出来野战,哪怕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值得的。
萧胡睹是萧孝穆的侄子,长得身材魁梧,一头卷发,看起来就有些怪异。又有口吃和斜视的毛病,特别喜欢在背后说人的坏话,耶律仁先非常不喜欢他。作为行宫都部署,任侯郎君的萧胡睹是他的下属,不过这是太后家族的重要人物,又是附马,不能过于冷落。
此次来攻这一段城壁,耶律仁先都是自己一人作主,并不与萧胡睹商议。出兵的时候耶律仁先领的军令是来攻被宋军占住的州军的,结果现在只想攻下几座小城,这话不能说出口来。特别是萧胡睹是不能告诉的,不然以这人的人品,不知道回朝会怎么编排。
云内州都护府里,徐平、张亢、王凯和折继闵聚在一起,看着挂着的地图。
有望远镜这个利器,宋军仅用少量侦骑,便把契丹军的一举一动摸得一清二楚。王凯把契丹军分成几部,在地图上标示出来,各部驻地都明明白白。
看了一会,徐平道:“契丹人去攻北端,就是攻下来,也只是占住一座小城而已。他们总不能从北端一点一点向金河两城这里靠,那要打到猴年马月去?我们粮草艰难,契丹人必然比我们更加艰难,这种打法是摆明了不来攻州城了?”
张亢道:“想来就是如此了!他们在外面窥城几日,只怕是看出攻不下州城,才去打那几座小城。依我看来,就是契丹人自知不能取胜,好坏占两座小城有交待!”
徐平点了点头,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只怕未必!如果他们真能占几座小城,等到战事结束之后议和,这几城想必也不会还给我们。好好一道城壁相连的防线,被契丹人占住几城岂不是废了?我们这两三个月的功夫,全是白做!”
第312章 你们去偷袭
保证完整性,这条防线才有用处,才能在对峙的时候对契丹施回足够大的压力。徐平不知道耶律仁先为什么选择战事这样进行,但他要保证防线的完整性不能丧失。
折继闵道:“如此,就不能让契丹安心攻城。末将愿统本部兵马,从河北岸出击攻契丹侧背。若是指挥得当,一战打乱他们的部署应该不难!”
徐平摆了摆手:“不必,你带着兵马紧守城池就好。击契丹侧背,我们自然有人。”
说完,徐平对王凯道:“命野利旺荣和成克赏二人,立即到都护府来!”
王凯叉手应诺,转身出了官厅。
张亢问徐平:“都护是要让党项人去攻契丹?耶律仁先带去攻的有数万人之众,党项只有全军齐出,才让打垮他们。”
“党项人怎么打,我们就不替他们费神了。寅城距此近二十里,耶律重元的大营依然在州城外面,耶律仁先带了几万人去那里,契丹军阵便如一副扁担。此一战,折军马带人盯着耶律重元,他如果统兵去救援耶律仁先,你则统兵击其侧背。他不动,你不动!”
折继闵应诺。耶律重元要发兵救耶律仁先,必从折继闵的正面经过,刚好攻击侧翼。
徐平转身,看着墙上挂的地图,对张亢和折继闵道:“契丹军摆出一个扁担阵势,一头重一头轻,中间并没有营寨防守。命党项两军合兵一处,趁夜去攻耶律仁先,打掉他们扁担轻的一头。如果耶律重元派重兵去救,则契丹全军皆动,在我们面前从南向北行军近二十里。契丹真做出这种事来,我们还客气什么?各军齐出,彻底把他们打乱就好!”
张亢笑道:“耶律重元再傻,也不会如此做,把整个大军的侧翼摆给我们看。想来多半还是耶律仁先遭袭,便就统军向耶律重元撤来,如此才能稳妥。”
徐平点头:“大约如此吧。耶律仁先带军去寅城,想来已想好遇袭时的应对之策。要么向耶律重元这里退来,要么径向东退去丰州,别也无处可去。退向耶律重元,则由折军马出城迎击,退向丰州,则由刘兼济带兵追击。契丹军放弃来攻坚城,去逐段拆除坚壁,甚是可恶!此一战,要让契丹人熄了这个念头!”
契丹出兵之后,党项大军全部退到了防线之后,在云内州和东胜州之间下帐。徐平不许党项人入城,包括野利旺荣和成克赏两人,除非有都护府军令,不然只在城外驻扎。野战尽量使用党项人,宋军除非特殊情况不出城,只是紧守城池。
这样做不是为了消耗党项人力,而是使宋军和党项军尽量分开,防止意外。要让党项军出力,赏钱当然是第一位,但宋军从旁的监视也必不可少。宋军去参战,党项军在一边看着,一旦宋军作战不力,没人能够保证党项人的忠诚。
党项人现在就是雇佣军,不要相信雇佣军的职业道德,前世电影电视上看到的都是骗人的。保证雇佣军的忠诚,雇主的实力是第一位的,一旦实力不济,雇佣军就不会在意许诺给他们的报酬,会转过头来抢雇主,想要多少要多少。保证了自己的实力,才有用金钱收买他们卖命的可能,这是徐平这样做最根本的原因。
若不是各种条件恰巧碰到了一起,徐平不会使用这么一支雇佣军,这样做对朝廷没有任何好处。徐平宁愿招募内地的百姓来参军,哪怕花费更大,政治代价更高,绝对也是值得的。万事以我为主,使用党项人,只是一时不得已的权宜之计。
朝廷的军队去作战,在与敌人战斗的同时,还在训练自己的队伍,用党项人,便就失去了这个锻炼机会。军人在战争中成长的最快,和平时期的训练再好,也无法代替战争经验。如果不是要保存实力让党项人不生异心,徐平会优先使用自己的军队。
刚过中午,野利旺荣和成克赏便就到了云内州城。到了都护府官厅,行礼如仪。
徐平吩咐落座,对两人道:“契丹大军前来已经有几日了,你们都得到消息了吧?”
野利旺荣道:“只是听说契丹来了数十万兵马,战事如何,却不知晓。”
因为原先挂的地图上有宋军部署,此时已经撤了去,另取了一副新地图铺在桌子上。
徐平指着州城道:“契丹近四十万大军,此时大多都在城前安营扎寨。前日其副帅耶律仁先带了数万兵马,到了寅城就是这里。猛攻那一带的城壁。”
野利旺荣和成克赏凑上来看了一会,互视一眼道:“寅城不过细枝末节,就是契丹人占了也无关大局。契丹人不来攻城,去攻那里做什么?”
“契丹人的心思,谁能够猜得透呢?”徐平站起身来,踱了几步。“我们也不必去猜契丹人怎么想,反正他们就是这样做了。昨夜,寅城的守将带一两百骑兵,偷了一次耶律仁先的营。没大战果,只是放了一把火,契丹人很快扑灭了”
听到这里,成克赏猛地站了起来:“都护的意思,是让我们连夜去攻契丹人?”
徐平转身看着成克赏,笑道:“将军果然老于军伍,一点就通。没错,契丹在寅城那里不足五万人,正好是放到嘴边的一块肥肉!想来他们也探听过我们的布置,知道刘兼济所部并不比他们的兵马多,奈何不了他们。两位大王到底有多少兵马,契丹人其实到现在也不清楚,更加不知道你们去了哪里,会不会参战。成克赏大王曾经斩了萧普达,而契丹人的西南面招讨司才五千正军,他们还真未必把你们放在眼里。”
契丹是一直看不起党项的,那是向自己称臣的小国,能有多大本事?耶律重元大军未到的时候,党项游骑在两州之间威风无比,他们一到,就再连影子也不见。甚至现在他们都怀疑,是不是宋军扮成党项人行事,以此为借口来夺取自己的地盘。
这一带的部落被野利旺荣和成克赏连杀带赶,全部清空,有不少逃到了契丹,带过去的消息各种都有。夸张的有说党项有数十万大军的,有的根据自己亲眼看到的,说是就几百人而已。各种消息让契丹人也搞不明白,到底来了多少党项军队。
耶律仁先已经足够警惕,实际偷偷藏了不少兵马,共带了六万多人到寅城。在他想来这已经足够了,刘兼济所部不过三万多人,全军来攻也奈何不了他。至于党项人,再多还能比宋军一部还多?与大营隔着不足二十里,又能把他怎么样?
第313章 扬长避短
冬天了,纵然高大的阴山挡住了南来的寒风,夜里依然冰凉刺骨。地上的草被冻得干干脆脆,人马走在上面,不时发出噼哩啪啦的声音。
野利旺荣驻马,对身边的成克赏道:“天时还早,我们且等一等。”
成克赏停下马来,野利旺荣又道:“马上风冷,我们下马,到那边背风的土丘下歇一歇。”
到了土丘南面,野利旺荣转过身来,看了看夜色中的大军,对成克赏道:“自我们两个统军助朝廷作战以来,这是最大的一场仗,大王是如何想的?”
成克赏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漫不经心地道:“想什么?纵军打仗,出全力多斩几颗人头,好换赏钱。我看这仗也打不了几个月了,到时拿了钱回灵州城里做个富贵员外。”
“大王年未满六旬,就甘心从此蹉跎,做个富家翁了此一生?”
成克赏抬起头,看着不远处黑夜中如怪兽一般的阴山,沉默了一会,才道:“我与野利大王不一样,本就是地方首领,以前做个富家翁是求之不得的事情。于我们这些人,战阵冲杀是不得不为,不如此,族人部落无法生存。以前乌珠在的时候,每有大战,都把我们点集起来,历来都是冲杀在前。不过,那个时候,打完了仗”
说到这里,成克赏苦笑着摇了摇头:“纵有缴获,也全都归了乌珠,我们这些点集起来的部落之民,只落得打仗时有粮草喂个肚圆,偶尔抢些牛羊。现在为朝廷作战,终归是明码实价,出一分力就有一份钱落袋。我信得过徐都护为人,钱不会少了我们,这就够了!”
野利旺荣有些尴尬,元昊在时他是党项中央重臣,与成克赏这种地方大王不一样。
成克赏说的是实情,元昊为人非常刻薄,打仗就把横山地区的党项部落点集起来,在战场上向死里用,战后却不肯多分缴获给他们。一遇天灾,最早是横山地区的部落起来造元昊的反,是他自己种下的恶果。说是大王,手下管着多少部落,有多少帐民户,实际对游牧民族来说,剩余物资很少。成克赏作为大王,日子过得也并不富贵,最多能比得上中原一个小地主就算不错了。做个富家翁,还真就是他梦寐以求的。不只是他这样,他手下带的横山党项兵也都是如此。胸无大志就胸无大志,他们就是想过上好日子而已。
野利旺荣作为党项的中央重臣,得到的好处远过于成克赏。特别是后来印纸币,对地方搜刮得厉害,成克赏深受其害,野利旺荣并没有受到多少影响。如成克赏一样,一心只想多赚些钱,打完了仗找个地方过好日子,野利旺荣不甘心。
见野利旺荣不说话,成克赏道:“大王要做什么,只管自己去做就好,切莫连累了我带的人。我们横山蕃部是苦惯了的,现在天下安定,吃穿用度非从前可比。横山大旱,如果是以前会惨成什么样子,我们心里有数。现在有朝廷救济,没有饿死人,每每与属下将士谈起来,都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天下平定,朝廷于我们有恩”
听到这里,野利旺荣吓了一跳:“大王说这些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以为我要造反!”
成克赏奇道:“若不是心有异志,如何这样神神秘秘找我说话?”
“说到哪里去了!大王误会!”野利旺荣拍了一下大腿,“我说心有不甘,是不甘从此沦落乡间,做个寻常富家翁!要做事,又不是非要造反。徐都护三年攻灭元昊,打仗如何我们都清楚,谁敢起那个心思!我找大王商量,是这一战后,我们依着战功,一起去找徐都护。以后纵然不带兵了,也可以在朝廷谋个事做,不至于日日无所事事!”
“如此倒不是大不了的事情,只要不统军,徐都护**会应允。”
成克赏摇了摇头,想不明白野利旺荣怎么会起这个心思。每日里无所事事,吃喝用度不愁,不正是梦寐以求的日子?还真有人闲不下来的。而且对成克赏来说,不带兵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而作为降臣,朝廷不会允许他们继续统兵,还不如安心养老呢。
说到底,野利旺荣是放不下一个权字。作为参与元昊叛宋制定各种仪礼制度的核心人物之一,野利旺荣自认文武都不是寻常人可比,经天纬地有些夸张,但也相去不远。归顺朝廷之后,带着大军打了许多仗,立下的功劳也不少,就此拿了钱做个富家翁,实在心有不甘。他宁愿不收这钱,换一个合适的官做。富贵富贵,没有官哪来的贵。
成克赏理解不了野利旺荣,野利旺荣同样也理解不了成克赏。好坏是一个大王,没见过钱吗?竟然能够就此放下身份地位,拿了那份钱就心安理得。如果不要钱,就此卸甲归田还算是淡泊名利,一心只要那份钱就让野利旺荣理解不了。
一个是中央重臣,一个是地方首领,元昊在的时候他们的隔膜就很深,现在就更是两个世界的人了。成克赏懒得理会野利旺荣想什么,只要不造反,不让自己为难就好。
一片乌云不知从哪里被吹了过来,把天上的繁星遮住,草原上漆黑一片。
野利旺荣看不远处的寅城上冒出火光,对成克赏道:“城中举火,时辰已到,走!”
离了小土丘,两人快步到了马前,翻身上马,让传令新兵吩咐大军前进。
绕过寅城,从北边的豁口穿过防线,党项大军到了东边的大草原上。
夜色中一骑快马出了寅城,向这里急驰而来。野利旺荣和成克赏看见,忙一起迎上去。
罗纪看了看野利旺荣和成克赏,叉手道:“某是宁朔军中指挥使罗纪,奉都护之命在这里迎两位大王。今日党项军攻了一天城池,太阳未落山时便就撤回去了。我派人查探得清楚,他们没有异动,只是派人到周边砍伐大木,要制攻城器具。”
野利旺荣拱手:“劳累指挥使!不知前面党项军如何布置,我们当如何进军?”
“从这里前去一马平川,没有阻碍。契丹军主将帅帐在最中心,其余各部把帅帐团团围住。依在下之见,两位大王可以分兵两路,一前先攻,一路继进。契丹军遇袭,必然会慌乱一阵,看明了他们要撤的方向,另一路迎头堵截为上。”
野利旺荣和成克赏低声商量了一会,道:“多谢指挥使指教,便是如此!不知契丹营寨布置之法,还请指挥使赐教,从哪面主攻为好?”
罗纪道:“北边约二十里处是清朔军,清朔军紧依阴山。南面二十里是宁朔军,夹金河守城,有契丹大营在那里。为防契丹撤向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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