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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富贵-第2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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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流通有个过程,还没有显现出来罢了。”
李迪问道:“那民间缺多少铜钱,有没有个大概的数字?”
“回相公,这个数字现在还不好说的。货泉,其藏曰泉,其流曰布,且不说有多少藏起来有多少在使用,就是流通中在用的钱,还有流的速度一样不一样。同样一贯钱,一年被使用十次,跟一年被使用一次,效果可是千差万别,用十次的一贯钱,跟只用一次的十贯钱,在贸易中的用处,其实是一样的。正常来说,钱一年被用几次,应该是有一个大致固定的数。但现在,还不是正常来说的时候。”
货币的需求量不但是跟发行量有关,还跟流通速度有关,流通速度越快,需要的货币实际越少,商业却越发达。当社会经济稳定,这些数据都应当是有大致定数。但现在正是经济剧烈变化的时候,可以说是一天一变,徐平也说不出大概数字。
见众人不再提问,徐平又道:“惟今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民间缺钱使用,最明显缺的一个数额,就是京西路未兑付的飞票。这个钱民间贸易是要用的,但是没有,便就成了空账挂在这里。账挂在三司,但卖棉布多的几路,却货多钱贵,开始缺钱了。要知天下钱多了物价飞涨,是有害的,便钱少了民间贸易不通,不能互通有无,一样是有害的。我现在讲的要做银行,便就是要把这些缺的钱补全,让贸易通行。如果民间的钱多了,也有办法把多余的钱收回来,稳定物价。”
“具体来说是这样,原来隶三司之下的冶铸司单独出来,专一铸钱。天下产的铜不够怎么办?已经试过小铁钱,但只是小补,还是要想其他办法。按三司铺子购物券和西川交子的经验,可以用钱来印。这里要说清楚,用纸印出来的这些钱,只是补铜钱不足,方便天下交易,本身不是宝货,不能交易便就没有用处。”
从做盐铁副使的时候编《钱法类书》,三司铺子印购物券,到在京西路设钱庄,编《富国安民策》,关于钱的问题已经讨论了几年,京城的大部分官员,对钱法已经不再陌生。用纸钞来代替铜钱实际一直有人在提,不过没有清晰的理论和体系,不成气候罢了。
徐平提出用纸印钞来补充铜钱的不足并不出人意外,很多人都是这样想的,关键是怎么操作的问题。印多少,怎么进入流通,怎么保证发挥作用,这才是难的地方。
作为前任三司使,理财能臣,翰林学士程琳显然比别人考虑得多一些,问徐平:“三司铺子的购物券已经行用了几年,甚是方便,也没有出过问题,可见用纸钞是可行的。不过这印出来的可不是交子,不可能跟交子那样的做法,你先说个章程出来大家参详。”
交子的本质其实是银行券,是按照作本钱的铜钱数来印的,一般来讲本钱是印数的三成,这是多年积累下来的经验。
中国的货币是用来满足国内市场贸易需求的,没有金本位银本位的传统,也没有那个需要。国际贸易是中国用茶叶瓷器丝绸等货物换来金银宝物,一向都是金银净流入,没有积攒金银进口货物的需求。这一点是中国传统与史上的欧洲国家完全不同的地方,在周边的国际贸易中,茶和丝绸可以代替金银。史上欧洲的货币传统和经验,对古代的中国其实没有用处,中国的货币发展自成一体。一直到徐平前世的时候中国货币政策其实也是别成一派,并不跟基于国际贸易的国家货币策一样。
交子如果看作纸币,那么实际上就是铜钱本位,还是建立在铜钱货币的基础上的。
徐平要做的是真正的货币,能够调整经济的货币,跟银行系统结合起来,交子的模式当然不符合需求。至于滥发,只跟政治经济形势有关,什么样的货币本位,在国家面临生死存亡的时刻,都不能遏制。真正讲起来,政权是暴力统治机构,不用滥发货币敛财,也可以用苛捐杂税加重税赋敛财。真正要限制的,是政权从民间过份征敛的冲动,而不是货币政策,在货币政策上做文章,是本末倒置了。
想了一会,徐平道:“以前是铜钱,由冶铸司和各地钱监铸造自然无事,但如果是用纸印钞,则就不能如此做了。制多少钱出来,必须由朝廷统一掌控。我是如此想,冶铸司和各地钱监,全部单独出来,别为一司,由朝廷重臣提举,专一管铸钱印钞。铜钱纸钞全部加总一起计算,数量从这么三个方面来,诸位参详。”
“第一是从民间收上来的铜钱,还有左藏库以及各地州县库里所存的钱,收一枚铜钱进来便就铸一枚新钱。新铸的铜钱要跟旧钱不同,但重量应该基本一样,以保证新的钱价不跌。至于这新钱里多少铜钱,多少纸钞,便由新设的钱监决定。”
“第二是把三司铺子的购物券纳入进来,三司铺子有多少货物,便就制多少钱。因为货物一定会卖出去,需要用钱,而货物也就为新制的钱作本。”
“第三是以天下赋税作本,按前一年三司所收的赋税数只算钱,不算粮有多少赋税便就制多少钱。这制出来的钱,贷给三司,作为一年国家之用。等到赋税收上来之后,三司还本付息。第二年依次办理,如此循环。之所以要做预算,也是这个意思。”
这三项中,第一项是用新的货币系统代替旧的货币,实现货币统一。因为是一对一的替换,没有什么好说的,第二项是用国家掌握的物资为依据发行货币,保证发出去的货币一定能够买到必需的物资。这是徐平前世中国的货币发行方式,不过在国际贸易少的时候容易引起通货紧缩,当国际贸易剧增,又慢慢从货物为依据转向外汇为依据,容易引起通货膨胀。在这个年代,这些都不是问题。第三项其实是国债。国债是比金银更加坚挺的担保物,一个正常政权收赋税的能力,比偶有价格波动的金银更加让人放心。而且国债还有一个好处,可以用来控制流通领域中货币的数量,这是参考美元的货币发行方式。
世间的事物道理相通,用到货币,其实无非就这么几种发行方法。而金银本位,对于以国内统一大市场为目标的古代中国来说,反而是最不实用的。(未完待续。。)
第217章 银行(上)
徐平说完,崇政殿里一时静了下来,大家都在思索。这样的货币,除了最后的一项以赋税作保的国债,其他的其实都已经实践过了,还是三司铺子购物券的路子。
想了一会,程琳问道:“谏议刚才所说,我有几点不明,还请解惑。以旧换新就不用说了,自然没有问题。第二是按购物券的方法印钞,所虑在于,钞发出去了,民间贸易一直在用,而新货物出来,再发新钞,新钞旧钞叠加一起,会不会钱多物贱?”
徐平点头:“如果规划不好,会的。这一点我还拿不定主意,是按照每年比去年多出来的货物发钞,还是如同交子般纸钞分界。不管是三年一界,还是五年一界,还是新旧杂用慢慢把旧钞收回废掉,总之有发有收,总是能管得住。不过按照新增货物发钞,也是个不错的办法。对三司铺子也是个激励,让他们要越做越大。”
“既然拿不定主意,那就一起并行,试几年看好了。这些事情,不必拘泥。”
李迪喜欢在大处着眼,有疑虑怕什么,一起试就是了。
程琳又道:“好,一起试行也好,最后大家便就都心里有底了。还有最后一项按照赋税发钱的办法,倒也没有大碍,只是三司预借了一年的税而已。关键是,这些钱印出来之后怎么发出去?再跟以前一样,可是不行了。”
铜钱的发行方法,是铸出来之后收入内藏库,当然外地的铸钱监有时候只是过一下账而已。遇到国家庆典,或者特殊日子,皇帝对禁军赏赐,这钱便就到了官兵手中。不要小看了这个途径,几十万甚至过百万贯的铜钱不知不觉就出去了。还有就是当三司缺钱,向内藏库借贷,进入左藏库,通过发俸禄进入官吏手中,或者救灾到灾民手里,或者三司向社会购买物资到商人手里。新的货币,再这样做显然就不合适了,这种方式发行的速度太慢,流通的速度也让人无法忍受,与徐平要推行的商品经济不相适应。
程琳到底是老三司使,对于徐平所讲的内容比别人看得更清楚,特别读过《富国安民策》后,慢慢开始抓住问题的核心。徐平现在所做的跟以前最大的不同是什么?以前的三司是从天下收钱粮,是敛财的,徐平要做的是生财的,要创造更多的财富。
徐平转身向着程琳,道:“回学士,钱散出去的方法,我是这么想的。前边讲过,要按钱庄的样子做银行,制出来的钱,便就是从银行散出去。钱监管制钱,而且跟以前的铜钱不一样,不再做赔本买卖。以前铸钱,不说火耗,不说民间销钱为器可获数倍之利,就说铜钱在天下运来运去,这运费朝廷就不知道要搭进去多少。飞票千文收二十文费用,但是铜钱在天下间的运费可远不止二十文,这都是要三司搭钱进去的。以后有了银行,钱监的钱散给他们,是要收利息的,这利息来支撑钱钞在天下的散布。”
“这银行到底怎么做?要怎么散钱?”
“我现在是如此想,以三司的左藏库为一银行,从钱监贷新制的钱出来,定一个合适的利息让他们还本付息。这银行要赚钱,就要把贷出来的钱再贷出去,当然利息就要更高一些了。当然对于银行来说,这钱其实只是小头,真正的大头在他们可以收民间的钱,存到他这里一样有利息。这收到的存钱一部分放到钱监做抵押,大部分还是贷出去,存的利息远低于贷的利息,这差额便就是银行赚的钱。”
程琳皱了皱眉头:“就还是京西路钱庄的法子,不用问,贷出去也只能贷给什么公司而不能贷给民户了?只是跟钱庄不一样的,存钱的人也有利息可拿了。”
“正是。以前让民户存钱进钱庄,许多人老大不愿,觉得不方便。以后有了利息,他们总不能够还不愿意吧?有了本钱,生息自是理所当然。”
有一句话徐平没有讲,如果让社会保持一定的通货膨胀,那么民间的钱为了减少损失就不得不存入银行。用这种办法,比在京西路时硬逼着向钱庄存文明多了,也隐蔽多了。
银行的利润应该是来自于存贷息差,把社会上的闲散资金投入到经济发展需要的地方去,实现资金的优化配置。这个统一市场的规模越大,这种作用越明显。
徐平所设想的,是让新的钱监作为中央银行,发行货币,而后再成立几家商业银行和政策性银行,完成资金配置的任务。本来一般中央银行是兼职国库的,但现在事实上国库一分为二,一是三司的左藏库,再一个是皇宫的内藏库,就不能这样做了。
程琳微微摇了摇头:“钱收进来好收,但贷出去只怕不易。那些公司,京西路做的都还不怎么顺利,其他地方开起来更加艰难。至于贷给百姓,当然想也不能想。”
当然不能想,徐平就从来没想过让银行经营民间借贷。一是冲击现在已有的富贵权势之家的解库生意,容易引起反弹,再一个经营风险太大,一个不好就把自己陷进漩涡。
史上王安石变法就是用青苗贷向民间放款,是新法中争议最大的政策之一。把很多人逼到新法的对立面,就少不了青苗法的功劳。民间放贷,收不回欠款的风险极大,再一个是收款的成本过高,利息低了没有利润还可能赔本。
贷款到期之后,老老实实自己到银行还款的人当然会是多数,但总有一部分是能拖就拖的。收这些人的钱,哪怕你一上门他就把钱还了,银还得出跑腿人的车马费呢。更不要说还有要跑无数趟,磨破嘴皮的,利息还不够收钱的人的路费。至于那些赖账不还的,就更加是把本钱搭进去了。这样一些人,自然就把贷款的成本推高了许多。
要降低风险,降低贷款成本,也不是不行,最简单的办法是暴力。
把成本转嫁到国家政权上,由国家暴力机关协助收款,到期不还直接抓到牢里去,这就是王安石变法的老路。暴力机关的暴力使用可是不好控制的,不会老老实实地为银行服务,很可能他们花的成本比银行更高,只是强行转嫁到欠款人身上了,个人总不能跟国家对抗是不是?由此引发的社会矛盾,便就成了反对变法者的武器。
要么这成本就由民间的暴力机关承担,一样是转嫁到欠款人的身上,暴力讨债从古到今都不是新鲜事。只是这后果,推行改革的徐平一样不敢承担,也承担不起。
公司就相当徐平前世的法人,只向法人放款,其实是无奈之举。(未完待续。。)
第218章 银行(下)
以前是老觉得手中的钱不够用,想尽办法去征收,徐平真想出办法生钱了,又担心手里的钱花不出去,不能生出利息来。这种考虑徐平能够理解,国债也是债,用的钱是借出来的,借了钱就要想办法赚钱来还,不然就面临一年经费比一年少的局面。
见在座的不少人同意程琳的疑虑,徐平笑着道:“其实天下需要花钱的地方众多,只是官府手里的钱有数,做不来罢了。比如天下道路、桥梁,年久失修的不知道有多少,更不要说很多地方原本就无路。用桥道厢军去修,是官和民一起出钱,一起得利,日后的维护还是要厢军来做。如果以桥道厢军一部成立公司,修桥铺路贷款,路修好后以收到的税算还款,又有什么不行呢?不独道路桥梁,运河码头一样可以如此。其他如酒务酒楼,是不是可以照此办理?再比如三司的场务,如纺织棉布的,制农具的,制各种杂物的,现在都是三司统一拨钱统一作账,是不是也可以做为公司?只要这些做起来,民间一样也可以随着出现赚钱的人群,如藤罗附树,带起来民间的公司也是可以的。”
产业可以培植,就跟栽树一样,等到出现树林,新的生态圈也就出现了。
陈执中听了却不由皱眉头:“现在三司所用的钱,不少来自铺子和这些新场务,让他们成立公司,将来三司不是无钱可用?”
徐平道:“大参过虑了,即使成立公司,三司也是东家,赚来的钱当然是东家管着。民间的商铺现在不是好多都是如此?几家合伙出钱做生意,甚至有好多出钱的人根本不管铺子,只等着分利息。三司一样可以照此办理,账目管理明白就是。”
民间的工商业,类似于后世的股份制形式的已经有不少,只是没有成文法律,把这种经营形式固定下来就是。大家都是做过地方官的,对此并不陌生,所以徐平提出这些,倒没有人有异议。不过以前官方的产业,最常见的是扑买制,不管承包人经营的好坏,官方的收益是优先要保证的。徐平现在提出用这种形式,相当于把经营的风险由官方承担了下来,虽然获益也会多,但有风险官员就不愿意。
讨论了一会,终究现在三司的省主是徐平,还是尊重了他的意见,先试行一段时间看看效果。如果风险太大,收益不大,还是要另想办法。
这些产业如果满足了资金和市场的条件,会发展得有多快,发展到多大的规模,在座的除了徐平并没有概念,对徐平所说还是有些不放心。徐平的心里是有数的,开封城里他任盐铁副使时建的新场务,发展的速度并不快,短短时间,规模上被洛阳城里新发展起来的制衣产业远远超过。经营目的不明确,各方面都迈不开步子,扩张也没有动力。
不说别的,那几个新场务随便拎出一个来,比如搪瓷产业,市场的空间就不知道有多大。谁家不用盆?洗脸要用,洗衣服要用,和面做饭还要用,现在常见的木盆瓷盆不说不结实且笨重,成本还比搪瓷盆高多了。三司铺子的市场渠道铺开,这一个产业就可以创造出无数利润。各种产业杂七杂八的加起来,不会比京西路的棉布产业规模小。
只要理顺了经济系统,就只有银行里的钱不够贷的,哪里会贷不出去?
见众人无异议,徐平又道:“这银行不能只有三司左藏库一家,不然一心二用,终究做不好事情。而且容易造成官私不分,各处衙门都向那里伸手,最后成一团乱麻。除了左藏库为本设立的银行之外,再设一家专门为各衙门贷款的银行,就以税赋作本。这银行主要贷款给衙门,自然利息就稍微低一些,但每年的税收上来,一样是要还本付息的。而且修造道路桥梁等等,本钱都可以从这里出,利息虽低,但收入却稳定。”
这是政策性银行,把官方的借贷从商业银行中单独出来,利于管理。而且重大的公益性建造项目,回款周期长,商业银有其他选择的时候,也不喜欢放贷。当然这种银行,赢利要求也就不能跟商业银行一样,以服务官方政策为主。
“第三家银行,应该是由三司和内藏库各出一部分本钱,仿第一家银行例,得利之后由三司和内库来分。”说到这里,徐平捧笏向赵祯行礼,“只是不知道陛下愿意拿出多少本钱,内藏出的本钱多,得利之后分得也多。”
赵祯就知道徐平最后肯定会把主意打到自己的内藏库上来,几任三司使,就没有人不动这种脑筋。当然真正做成的,只有丁谓。那时真宗东封西祀搞得没钱了,也不得不由着丁谓,让他在太宗之后再次掌握了内藏库的账本。而且还限定只有丁谓一个人知道,其他人哪怕就是当朝宰相,也不许知道内藏库的出入数目。
犹豫了一会,赵祯问道:“投钱进去,那什么银行,不会亏了本钱?”
徐平笑了笑道:“陛下,可曾听说天下放贷的人亏本钱?更何况是官家的本钱!”
赵祯还是有些不放心:“如果内藏库不投钱进去,会怎么样?跟现在有何不同?”
“自去年京西路的棉布大卖,绢价跌了下去,以后夏税再收绢就不合适了。就是现在左藏库和地方州县存的绢,也要集中起来,运到密州和明州去,卖给外蕃,或者到西北市马。依臣的想法,夏税中的绢逐次取消,或者转为力役,或者转为土产,这些东西没法进入内库。再者有了钱监印钱,当然也就没有新铸的铜钱入内藏库的道理”
赵祯皱起眉头,脸也垮了下来。内藏库的几大来源,每年新铸的铜钱入内库,还有六十余盛产丝绸的州军夏税入内库,再就是市舶司抽的税入内库,其他的都是小头。结果按照徐平的意思,一下子断了两大财源,惟一听着好像市舶司会增多一点收入,还不知道能不能长久。手里没有了钱,这皇帝还怎么当?
左想右想,赵祯道:“内库的收入开支,容朕仔细想一想,以后再议。”
李迪正听得出神,听了赵祯的话道:“陛下,三司所有的本钱都投进去了,天下官吏的俸禄衣食都不惜,陛下怎么舍不得内库里的几个钱?去年京西路钱粮剧增,天下都看在眼里的事情,现在只是按着京西路的做法来做,有什么风险?何必再议!”
“我再想想,我再想想。”赵祯哪里下得了这个决心?内藏库有现在这个规模,是连续三代皇帝苦心经营出来的,从正常的财政里面划钱,哪里有那么容易。如果一下子折腾光了,再想填充起来,外朝可不会再给赵祯机会。
李迪是东宫旧臣,皇帝最信得过的人不错,但涉及到这种事情上,肯定是对内藏库严防死守。皇帝缺钱,可以由三司给吗,只要三司的手里有钱,存私房钱算怎么回事?
整个崇政殿里,没有一个人帮着赵祯说话。这些大臣,只要有机会把内藏库掏空,一定不会错过机会。掌握了财权,皇帝再想做些小动作就难了。
左右天子方为大忠,皇帝到底是人,有亲戚有朋友,还有阿谀奉承的小人围绕,当然就少不了他们的好处。所以靠皇帝自律是信不过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权收过来,由外朝代为行使。范仲淹弹劾吕夷简,有一条就是他侵夺皇权,夺天子之权为奸。但反过来,他从来没觉得当年寇准代天子行事是奸,只要一心奉公,代天子行使权力是理所应当的事。
这是很矛盾的一种心理,当觉得掌权的是奸臣的时候,便就高唿人君不能放权。但是君子掌权的时候,便就会不一样,觉得皇帝不要什么都管,用对人就好了。
徐平没想到自己把话题转到内藏库上,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大家对新政突然不怎么关心了,也不质疑了。或许在这些大臣的心里,会觉得新政出点问题并没有什么,如果真起到了把内藏库重新夺回外朝掌管的作用的话,那就利大于弊。
徐平是真没想夺赵祯的财权,他提议让内藏库入股别开一家银行是好意,这样得到的利益比让布帛堆在库里发霉好多了。不想让外臣知道内藏库有多少钱,那银行的账目不公开就好了,只需让三司使和管内藏库的人知道,还是丁谓时候的格局。
见赵祯怎么都不松口,徐平道:“内藏库如何处置,陛下可以从容考虑,反正与其他的事情无涉。如果今日所议的事诸位大臣再无疑虑,后边三司便就开始整理账目,把框架搭起来,再选合适的人选掌管。”
赵祯被内藏库的事情逼住了,他如果再反对,会让大家都以为他出于私心,舍不得内库的利益。徐平的话说完,只好沉默不语。
李迪是从京西路来的,把那里的新政推向全国就是巩固自己的地位,就是另一位宰相陈尧佐也是一样。当下再无异议,让徐平正式开始进行相关改革,把条贯列出来,针对具体内容一事一议,同时选定人选。
有了京西路的新政打底,有了京西路官员的支持,更有两位宰相的赞同,再加上吕夷简和王曾一起被贬,朝中大多数官员还在躲风头,新政就此定了下来。虽然事到临头,赵祯的心里突然没有了底,终究还是无关大局。(未完待续。。)
第219章 再对天章阁(上)
“这里是天章阁,话出你口,入得我耳,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徐平,你实话跟我讲,按照白天你说的去做,到底是个什么后果?以后会不会是天下财权尽入三司,一毫一匣之用都要经由左藏库?此事非小,你不可有任何隐瞒!”
见赵祯瞪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神色紧张,徐平有些无奈。从崇政殿出来回到三司衙门,徐平还没来得及喝口水,便就被小黄门给召进宫来。赵祯是真地急了,好在他相信徐平绝不会背叛自己,只是以为白天是为了堵别人的口,对自己有所隐瞒。
天地良心,徐平真没有夺赵祯财权的意思,故意留下了一间银行的口子。内外制衡才是治国之道,皇帝一代一代传下去,总是难免有昏君,绝对的权力对国家不是好事。同样的道理,权力全部收到外朝来,谁又保证不出现权臣?隔壁的日本天皇是吉祥物,但关白幕府不过是换了个名字的皇权。社会发展到哪一步,就只能说哪一步的话。
手捧朝笏,徐平对赵祯行礼:“自科举唱名,进士及第,臣对陛下无一毫私心”
赵祯摆了摆手道:“我知道,信不过你,又如何会让你在如此年纪任三司使,掌管天下财权?但是你白天所说,可是断了内藏库的财源,不合祖宗之制!”
徐平道:“陛下若是信得过,臣便仔细讲来听,若是信不过”
“我信得过你,才召来天章阁,其中利弊,我们君臣分析清楚,不得有任何隐瞒!你只要把心中想的如实对我说,绝不会怪你!”
“陛下如此说,臣自然尽心竭力!不过不管是白天所讲,还是以前所说,臣对陛下从来没有任何隐瞒!”见赵祯脸色不好,这些表忠心的话徐平点到即止。“首先,臣请陛下尽管放宽心,按白天所说的,内藏库的财源绝不会减少!”
赵祯皱着眉头,显然不信:“没了每年新铸的钱,没了数十州的夏税,不会少?钱从哪里来?内藏库的收入,就是靠着这两项!”
“您开了银行啊,陛下!您算过开银行的收入吗?”
徐平真地想吼一句,你家开银行的,开银行的还愁没有钱吗?银行都开了,就应该有地上堆着钱也懒得捡的豪气,那些小钱算什么?
“银行不过是投钱进去,一年利息才几个钱?民间借贷,虽然说有高利的一年获数成甚至过倍之利,但官家开银行,怎么可以那样高利?岂不成了盘剥百姓!”
“陛下,银行的钱不贷给百姓,只贷给公司,不涉及盘剥百姓的事情。”
赵祯看了看徐平:“哦,对,不贷给百姓。那就更麻烦了,贷给谁去?”
徐平忍不住笑了笑:“陛下是担心贷不出去?好,臣为你作保,三月之内全部贷光,好不好?三司属下的那些新场务,内藏库全部搬出来也不够他们的啊!”
赵祯愣了一下:“不是只贷给公司吗?怎么又贷给场务?”
“公司又不是只能由私人开,三司当然也可以开。接下来,三司的场务,凡是涉及工商之类的,全部要改成公司,就是三司铺子,也一样改公司。不然的话,这么多场务,三司怎么管得过来?改成公司之后,跟民间一样经营,一样收税,不过东家是三司而已。”
赵祯还是有些不明白:“那改了有什么用?不是跟原来的场务一样?”
“不一样,大不一样了。现在的场务,虽然派有官吏提举,外面雇了人做事,但赚钱多少,赚不赚钱,跟这些人的关系不大。改了公司之后,账目便就跟民间一样,提举的官员赚的钱多了大用,亏了本钱除非有过得去的理由,不然重责。这样一来,赚的钱可就不是以前可比的,在里面做事的人,知道上进。”
用徐平前世的话来说,改了公司就是独立的经济实体,独立经营,独立核算,官方只派人管账,其他的杂事要雇民间的人去做了。这就是股份制公司的路子,专业的人员负责经营,股东把握大方向,管住账目,只管收取利润就是。不然的话,就以现在三司几乎无事不管的状态,徐平会分身术也管不过来啊。以前不这样做,是因为经济体系还没有建立起来,没有条件,现在金融系统都有了,当然是按市场规律来管理。
赵祯思索了一会,对徐平道:“真地会赚钱?我怎么总觉心里有点发慌?”
“会赚钱的,就以京西路的棉布产业为例子,不说场务织出的布卖给铺子,就说城里百姓办的制衣公司。洛阳城外有一个新丧了丈夫的唐大姐,他家扑买了县里一处酒楼,当时没有生意,一家人愁得要死。那唐大姐卖了家里的宅子,新办了一间制衣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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